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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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叢昊剛一邁步,黎曄已有防備他要動手。不待叢昊碰到自己,黎曄側開肩膀,卸掉叢昊的力道,腳下紋絲不動。

叢昊失去重心,踉蹌沖向一旁的花壇。黎曄看也不看他,仍是盯著左沐。

“去你家聊聊行麽?”黎曄問,“或者你先休息,明天我們找個時間。”

左沐擡眸看向黎曄。借著四周的燈光,黎曄發覺左沐眼底泛紅,是喝多了的樣子。

盡管叢昊沒能攔住黎曄,但是從他動手開始,左沐沒有出聲制止,這又給了叢昊信心。今晚是個機會,他要想辦法讓黎曄知難而退。

叢昊給另外三人遞去眼色,隨著他們圍攏過來,叢昊再次走向黎曄,伸手要抓他的衣領。

黎曄反應很快,以手肘格開叢昊,掌心向下抓住叢昊的拳頭。

左沐站在幾人中間,沈默地看著這場沖突,俊美的臉上神情冷漠,只有一絲細微情緒從眼底閃過。

黎曄抓緊叢昊的拳頭,視線越過叢昊看向左沐,聲音冷沈了些,“你確定嗎?想看我跟他們打一架......”

左沐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瞼,說,“你現在走了,就不用他們動手。”

黎曄怔了怔。

他找了他一個下午,又等了他一個晚上,從來沒有為誰這麽著急又卑微過,而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讓他走。

趁著黎曄閃神,叢昊抽回自己的手,另只拳頭隨即揮向黎曄。黎曄防備不及,被一拳擊中下頜,其餘三人也跟著圍攏過來,要將他強行拖離。

黎曄練過多年柔道,但也扛不住以一敵四的差距。

左沐眼看著他被圍住,剛才還和自己一起吃飯喝酒的朋友,現在聚在一起圍攻黎曄。一番混亂廝打過後,黎曄被拽倒在地,水泥地上發出一聲身體碰撞的悶響。

黎曄今晚穿了一件白色上衣,淺色運動褲,和左沐說話的神情一直很克制。

左沐就這麽看著他倒下去。地上的塵土揚起,弄臟了他的衣褲。

又過了那麽幾秒,左沐舉起指間的煙,遞到自己唇間,然而不等他咬住過濾嘴,視線裏掠過一道拳影,他暗罵了一聲,將煙摔在地上,飛身沖上去,把擋在自己和黎曄之間的人一一拉開。

叢昊眼疾手快地轉過身來拖住他,試圖把他從混戰中帶離,一面示意另外三人繼續動手。

左沐打架的時候從不廢話,他以手肘重擊叢昊腰腹,趁對方痛呼之際脫離控制,繼而沖向正在揮拳的一人,將自己肩上的衣服一把抓下,兜在對方頭上,將其重重貫倒。

左沐一出手,局面驟停。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聲中混雜著煙味和酒氣,還有斷續的呻吟聲。

黎曄從地上站起來,左沐走到他跟前,神色覆雜地對視片刻,左沐開口,“還不走?”

從他們見面到此刻,左沐只說了兩句話,都是讓黎曄離開。

黎曄怒極反笑,一張英俊面容上盡是挫敗,“就這麽想我走?連句解釋都不聽?”

左沐貼身一件黑色單衣,深夜的寒風吹打在身上,他卻感知不到外界的冷。

他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傾身靠近黎曄,以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黎曄,我是個爛人,你看到了,我認識的也都是爛人。別來沾我。”

最後四個字,左沐放慢語速,好像唯k卡z足y牙恐黎曄聽得不清楚。

貼近的一刻,他又嗅到那縷若有若無的淡香,心裏像被什麽銳物刺了一下。

黎曄先是定在原地,而後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好像被迫接受了什麽。

他掃了一眼左沐身旁的幾個朋友,視線最後在左沐身上停留一秒,轉頭,朝著小區門口走去。

錯身而過的瞬間,左沐垂眸避開對視,無意間瞥見似有血色的滴落狀從黎曄手掌滑下,而後墜在地面上。

左沐楞了楞,後知後覺那是幾滴血跡。黎曄受傷了。

他立刻回頭去尋黎曄的背影,然而黎曄已經轉過單元樓的拐角,消失在幾棟建築後面。

-

手機裏黎曄的未接來電一共六通。

未回覆的短信兩條。

沒人說得清楚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那種芥蒂就像一條隱藏的裂痕,一旦掀開,就會變作深溝。

第二天上午,左沐缺席學校的課程,下午仍是去球館練球。

袁志見他出現,好心告訴他,“昨天有人來找你,是上次來過的那個男生,我看他挺著急的,後來聯系上了嗎?”

左沐沒應聲,取下球包靠墻立住,沈著臉走進更衣間換衣服。

這天他的手機格外安靜,黎曄的電話微信一概沒有。

盡管打球的手感不穩,但他練得很投入,重覆練習揮桿,直到袁志覺得他有點魔怔了,拍著他的背把他拉起來,命令他休息。

斯諾克嚴格說來算不上一項體育運動,球手必須在靜止中瞄準出桿,長期俯身擊球的動作很容易留下職業傷病。

左沐趴在健身房的瑜伽墊上,袁志用腳給他踩背,幫他放松肩背肌肉。

趴了一會,聽見袁志說,“我看你這一個月恢覆得差不多了,下個月的選拔賽要不要我陪你去?”

左沐把臉埋在手臂裏,沒有立刻作聲。

一年前因為比賽狀態低迷,他經歷了賽季降級,現在要重回積分賽,必須先從資格賽打起,拿回新賽季的參賽資格才能繼續職業球手之路。

袁志給他踩背的力度加重了些,左沐“嗯”了一聲算作回應,繼而翻身從瑜伽墊上坐起來,“我自己去。”

“你確定?”袁志把“不放心”三個字寫在臉上。

左沐不說話了,起身走到一旁去練體能。

袁志的擔心並非沒有道理。左沐一直很清楚自己的毛病。

他屬於個人風格突出的選手,球感好,解球思維和預判能力也很強,最大的問題在於情緒化,且不擅長抗壓。曾經有過因為調整不好狀態,消極比賽而被判罰。類似的情況出現了不止一次兩次。

袁志曾經手把手教過他,知道他的癥結所在。現在他面臨賽季降級的壓力,加上資格賽的冗長賽程,都是他不擅長應對的。左沐表面上挺穩,其實心裏也沒底,不敢說自己一定能夠拿回職業資格。

袁志離開器械室不出十分鐘,又折返回來,語氣生硬地問左沐,“這兩天都是叢昊那小子來接你的?”

左沐坐在推舉機前,一下一下推動手柄,沒有回答袁志。

叢昊之所以在球館外面等他,就是不想被袁志撞見。

袁志的性格直來直往,兩年前左沐還在上升期,有一次跟著叢昊出去喝酒耽誤了隔天比賽,為這事叢昊被袁志指著鼻子罵過爛泥扶不上墻。

見左沐不吭聲,袁志又說,“你少跟著他瞎混,你是要打職業聯賽的,別被他帶偏了。”

正說著,左沐放在一旁的手機響起來,袁志轉頭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出叢昊的名字。

袁志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左沐,“練完體能,你老老實實回家睡覺。”

左沐經過昨晚那通折騰,沒有心思再出去喝酒玩樂。袁志站在推舉機跟前不走,他索性就讓手機響著。

叢昊一連打了三次,左沐沒接,手機最終黑屏了。

這天晚上左沐從球館後門離開,叢昊撲了個空,只得到左沐發的一條信息:【不用你接,自己走。】

自從和黎曄確定戀愛以來,這是第一個沒有互道晚安的夜晚。

睡覺前左沐把手機拿起來幾次,還是沒有點開那個置頂的對話框。

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又起身走到窗臺邊抽煙。

昨晚他處在半醉的狀態,低壓情緒被酒精放大,對於那場沖突的感受反而不是那麽明晰。現在過了一整天,思緒沈澱了,身體裏有種延遲的鈍痛開始慢慢發散。

昨晚的打架是在自己默許之下發生的,如果不是他對黎曄的冷臉,叢昊和幾個朋友不會那麽囂張。

左沐抽完一根煙,捏著煙嘴摁熄滅在窗臺上,眼前恍惚又看到黎曄離開時的那個背影,還有那幾滴凝固在地上的血漬。

他不願意承認,這一整天裏只要他的精神稍有松懈,就會想起黎曄走掉的一幕。

那個受傷的背影像是一根刺,紮在他心底最柔軟的一處地方。他甚至找不到拔出來的方法。

隔天清早,左沐的手機裏出現了幾條未讀信息,可是沒有一條來自黎曄。

左沐去學校混了半天課,下午繼續練球。傍晚時分,他坐在球館的消防通道裏吃外賣,叢昊的電話打進來。

左沐沒接,半分鐘後叢昊改發信息。

【今晚來接你?】

左沐一邊扒拉炒飯一邊瞥一眼放在身旁的手機。

【丁洋過生日,你不會忘了吧。】

左沐這才想起來,都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不去不夠意思。

他吃完外賣,慢條斯理回覆叢昊:【你們先玩,我練完來找你們。】

這天深夜,叢昊車上載著幾個朋友,又開到球館門口來等左沐。

左沐背上球袋出門時,仿佛能感受到袁志從背後投來的目光。他有些自嘲地想,自己就是這種人,沒必要為了誰裝出一副積極勵志的樣子。

上了叢昊的車,左沐陷入一種頹喪放任的狀態中,叢昊問他想去哪兒,他說隨便。於是叢昊開車到超市,買了一些啤酒和宵夜,然後一行人回到左沐家裏邊打游戲邊吃宵夜。

左沐喝了一罐酒,游戲沒打兩把,在一片吵鬧聲中覺得空虛又煩躁,靠著沙發闔衣躺下了。

他睡得不沈,逃避的情緒居多,後來叢昊等人也玩累了,有人陸續離開,就剩下叢昊和丁洋還沒走。

左沐聽見他們站在客廳角落裏說話,似乎與自己有關,但他處在半夢半醒之間,聽得不分明。

丁洋打開手機代駕APP,一面和叢昊商量,“叫個代駕送我們回去?要不你把車留在這兒也不好弄。”

叢昊看向沙發上的左沐,搖頭道,“我不走,你叫個滴滴。”

“你留下幹什麽?”丁洋詫異,“左沐這裏多一張床都沒有。”

叢昊又轉頭看了一眼左沐。那個人正靠在沙發一側,雙手環在身前,衛衣的帽子罩著頭,陰影之下襯托出鼻梁和嘴唇的線條漂亮而誘人。

“你先回去,不用管我。”叢昊堅持。

丁洋眼見說不動他,只好自己走了。

房門在身後關上,樓梯間的聲控燈隨之亮起,丁洋猛然看清原本站在扶手邊的人,嚇得倒抽一口氣。

前天晚上是他們仗著人多勢眾動的手。他當然認得黎曄。

“......你來做什麽?”他心虛發問。

黎曄冷眼看著他,“左沐在家?”

丁洋應了一聲。

“叢昊也在裏面?”黎曄又問。

丁洋說“是”的同時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反手去抓身後的門把,黎曄動作更快,上前一步將他摁住。

這一下抓握力道很大,丁洋痛得一抖,黎曄冷聲道,“你要是不想打架,現在就走。”

丁洋又怕又猶豫。前天晚上黎曄在面對左沐時並不顯得多麽強勢,現在與他單獨對話,丁洋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我找左沐有事,不會對叢昊怎麽樣。”

黎曄一眼看穿丁洋的心思,把他從門口拉開,往樓梯那邊一推。

丁洋不敢久留,想著屋內是左沐和叢昊都在,不該發生什麽意外。

他快步走下幾級樓梯,再回頭去看,黎曄仍然站在門口。

樓道裏昏黃的燈光照在黎曄身上,他的一只手握著門把,卻遲遲沒有推開。

-

一墻之隔的客廳裏已經安靜下來,叢昊走到沙發邊蹲下,先是盯著左沐看了一會,然後慢慢趨近。

隨著年歲越長,他們之間也越發不像小時候那麽親密。

——也許,自己應該挑破這層關系。叢昊盯著左沐的臉,心裏猶豫不決。

左沐似乎睡得沈了,眉目柔和而平靜。叢昊註視著他,心跳漸快,忍不住又靠近一點。

逐漸聚焦的視線裏只剩下左沐放大的五官,濃密睫毛,高挺鼻梁,淡潤色嘴唇,叢昊幾乎控制不住自己......

前門突然傳來響動,叢昊猛地回頭。

黎曄推門而入,第一眼便看到叢昊靠近左沐又迅速退回的一幕。

他關上門,靜立在玄關處,臉上的表情一時難以分辨。

叢昊看清是他,低罵了一聲,倏地站起身。

進門時目睹的那一幕還在腦中反覆重現,黎曄壓住怒火,先開口,“你喜歡左沐?”

“關你什麽事?”叢昊邊說邊瞥了一眼左沐,確認對方還睡著,他放心下來,“比你久。我和左沐認識十幾年了。”

黎曄淡淡笑了下,“你以為左沐不知道你暗戀他?”

黎曄的視線也轉向沙發,盡管相距幾米遠,但他直覺很準,左沐已經醒了。

“他只是不在乎。”黎曄繼續道,“你喜不喜歡他,喜歡他多久了,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你以為是你沒有主動,所以你們沒有進展,其實他根本無所謂你的想法。”

真相來得猝不及防,叢昊臉上的神情從錯愕變為惱怒。

或許他早就知道是這樣,只是一直不敢面對。左沐對他的態度與其他人並無兩樣,這些年的暗戀已經變成一個笑話。

他快步走向黎曄,嘴裏罵著“你他媽閉嘴”,腳下踢開幾個喝空的啤酒瓶。

一個空瓶滾落到黎曄腳下,隨之而來的是叢昊的拳頭。黎曄伸手擋住,防禦的同時一步貼上去,另只手從背後抓住叢昊的衣領。叢昊反抗掙紮,黎曄借力打力,一個側摔將叢昊摁倒在地。

叢昊躺在地上一時沒有動彈,黎曄直起身,又看向沙發那邊。他和叢昊打鬥的動靜很大,左沐沒有再裝睡,也睜開眼看著他。

視線相接,兩個人眼裏都藏著閃爍不定的情緒。黎曄從進門以後一直盡量冷靜,與左沐對視這一眼讓他一下恍惚失神。

叢昊趁他不備,擡腳猛踹向他,左沐見狀起身制止,“叢昊!”

黎曄後退撞到一旁的鞋櫃,叢昊再度揮拳,左沐從後面沖過來將叢昊扼住。由於失去重心,左沐跟著叢昊一起摔在地上。

“你瘋了!”叢昊轉身想去拉起左沐。

左沐忍著痛,卻不接從昊的手,反倒向後挪開。叢昊的手懸停在半空。

有那麽幾秒時間,客廳裏沒人說話。然後黎曄也走到左沐跟前,左沐擡起頭,黎曄的一只手伸向他。

左沐扯了一把從肩頭滑落的帽衫,沒握黎曄的手,自己站了起來。

叢昊湊上來問他,“摔哪兒了?”

左沐皺了皺眉,說,“夠了,叢昊。”

短短幾個字,把他想說的拒絕都包含其中。

叢昊臉色愈發難看,他不會聽不懂這句言外之意,可是長達數年的暗戀怎麽可能說放下就放下。他樣子很兇,語氣卻透出不自信,“......左沐,我就一點機會都沒有嗎?”

左沐平靜地看著他,慢慢搖了搖頭。

傷人的話不出口,已經是朋友之間最後的體面。

黎曄站在一旁,全程保持緘默。

他也有強烈地沖動想和叢昊打一架,打到他不敢妄想左沐為止,打到叢昊學會閉嘴。但他必須克制自己,把這一切留給左沐解決。

叢昊抓起扔在地上的衣服,發洩似地抖了一下,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他拉開房門,左沐出聲,“叢昊。”

叢昊立刻回頭,左沐看著他,平聲道,“你喝了酒,別開車。”

叢昊那一點殘存的希望也徹底熄滅了。他沒有回應,出門後重重將門關上。

客廳裏散落了一地的酒瓶、零星煙頭,空氣裏仍未消散辛辣宵夜的氣味。

一片混亂之中,黎曄還站在原地,與左沐就相隔一步距離。

“沒摔著吧?”黎曄問。

左沐反問,“你怎麽來了?”

說話的同時,他註意到黎曄掩在袖中的左手露出紗布一角,應該是前天夜裏受的傷。

黎曄不明顯的笑了笑,“如果我說想你了,你會信麽?”

左沐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白,抿了抿嘴唇,沈默以對。

黎曄好像不指望左沐回答,又自顧自道,“我的自尊心讓我不要來,不能因為談個戀愛我就變得這麽沒有原則,我堅持了一整天沒有聯系你,等了今天晚上我已經完全不考慮原則問題了,我以為最重要的自尊心,在有關你的事情上根本不值一提。”

黎曄緩緩吐出一口氣,有種忽然之間想開了的感覺。

“我從家裏步行過來,走了一個小時十五分鐘。這段路上只要我有一點猶豫、後悔,覺得見不見你也無所謂,我隨時可以轉身回去。”

“我走到第一個十字路口,看著紅燈倒數計時就覺得太慢了,多一秒都不想等。在我周圍所有的路人都不如我急切,我每經過一個路口,就離你家更近一點,就更期待和你見面......”

隨著黎曄越說越流暢,左沐臉上的神色也在發生變化。從一開始的故作冷淡、不願對視,漸漸變成吃驚,觸動,直到他擡眸看向黎曄。

“在你家門口我等了半個小時。”黎曄也看著他,輕描淡寫地說起自己的放不下,“等到你的朋友一個一個出來了,就剩下你和叢昊在裏面,我實在沒辦法再等了......”

黎曄忽然收聲,他想起了剛才進門時看的那一幕。

如果他沒有出現,接下去會發生什麽?黎曄不願意再想。

見左沐不說話,黎曄的笑容裏漸漸帶了一點自嘲,“不請自來,還一股腦說這麽多話,是不是很傻逼......”

“黎曄。”左沐打斷他。

不待黎曄反應過來,左沐走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推抵在墻上,看著他的眼睛,慢而認真地說,“對不起。”

自從他們認識以來,這是黎曄第一次從左沐嘴裏聽到一聲對不起。

黎曄睜著眼,難以置信地盯著左沐逐漸靠近的臉,不等他明白過來,一個吻已經貼到了唇上。

黎曄整個懵掉,反轉來得太過突然,就像一場期待太久而缺乏實感的夢。

在他過來的路上已經設想過很多種與左沐和解的方式,唯獨沒有想到是由對方先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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