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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世界會給我們開後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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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世界會給我們開後門的……

這說起來是一件覆雜的事, 但從結果往前倒推卻並不難。

第一沈白術有前世關於人類的記憶,第二,一代神明們創造出來的據說有毀天滅地能力的火種在她手中。

沈白術定了定神, 繼續往下看。

找到這個引子並不容易, 一開始神明們簡單粗暴的認為,可以利用鮫人皇的時間法則, 獲取與人類有關的物品。

畢竟只是引子,就像一點火星, 拿到了便可以點燃一切。

鮫人皇一個人做不到,只能獲取一些虛無的影像與聲音,那麽就他們多位神明合力, 輔助鮫人皇穿越時空。

盡管只有鮫人皇一人掌握時間法則, 但修空間法則的除了龍神卻還有幾個。

然而最終他們失敗了, 連世界都無法回到已經毀滅的上一個紀元, 他們自然也做不到。

或者就算能做到,可也絕不是眼前的事,等成功了,沒準世界都已經毀滅了。

此路行不通,鮫人皇又想到了另一條路子。

既然因果孽力是人類做的事,那她就把人類創造出來。

她要仿照女媧大神造人。

沈白術看到這裏,恍然大悟, 原來這就是主線任務叫做女媧補天的原因。

至於為什麽不是女媧造人, 而是女媧補天, 因為造人的工作已經由鮫人皇完成了。

自己只用補天, 補的當然是如無涯學宮那般的海底空洞。

雖然不知道這種地心深處的汙黑膠質怎麽會演化成天闕破裂,但雲端之上不斷向學校內侵入的猩紅之力,確實來源於一個黑洞。

忽然, 沈白術心中一動,想到了一種可能。

這種因果孽力會吞噬世界本源,本源被吃掉了,那層保護世界中生靈的大氣層不就出現了臭氧層空洞?

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雖然鮫人皇修的是時間法則,並不像神話中女媧那樣修的是造化之道,但她也有她的辦法,捏泥土造人失敗後,最終還是從那團汙黑膠質中提取出了人類的基因。

一番搗鼓,科學+玄學齊上孕育出了人類。

也不知是世界的惡意,還是神明們太過謹慎,一板一眼,幾乎是將人類按照他們獲取的資料等比例覆制。

新生的人類非常脆弱,只能活在神明們緊急為他們鍛造的實驗室當中。

這個實驗室是特殊抽離出來的沒有海水的真空,然後又調配出各種人類呼吸需要的氣體。

沈白術看著這個像潛艇又像堡壘一樣的東西,不得不感嘆神明們的大手筆。

這是人造了一個大陸出來呀。

雖然這個大陸小的只能稱作海島,但也非常了不得了。

這裏可是不知多少深度的海底,最簡單的一個海壓問題就沒那麽容易解決。

可惜耗費了這麽大的代價,火種依舊沒有達到他們想要的凈化。龍神很不耐煩:“要不讓火種吃一個人類試試?”

她真是煩死了這些人類,死了都不安生,給他們的新世界造成了這麽大的麻煩。

鐘山之神溫柔地笑道:“我也覺得可能是人類的濃度還不夠,咱們多造一批都餵給小火苗算了。”

這裏的小火苗指的是他們創造出來的火種。

不過沈白術也發現了,大概是吃了長明燈的教訓,他們用了手段限制,沒有讓小火苗誕生神智,只將它作為工具使用。

雖然沈白術並不覺得那些住在實驗室中的人類是自己的同類,但還是冷汗涔涔。

這些一代神明哪怕是被鮫人皇教化過,但也都不是好惹的。

別說是陌生的弱小人類這個種族了,同樣擁有靈智的海獸他們也沒少吃。

不過最終還是鮫人皇阻止了他們,倒不是說她突然心慈手軟了,而是——“我讚成鐘山的說法,可就算章魚的實驗室裏創造出再多所謂人類餵給火種,怕是也達不到我們想要的效果。”

她長嘆一聲,搖了搖頭:“你們沒有發現嗎?這些人類根本不能稱之為人類。”

所有人齊刷刷隔著特殊材質的結界看過去,這個場景就特別像人類隔著玻璃看猴。

不過話說回來,弱小的人類之於他們確實不能稱之為同類,說一句猴都比較尊重了,更像是要小心對待防止一腳踩死的螞蟻。

拍攝的視角轉到人類身上,沈白術自然而然跟著看過去。

就見一排排的小機器人正在給歪著的人類餵飯,另一邊人類在隨地大小便,甚至是直接拉□□裏,任勞任怨的機器人正在清理。

再往更遠處看,人類正在打架,如同野獸一樣的嘶咬對方。

如果不是機器人趕到及時,怕是已經出現了傷亡,好一幅混亂的場景。

這確實不是人類,更像是一群弱智的殘次品,徒有人類的軀殼,內裏是沒有教化過的野獸,甚至不如荒古時代的海獸聰明。

被鮫人皇這一提點,龍神也註意到了,他們搞出來的人類和影像資料中的人類——那一群雖弱小,但充滿智慧的生靈完全不同!

她奇怪的皺起眉頭:“你不是已經在循環播放教學資料,還特地讓章魚做了幾個機器人老師教導他們了嗎?”

就像是鮫人皇曾經教化他們一樣,神明們也安排了相應的教程給這些剛出生如白紙一樣的人類。

鐘山之神卻是明白了,恍然大悟:“火種需要的引子不是某個單一的人類個體,而是整個人類文明的凝聚,一如因果孽力,引子其實也只是一個抽象的概念。”

較真的算,就顯得很可笑。

再看結界裏的人類,有什麽文明嗎?

絲毫沒有,餵給火種,就像是對於一億這個龐大的基數卻是連零點零零零一都達不到。

烏龜慢吞吞的開口,卻是一針見血:“人類的文明需要沈澱,按照影視資料中透露出來的,人類其實不是女媧造人,是猴子變的,他們花費了百萬年才學會直立行走,又用了許多許多年,才創造出那般璀璨的文明。”

“可就算我們可以幫這些人類活下去,世界也等不到那一天。”

鐘山之神臉上常掛著的笑意斂了斂,道:“我記得有一個文明的歷史是五千年,咱們就按五千年來算,有我們幫著推著,還不夠嗎?”

然而世界能不能撐過五千年,誰也無法作出肯定的回答。

固然,在他們成神之前這個新世界同樣經歷了很多年,因果孽力一直沒有造反,但這種變化不是一加一那麽簡單,更像是呈指數級增長。

前期曲線平緩,越往後積累已經足夠,可能只要一年甚至是一天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巨變,他們不能去賭。

事情到這裏就卡住了,沈白術輕輕嘆息一聲,有些不忍再看下去。

因為她已經知曉他們的結局。

不過在變故到來前,還過了一段較為平靜的日子。

鮫人皇有感而孕,生了一個人魚蛋。

這個蛋就是金子,是漂亮的海藍色,一如眼前的大海

他很活潑,因為與海水顏色的極度相似,經常往海水裏一鉆,別人就看不見了。

金子很快孵化了出來,果然和他的母親鮫人皇幾乎一模一樣,但比她更嬌小,更精致。

出乎意料,他不是一條鯨魚的形態,他是鮫人。

上身是人,下半身是魚尾,他這樣當然和人類沒有關聯,是因為繼承了神明的血脈,保留了鮫人皇慣用的形態,而非弱小時鯨魚的模樣。

可金子這樣子看在鮫人皇眼中,卻是一個預示,她眸光深了深,下定決心。

鮫人皇陪伴著金子,長成沈白術陌生的模樣。

她並非還在蛋裏,就把金子給拋棄了。

孩童時的蹣跚學語,少年的意氣風發,成年後成熟穩重能扛事,鮫人皇都一一見證過,終於可以放心將手頭一攤子事交給金子。

她打破結界,選擇獻祭自身。

鮫人皇的自曝非常的溫柔,她的靈魂化成一片海域,散落在世界各地,繼續她生前未完成的布置。

她的血肉一滴一滴融入人類的身體。

來自神血的洗禮,讓這些新生人類脫胎換骨,他們在痛苦的哀嚎中迎來了新生,更強壯的軀體以及由雙腿變成的魚尾,他們終於可以在海水中自由呼吸。

這便是人魚的始祖,最初的一批鮫人族。

他們的獲得遠不止於強壯的體魄,能讓他們在海底活下去的結構,還有由神明開啟的智慧。

蒙昧退去,所有鮫人俯身下拜,口中唱起了歌,為他們的母親送別。

這便是海底的女媧造人。

鮫人皇雖不修造化之力,可她用自己的一身血肉彌補上了最關鍵的一環。

母親死去,還是用如此慘烈的方式,金子不能接受,他丟下母親的領地,對龍神等姨姨叔伯口出惡言,負氣出走。

其他神明們當然不會怪她,但也沒去找他,金子的實力無需擔憂,不如讓他獨自冷靜一下。

現在金子認為他們所有人都瞞著他,說什麽都聽不進去。

不過神明們也不是沒事幹,鮫人皇獻祭自身,她留下的一攤子事金子不管,自然就落到了他們手裏。

更何況危機並未過去,冥冥中世界意志告訴他們,鮫人皇的犧牲並不代表一切結束。

本來按照鮫人皇的估算,她將火種藏在遍布全海底的巫海當中,此火種會隨著鮫人的成長、人類文明的成長一同成長,始終比因果孽力的爆發更快一步,將它克制,將它揮發出來的黑霧凈化。

直到哪一天,火種的力量積累足夠,徹底將一切罪惡焚燒殆盡。

但鮫人皇低估了因果孽力的成長速度,它是上個紀元的糟粕,卻也在新的世界如魚得水,它吸收著新世界的負面情緒壯大。

鮫人皇掌控時間,利用時間埋下諸多布局,卻也同樣沒能算過時間。

海底空洞終究還是出現了。

而神明們有所預感,卻無法阻止。

雖然鮫人不算少,但這個數目相對於偌大的海底而言,真就是一滴水落進大海。

為了讓人類文明早日覆蘇,不至於辜負鮫人皇的布置,機械之神和鐘山之神接替了鮫人皇的位置,繼續在實驗室裏創造人類。

不過這次他們融入了鮫人的血液,又為了數量在一定程度上犧牲了體質、潛力等先天條件,他們認為人類文明富有創造性,先天不足可以通過後天努力來補,但數量上的繁衍擴增卻沒那麽容易。

就這般,鮫人皇創造了鮫人族,其他神明以鮫人族為先例,又創造了低配版的人魚。

鮫人族為鮫人皇啟智,接受知識的速度非常快,他們分散開來,作為人魚的老師,幫助他們度過了最初不適應的階段。

因為人魚數量實在太多,盡管他們弱小,但他們團結,還有神明們創造的法門供他們修煉。

盡管在面對荒古時代強大的海獸仍處於弱項,倒也不至於一直被吃。

他們聯合起來,還是能反殺海獸的。

這些人魚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天賦,也在往不同的方向發展。

神明們處於觀望階段,除非面臨滅頂之災,不會幹涉太多。

也因為這些不同,漸漸就有了偏向。

比如有人魚喜歡戰鬥,更喜在與海獸的廝殺中成長,就漸漸把自己搬到龍神的領域中。

有人魚頭腦非常聰明,善於機械造物,就去機械之神所在。

有人魚比較憨厚,不喜爭鬥,性子慢,就跟玄武之神,即澹臺家那位先祖學,白天找一個舒適的地方,一躺就是一天,晚上回洞穴繼續躺。

……

一代神明們並不會驅逐他們。

若說鮫人還有點夠看,人魚就弱小得跟螞蟻一樣。

生活在他們的領地中,如果不是神明們出於對鮫人皇的敬重,那就真跟養在領地裏的儲備糧差不多。

這便是荒古三大勢力的雛形。

機械之神建立了無涯學宮,鐘山之神建立了翡翠聖湖,玄武之神不喜戰鬥,卻很團結,漸漸就形成了以血緣親緣為紐帶的黃金輔助家族。

至於龍神,她和鮫人皇是第一個認識的,感情也深厚些,在金子走後更多的承擔起了照顧鮫人族的責任。

盡管她手上也分到了一些人魚,但她天性自由,不愛拘束,就放任他們自由發展。

這樣的悠閑結束於第一個海底空洞的出現。

和平安寧的生活被打破,一番探查後,終於發現是因果孽力還能吸收新世界的負面情緒,原先荒古時代人少,所以不明顯,可隨著人魚的擴大,他們受上一個紀元人類文明的影響越多,因果孽力便也隨之壯大起來。

有激進的神明產生極端想法,想通過殺死人魚來阻止海底空洞降臨。

毫無疑問,這種行為被龍神等阻止了。

激進神明嘲笑龍神等人被鮫人皇洗腦久了,心慈手軟,但龍神等人卻有不同的想法,他們感覺到了火種的蛻變。

這說明鮫人皇的布置是有用的。

至於因果孽力的猖獗,說真的,它造作起來彰顯存在感反而是一件好事。

這就像受了傷,要把膿包挑破才能真正好轉起來。

如果放任因果孽力一直潛伏,就會像溫水煮青蛙,等到他們察覺的時候,已經快要被煮熟跳不出去了。

然而這種猜測無法說服他們,於是戰爭開始了。

龍神等人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鮫人與人魚滅絕,既然說不通,那就只能戰。

或是正面戰爭,或是坑蒙拐騙……荒古時代仿佛一夜之間迎來末日,正面戰死的變成了材料,坑蒙拐騙的被騙去填了黑洞,以強行燃燒神魂的方式去消耗因果孽力。

等到只剩下龍神等四位神明時,海底空洞也被填補不少。

這期間他們負責征戰,機械之神始終在實驗室,他集齊眾位神明之力,以及他們血腥薅來的羊毛,創造出了世間唯一的一件神器。

這件神器繼承神明們的遺志,將輔助火種也是盯著火種完成清洗工作。

畢竟如果火種誕生神智,走上長明燈的老路,毀了他們的心血,那一切都完了。

鮫人皇遺漏的地方,將由他們來補上。

不過說是神器,但在機械之神的心中,它最強大的不是品階,而是學習能力,總結能力。

它只有一個主線任務,也是貫穿它生命始終的任務:女媧補天,填補海底空洞,徹底解決世界本源受損的隱患。

它將觀測整個世界,收集每一種元素的數據,去應對變化莫測的因果孽力。

這也是為了防止他們計算失誤,能克制因果孽力的引子遲遲未能出現,火種無法孕育出特殊的凈化屬性而打的補丁。

——神明們算的是幾千年甚至幾萬年之後的事,自然不能單薄的把所有希望放到火種身上。

如果說火種是單一,那麽神器在任務明確的同時卻也稱得上一個全才,它收集夠了全海底的數據,在自己的儲存空間中建模,等比還原出了一個游戲世界。

這個世界是虛假的,但各項數據卻無比真實。

看到這裏,沈白術恍然大悟,難怪自己契約火種之後,能用火種以游戲視角看待面前的一切,分析數據。

這並不是火種的能力,是簽到系統的。

之所以現在才觸發,不過是她與火種契合,簽到系統確認了她就是神明們要找的那個引子。

為了防止她中途夭折,系統當然要給她更多自保手段。

視頻還在繼續,沈白術定了定神。

繼鮫人皇之後,僅剩的四位神明也相繼走上了獻祭的道路。

第一個獻祭的是玄武之神,一處海底空洞成長到了用盡手段也無法封印的地步。

玄武守土,玄武之神化作原形,將自己的神格具象化,單槍匹馬沖向了海底空洞。

巨大的烏龜消失,一塊金燦燦的土壤出現,飛快生長,將恐怖的還在蔓延中的黑洞堵了個嚴嚴實實,牢牢的與世界壁壘連接起來。

力量流轉,仿佛那不是後天補上去的,而是天生的世界壁壘,縱然因果孽力再怎麽不甘,也無法沖破這封鎖。

危機解決,只是玄武之神卻再也回不來了。

他麾下的人魚遵從遺志,留在此地,既是給玄武之神守墓,也是負責看管這一處海底空洞。

如果玄武之神的神格化作的息壤神土能將因果孽力消耗殆盡,那自然最好。

如果不能,就得他們頂上了。

一群人魚明明長相繼承了鮫人皇的精致,卻因為性子慢,做什麽都不急不慌頗有幾分憨厚,他們眼神堅定,已然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如同愚公子子孫孫無窮匱也,他們的後代也會牢記這一使命。

這一刻,他們不像鮫人皇,反而像極了玄武之神。

不過也對,能傳承衣缽的從來不是血脈,是道同,便相為謀。

沈白術見慣了澹臺氏的汙遭,尤其白玉盤還好,黃金臺簡直了,那股子封建腐朽的味道惡臭無比。

此時看到他們先祖的風采,她不由得搖頭嘆息,子孫不肖啊。

玄武之神的獻祭不是結束,反而只是一個開始,甚至他的犧牲神明們其實也有所預料,玄武之神是布置好了一切才慷慨赴死的。

龍神道:“活了這麽多年,沒死在別人肚子裏,我這一生,不虧!左右這個世界已經被汙染了,繼續活下去也沒什麽意思,不就是獻祭自身去當一根撐天柱,不讓它塌下來嗎?反正我個子高能頂!”

“只是——我放心不下崽崽,別看他長了老大一高個,但心智還很稚嫩,當年鮫人皇離去,都傷心成那樣,迄今不願回這裏,如今我們這些唯一還能陪他說說話的,也要跟著沒了,我怕他受不住。”

鐘山之神道:“確實應該考慮好他的後路,我們這些老不死的沒了也就沒了,他還年輕,生下來就沒過過多少好日子,跟著師父到處奔波,海水也變了味,這可憐孩子怕是都沒見過真正幹凈的海水是什麽樣。”

機械之神似模似樣的推了推眼鏡。

他當然不近視,只是覺得這一戴就顯得他很有智慧:“看來大家的想法差不多,都打算把他送去後世,想來那時因果孽力已經解決,海水也將恢覆到世界初開之際,這才是小寶寶應該待的時代。”

那時尚且活著的玄武之神憨憨一笑:“我也不知道能做什麽,給他起個卦吧。”

就是這一卦,算到了金子的死劫。

原本打算慷慨赴死的眾位神明不淡定了,他們付出一切不就是為了讓後輩好好活著?

結果連唯一的崽都保不住!

瞬間就覺得這世界毀了算了。

玄武之神趕緊說:“雖然存在死劫,但死劫中尚有一線生機,他的命運似乎與整個世界都關聯了起來。”

“這不就是天道之子,大氣運者?”機械之神脫口而出。

呃……接觸太多人類信息,他明顯有點中二。

鐘山之神瞪了他一眼,不太滿意他這個說辭,什麽叫天道之子,當他們樂意?

如果不是天道頂不住,把壓力給到他們身上,他們也不用面對這些糟心事了。

但機械之神的話勾起了他的回憶:“說起來師父突然有感而孕也是怪奇特的,後來金子直接破殼就是人身魚尾,和鮫人族、人魚族都對應上了,他這個出身很是玄妙啊。”

機械之神道:“既然金子是大氣運者,我們倒不用擔心他度不過這一劫,不過為了防止世界過河拆橋,我也得給他留下一些保障。”

他說著就把一個巫鏡模樣的東西拽過來,那正是他創造的神器,一番搗鼓:“行了。”

心事了卻。

玄武之神獻祭後,老朋友們又聚在一起喝了一場。

接下來該輪到誰了?

鐘山之神裝模作樣的掐指一算:“哦,差不多該輪到我了。”

沈白術眼睛有點酸,哪怕知道那已經是過去發生的事,也是神明們的選擇,可看著他們慷慨赴死的模樣,她心裏很不是滋味。

說什麽活夠了,強大如同神明,他們的老年期根本不會像人類一樣這病那病,身強體壯,又有朋友陪在身邊,這個世界那麽美好,又怎會覺得活夠了?

至於龍神口中嫌棄海水不純凈的問題?沈白術也覺得影響不大。

蒙昧期時海水倒是純凈,但彼時尚未成神的龍神難道沒過過苦日子?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若不是世界足夠美好,又怎會為了讓它延續下去選擇犧牲?

自己等後輩能有今天,全靠前輩們縫縫補補啊。

沈白術有些不忍再看下去,但也知道能被神器也就是簽到系統收錄的都是精華,不能放過每一個片段,免得錯過關鍵細節。

鐘山之神後面是機械之神,機械之神獻祭自身前,留下了自己最滿意的機器人作品。

以龍神為模板的龍英,以自己為模板的七章。

是的,只有七章一個。

他雖然有八根觸須,八座巨塔,但唯有七章是特殊的。

至於空空等後來者則是龍英與七章聯手的作品。

龍英雖然是以龍神為模板,但機械之神在她身上耗費了許多心力,她與機械一道上的造詣並不遜色於七章。

機械之神倒也想做鐘山之神和玄武之神的智能機器人。

可玄武之神犧牲太早,那時他接觸的科技尚不足以讓他創造出永生的智能ai生命,鐘山之神則另有想法。

別看他仿佛是個溫柔君子,可心裏的狂傲並不遜色於機械之神。

他不喜歡那時尚且呆板的機器人,覺得以自己為模板簡直丟臉,機械之神便只保留了他們的影像資料,存在神器的儲物空間裏。

或許後來者能幫他把他們完善。

他們雖已死去,卻能用另一種方式永恒的活下去。

“鐘山之神的創造是什麽?”沈白術想到了黃泉中那條巨蛇。

別看是死物,是能量體,游曳在充滿死氣的黃泉水中,但巨蛇一點也不呆板,活潑得很。

沈白術心中一動,如果說機械之神的長處在造物,在游戲世界,那麽很明顯,鐘山之神受人類神話傳說的影響更深。

或許他是想要以黃泉為基礎,創造出一個地府來呢。

老朋友一個接一個的離去,最後便只剩下龍神。

龍神取出了他們曾經釀的酒,喝了起來。

雖是自酌自飲,但她每喝一杯酒,都敬一杯,就好像其他老朋友都還在。

此時的龍神已經沒有了最開始出現在視頻中的桀驁不馴,經歷了這麽多,她毫無疑問成長了。

原本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神明臉色平靜,藏了太多情緒,讓人看不清她在想什麽。

她喝著酒,姿態依舊大開大合,卻讓人感覺到了深深的孤獨。

沈白術按住胸口,很難受。

所有的酒都喝完了,龍神卻沒有絲毫醉意,她將酒杯收起,來到最裏面的一個房間。

房間中央有一具冰棺,冰棺中沈睡著金子。

沈白術有點驚訝,自從金子離家出走,後續的視頻中就沒再出現他。

她有想過他知不知道其他神明獻祭的事,如果知道,他該有多傷心。

沒想到龍神考慮如此周全,怕是在玄武之神蔔出那個卦象,知道金子將有生命之危時,就已經將他帶了回來,用秘法讓他陷入沈睡。

如此他就不必去經歷那些殘酷的事。

神明們真的好寵他。

也對,這可是他們唯一的崽。

就算是以血脈傳承的黃金輔助世家——澹臺先祖亦不曾留下血脈。

金子的身世又那樣特殊。

龍神擡手,揉了揉金子的頭發,一心只有戰鬥的姨姨面上難得露出溫柔的笑意,然後她收斂神色,開始施法。

她將金子的神魂從身體中抽出,放進了一個蛋裏。

這個蛋金燦燦的,和龍神身上的顏色如出一轍,就好像這個蛋是龍神親自生的。

不過雖說不是親生的蛋,可它是以龍神用自己的血脈之力和傳承之力結合數種極為珍貴的材料鍛造的。

等到未來某一日,金子從蛋裏孵出來,說兩人是親母子也差不了多少。

這個蛋中的血脈之力會對金子的身世進行改造,能幫助他蒙蔽天機。

鮫人皇以一己之力,壞了因果孽力的滅世計劃,使得它不得不從潛伏狀態跳出來,其因果之力當然會反噬到與鮫人皇血脈相連的金子身上。

這是他們在蔔算出金子死劫後才想明白的事。

龍神的血肉以及一身大氣運能幫他短暫改命,至於之後:

“小崽崽就看你自己了,我們耗費那麽多幫助世界意志逆天改命,它總不至於連這點面子都不給。”龍神喃喃自語。

傳承之力則是龍神將自己一生的戰鬥經驗凝聚在蛋中,讓金子於睡夢中學習。

做家長的總是這樣操心,既希望孩子快快樂樂的,又希望他能有一個很好的未來,不說勇奪第一,至少也不能太差不是?

他們的崽崽必定是最棒的崽。

為了達成這點,龍神可是難得跑去鉆研了與戰鬥與武學無關的東西,更是違背原則幫助金子走捷徑,讓他醍醐灌頂。

這其中既要他少費力氣,又要他不至於被困在龍神的道裏,防止似我者死,畢竟再怎麽溺愛,荒古這個大環境養成的三觀,實力才是第一位,崽崽肯定要走出自己的路。

龍神打造出了一個華麗的龍宮,將蛋放在裏頭,給他開了最高權限,所有的門都對他敞開。

他回這裏,就像回自己的家,想咋樣就咋樣。

當然,為了崽崽快樂成長,她也封印了他這段記憶,直到他找回自己真正的身體的那一天——他真正的身體被龍神放進了巫海裏。

龍神認為再沒有比這更安全的地方了。

做完這一切,龍神心願已了,也不容得她再耽擱下去,她驅動著龍宮,化作萬米長的巨龍,直接堵在了最大的海底空洞處。

而這,也是一切的源頭。

如果說龍宮連同遍布整個荒海的大陣是為了鎮壓此地海底空洞,那麽龍神本身就是陣眼。

視頻放到了結尾,鏡頭不斷的上升,繁華璀璨的龍宮越來越小,光也越來越暗,在幽藍的海水中,仿佛一顆美麗的明珠。

荒海關閉,跟隨龍神的那一批人魚黑發藍尾揮著手與外界的同族告別。

他們將保留著最純粹的原始基因,如果真的等來了世界凈化的那一天,而外界的人魚卻因為猩紅與輻射的存在面目全非,或許能通過他們恢覆。

縱然荒海也有輻射,但僅是輻射,可不會讓基因也一並崩潰。

所有的前情都已經看完,就只差最後一環收尾,沈白術知道會由自己來補上。

就像天啟中發生的,她前世的靈魂作為引子,補全火種唯一的缺陷,她將回到荒海,燃起火種,把一切的源頭都凈化掉。

這是數萬年前,神明們就安排好的結局。

只是——沈白術悵然若失,忍不住問:“為什麽是我?”她從不覺得自己有多特殊。

簽到系統,不,應該說是神器從沈白術的神魂中飄了出來,是巫鏡的模樣。

它漂浮在沈白術面前,黑曜石般的屏幕上顯出一行字:【其實在你之前,我還有過一位宿主】

沈白術:“……”

仿佛猜到她在想什麽,又有字一個一個浮現出來:【簽到系統是最方便你理解的方式】

沈白術只好道:“那上一任宿主是誰?”

話是這麽說,但她心裏其實已經有了一個名字。

果然簽到系統說:【沈蒼】

果然是她奶。

【數萬年後,人類雖然消失了,但人魚卻把人類的文明發展到了極致,得以與上一個紀元產生強烈的共鳴,終於孕育出了一個機會,一個將上個紀元人類靈魂帶回來的機會,原本我經過計算,選中的人是你奶沈蒼,沈蒼是當時氣運最強者,甚至不遜色於金子,本來應該是她覺醒前世的記憶,但是我選錯了】

沈白術挑了挑眉:“這裏的前世記憶真的是前世記憶嗎?”

上一個紀元都毀滅了不知多久,誰能活下來?她怎麽感覺更像是兩個靈魂融合在一起?

【這麽說也沒錯】簽到系統道,【每個人的靈魂初始其實是一樣的,可因記憶不同才綻放出了獨特的璀璨,靈魂是記憶的載體,你如果覺得過意不去,可以這般想:是我選中了你,然後挑中了上個紀元萬千靈魂中與你最匹配的一個,將她召喚回來,你們可以看作是平行世界的同位體】

“然後呢,我奶為什麽不行?”

【因為記憶,每個人的靈魂特質都不一樣,我綁定沈蒼後,她覺醒的神通是戰鬥,如果她有機緣,或許能成長為龍神那樣的存在,但——】簽到系統的聲音冷冰冰的,【這與我的初始程序不符合,龍神的出現對這個世界毫無意義,終究百密有了一疏】

沈白術居然聽出了一絲心灰意冷。

【或許這就是這個世界註定的結局吧,神明們竭盡可能尋到的生機,終究沒有等來那個適合的人,不過也不算一事無成,至少為這個世界延壽了數萬年,至少因果孽力被消耗了一部分,至少世界本源比預計中因果孽力失控吞噬的要少很多,就把未來交給下一個紀元的生靈版,那時的我是這麽想的】

“等會兒!沈”白術忽然打斷它,“既然選錯了人,你為什麽不能和我奶解綁,重新尋找?”

【我以系統的身份出現在你面前,但我並非故事裏的系統,我乃神器,本就只是從萬千個絕望的未來裏,為這個世界截取一絲生機】

“所以是一旦選中就不能反悔?”

【是】

“為什麽不多觀望一段時間?”她也不說讓系統更謹慎些,系統更類似於大數據,通過觀古測今來選人,某種程度上計算能力比神明都可靠。

她奶應該是系統所發現的從荒古時代到如今最適合的人選。

沈白術只是覺得,越往後,人類文明發展就會越昌盛,如果再等一段時間,或許就能出現更合適的人選呢。

系統道:【沒有時間了】

沈白術默然,她差點忘了,他們能有這麽多時間掙紮是五位神明犧牲自己,獻祭於天地。

“那最終……”怎麽會變成這樣?結果可是自己又重新綁定了系統,沈白術不解。

系統的聲音裏帶了一抹笑意:【或許,這就是連神明都驚訝的人類文明的創造力,我曾為我超級ai的身份無比自豪,悲觀的覺得當年眾位神明為你們犧牲,不如創造無數個機械智能生命,我們沒有情感,沒有負面情緒,我們的存在可以讓這個世界延續得更久,可沈蒼用事實告訴我,超級ai也永遠都無法取代人類的靈魂】

【她把斷掉的生機續上了,她創造了一個奇跡,這個奇跡就是你!】

簽到系統的屏幕一閃,又是一段漫長的視頻,是它截取的沈蒼的人生片段,沈白術趕緊看過去。

她奶是毋庸置疑的底層人魚,出自一個很小的家族,某種程度上處境沒比她好多少,她竟然也沒有在十八歲時覺醒神通,但外界可比荒海殘酷的多,她奶被放棄了。

所有人都以為無法覺醒的她很快會被輻射弄死,但她卻頑強地活了下來,用腦子、也用豁出一切的狠勁。

還在機緣巧合之下綁定了系統。

沈白術嘖嘖稱奇,覺得她奶這簡直就是廢柴逆襲文的主角模板。

此刻屏幕中,她奶被一群人團團圍住卻絲毫不慌,反而挑釁的望著對方,那桀驁不馴的樣子就很欠揍。

簽到系統說她奶會變成龍神那樣,沈白術覺得不對。

固然龍神也是慢慢成長起來的,但她根腳好,天賦極佳,又遇上了鮫人皇這個貴人,成長過程中根本沒遭受過太多挫折。

她奶卻不一樣,她奶是真正的草根,比起龍神的講究,明顯要痞氣邪獰和不擇手段一些。

她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面對多人圍毆,她瞅準為首的人魚直接沖了上去,逮著對方就打。

那人魚被蒙頭蒙腦的一頓揍,疼得齜牙咧嘴。

作為局外人的沈白術卻能看到她奶的目光時不時掃過她的頭頂,那人頭頂有一截長長的血條,每當她奶攻擊到致命部位,就會少一大截。

沈白術記得曾經自己也能看到對她滿含殺意之人頭頂的血條。

不過越到後面,刷出的簽到點越多,漸漸就看不到了,只能看到簽到點寶箱上的血條,她若有所思。

沈蒼幹脆利落的解決了這個敵人,屍體上冒出了一個寶箱,她臉上終於露出一抹喜色,選擇簽到。

她也沒去看寶箱裏面有什麽,又將目光對準了其他人。

最終,她殺了一部分,跑了一部分,沈蒼沒有去追,開始檢查自己的戰利品。

每一個她殺死的人魚都會給她貢獻一個寶箱。

寶箱有不同大小,但統一是紅色,只是有深淺之分罷了,並不像沈白術現在看到的黑鐵青銅白銀黃金鉆石。

【這是沈蒼留下的痕跡,她提出了建議,我進行了改造,至於你之前能看到血條,是受她力量影響的殘留,後續與你綁定越深,這痕跡就消失了】系統解釋。

沈白術明白系統為什麽說她奶不行了,她奶就是個戰鬥狂,縱觀她的過往,還是一個鳳傲天類型的戰鬥狂。

她的人生,就是不斷的出現敵人、打倒敵人、往上爬,她無法觸發凈化屬性。

【後來你奶想到了一個辦法,通過血脈之間的聯系,把神器繼承下去,她需要弄出一個能覺醒凈化屬性的後代,她的思路與我的誕生方式相似,通過嵌合多個人魚精英的優秀基因,去撞一個可能,她認為,世界意志肯定也在努力,因為他們是最接近能解決因果孽力的一屆,只不過被因果孽力盯著,無法有大動作,而我們需要去創造這個可能!】

【她說,既然在我的計算中,這個引子應該出現了,說明人類文明的孕育已經接近成熟,只要融合多個可能是備選救世主的基因,就一定能獲得那個真正的救世主】

簽到系統屏幕一閃,出現年輕時意氣風華的沈蒼,她躺在一處群落的最高處,眉眼飛揚,目光仿佛能穿過重重海水,抵達天穹之上。

她無比肯定,像是說給某個存在聽:“世界會給我們開後門的!”

“只要它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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