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第 89 章 澹臺說:沈白術,你是不……

關燈
第89章 第 89 章 澹臺說:沈白術,你是不……

因為黃金海規律的日升月落, 沈白術也被培養出了規律的作息,更別提今天一大早,她又被明夜居的仆從叫醒。

見他們拿著亮閃閃的衣服上來, 沈白術大喝一聲, 擡手擋住:“不是,今天要去摘黃金花的, 要活動要打架,你們讓我穿這種禮服合適嗎?”

要知道整個黃金節慶典除了第一天祭拜祖宗與祭拜天地的儀式, 後面他們都隨她怎麽穿,沈白術為方便活動,自然是怎麽舒服怎麽來。

不能因為今天很特殊, 又給她換上這禮服吧。

那仆從微微一笑:“小姐你誤會了, 這是長老特地為您準備的金絲軟甲, 可以防身, 它會自動貼合您的身體,不會妨礙,您可以試一試。”

沈白術嘀咕了一句:“師父沒提前跟我說啊。”

但她還是將這金絲軟甲接過來,觸手確實是柔軟的,但沈白術用力扯了扯,發現彈性驚人,她刷的放出指甲刀, 在金絲軟甲上面輕輕一劃, 連一道痕跡都沒有。

沈白術信了。

她將它換上, 貼身穿著, 外面照舊還是從荒海帶來的蛇皮衣,她可不舍得換下,這蛇皮衣是特地用火種淬煉過的, 比那些華而不實的禮服有用多了。

就是外表可能沒多好看。

當她走出去,眾人都習慣了沈白術這種糙法,真像祭拜天地那一天他們還看不太習慣,所有入選摘花活動的選手都已經就位。

沈白術走過去時正好聽見澹臺明光拉著鐘然小聲嘀咕:“鐘然,你今天給我的感覺不太一樣,你的眼睛……”

鐘然對著她眨了眨眼睛:“怎麽了?”

澹臺明光定定看了兩秒,抓了抓頭發:“可能是我看錯了,竟然覺得你的眼睛裏有一輪殘缺的月亮。”

黃金海雖嚴格遵循日升月落,但沒有陰晴圓缺,月亮始終跟太陽一樣是完整的圓,澹臺明光剛才驚鴻一瞥,看見鐘然眼中有一個接近半圓的弧形,下意識就認成了殘月,但如果她見識再多一點,她就會發現那形狀其實更像蝴蝶,兩片大翅膀緊密貼合在一起的蝴蝶。

澹臺明光是背對著沈白術的,並未發現聽到這話的沈白術挑了挑眉,鐘然卻接收到了,笑著道:“你可能沒看錯,我最近在練習從龍宮中獲得的傳承中的一個秘法,眼睛裏除了有殘月還能有星星呢?”

這話倒不全是說謊,大概是為了契合她的土地神胎,她獲得的傳承中,除了養護土地的,還有很多培育植物的。

這個秘法可以讓她很輕松看穿植物的狀態,以及植物的需求,是某種營養還是別的。

沈白術拍了拍澹臺明光的肩膀,鐘然給出了一個合理的理由,她就準備插科打諢把這個話題岔過去,誰知一擡眼看見一個人,脫口而出道:“他怎麽也來了?”

澹臺明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見到是澹臺景,翻了個白眼:“還能怎麽來唄,走了他爺爺的後門。”

沈白術當然知道這點,澹臺自家有內推名額,不用參與大比,她只是不解:“他不是在閉關嗎?據說被一些長老騷擾的都不敢出門了,而且對我們來說黃金樹所在很稀奇,可他應該有很多次前往後山禁地吧。”

沈白術記得澹臺景閉關就是去後山禁地給黃金樹掃地了。

黃金樹又不同於普通的樹,它的葉子都很珍貴,輕易不會掉,這掃什麽地?

也是讓人無語,理由還能更糊弄一些嗎?

“這你可就不了解他了。”澹臺明光壓低聲音,“他就是那種又菜又愛玩的,前段時間被迫低調,早就憋得不行,黃金節大慶百年才有一次,而摘花更是重中之重,他怎麽可能不來?他正期待有這樣一個機會,洗刷之前的恥辱呢,你可得小心點。”

沈白術嗤笑一聲:“我還怕他不成?”

澹臺明光無奈的聳聳肩:“知道你能打,但你也得清楚,這世上還有一類人,叫做氪金大佬。”

沈白術:“……”

不免又看了澹臺景那一身更亮的金閃閃,比了個ok的手勢,行吧,她不跟一個小屁孩計較。

這摘的黃金花,他們可是可以留下一半的,呃……沈白術除了惦記給自己摘,還惦記她的小夥伴們。

他們的奇遇沒有自己多,得到的好東西也少,不多堆一堆就要被落在後頭了,這不是沈白術想看到的。

他們荒海不缺天才,卻一直落於人後,這哪行?

沒有停留多久,負責主持的三長老便到了,帶領著他們前往後山禁地,沈白術的目光一一從選手身上掠過,她漫不經心的想,這些人裏到底有多少是沖著黃金花去的,又有誰是永生教的人,披上了一層年輕的皮?

雖然沒有證據,但她的直覺告訴她,有人混進來了。

她仿佛聞到了那股獨屬於永生教成員的腐臭味,他們就像是早該死去的人,卻固執的、用各種方法,不擇手段留在人間。

可惜這直覺並未精確到讓沈白術可以鎖定某個人,就很遺憾。

到達禁地後,三長老說了一些場面話,例如摘花的小技巧,用什麽手法,多大力道可以不損毀嬌弱的黃金花……

“若是有幸遇見花叢中剛冒出來的黃金果,上頭還連著枝丫的請不要摘下,可以用這段時間我們澹臺交你們的秘法打下印記,之後待這黃金果成熟,歸屬權便是你,是要摘走還是賣都可以商量。”

這倒是讓沈白術有點意外。

確實,這段時間澹臺給他們上了不少課,可老師在講這點時說過,開花是一個時間段,結果又是另一個時間段,同時開始的幾率小的可憐。

但三長老不可能無緣無故提這一句,這讓沈白術越發肯定黃金樹快要死了。

大部分植物會有一個傳統,臨死前才仿佛燃燒生命般孕育後代,於是黃金花的盛放與墜落以及黃金果的誕生都發生在極短時間內

沈白術的目光快速掠過身邊之人,重點關註一些陌生的面孔。

如果和她打過架、近距離接觸過,她敢說永生教的人瞞不過她,可只是匆匆一面的話,就比較難。

這一瞬間,沈白術捕捉到了一些驚訝的目光,有的人驚訝很真實,有的人就很假。

顯然他們已經知道了黃金樹快要死亡的事。

具體事項講完,三長老又表示,雖然黃金樹附近設置了許多陣法,但黃金樹所在磁場特殊,難免會有陣法失靈,無法投影到外界,也就意味著他們很可能會失聯。

失聯期間發生了什麽,就連澹臺自己都未必能察覺到,只能自救。

“……死亡的幾率再小也還是有的,所以如果誰害怕了,想退縮,可以現在站出來。”

無一人開口,顯然在此之前他們就已經知曉了風險。

三長老看過一圈,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又再度強調了一遍死亡預警,表示:“此次黃金節大慶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黃金樹迎來了可貴的蛻變期,其他時間段黃金樹開花,激動,卻還保有理智,會因為對純凈靈魂的喜愛而盡量不傷害你們,可在蛻變期,黃金樹顧及不到外界,會造成巨大能量波動,別說三四段人魚,就連我們這些六七段的長老,身處其中都很危險。”

不少選手面露驚訝,他們終於意識到了嚴重性。

澹臺的長老不可能無緣無故做出這樣的警告,還一連來了兩次,但掙紮之後,他們還是沒有放棄這得來不易的機會,紛紛堅定點頭。

與在場眾人的強作鎮定相比,通過投影陣法看到這一切的外界卻已是一片嘩然。

只有一些高層還能勉強保持鎮定,平靜的臉上誰也看不出他們是對此有所預知,還是不想被人看出破綻。

家主起身,手往下壓了壓,一股金色的力量層層蕩開,強行讓整個會場平靜下來,他說出了和三長老差不多的話:如果誰有異議,可以現在退出。

浩大的鐘聲響起,時間到了,

大概是各家高層用巫鏡和自家選手溝通過,最終還是有一兩位退出了此次活動,剩下的人則在三長老的帶領下進入了一道門。

沈白術捏著三長老給的每個人都有的身份牌,據說這是他們精心制作的、受黃金樹磁場影響比較小的求救玉牌,一旦捏碎,外界會有感知,會盡可能的進行救援。

當然,不保證一定成功。

在跨過門檻的時候,她又有了和當初進入內海時差不多的感覺,果然黃金樹所在,又是一層獨立的空間。

尚未看清周圍,沈白術就聽到了細小的哢嚓聲,她心頭傳來強烈的不妙的預感,低頭一看,身份牌竟然在寸寸破裂。

是我用的力道太大了?不對,這種烏龍的事怎麽可能會發生?是意外,還是黃金臺到底對她下手了?

沈白術捏緊拳頭,試圖動用空間之力抵抗,卻已經來不及,身份牌碎裂開來的瞬間,直接形成了一個傳送門,將她帶走。

眼前一黑之際,沈白術心頭滿是懊惱。

她想過黃金臺不懷好意,可她猜測的是他們找人對自己圍追堵截,萬沒想到在一開始就果斷下手了,這不合理,正常來講,至少要讓我在陣法投影中露個面啊……這是她最後的想法。

等再度恢覆意識時,沈白術靈光一閃,忽然猜到了答案:不會是我太能跳、幾次超乎你們的預料,未免夜長夢多,寧可冒著外界觀眾懷疑的風險,也要在一開始就斷絕掉所有我掙紮的機會吧?

沈白術:“……”

不是,我就一小小的四段人魚用得著怎麽如臨大敵嗎?

無法理解,並在心裏狠狠吐槽了三四秒,沈白術努力睜開眼睛,看向周圍。

她現在也只有眼睛能動了,身體像是被一根根繩索禁錮著,動彈不得。

第一眼沈白術覺得自己要瞎了,第二眼,她覺得看到了一團火,連連眨了好幾下眼睛,終於可以分辨眼前的情景了。

不是火焰,是金燦燦的色塊上覆蓋了密密麻麻的紅色。

金色與紅色交織,明明金色的存在感應該很強的,但就是紅色更張揚放肆,讓沈白術第一眼只看到了這一團火,像是要燃盡一切的火。

她下意識的眼睛越睜越大,然後擡頭,變成仰望的姿勢,終於看清了。

那金色竟然是一棵巨大的樹的樹幹,像是一面墻,滿滿當當占據了她的視野。

這是黃金樹?

按照澹臺的說法,他們進入黃金樹的空間後,會時不時有金色的黃金花墜落,幸運更靠近黃金樹一些還能見到垂落下來的枝丫……

結果,她竟然直接被傳送到了黃金樹的中心處?

那紅色的火焰纏繞在黃金樹主幹上……不對,這不像是純粹的火焰,沈白術皺了皺眉,

大概是她自己有火種,她對火焰很熟悉,火焰可以給她爆裂的感覺,也可以是熱情沖動的,快樂燃燒的,但這個火居然給她一種森冷的感覺。

比起火焰的燃燒屬性,更像是吞噬,對,就像藤蔓纏上大樹,是為了吞噬掉他的生機,奪取養分滋養自己。

它像怒火,但又比怒火更陰暗一些。

反應過來後,沈白術詫異於自己腦海中冒出來的一系列形容,這不像是她自己想的,更像是這團暗色的火傳遞給她的感覺。

所以,這身份牌為什麽會把自己傳送到這裏?

分明課上所講的,他們根本無法走到這麽近的空間,無論是黃金樹的威壓,還是附近的陣法都不會允許。

還有,黃金寶箱呢?

沈白術的目的之一就是黃金樹附近的黃金寶箱,她趕緊打開簽到地圖,但很快表情僵住了。

大概是靠近了簽到點,地圖變得更加細致,黃金寶箱的位置看似與黃金樹重合,實則在黃金樹的下面!

可自己根本沒法動啊,要怎麽簽到?

“這、這裏是哪裏?誰把我綁了起來?”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響起。

沈白術終於把目光從面前巨大的黃金樹挪開,努力偏過頭看向周圍,很快鎖定了聲源,是澹臺景。

沈白術抿了抿唇。

這時另一道聲音響起:“你怎麽會在這裏?”

沈白術又偏了會頭,看過去,對方一頭金發,下身的魚尾卻是藍色,是澹臺從荒海帶回來的遺珠,沒記錯的話,叫董姜木,後來改名為澹臺明木。

她剛聽到這名字時差點被嗆到,明木,瞑目,這可真是一個不祥的名字。

現在沈白術笑不出來了,不會要和對方一起瞑目吧?

不不不,這是封建迷信,肯定是和聖女師父學占蔔學迷糊了。

“我認得你,你叫澹臺景,你不是大長老最喜歡的孫子嗎?”澹臺明木質問。

沈白術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她也真的笑了出來:“原來如此,我就說有哪裏不對?澹臺景,你爺爺早就有打算了吧?那樣寵溺你,不是對待最看重的後輩,是在養豬,現在豬養大了,該是他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你胡說!澹臺景瞪著沈白術,臉上滿是憤怒。”

澹臺明木表情陰沈:“沈白術,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本來她、鐘然、沈白術都出自荒海,以沈白術對荒海魚的照顧,他們可以成為朋友,但見面的場合不對,沒來得及成為朋友,卻已經被告知顏色所代表的血脈差距。

鐘然無疑是最被看重的,可沈白術分明是荒海魚的模樣,卻也成為了風雲人物,被所有人都關註,她是很嫉妒的,但她有理智,只是暗戳戳的窺視,卻並不敢做什麽。

她沒想到,和沈白術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不是未來哪一天自己打敗沈白術,讓她只能跪在她腳下,而是這麽個場合——他們像是一頭頭被捆好的豬!

被禁錮的無力感讓她既憤怒又恐懼,她大叫:“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們為什麽會被綁在這裏……沈白術你快說!”

沈白術對荒海的人有天生的濾鏡,但她感覺也非常敏銳,她沒有回答,卻是看向某個方向,那裏同樣綁著一個人,一頭金發與金色的魚尾比在場所有人魚都要璀璨,她道:“這就要問一問我們黃金臺的聖子澹臺暉了。”

是的,這個被綁著的人正是澹臺暉,

他在沈白術睜眼後沒多久就醒了,但此刻的他和那個意氣風發的聖子判若兩人,黃金瞳無比暗淡,帶著認命般的死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