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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澹臺說:年紀大了就是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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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澹臺說:年紀大了就是容……

吃過也不知道是中飯還是晚飯, 時間就差不多了,沈白術等人穿過密集的人群,看著一個個穿著制服的外賣人魚小哥, 或騎著寵獸, 或踩著科技滑板送飯,心裏又覺得和荒海還是很不同的。

他們的就業崗位是真的多, 活路多。

那些寵獸也不都是神胎,還有被馴化的海獸。

回到烏龜船上, 一刻鐘後廣播宣布出發,他們即將前往黃金海內海。

沈白術索性站在甲板上。

烏龜船一路航行,漸漸遠離人群, 某一刻, 像是穿過了結界一樣的東西。

沈白術心有所感, 她在空間上的敏銳度提升了很多, 即便只是一瞬微小的變化,她也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發生了改變。

一個大膽的腦洞浮現出來:莫非這黃金海的內海其實處於另一個異度空間?

“哇,老大你快看,那個圓圓的金黃色的球莫非就是澹臺氏的太陽?”

魚彤大驚小怪。

沈白術擡頭望去,滿眼震撼。

在外海時,盡管海水的顏色淺了很多,也有許許多多跟前世很像的建築, 花裏胡哨的招牌與彩燈, 讓沈白術有一種回到前世的感覺, 但都沒有這一刻來的深刻。

因為海底與陸地到底是不同的。

海底永遠都不會有一擡頭就能看見的太陽。

可現在她真的看到了!

沈白術不敢置信。

無涯論壇上其實有提到一嘴, 但澹臺氏在海底是很神秘的,論壇上有關澹臺氏的消息也非常少。

沈白術見過人魚們討論,都猜這是澹臺氏和無涯學宮有合作, 要求他們必須刪除掉一些對澹臺氏不利形象的言論。

所以也不怪大家說起澹臺氏都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

現存的幾個從荒古傳下來的大勢力,就屬澹臺氏消息最少,最為神秘莫測。

她本以為他們所說的太陽只是人為煉制的法器,一個發亮的金色圓盤。

可遠處,那火紅的太陽真的太逼真了。

說它是黃金海的金色也像,但又沒有金色那麽飽和度極高,像能亮瞎人眼,仿佛融入了火一般的紅色,使得它除了冷冰冰的燦金色彩,還多了一抹溫暖的感覺。

澹臺明光故意沒有介紹,就是等著這一刻看荒海魚們臉上震驚的表情。

但她意外的發現,沈白術不只是驚嚇,似乎還有些悵然、悲傷。

她不太喜歡,打斷道:“是啊,這就是我們澹臺氏的太陽,也是海底獨有的太陽,不過太陽快要落山了,咱們再等一等還能看到月亮升起來的奇景呢。”

“月亮?”

沈白術還沈浸在思緒中,下意識問。

“是啊,白玉盤,白玉盤不就是月亮的小名嗎?日升月落,我們很喜歡叫它月亮呢。”

“所以真的會有日升月落、潮漲潮退?”

沈白術看著她,定定問道。

澹臺明光本來想點頭的,見狀認真了許多:“其實不是的,太陽是黃金臺,月亮是白玉盤,咱們澹臺氏子弟住在上面,怎麽能移動?不過因為黃金海內海很特殊,常常能迷惑我們的視覺,讓我們產生這樣的認知。”

她指著前方:“你看到沒有?別看這會兒太陽還掛著,其實月亮也在,只不過它沒有亮起來,在太陽的照耀下看不太清罷了。”

這會兒是黃金海的日落,太陽的光確實在一點點的暗下去,沈白術已經看到了月亮柔和的光輝。

想來等太陽真正熄滅,屬於白玉盤的光線會撒遍整個黃金海,那種涼涼的銀白色將帶來水銀般的質感。

即便還沒見到,沈白術仿佛也能想象到那將是一副多麽夢幻唯美的場景,果然是不同於白日的景致。

不過她微微一笑。

其實太陽月亮本來就在同一片天空下,日月同輝也不是什麽稀世之景,這樣安排算不上錯。

忽然,沈白術眉頭皺起,她聞到了一股香氣,像是花香,很淡,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烏龜船向著太陽行駛而去。

按三長老所說,他們會被暫時安排在客舍,而客舍都在黃金臺。

白玉盤不怎麽招待外人,維持它神秘的逼格,除非是聖女親自邀請。

不過澹臺明星已經說過,會帶鐘然去白玉盤。

沈白術想了想,也沒阻止。

鐘然以後要在聖女手下混,得先去賣個好。

隨著不斷靠近黃金臺,有濃郁的花香由遠及近,其他人也聞到了。

魚彤問:“這是什麽香氣?還怪好聞的。”

“香氣?我沒有聞到啊。”澹臺明光先是一楞,接著像是想起什麽來,“對了,我們黃金臺種了不少樹,應該是有些樹開花了吧。”

這可是好事,樹一開花就會結果子。

果子成熟就是豐收季。

黃金海雖然沒有荒海那麽在意食物,但吃的誰不喜歡?他們家大業大,可養的人也多啊。

澹臺明薇說:“你們荒海魚的嗅覺還挺敏感的。”

沈白術皺了皺眉,她也聞到了應該是黃金臺種的樹開花的香氣,但這個香氣比她一開始聞到的那種淡香濃郁多了,她總覺得不是一樣,並不是距離的原因。

而且就算此刻各種花香彌漫,混雜在一起,她也聞到了一絲淡香之下那掩蓋不住的血腥與腐爛的氣息。

就好像是那個發著淡香的植物生病了一樣。

不過也不一定是植物,沈白術轉念反應過來,低頭看向已經泛起一抹銀白的海水。

也可能是海水之故?

外界的海水遠沒有荒海的純凈,哪怕是用了凈化的法陣,她也能感覺到那種人工制造的氣息,就好像前世的自來水,哪怕加過過濾器,幹凈是幹凈,卻有一種怪怪的口感,不如山裏的泉水好喝。

如果黃金海的內海正處於另一片獨立的空間,以澹臺氏的存世年限來看,這片空間就像是住久了的房子,有點怪味,也正常。

只是——沈白術看看魚彤他們,又看看其他人,默默記下這點,沒有說出來。

她本能的意識到這不是一件小事,初來乍到還是低調點,別出頭。

“嗚——”

烏龜船靠岸。

此時的月光已經明亮了很多,沈白術擡頭一看,白玉盤從原先幾乎平行的位置變成了有一個斜角,就像是月亮正在慢慢升到半空。

這倒是和荒海不一樣,荒海的重點在下層。

她心中升起一種奇特的感覺。

白玉盤和黃金臺真的固定不動嗎?

按理說這會兒黃金臺的光芒應該黑下去了,但沈白術下船時,發現一排排精致古典仿若木料所制的建築宮殿,屋檐下都掛著小巧的燈籠。

這燈籠也非常有那種古意盎然之感,昏黃的,只能勉強照出一段路,不是很明亮。

當然,荒海魚在幽暗的海底都能視物,這點光亮不會影響什麽。

有主管客舍的長老過來迎接他們,表示屋子已經騰出來了。

沈白術看一眼他胸前掛著的牌子,叫做澹臺旭,澹臺明光稱呼他為旭長老。

這種長老就和三長老那種不一樣,排序的明顯掌握著族中話語權,實力也很強。

旭長老將他們帶到了一處宮殿,芳蘭殿。

芳蘭殿裏種植了一些花草,沈白術乍一見到還挺新奇,這明顯是人工培育的觀賞性的花,竟然還微微的發著亮光。

芳蘭殿中有好幾個院子,所有荒海魚住一個,滄海遺珠住一個,剩下招攬的客卿住兩個。

沈白術過去時聽到隔壁院子有動靜,並不是他們這一撥人,是之前住進來的客人,挑了挑眉。

再進入院中一看,房間不算多,每個人無法單獨分到一間,也是要湊一湊。

澹臺明光也發現了,她直接問:“旭長老,最近來黃金臺的客人很多嗎?”

澹臺旭微笑點頭,正欲解釋,這時,一個仆從打扮的人魚匆匆游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什麽,澹臺旭道了一聲抱歉,說有急事要處理,就先走了。

沈白術註意到這倆人去了隔壁。

澹臺明光眼珠子轉了轉:“別是打起來了吧?”

豐一年呆滯:“啊,你們外面也是一言不合會打架的嗎?”

沈白術的手按在墻壁上,輕輕敲了敲,這確實是木質。

不過,許是深海海壓之故,質地明顯要緊密厚實的多,隔音效果其實很不錯,這一點從他們一路游過來很難聽到院子裏面的聲音就可以看出來。

結果隔壁吵得他們都聽到了,可不就是要打起來了?

也不知道是哪裏的客人這麽暴躁?

雖然澹臺旭臨時拋下了他們,但院門已經打開了,澹臺旭給他們每個人都發了一個臨時的居住牌,臨時居住牌與院中法陣感應,進出不成問題。

澹臺明光熟門熟路的打開櫃子,從裏面拿了一些日用品擺上,又一一給沈白術等人介紹用法。

沈白術聽著那一次性牙刷牙膏,有種來到酒店的感覺。

澹臺明光又和他們說了些“客舍這邊食堂在哪”,“早中晚飯的時間點”等等問題,就打算走了。

她伸了個懶腰:“我這一次出差都快有一年了,之前不覺得,現在好累啊,我回去要好好睡一覺,你們有什麽需要的直接找客舍這邊的仆從,不必擔憂,三長老早早的就把你們的事匯報上來了,族中有準備,要不了多久,進行血脈檢測儀式就能獲得澹臺氏的身份,這個臨時的牌子也能換成正式的身份牌了。”

這話明顯是對沈白術說的。

因為鐘然已經被澹臺明星給拉走了。

沈白術嘴角抽了抽:你對我的身份比我自己都有信心。

這時,一道聲音傳出:“明光小姐,這回可誤會了,血脈檢測儀式沒那麽快,諸位貴客怕是還要在芳蘭殿中多住一段時間。”

原來是澹臺旭處理完隔壁的糾紛後,又游了回來。

澹臺明光皺眉:“我記得三長老剛出荒海有信號,就給族中發消息了,現在效率這麽低的嗎?”

“沒有沒有。”澹臺旭擺手,這話也就明光小姐敢說,“是黃金樹要開花了,族中打算提前舉辦百年一次的黃金節慶典,長老們都忙得腳不沾地,實在沒空來主持這個,就連三長老剛回來,也就能休息一晚,明日就要開始處理慶典瑣事了。”

“是黃金樹開花的大慶啊!”澹臺明光驚喜,“怎麽突然就開了?我記得距離上一次開花的一百年,還有七八年吧。”

“是啊,我們也沒預料到,所有準備都得提前,一時忙亂了些。”澹臺旭解釋,“大概是你們離開族中沒多久,聖女就占蔔到此事,對黃金臺傳訊,大長老去守護黃金樹了,二長老坐鎮族中,向各家通報此事,發出請帖,如無涯學宮和翡翠聖湖等勢力的客人經過半年準備,也陸陸續續來了。”

“難怪客舍會住不開。”

澹臺明光感嘆。

“嗯。”澹臺氏讚同,“我這幾日帶著人將客舍打理了一遍,發現有不少地方都破舊了,該是時候換新的,族中的意思是打算再撥一塊地出來,改個新的。”

兩人聊著天。

魚彤悄悄湊到沈白術身邊:“老大,這個黃金節慶典是什麽?”

沈白術搖搖頭,一看她就沒有認真看紀錄片。

她低聲解釋起來。

黃金節的慶典最初在澹臺氏誕生,便是因為這段時間澹臺氏最重要的黃金樹會開花。

據說黃金樹的香氣能讓人忘卻憂慮、煩惱、雜念,能洗滌神魂,等花開到成熟,便會自然落下,澹臺氏會收集掉落的花朵,將它炮制,之後無論是入藥還是拿來泡茶,都非常不錯。

黃金樹每百年才會開一次花,且花朵掉落有時限,如果不及時用特殊的容器裝起來,它就會消失在黃金海中,徹底溶於海水捕捉不到。

有人說黃金海的金色是被黃金樹的花給染上的,有一定的道理。

之後逐代發展,逐漸變成一件盛事,是屬於全海底年輕人的風雲盛事。

澹臺氏廣邀海底年輕人,不限制出身階級,只要通過考驗就能進入內海,參與摘花活動,期間他們若表現好,會獲得黃金樹的饋贈。

而所有人摘到的黃金花,都可以留下一半。

這是一個展示自己的機會,不乏有年輕人魚在黃金節上大放光彩,被大佬看中,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的飛黃騰達故事。

甚至有底層人魚刻意鉆空子去控制生蛋的時間,讓自家孩子的年齡剛剛好卡在這個黃金節的慶典限制內。

如果有誰超了,那真是捶胸頓足,晚上睡著了都要半夜驚醒,爬起來扇自己兩巴掌,怎麽就誤了自家崽的前程?

有大人物試圖求情,希望寬容,卻無一例外被拒絕。

按澹臺氏的說法,年輕人思想澄澈,靈魂純凈,被黃金樹所喜,黃金花會被他們吸引而來,反之則避之唯恐不及,甚至會加快速度溶於黃金海。

不知道有沒有科學依據,反正這慶典是被他們給辦起來了。

黃金節也不再局限於澹臺氏,而是全海底都關註的一個節日。

後來擅長培育植物的澹臺氏子弟取了黃金樹的枝條,扡插培養,竟然也培養出了小株的黃金樹。

這黃金樹當然達不到它們祖宗的層次,澹臺氏也不敢汙了這個名字,便給它取名為金桂樹,金桂樹十年一開花,集體盛放,花香如雲,雖然是贗品,但也沾了黃金樹的幾分神異,於是在澹臺氏內部便有了黃金節的小慶典。

十年一次小慶,百年一次大慶,某種程度上是比澹臺氏祭祀祖宗更忙碌的時候。

當然,小慶規模比較小,也不對全海底開放,只會邀請一些親近的勢力。

沈白術刷到這個紀錄片的時候也動過心思,但她一算,時間早著呢,還有七八年,沒想到黃金樹竟然提前開花了,倒是剛好叫他們趕上。

聽完科普,魚彤雙手握拳:“那我們豈不是也可以參加?”

譚成旭含笑看過來,說:“當然可以,黃金節大慶是對全海底開放的,諸位客人若是有意,可以來我這裏先報個名。”

有棗沒棗打了再說,沈白術給所有荒海魚都報上了名。

記下名字,澹臺旭收起法器:“諸位貴客遠道而來,想來也累了,我就不打擾大家了,若是嫌吵,可以將房間中的靜音法陣開啟,若有什麽需要,告訴穿綠衣的服從就好,我平時也在你們剛進來的那棟小樓值守。”

縱然魚彤對澹臺昆很有意見,也不得不承認澹臺氏的待客之道極好。

沈白術沒感覺到一點不適,也不知是他們提前知曉了自己的身份,還是對所有客人都如此。

不過看澹臺旭如此八面玲瓏的樣子,想來就算心裏有什麽想法,也不會表露在面上。

這就是大家族啊。



沈白術等人在芳蘭殿住下的時候,澹臺明星帶著鐘然回到了白玉盤。

因為提前稟報過,對於鐘然的出現,侍女眼中只閃過一抹驚異就很快垂下頭,道:“明星小姐,聖女已經在摘星樓等您和這位貴客了。”

摘星樓並非待客之地,是備選聖女們居住的地方。

澹臺明星點點頭,帶上鐘然過去,一路上見鐘然有些緊張,便言簡意賅的跟她介紹了一下。

在船上,鐘然學過禮儀課。

澹臺明星行李,她便也跟著照做。

“見過聖女。”

澹臺明月揮了揮手,讓侍女們下去。

她親自將澹臺明星扶了起來,仔細的打量她,澹臺明星臉都紅了,雖然她師父私底下也沒有對外的高冷,但當著鐘然的面,她總有些不好意思。

澹臺明月點了點她的額頭:“看著有點胖了,你在荒海吃的不錯啊。”

澹臺明星:“……師父,這是鐘然。”

她趕緊給兩人介紹起來,轉移話題。

澹臺明月彎了彎唇,終於將目光移到鐘然身上,定定地打量著她,她不像澹臺明星一樣戴著面紗,將一張極其精致美麗的臉完全露了出來。

當她微微垂下眼皮,掛著淡然的笑容時,便如一尊完美無瑕的玉人。

可當她直勾勾的盯著鐘然,就顯露出她遠沒有面容上看起來那麽柔和,帶著逼人的氣勢。

她紫色的瞳孔中有光芒流轉。

似乎是看出了什麽,她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是叫鐘然吧,真是一個不錯的孩子,這段時間黃金節大慶,沒空給你們做血脈檢測,認祖歸宗之事一律延後,不過你這模樣,一看就是我們白玉盤的人,便暫且在摘星樓與明星她們一同住下吧。”

鐘然微微松了口氣。

即便澹臺明星已經跟她說過好幾次她師父了,說她師父雖然偶爾會冒出惡趣味,捉弄她們,但人很好很溫柔,可第一次見面,她想:不愧是白玉盤的聖女。

大人物啊,氣勢不同凡響。

明明看起來脆弱美麗,遠不如沈白術的奶奶,威武強壯,一看就不好惹,但莫名的,鐘然覺得她還是更喜歡沈蒼。

她給她的感覺竟然更親和。

澹臺明月又叮囑了鐘然幾句,問了幾句話,鐘然一一乖巧回答,然後她便喚來侍女,將她帶去住處了。

待鐘然走後,澹臺明星敏銳道:“師父,你不喜歡鐘然嗎?”

“她呀,黃金臺的,我對黃金臺的都有點敵意。”

沒了外人在,澹臺明月的姿態明顯隨意很多。

澹臺明星正想問,就鐘然那皮膚怎麽可能是黃金臺的?出生黃金臺倒是可能,但他們白玉盤哪講究什麽出身?用她師父的話說,他們白玉盤可搶了黃金臺不少崽。

但不等她開口問,澹臺明月就先問道:“你這次在荒海,可有遇上什麽有趣的人?”

有趣的人?澹臺明星立刻就想到了沈白術。

她猶豫一瞬,提起了她。

她知道自己師父占蔔能力有多強,即便有龍宮遮掩,也很可能會發現沈白術才是龍神親傳,但這事是瞞不住的,畢竟沈白術已經到黃金海了。

與其讓她師父從外人口中得知,不如她來說。

她以盡量客觀的口吻介紹起了兩人的幾次見面,表現出對沈白術的欣賞。

“叫沈白術啊,你知道她的生辰嗎?”

澹臺明月眼中閃過一抹幽暗的光,問出了一個澹臺明星很出乎意料的問題。

她師父居然不關心龍神傳承!

“我不知道。”

澹臺明星搖搖頭。

她不僅沒問,還叮囑過沈白術,生辰八字輕易不要對外人透露。

但就算她不說,澹臺明月也猜到了,沈白術就是當初蒼術讓她遮掩天機的那個人。

她在心裏暗笑:幾百年過去了,你還是不會取名,自己叫蒼術,後代叫白術,你是生怕別人認不出來嗎?

她對沈白術的興趣可比鐘然濃烈多了。

澹臺明星猶猶豫豫,說:“師父,我們回來的路上,我聽幾位長老提起,沈白術長得有點像七長老,他們猜測沈白術也是咱們澹臺氏的血脈……”

澹臺明月劇烈咳嗽起來,差點被海水給嗆到。

澹臺明星沒想到她會如此驚訝,楞了一瞬才趕緊起身,給澹臺明月拍後背:“師父,你怎麽了?你覺得這個猜測不靠譜嗎?”

澹臺明月一張精致完美的臉面容直接扭曲了。

小七和蒼術?

媽呀,她在心裏罵臟話,他們什麽時候搞上的?

她對於澹臺明星這話竟然一點也不懷疑,因為她知道蒼術有多沒節操。

而在事發之前,蒼術也確實是個很有魅力的人,她瀟灑肆意,強大,桀驁不馴,最喜打破常規,向年長者挑戰,更關鍵的是她還成功了,這種獨特的氣質很少見。

人魚是慕強的,這一點不僅局限於荒海。

所以對蒼術的桃花比自己這個聖女第一備選還旺盛,澹臺明月想想其實能理解。

只是此刻她一臉的難以形容。

她以為自己很敏銳,竟然沒發現這兩人的奸情?

想到傳出消息蒼術去了荒海,小七還頹廢過,找她喝了很多酒,澹臺明月一直以為他是暗戀、愛而不得,沒想到啊……

小七這麽多年都沒放下,沒準就是正打得火熱的時候戛然而止,這比兩人爭吵發現不合適後分開更讓人遺憾與銘記在心。

澹臺明星並不知道她師父這會兒的功夫,腦中竟然已經轉過了這麽多念頭,疑惑的看過去:“師父?”

“沒事,這個猜測沒準還是對的,就看大慶上的血脈檢測儀式了。”

“大慶!”

澹臺明星這才知道黃金樹提前開花的事,她眼中閃過一抹憂慮。

澹臺明月拍了拍手,目中有著漠然:“隨他們折騰吧,我們改變不了的。”

澹臺明星眼中的憂慮變成了悲傷。

師徒兩個安靜了一會兒,還是澹臺明月打破沈默:“荒海來的都是年輕人嗎?那個沈白術她有沒有長輩也跟著一起出來了?”

澹臺明星搖了搖頭。

澹臺明月竟然不是很意外,心中思索起來,蒼術沒有在荒海屏障開啟時出來,這到底是掩人耳目,還是她真準備在荒海養老了?

這可不像她的性格,難道她是把希望寄托在了這個沈白術身上?

想著,她又看了一眼澹臺明星。

她當然看到了澹臺明星的躲閃,也隱約也發現她隱瞞了一些事,但她並不介意。

小朋友嘛,性子太冷了也不好,還是交一些朋友比較可愛。

至於龍神傳承,雖好卻不適合她們,她並不覬覦,就是黃金臺那邊可不會這麽想。

澹臺明月咬了咬牙:這蒼術,不會在打她的主意吧。

把自家的崽送出來,又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就是指望著她看在小輩的份上庇護她?

哦,她還廣撒網,撈了小七這條魚。

“你再跟我說說沈白術。”

其實兩人相處的並不算太久,這一路上又都在學習,反反覆覆是那些事,沒什麽好聊的,澹臺明星想了想,說起了那晚沈白術醉酒給他們演示水龍,結果被天罰的事。

澹臺明月:“……”

不愧是你,蒼術的崽,比蒼術還要能造作。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她笑著搖了搖頭,能預感到澹臺氏要熱鬧起來了。

黃金臺要謀劃的事,怕是沒那麽容易成功。

想到黃金臺,她又想起了鐘然,眼中閃過一抹憐憫,又飛快消失,並未被澹臺明星註意到。

她選擇遠著鐘然,並非她不喜歡她,而是只有不看不聞不關註,她才能對她的結局淡然處之。

年紀大了就是容易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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