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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鳥自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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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鳥自囚

謝意渾渾噩噩地走在海邊的小道上,強作自然的神情也像斷了線的木偶,一下全垮了下來。

明明一日之前他們還氣息相交,互相說著那些動人的話語。林川青的眼神是那樣深情,舉止是那樣體貼,用所有的一切,為他造了一場夢。他陷在其中,不願醒來,以為這是一支你情我願的雙人舞,絲毫不覺天色將曉。

暧昧悄然散去,他才發現其實自己一點也不了解林川青。沒有了那人縱容地朝他敞開大門,他似乎就只能這樣被拒於房屋的外頭,卻留戀著其中的溫暖。

這樣也好,或許我可以做到忘了他了。

酒店離沙灘還有一長段路,他選擇了走回去,希望自己能在一步一步的遠離中冷靜下來,好變回原來的那個謝意。

昏暗的天空下,只有月亮看見了男人難以抑制的狼狽。他的步伐很慢,甚至說得上是挪動。本能輕靈地來去的鳥兒,卻因為心中裝了一個極沈的人,而喪失了飛行的自由。

還沒有走出多遠,他的思緒便禁不住地回了頭。

林川青家教嚴格,很可能沒有碰過多少酒。這樣一個老實到只在他這裏才顯出幾分驕縱的青年,又生了一張俊臉,若是喝醉了,只怕會被人覬覦了去。謝意不敢擔保,要是讓他看見有人膽敢將手放在林川青的身上,沿著那單薄的襯衫摸進去,他會不會氣到當場把那人揍個半死。

他腳下的步子忽地一頓。

他辛辛苦苦護著的小龍,哪能輪得到他以外的人欺負?

謝意越想越氣,很快就把自己給說服了。他冷笑一聲,反身向林川青的方向走回去。

於是謝意就在原來的那張野餐墊上,看到了垂著頭的林川青。他手上竟是握著謝意喝過的那杯酒,珍惜地小口啜飲著。謝意扳了他的臉一看,果然是面皮緋紅,眼神都散了。

他頓時將他們之前的矛盾丟到了九霄雲外去,只想把對方摟進懷裏,再狠狠地揉一揉。

令他沒想到的是,喝醉了酒的林川青力氣大得不行,硬是掙開了他的手,神情不善:“別碰我。”

謝意慌了一瞬,以為他們之間竟已經鬧到了這種無可挽回的地步,卻發現林川青仍然護著他那只杯子,寶貝似的。於是他摸了摸下巴,得出一個荒謬的結論:他的小公主,好像沒有認出他來。

本就心裏憋了氣的某個人突然冒出了些惡劣的心思,頂著對方警惕的目光坐到了他的旁邊:“小帥哥,怎麽一個人吶?我來陪你喝酒怎麽樣?”

林川青聞言皺起眉頭,頗為嚴肅的樣子:“不要。我只想在這裏等謝哥。”

謝意像只吐著信子的蛇,靠近被酒精迷得單純又遲鈍的獵物,循循善誘道:“這謝哥又是誰,他現在人呢?”

青年的表情一冷,垂下眼睫,輕輕地說:“我惹他生氣,他不要我了。”

謝意按耐下心底幾乎沸騰的躁動,繼續套他的話:“你做了什麽讓他這麽生氣?”這一次林川青的沈默變得很長。他呆呆地擡起頭來看著空中的圓月,良久才說:“我喜歡他,所以選擇了在一件事上隱瞞他。”

盡管知道這是一句醉話,也不妨礙謝意把它當了真,陷入了被天降大獎砸中的狂喜之中,只差沒有立刻站起來去跑上幾圈。他的聲音忍不住擡高了一些:“你既然喜歡他,為什麽不去告白?難道他特別討厭你?”

林川青放下玻璃杯,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又緩緩地握緊。他說:“不知道。只是,我……不敢向他表白。”

謝意幾乎要恨鐵不成鋼了,急得去晃林川青的肩膀:“這有什麽不敢說的?”

林川青卻拍開他的手,鄭重地搖了搖頭:“他很好,特別特別好,總會遇到很強大的、能替他分憂的人。我修煉的天分不夠,還不擅長戰鬥。我永遠追不上他,也保護不了他。”他的聲音裹在海浪拍岸聲中,顯得飄渺而落寞:“若是……我生得和他一般大該多好。至少我還可以從小陪著他看著他,也就不會錯過那麽多了。”

謝意心想,誰讓你保護他了?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讓你保護好你自己。

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微微地發緊:“你又怎麽知道他不喜歡你呢?去試試吧。”

這句話既是說給林川青聽,也是說給他自己。

去試試吧,看他是否會答應你的告白,撫平你藏在心底的不安。

去試試吧,看他能不能溫柔地接住你的心,不讓它摔得支離破碎。

謝意發現,其實他是願意等林川青的解釋的。哪怕晚上一些,又怎麽樣呢?他反握住林川青,用自己的手填滿了對方空落的掌心,讓那顆心思深沈卻總是憋著不說的小腦袋靠在他的頸窩。

“抱歉,是謝哥來晚了。跟我回去睡覺吧,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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