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戰由

關燈
第七十九章 戰由

=========================

天宮。

天光依舊不變的燦爛,自那日太子夜華和離一事喧鬧散去之後,這天宮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但是處處平靜的有了些靜寂的味道。

這裏,一切好像和之前一樣,一切又確實不一樣了。

正殿裏,皓德天君接到了屬下傳來的關於青丘戰事的信報,正在閱看。

夜華神情嚴肅、步伐匆忙地進了正殿,立即跪拜急求道:“天君,孫兒接到奏報,青丘被外敵入侵。孫兒想要帶兵前往支援,請求天君恩準!”

天君擡眉望了自己孫兒一眼,沒有即刻答覆他,而是盯著手中的信報,皺眉思索著。

“請天君恩準孫兒出兵!”夜華再叩首,堅持道。

“夜華,你先起來,”天君沈吟了片刻後道,“青丘戰事方起,目前形勢尚不明朗。你與白淺也已和離,雖兩族盟約仍在,但關系確是大不如前了。何況,此番青丘也並沒有請求我們天族出兵相助。如若我們眼下貿然出兵,雖為支援,卻也難免容易被人誤解了去,若被有心人挑撥,反而對我們兩族盟約的穩定適得其反啊!”

夜華沒有起身,又揖手道,“天君,正是因為我與淺淺和離不久,青丘就遇到了此種嚴峻戰事,若我們不出兵援手,如何能顯示出兩族盟約依舊?怕是四海八荒都會非議我天族無情無義吧。”

皓德天君從寶座上走下來,親手扶起了自己的孫兒,殷殷道:“夜華,下個月,本君就要退位歷劫了,你也將擇吉日繼位。前番和離青丘雖然給我們留了顏面,可這後續的算賬卻也並未手軟。本君退位時要頒發罪己詔,這罪己詔本已是讓我們顏面盡失,加之你日日受針決之刑,雖未明昭於世,這實情也並非遮掩的滴水不漏,這於你的聲望都是不利的影響。唉……”

皓德天君嘆了口氣,又接言道:“本君此去沒什麽怨言,也不在乎自身如何,可你是本君唯一的牽掛,本君費了無數心血愛護教導你成人,只希望你能順利地承繼天帝大位,本君畢生所求也就圓滿了。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你承繼大位之前,萬不可再出任何差錯!若你不能順利承繼大位,本君就是死都不能瞑目啊!”

皓德天君說到這兒老淚縱橫,擡手抹了抹眼角的淚。

夜華沈默了片刻,放緩了聲音道:“孫兒感激天君的養育教導之恩。只是,青丘目前戰勢嚴峻,淺淺身為青丘儲君,必會親赴戰場。孫兒……孫兒不放心她,孫兒想要去支援,還請天君準奏!”

“夜華,你和白淺,你們已經和離了,你清醒一點,她再也不可能回到你身邊了!你即將承繼天君之位,以後你必然還會另娶他人,會有天後、天妃,你不能在白淺身上繼續執迷不悟啊!”

皓德天君有些急了,他最不能接受的便是兒孫們在女人身上用情過深、影響前程,前有兒子桑吉攜小巴蛇恨離九重天之痛,後有孫子夜華與白淺的生死恩怨糾纏,他實在是恨急了。

“還請天君準奏!”夜華不為所動,堅決而又執著。

“夜華!你要忤逆本君不成?!”皓德動了怒氣,陰沈了聲音道。

“孫兒不敢!孫兒只是想要做自己認為對的事!孫兒只是想要幫自己願意幫的人!請天君準奏!”夜華擡高了聲音,再叩首請準。

皓德忽然對青丘、對白淺有了恨意,有心與青丘再論長短,只可惜自己即將罪己退位了,現在的權勢也已如強弩之末了,再多打算和掙紮也是無用了。

他默了片刻,緩緩道:“你帶兩萬天兵前去支援吧。”

“天君,孫兒接到信報,青丘北荒迎戰的魑尤族起兵已愈七萬,還有其餘兩荒也已有敵入侵,人數不詳。我們出兵兩萬焉能有大的援助之效?孫兒請求……”

“夜華!你應該也接到了信報,白玄和白鳳九已去支援北荒,他們兩荒的派兵合起來也不過三萬!我們與青丘關系到了如此地步,出兵兩萬支援已是無可厚非了。目前天下形勢也多有不穩,我們天族也必須防患於未然,我們不能拿著天族的全部兵力去為青丘一族拼命啊!青丘此戰是成是敗,都不該是由我天族來決定的!”

皓德看著自己執迷不悟的孫兒,心一橫,咬了牙說了狠話:“夜華,你就不要再癡心妄想了,即便你為了青丘以身赴死,白淺也不會再回頭了!她就要嫁給墨淵了!他們的親事已然昭告四海,現在墨淵才是她的未婚夫婿,若要出力,也該是墨淵全力以赴才對!你還有什麽資格和立場去和墨淵爭搶?!”

這幾句話,猶如一把尖刀,狠狠地紮進了夜華的心裏。

他昨日,在觀禮臺左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墨淵提親求娶白淺的整個過程。當他聽到狐帝宣布同意墨淵的求娶的那一刻,他的心便碎的此生再無覆原的可能了。

他長久忌憚的、最不願意面對的事情,就那樣明明白白地發生在他眼前,讓他情可以堪?!

他是未來天君,可是他再也留不住自己最心愛的女子了!這天君之位,對他來說,似乎都無足輕重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天宮一夜未眠,饒是再悲傷不已、心灰意冷,今日接到了青丘戰事的信報,仍是一顆心又緊緊地提了起來,沒有半分猶豫地便來到了正殿請求帶兵前去支援。他知道,自己終歸是放不下那個叫白淺的女子……只是終究緣斷了……

“謹遵天君之命!孫兒這就點兵兩萬即刻出發前往青丘!多謝天君!”夜華平靜地叩了首,起身出了正殿。

皓德望著自己孫兒孤單的背影,心有戚戚,有些不忍。

可他也不覺得自己的決定有什麽不妥,他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孫兒著想。再多的罪責和天劫他都願意自己承受,只要孫兒能夠如願繼位,他便永生無憾了。

皓德在心裏默默念道:夜華,本君的苦心,希望你繼位天君後,能慢慢明白……

翼界。

昏慘慘雲迷霧罩,疏剌剌風吹葉落。多少個滄海桑田了,仍是這種白日為幽的景象。

大紫明宮裏,翼族皇族嫡系高階將領全部聚在了議事廳。

“稟翼帥,魑尤興兵七萬有餘,已按照我們先前的約定大舉進犯青丘北荒了。青丘北荒、西北荒和東荒的兵力加起來剛剛約七萬,目前已經與魑尤族展開了全面對戰。”坐在議事廳左側首座的一名將領對上方中間主座之人稟報道。

“很好。魑尤果然言而有信,論戰力他一族要遠勝於青丘,我們就等待魑尤一族的捷報吧!哈哈……”主座之人擎烙發出陰狠的笑聲。

擎烙,是翼族統領所有兵將的翼帥。四五十歲凡人模樣的外表,雙眼圓突,鷹鉤鼻子,滿臉黑密胡茬,皮膚黑紅發亮,額間翼角突兀明顯,一眼觀去,便可知此人絕非一般的兇神惡煞。

擎烙是擎蒼的遠親兄弟,一直在翼軍中任高階將領。他追隨過擎蒼和離鏡兩任翼君,忠心耿耿,頗得倚重。

原來的翼帥是離鏡的親信,離鏡身死魂滅當日,那翼帥便自毀元神、以死相隨了。

離鏡死後,胭脂和離應回到翼族,離應繼位成為女君,胭脂成為輔政大長公主,下旨封了擎烙為新任翼帥,翼軍便盡數歸擎烙統管了。

翼軍經過若水之戰後已休養了七萬多年,加之擎烙鐵腕治軍,冷血練兵,在他的錘煉下,現在的翼軍幾乎完全恢覆鼎盛時期的樣子,已超過若水之戰出兵時的規模,甚至直追當年神魔大戰時翼軍的實力了。因著擎烙的刻意隱藏,翼軍如今的實力和規模,只怕外族人包括天君在內,也沒有多少人知曉。

“稟翼帥,今日鬼嚕、幽狡兩族也已聯合了他們附近的翼族分支部落,分別出擊青丘的東南荒和西南荒了,青丘這兩荒也已經匆忙集結兵力進行應戰了。據剛剛傳來的信報,這兩荒兵力比起北荒來稍弱,想來我們不久便也能聽到鬼嚕和幽狡二族傳來的捷報了!”

擎烙和眾將領皆發出興奮狠辣的笑聲。

笑罷後,右側有一名將領遲疑道:“翼帥,末將有些顧慮,不知當講不當講……”

擎烙揮了揮手,聲音高渾:“講!”

“翼帥,末將聽聞昨日青丘昭告四海和昆侖虛聯姻,這墨淵上神是天族戰神,威震整個神界。他成為了青丘的準女婿,對青丘來說,這比與天族聯姻更加大大增強了實力。我們翼族此時聯合幾個分支部族突然出兵進攻青丘,末將擔心是否有所不妥……”

“沒有什麽不妥!”擎烙斬斷了下屬的話,目露兇光道,“我們翼族此番大舉進攻青丘,一定會大勝!我們的老翼君擎蒼,當年若水戰敗後,被墨淵和白淺兩次封印元神,困於東皇鐘內七萬餘年。我們後來的翼君離鏡,臣服天族七萬年,被天族和青丘迷了心智,為了保他們兩族的太平,也為了報答天族救離應女君的恩情,不惜以血死祭,召喚並重傷老翼君的元神,導致老翼君最後被天族太子夜華一上仙之階所斬殺。我翼族兩任翼君,皆因天族和青丘而亡,此等奇恥大辱,我等焉能忘卻?!”

擎烙說到這兒,痛心疾首,竟然雙目蓄淚,聲音哽咽!

議事廳中眾將皆與他一般表情。他們從未見過冷血無情的擎烙竟然有如此男兒有淚的一面,眾人心中震驚不已。

擎烙繼續咬牙恨聲道:“如今,青丘與天族散了姻緣,依照皓德老兒那睚眥必報的心性,那盟約便脆如薄紙。只要我們不是直接宣戰天族,皓德老兒必不會大方出兵援助青丘。雖然青丘與昆侖虛已聯姻,但昆侖虛並無兵力,青丘又一向不養兵、不擅戰,即便有墨淵上神和白止一家子上神,這兵力懸殊也不是單憑幾個法力高強的上神就能解決的!何況我翼族如今已經今非昔比,我們的兵將實力遠遠超乎了他們的預料!此時,正是我們大舉進攻的絕佳時機!待我們拿下整個青丘後,有了青丘和翼界的地盤,我們攻占天界、打敗天族也就指日可待了,這天地就該變上一變了!到那時候,我們就扶保我們的離應女君登上天帝大位,一統四海八荒,真正讓我們翼族成為天下之主,以告慰我們兩任翼君的在天之靈,以平覆我們翼族七萬年來承受的所有屈辱和宿怨!”

擎烙激動地站起身來,擡起右手,按住心口,將左手攥掌為拳,壓至前額上方,以這種翼族特有的宣誓之禮式,豪情呼道:“為兩任翼君報仇雪恨!為翼族未來萬死不辭!”

所有將領即刻悉數單膝跪地,伸出雙手,手心向上,齊聲應和了三遍:“為兩任翼君報仇雪恨!為翼族未來萬死不辭!”

“為兩任翼君報仇雪恨!為翼族未來萬死不辭!”一聲比一聲高。

為兩任翼君報仇雪恨!為翼族未來萬死不辭!”一聲比一聲激昂。

擎烙落下了禮式,高聲道:“眾將聽令,傾我翼軍十五萬之眾,按照之前部署,即刻兵分五路,發兵青丘五荒!”

“臣等得令!誓死追隨翼帥!”眾位高階將領行禮後全部急步退出調兵去了。

擎烙隨即轉身喚來了他兩名近身侍衛,低聲吩咐了一番,那兩名侍衛便帶了一隊人,匆匆向著大紫明宮的主殿而去了。

這兩名侍衛和一隊人,皆是擎烙精心挑選的心腹護衛,是翼軍精銳中的精銳。他們進入主殿後,如迅雷般,頃刻之間便接管了主殿的防護之責。

“你們……放肆!膽敢擅闖本君主殿!是誰給了你們如此膽量?!來人!”離應嬌呵一聲,從君座上起身,怒目而視。

“應兒!”胭脂接到消息匆匆進殿了,疾步走到離應身邊,拉住了她的手,將她護在身側。

“姑母!”離應見到胭脂,撇了撇嘴,受了驚懼的心才覺得不再害怕。離應自回到翼界後,便改回了對胭脂的真正的稱呼。

“君上,不必喚人了,臣在此聽候您的吩咐!”擎烙信步而來,全副鎧甲,執劍進殿,見到離應和胭脂,依制單膝跪地,行了見禮。

“擎烙,你這是何意?還不趕快把侍衛撤去!”胭脂揚了下頜,處變不驚道。

“回稟大長公主,請恕臣不能遵命!”擎烙依舊跪地,雙手掌心向上,擡首回道。

“你、你這是要謀反嗎?!”胭脂肅然道。

“臣不敢!臣從未起過謀反之心,臣對君上的忠心天地可鑒!”擎烙收了手臂,俯身低頭回道。

胭脂厲聲質問道:“你指派侍衛,擅闖主殿,圍困君上,這不是謀反是什麽?!”

“君上,大長公主,請容臣稟奏。臣方才已經下令發兵十五萬,攻打青丘五荒。戰事已起,局勢未明。為保君上和大長公主安順,臣不得不派了最得力的精銳護衛暫時接掌主殿的防護。還請君上和大長公主恕臣不敬之罪!”擎烙不慌不忙地稟奏著。

“你說什麽?……我們翼界已發兵攻打青丘?”胭脂的聲音有些顫抖,隨即高聲斥道,“萬萬不可!擎烙,本宮命你即刻撤兵息戰!”

“回大長公主,臣已傾我族全部兵力,整分五路,進攻青丘五荒,此刻我翼軍想必已與青丘開始了對戰。箭已離弦,請恕臣不能撤兵!”

聞聽此言,胭脂一下子跌坐到君座一側的附座上,她只覺得頃刻之間心起寒意,手腳冰涼。

“姑母!姑母你怎麽了?”離應撲到胭脂的懷裏,抱住自己的姑母搖晃問道。

離應見胭脂沒有說話,神情驚悸呆滯,便立即站起轉身,大聲痛問道:“擎烙!你未得本君與姑母的詔令,擅自下令起兵,你這就是大逆不道的謀反重罪!枉本君和姑母信任倚重你多年,你竟然置我們於如此危難之中!你是我翼族皇室近親,你也曾忠心追隨過本君的太君和父君,我們三任翼君待你不薄,即便你認為本君年少、不將本君放在眼裏,也不感念本君和姑母對你的恩寵,可是你今日所為,如何對得起太君和父君的在天之靈?!”

“君上!”擎烙猛然站立了起來,血紅了眼睛。離應的一番指責,猶如將他萬箭穿心,讓他痛徹心扉。

擎烙激動道:“君上此言差矣!君上錯怪了臣!當年,老翼君為了我們翼族能夠一統天下,傾我全族之力,對天族宣戰,卻被天族用東皇鐘封印了元神七萬年之久!七萬年後,老翼君即將破鐘而出,卻又被青丘再次封印!而您的父君,繼位後迫於我族慘敗的殘局,不得不對天族俯首稱臣,連我翼族聖物寒月芙蕖都被進貢上了天宮,可最後,卻還是被迫為了保天族的太平,和老翼君雙雙身死。如此慘痛歷史,我們翼族的每一個兵將都銘記於心,不敢忘卻!”

他頓了頓,接著道:“請君上細聽。這七萬年至今,我翼族在天族所受的屈辱還少嗎?不說我們向天族繳了無數歲貢,單說每逢天族的喜慶活動,無論是他們天君壽辰,還是太子大婚,我族君上皆備禮到賀,謹遵著為臣之道。可天族呢,他們可曾將我們翼族放在眼裏嗎?小小一個比翼鳥族立儲,天族太子和太子妃都前去親賀,可當初君上繼位,天族也不過派了個三皇子連宋來了一趟,皓德天君和夜華太子都不曾前來到賀!再者,天族素來對我族養兵、練兵頗有微詞,多番要求我族裁撤兵力,甚至連三年一次的、各結盟部族都受邀參加的兵制大朝會,也都從不讓我們翼族參加!說是結盟,可天族處處防著我們翼族,根本不把我們當做盟友來看待!這些恥辱,我們難道要一直卑躬屈膝地忍受下去嗎?”

擎烙說話間忍不住向離應走近了兩步,胭脂回過神來,立即起身將離應護在身後,一臉警惕地詰問道:“擎烙,你要做什麽?休得無禮!”

擎烙醒了神,頓住了腳步,平覆了一下激動的情緒,彎了腰手心向上行了一遍禮後,才站直了身子又道:“大長公主請息怒,臣絕沒有半點傷害您和君上的心思,臣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君上和我翼族的未來。大長公主,君上,我翼族如今已經兵強馬壯,再不是七萬年前兵敗如山倒時的慘狀了。青丘和天族姻緣已散,這是我們起兵的最好時機。待我們攻占青丘後,再以青丘和翼界為依托,整飭休養軍隊,備足糧草軍餉,打敗天族便是指日可待之事。到那時,我翼族便可一雪前恥,一統四海八荒!臣等願不計生死,扶保君上登臨天帝大位,讓我翼族成為真正的天下之主!未來,我翼族世世代代都將一派光明燦爛,子子孫孫都將受整個神界敬仰、尊崇!……”

說到這兒,擎烙滿臉憧憬和希冀,陷入進自己的想象中,滿懷壯志,豪情萬丈。

“叭、叭、叭”,隨著三聲響亮的擊掌聲,擎烙回神定睛一瞧,是胭脂在鼓掌。

胭脂面帶微笑道:“很好!擎烙,你為了君上和我翼族的未來,如此深謀遠慮,不愧是我翼族最出色的翼帥!你的忠心,本宮和君上都明白了,是我們錯怪你了。我翼族大軍在你統領下,本宮和君上非常放心,我們就在大紫明宮等待著我翼軍的勝利捷報!待大勝班師之日,君上和本宮都會大大封賞翼帥和眾將士!”

“姑母,可……”離應出聲道。

“應兒!”胭脂攬住了離應的肩膀,溫柔道,“你太君和父君當年沒有做到的事,現在都將由你來做了!有擎烙和眾將士們如此浴血奮戰,一統天下便是輕而易舉之事,你日後定會登基成為天帝,我們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可是姑母不是說……”離應疑惑了。

她不明白自己的姑母怎麽就認同了擎烙的說辭。難道這也是姑母一直以來的心中所想所盼嗎?可姑母從小教導她身為君主,要做一個像父君一樣的仁君,要心懷大愛大義,要心系蒼生黎民,要讓百姓子民安樂幸福,絕不可肆意殺伐起戰,用一族將士的鮮血去稱霸天下。難道自己都聽錯了嗎?!

“沒有可是!應兒,聽話!”胭脂果決打斷了離應的話。

“臣多謝大長公主和君上的信任!有大長公主此言,臣萬死不辭!”擎烙跪下叩首。

而後,他又站起身來,凝視了胭脂兩眼,向前走了兩步,緩著聲音深情道:“大長公主,擎烙對您的思慕之心,您應該一直都知道。若此番戰事大捷,擎烙為我翼族立下不世之功,來日班師回朝後,大長公主可否認真考慮一下擎烙之心?若大長公主肯下嫁擎烙,擎烙必當真心相待,性命相護,終此一生,為大長公主和我翼族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胭脂靜默了片刻,方道:“擎烙,你的話本宮聽明白了。這些年,你為君上和本宮也是盡心盡意、苦心周全。君上能坐穩君位,這裏面也有你的功勞,本宮沒有忘記。此次戰事嚴峻,你親赴戰場,務必以安危為重。其他的事,我們來日再敘吧!”

“臣遵旨!君上,大長公主,臣去了!”擎烙鄭重地跪拜行禮後,利索起身,毫不猶豫地大步邁出正殿而去了。

那一瞬間,擎烙的身影,頗有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意境。

胭脂攬住離應,環顧著主殿四周擐甲操戈的數十名精銳侍衛,蹙眉思索著。

離應揚起小臉看了胭脂一眼,便乖巧安靜地依在胭脂懷裏,默默出神。

風起林動,烏梟淒唳。大紫明宮七萬年的平靜,終是被打破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