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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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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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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用一支旌旗獵獵、衣飾統一的愈三百人的壯觀隊伍,以如此大張旗鼓的方式,將他們和離的帝姬從天宮接回了青丘。

進入青丘地界後,狐帝白止大手一揮,吩咐撤去防禦結界,並宣布為迎接帝姬還青,今晚白家將舉行家宴,招募五荒優秀廚娘進洞侍宴。

此舉極其罕見。青丘白家向來不喜大肆張揚,很少這樣大規模地調用五荒的人力。此番不僅召集隊伍接回帝姬,還要募集廚娘侍宴。狐帝口諭一傳,青丘萬民皆興奮起來,口口相傳的都是一句話:“姑姑回來了!姑姑回來了!姑姑回來了!”

是以,白淺等人從雲端降落後,直到走至狐貍洞的一路上,她便看到了不計其數的跪拜恭迎的青丘子民。

白淺眼含熱淚,笑如春花,她轉過頭來與身邊的男子對望。他劍眉風目,寵溺深情地微笑著看著她。二人相牽的手一直沒有松開,此刻反而握的更緊了。

家宴設在狐貍洞的東廳,這是狐貍洞裏最大的廳堂了。

白淺印象中白家從來沒有在這東廳設過宴,便對墨淵道:“師父,阿娘吩咐了東廳,這還是我見過的第一次起用這地兒呢。”

“小五,其實你以前見過一次的,只是那時你記不住呢。”折顏笑著說道。

“是嗎,何時?”白淺還是想不起來,便疑惑問道,心想難道自己這十四萬歲的年紀就開始健忘了不成……

“十四萬年前,你出生後,你阿爹為你大擺過一次臨世喜宴,遍邀了四海八荒諸神眾仙,慶祝青丘帝姬降生,便在這東廳設過主宴。你那時太小,是沒有這個印象的。”

說罷折顏又挑眉對他兄弟道,“墨淵,你那時不是也來赴宴了嗎?還代表父神送來了賀禮。”

白淺驚奇地看向墨淵,卻見他笑的感慨,他對她慢聲道:“十七,那是我和你的第一次見面,我們早在十四萬年前就已經有緣一見了,你是不是很意外?”

“我們、我們竟然那麽早就見過了……”白淺的聲音有些飄忽。

“是啊,現在回想起來,竟恍如隔世。”

墨淵擡起另一只手,覆於他和她相握的手上,將她的小手護於自己左右掌心之內。他忽而覺得,風雲天下,滄海桑田,那些舍生忘死得來的豐功偉績,都不及眼前之人讓他想要珍而重之,惜之以恒。

夜色闌珊,百花向晚,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東廳盛宴開席,白家男女老少所有人等一應到齊。

狐帝舉杯,聲若洪鐘,道:“今日,是我們白家的家宴。此宴,是為迎接淺淺還歸本家而設。淺淺當年降生時,我便在此東廳設過宴,大宴賓朋,廣邀眾神同賀。今日,我青丘以如此大的陣仗接回淺淺,我便是要讓四海八荒廣知,我青丘的帝姬,無論到何時,都是我們白家的和璧隋珠,是我們青丘的無價之寶!”

狐帝說罷慈愛的望著女兒,白淺怔怔地聽著,隨著這話便落了淚。

在她心中,她的阿爹是個內斂深沈的人,他有海一般的氣魄、力量和心懷,對她們全家人的愛護,從來都是行動從重,言語為輕。他素喜低調謙和,一向不喜張揚、不善言辭,可今日,她的阿爹,為了她,做了震撼四海八荒的場面事。

雖然自她兩萬歲之後,他們便聚少離多,可是她知道阿爹對她這個女兒的疼愛,一直都在。只是,自兩萬歲至今,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阿爹將對她的疼愛,如此驕傲的宣之於口。

他用一個父親的最有力的表達方式,為他的女兒撐起了一片自信的天空,只為了不讓她有一點點的失意和委屈。

“今日之事,一切順利,墨淵上神當居首功,我們白家所有人應共同舉杯,先敬墨淵上神!”

隨著狐帝的話,白家眾人全部起身舉杯,一同向著白淺身側的墨淵敬酒示禮。

墨淵即刻起身舉杯,朗朗而言:“狐帝此話,墨淵當之有愧。能為淺淺竭盡所能,是墨淵之幸。永世護她周全,是墨淵此生之願。今日家宴,墨淵既得狐帝狐後首肯,在此入座,便自認不是白家外客。還請狐帝狐後和眾位不要和墨淵見外。”

戰神這一番話雖不是提親求娶之言,但這話中的心意再明確不過了。白家所有人皆聽的明明白白了。

狐帝頷首笑言:“好,既如此,那便不再外道了。上神請坐。大家也都坐吧。傳菜,咱們一家人邊吃邊聊吧。”

上客搖芳翰,中廚饋野蔬。此次白家的家宴菜式精美,品種繁多,眾人讚不絕口,交口稱譽。

“狐帝,小五現在已經安然還家,墨淵上神也在此了,我們是不是可以給頎兒和玉今舉行大婚之禮了?”狐後笑意吟吟道。

“嗯,夫人說的是。頎兒,你明日去趟玉府,若玉弦真人同意,我們便廣發喜帖,於五日後,即元月十九那日為迎娶玉今過門吧。”狐帝發了話。

“多謝阿爹、阿娘成全!我明日一早便去!”白頎大喜過望。

“嗯,來來來,大家吃菜,上神,我們再飲一杯吧!”

東廳內觥籌交錯,和樂融融。白家也是許久沒有這麽熱鬧的場面了。

嫖姚家宴敵吳王,子夜歌聲滿畫堂。

美酒佳釀,餘韻無窮。不知不覺間,眾人多半已酒酣耳熱了。

白淺喝的恣意,雙頰緋紅,她已經許久沒有這麽痛快高興地喝一場酒了。

墨淵始終微笑看著她,不時給她夾菜、拭汗,悉心照顧,體貼入微。

雷厲風行的戰神,竟也有如此溫柔細心的一面。狐帝和狐後看在眼裏,樂在心上。

白淺的酒量一向好,在白家人裏,也是獨占鰲頭。即便她四個哥哥加起來和她比拼酒力,她也是不甘示弱的。

今日許是她真的高興放松了,狐帝看到女兒確是有了明顯的醉意了,便對狐後低聲說道:“我看小五有些醉了,你帶她先回房吧,讓她喝碗醒酒湯,早些歇息。這些日子,苦了她了。她現在醉一醉,再好好睡一覺才好啊。”

狐後點點頭,和墨淵示意了一下,便扶起女兒,帶著她出了東廳回了房間了。

戰神眼望著心愛的小狐貍離開了自己的視線,面上仍舊沈著的微笑著,心裏卻隱隱的有些失落。哎,看來,自己必須要盡早提親求娶了,不然一日名分未定,一日便無法時時刻刻隨心順意地去摟抱心愛的姑娘啊……

“上神,咱們再滿飲一杯,折顏,你也一起吧……”

東廳內的女人們已漸漸退席,去正堂或寢室閑聊休憩了,只有男人們仍在推杯換盞,把酒言歡。

正堂東側白淺的寢室內,方才退席的母女二人正在談心聊天。

“淺淺,以前很多事,娘沒有在你身邊保護你,真是覺得有愧於你。你爹也對當年給你和夜華定婚約之事,耿耿於心,自責不已。說起來,也是我們對不住你。這些年,讓你受苦了。如今,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日後,再有何事,尤其是你的姻緣大事,我和你爹都會先問過你的意見,只要你願意,我們便高興。淺淺,我們就盼著只要你快樂幸福啊……”

“阿娘,”白淺嬌聲膩到狐後懷裏道,“謝謝你和阿爹為我做的一切。今日起,女兒又可以任性胡鬧了,是不是啊?”

“是!你是我白家的女兒,你想做什麽,都有我們護著你!”狐後摟住女兒,語氣中盡是滿滿的溺愛。

“淺淺,娘想問你一句真心的話,你對墨淵可有婚嫁之心?”狐後認真問道。

“阿娘……”白淺倏然臉紅了。

“我看墨淵對你,是一片真心。今日家宴,他雖然不是提親求娶的話,但他說的也是明明白白了。我你爹都聽明白了,我們是想問清楚你的心思,你若真心願意嫁於他,來日他正式提親,我和你爹便答應將你嫁於他。你若不是真心……”

“阿娘,女兒是真心的!”白淺立即起了身子,打斷了狐後的話,急急道,“女兒真心愛他,來日若他來提親,你和阿爹切莫拒絕啊!我師父臉皮薄,切莫讓他尷尬難堪啊!……”

狐後看到女兒一副著急維護的模樣,不禁笑出聲來,點了點女兒的小腦袋,道:“呵呵,小五,你和墨淵還未訂婚就如此維護於他,日後若他有待你不周到的地方,只怕爹娘都訓他不得了……”

“他不會!他、他待我好的不能再好了!”白淺垂了眸,卻止不住的揚起了笑,話中盡是甜蜜。

狐後想了想,又忽然不放心道:“淺淺,你對墨淵可認清了是男女之情嗎?娘很早以前確實就懷疑過你對墨淵的感情不僅僅是師徒之情,可是你拜師於他九萬年,在炎華洞中日日守著他的仙身也七萬年,你口口聲聲‘師恩深重’,說在你心裏他是和你阿爹一般重要的人。後來這種種波折,我們也都看在眼裏,我們深知墨淵他對你的的確確是兒女之情。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你自己呢?你心裏是否已認清了對他這感情到底是不是兒女之情?是因為他是你愛的男人所以願意嫁於他,還是仍舊把他當師父來看待,是因為感激才願意嫁於他?這一點,你可要想清楚啊……”

白淺默了默,擡起左手,給狐後看她手上的思圓戒,緩緩道:“阿娘,這是我當初嫁入天宮之前,墨淵他送我的思圓戒。這白玉是九天昆侖玉,這絲線是金蠶絲。我那時其實已經察覺到,我對他已不是師徒之情了。只是,我那時不敢承認,也不敢去想、去問。他也一直沒有直言表達心意。所以我怕一旦問錯了,就會失去了他,連他的面都無顏相見了。也正是我這愚鈍和怯懦,才導致了我和他生生錯過了這麽多年。”

“我嫁入天宮之日,墨淵在昆侖虛喝的酩酊大醉,我不放心他,偷偷跑回昆侖虛看他,他酒後露真情,我才知道,他對我竟然有那麽深的兒女之情了。可是當時覺得為時已晚了,我瞻前顧後,悔恨糾結,也曾想要認命放棄過,可終究是放不不下對他的愛。我和夜華和離雖不是為了他,可我想,也許這就是天命吧。”

“阿娘,我在翼望山昏迷之前,我心裏最大的遺憾,就是還沒有告訴墨淵‘我愛他’。在若貢山草廬中,他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守了我整整三日,我蘇醒後,我便想,我這一輩子都要和他在一起。在若貢山時,我們倆彼此表明了心意,才發現,早在我學藝那兩萬年,我和他就已經對彼此有了愛意,只是,那時他未說,我也未曾認清罷了。阿娘,我愛墨淵,我愛的從來就是他,我對墨淵,是真的男女之情,不是把他當師父,不是對他感激才嫁於他。”

狐後聽罷欣慰地點了點頭,道:“如此,才是最好。淺淺,你這麽清楚自己的心意,我和你爹便放心了。”

白淺擡手幻出來一盒錦盒,打開後遞與狐後道:“阿娘,這是墨淵為我煉制的若貢元膠。這是第三盒。前兩盒我都吃完了。這一盒,我幾乎還沒有動。阿娘前些時日的不適,也都是因為牽掛女兒,女兒很是自責。今日女兒將這元膠奉於阿娘,阿娘就將這元膠吃了吧,補養好身子,女兒才能放心呢!”

狐後沒有推辭,接過這若貢元膠,笑道:“好,我也沾沾我女兒和……我女婿的光,嘗一嘗這極珍貴稀有的若貢元膠!”

“阿娘!您、您願意認他作女婿了?”白淺羞澀歡喜的叫道。

“哎,不認也不行啊,我這女兒分明已被他勾走了魂兒了……”狐後轉了轉眼珠,又逗女兒道,“這女婿還不錯,就是老了點……”

“阿娘!墨淵他才不老!他、他好看的很!……”白淺不依了。

“哪兒好看啊?是臉嗎,那夜華一樣的臉不是看起來更年輕嗎?還是我女兒覺得不只臉上好看,還覺得別處好看嗎……”狐後笑的促狹。

“阿娘……”白淺想起她覆明的那日晨起,她偷偷地看了他英俊的睡顏和健碩的上身,還摸了……想到這兒,頃刻之間便臉紅的擡不起頭來了。

狐後見女兒如此模樣,才更加放下心來。她知道,女兒臉上的那種羞澀,只有一個女人想起自己心愛的男人時才會有。這,就是真正的男女之愛的模樣。

“好了,淺淺,娘不逗你了。對了,那日你拆雲希君主的信盒時,娘看到盒子裏有柄羽扇是不是?”

“哦,是這個吧。”白淺擡手幻出了雲希送給她的羽扇,遞與狐後。

狐後接過去仔細看了看,輕輕嘆了口氣。

“阿娘,有什麽不妥嗎?”白淺見自己阿娘如此一聲感慨,有些不解。

“淺淺,你知道這羽扇意味著什麽嗎?”

“女兒知道,是比翼鳥族傳位時的信物。”

“不僅僅是。”狐後擡手幻出了一個芙蓉圖案的繡屏。

這繡屏,和白淺在比翼鳥族皇宮雲悔亭中雲川君主書案上的那個繡屏,一模一樣。

狐後用了法力,緩緩打開了繡屏。白淺看到,繡屏裏面,是一枚玉佩。

狐後拿起玉佩,摸索了兩下,遞給女兒後道:“這玉佩,是雲希的父親雲川送我的。佩戴此玉佩,便可以穿越比翼鳥族的光陰地界仙禁。光陰地界仙禁在咱們神界也是有名的威力巨大的仙禁,所以這玉佩,還可以讓持有之人輕松無阻的穿越許多神族仙禁。唉,淺淺,若我早知道你有翼望山一劫,我便早早將這玉佩與你帶上,你也就不會在翼望山被困受傷了。現在,這玉佩娘給你,你拿著吧,日後也許用得上呢。”

“淺淺,還有這尾羽扇子,你也還不知道究竟吧?雲希送你有告訴你什麽嗎?”

白淺搖搖頭,瞪大了雙眸,望著自己的阿娘,等待她給自己解惑。

“這羽扇,不僅是傳位信物,還是比翼鳥族君主權利的最高象征。即便不是本族之人,只要持有羽扇,便相當於君主親臨,可以隨時調動比翼鳥族的所有人力、財力和物力。”

白淺瞬間便明白了,雲希這是心裏把她當作自己的君後,他願意把他擁有的一切都給她!這羽扇,便如他的身家性命一般重要!

“雲希……”白淺低低地念了念雲希的名字,心裏著實感動,可惜,她無法接受他的情意。

“阿娘,我將羽扇還給雲希吧?這麽貴重,我不能收啊……”

“淺淺,我看雲希待你,比他父君當年待我更為情深意重。他們比翼鳥一族,和咱們九尾狐族一樣,在感情上也都是死心眼的性子。這羽扇,只怕還起來難啊。”

“哦……阿娘,能不能給女兒講講,你當年是怎麽和雲川君主認識的啊?”白淺忽然想到了這裏,便問了起來。

“說來話長了。哎……”狐後的目光仿佛飄遠了,“當年,娘是和雲川先認識的,比認識你爹和折顏還要早。我們二人那時青春年少,在一起很是快樂無憂,感情很好。可我們到了論及婚嫁的地步,雲川卻一直躲躲閃閃的。後來他才告訴我,他們比翼鳥一族有不外傳的族規,君後必須出自本族,所以儲君的正妃就不能是外族人,若非如此,便不能繼承君位。雲川那時已被立為儲君了,他還告訴我,他宮中早已有幾位側妃了。他求我,讓我嫁給他做他的第一側妃。他說,除了不能給我君後之位,他什麽都能給我,也保證一輩子愛我、對我好。可是我心高氣傲,難以接受,我那時甚至跟他大哭大鬧過,我不願意和別人分享他,還要做屈於別人之下的側妃。可是雲川總是無奈沈默,我看出他並不願意為了我放棄儲君之位,說心底話,我其實也不忍心讓他為了我放棄一切,所以我思來想去,便和他狠心分手斷情了……”

“淺淺,折顏常說不知我怎麽看上了你那個不解風情的爹,你是不是也疑惑過?”

狐後見女兒點了點頭,笑了笑接著道:“其實是折顏先追求我的,但他風流倜儻,和雲川確是有幾分相像氣質的,所以我便從心裏對他不喜。而你阿爹白止,一心一意要娶我為後,他老成少言,卻每句話都如金石之堅。他對我誓言,終生愛護於我,除我之外絕不再娶。他最後用一句話打動了我,他說,他要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所以,我便愛上了你爹,選擇了你爹,心甘情願地嫁給了你爹……”

“孩子,”狐後拉住女兒的手,語重心長道,“無價寶易求,有情郎難得。一個男人真愛一個女人,就一定會給他的女人最大的安心。這種安心,就是讓你時刻放心的安全感,是一個女人終生需要的感覺,是一個女人最想要的幸福。”

白淺點頭道:“阿娘,我知道了!墨淵給我的,正是這樣安心的感覺!我在他身邊,能夠全心的放松、信任、依賴於他,我知道無論何時,他都會在我身邊陪著我,這一輩子他都會愛我一個人。咱們青丘可不就是崇尚一生一世一雙人嗎?”

“是啊,孩子,所以,娘覺得,墨淵待你之心,我們都看在眼裏,也是相信他的。你們如今既已兩情相悅,你也要好好珍惜墨淵啊!彼此珍惜彼此疼愛,這日子才能越過越美滿!”狐後撫了撫女兒的發髻雲鬢,滿是疼愛。

“嗯,阿娘放心,女兒記下了!阿娘……”白淺甜笑著又膩進狐後懷裏,伏在了狐後的膝上,小女兒家家的模樣讓人一覽無遺。

光暈溫潤的燭火下,狐後溫柔地拍著女兒的玉背,輕輕地哼起一首曲子。

白淺聽出來了,那是她很小時候,她阿娘哄她入睡安眠時,常常哼唱的曲子。白淺側著臉頰,淚順著眼角偷偷落下來,她已經好多年沒有聽過她阿娘給她哼唱這首曲子了。這一曲,又仿佛將她帶回到了幼時童年。

萬愛千恩百苦,疼我孰知父母?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蓄我,長我育我,顧我覆我,出入腹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

有父母,有家人,真好……

墨淵,阿娘認可你作女婿了,她還說讓我也要好好珍惜你,我自然會全心全意去待你,就像你待我一樣,以後我是你的妻子,也是你的家人,我的父母便是你的父母,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

墨淵,你在哪裏,你還在東廳嗎,淺兒有些想你了……

狐後哼了一會兒曲子,發現女兒已經睡熟了,便將她挪至床榻裏側讓她躺好,給她蓋好了衾被,轉身輕輕走出了她的寢室。

一出寢室,狐後便見到門口的墨淵,原來他一直在寢室門口。

“狐後!”墨淵擡手揖禮,他雖喝了很多酒,卻不見絲毫醉意。威風凜凜的戰神,此刻卻有稍許難得一見的拘謹。

狐後點點頭,輕聲道:“去吧,進去陪她吧。”說完不待他答話,便轉身走了。

墨淵有些怔住了,他本來只是見他心愛的姑娘喝了很多酒,放心不下想要來看一看她,然後就去書房安寢。

他雖然很想很想像在若貢山時那樣夜夜抱著她同榻而眠,可是現下畢竟是在青丘,他們二人名分未定,有些規矩還是要守的,也就不作多想。

可是,剛剛狐後的意思是……她、她是同意他留在白淺的寢室嗎……她、她這是願意將女兒徹底托付於他嗎……

墨淵忽然覺得很是受寵若驚,心裏忽然湧起了沖天之喜,他沒有再猶豫,立即邁步進了寢室,向著那個時時刻刻讓他縈繞心間的深愛的姑娘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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