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大結局 諸聖瞻禮，萬聖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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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大結局 諸聖瞻禮，萬聖朝拜。
雖然許不工有任何線索或者是猜想都事無巨細地和他講, 但到目前為止線索還是太多太雜亂，0034一時間根本抓不到被埋進毛線團裏的線頭。
身後隔著一面墻的地方，傳來玻璃被踩碎的聲音。
——那些拿槍的還在靠近。
0034往墻裏面靠了靠, 一邊瘋狂想要捋順自己腦子裏那些線索, 一邊構想逃跑路線。
就在他剛想沖出去到對面看看時，腦子裏嗡的一聲，有無數早就被他遺忘的記憶一擁而上，拼貼畫一樣鋪滿了他的腦海。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時候他似乎還只是個不大點的小孩兒, 還是蹲在家門前挖土和泥搭城堡的年紀。
0034記得那天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讓人直打瞌睡。
他就坐在院子裏面的小躺椅上曬太陽。
“喵。”
一只小黑貓不知道什麽時候上了墻，伸了個懶腰正盯著他看, 尾巴一甩一甩地, 陽光穿過它的毛發, 小黑貓圓滾滾的，像只炸了毛的蒲公英。
“貓！”
他想也沒想就追上去，黑貓被他一嗓子嚇得受了驚，跳下短墻轉身就跑。
0034記得自己當時似乎是隨手拽了一根狗尾草, 晃來晃去充當逗貓棒，想吸引小貓的註意力可並沒有任何效果, 於是便扔下草葉去追貓。
“貓！”
小黑貓對地形很熟悉, 可同樣生活在這裏的他也很熟悉, 輕而易舉就跟著小貓進了院子，卻被眼前的場景嚇得停在原地，站成一截木樁。
那是一個男人正拿砍刀切割肉塊——這是農村很常見的場景，如果案板上放著的不是鼻子眼睛俱在的人頭的話。
案板上女人的長發因為拉扯變得散亂，又沾上了血汙, 就變成一團一團糊在臉上，擋住了她瞪大的眼睛。
他現在都記得那雙眼睛，空洞，冰冷，只是看到便讓人遍體生寒。
男人顯然也發現了他，把刀輕輕放在案板邊上，似乎是怕驚著無意闖入的小孩兒。
他長得並不兇，還帶著些和藹，他一邊笑著，一邊褪下沾血的手套。
“跑錯院子了？”
“我追貓來的。”
0034不敢不答，又怕說的太多惹他生氣，便囁嚅半天吐出這句話，說完轉身就要跑，卻被男人一把抓住。
“貓呢？”
“跑了……”
“說謊。”
男人似乎找到了他言語上的漏洞，拎著小孩兒的後腰就拎起來，放進盛著洗碗水的大桶狠狠往下按。
油膩的菜水味帶著洗潔精味刺進鼻腔，0034毫無防備地嗆進一大口水，他掙紮，但被男人的手死死摁著，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棉衣浸了水，石頭一樣帶著他往下墜，耳朵和眼睛也被油膩膩的洗碗水糊住了，眼睛火辣辣的疼。
“說謊的孩子，該罰。”
終於，在他奄奄一息時，男人將他拎起來，強迫他和他對視，他問：“想死嗎？”
0034搖搖頭。
男人又問：“想玩游戲嗎？”
0034還是搖搖頭，不想死，也不想玩游戲，他現在只想回家。
小孩兒伸出手，試圖掰開男人攥著他衣領的手，眼神卻不自覺掃過院中的矮墻——
小黑貓早就跑不見了。
“真可惜。”男人露出惋惜的表情，再次把小孩兒放在大桶的邊緣，“不玩游戲，那只能去死了。”
桶裏的水還在搖晃，0034瘋狂搖頭：“玩，玩游戲。”
“對嘛，游戲贏了，我就放你走。”
男人拎著他進了房間，全然不管敞開的院門和院子裏案板上凝視門外的頭顱。
他似乎就是期待有人能發現，並過來制止他。
那個房間布局不像正常的房間，倒像是圖書館的儲藏室，堆滿了泛黃卷頁的書，空氣中滿是灰塵和血腥氣。
“你就和它玩兒，贏了我就放你走。”
男人隨手將他扔下，退出房間關上門，院子裏又傳出剁骨頭的聲音，“咚咚”的砍剁聲令人牙疼。
——要和他做游戲的，是嵌在墻壁裏的一尊神像。
和平常寺院裏慈眉善目的菩薩相不同，那尊像渾身白骨，脖頸上有九顆頭，手捏咒符盤腿而坐，散發著陣陣陰氣。
當時的小孩兒並不認識那是什麽，但也害怕不敢靠近，坐在地上將自己蜷成一個球。
誰知墻裏的神像突然動了，伸出白森森的指骨指著他。
“還有一個。”
神像開口說話了。
小孩兒都被嚇呆住，跪在地上一個勁磕頭，想求神明放過他，明明外面那個才是殺人的壞人，他只是不小心闖了進來，不是有意冒犯神明的，求求神明放過他……
磕著磕著，突然腹部一陣劇痛，似乎有什麽東西掙紮著要出來，小孩兒嚇得不敢動，跪伏在神像前，白嫩的頭磕在地上，已經出了血。
或許真的是神明慈悲，他的疼痛並沒有持續很久。
一只黑色貓爪穿透他的肚皮，伴隨著尖利的貓叫聲，剛才逃跑的小黑貓從小孩兒的肚子裏鉆了出來！
小孩兒的血和碎肉塊沾在小黑貓身上，原本蓬松像蒲公英的毛發結成塊，變得一綹一綹，像是院子裏案板上那顆人頭的頭發。
記憶到這裏就結束了，0034只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幕，是自己的腸子勾在小黑貓的爪子上，被扯出去好遠。
……
這段記憶太久遠，0034整個人僵在原地，硬生生楞住三秒。
——刻意放輕的腳步聲越靠越近。
0034把自己腸子被扯出去之前的記憶翻出來，仔仔細細回想才發現，這裏似乎就是當年那個檔案室！
那那尊像應該就在剛進門的位置，就在……他身後這面墻裏。
——這是第三尊九頭羅剎。
——這就是母代碼！
打穿一面墻並不困難，尤其是對於現在的0034來講。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任人宰割的小孩子了。
拳頭穿過本就空心的墻磚，一顆白森森的顱骨被沖擊力撞出墻壁，正正好砸在一名警衛員頭上。
已經腐朽的牙齒剛好卡在警衛員的頭盔上，帶著些不合時宜的喜感。
閃爍不停的紅光出現了一秒鐘的楞怔。
【警告！】
【警告！】
【總系統受到不可逆傷害，任務傳輸即將失敗，請在十秒鐘內控制傷害源並修覆總系統。】
【警告！】
0034現在雖然只剩下一條手臂能動，但這毫不影響他打穿墻面的速度。
紅光閃爍的愈加快了。
隨著最後一顆頭骨飛出墻面，紅色光芒戛然而止，充滿電流聲的機械音也不再懸在頭頂，而是蜷縮進了檔案室深處的小房間裏。
那是個沒插電源的收音機——
【警告！】
【請註意！】
【總系統受到完全傷害，連接已斷開，“萬聖節選片系統降臨”任務傳輸失敗，請重新上傳。】
【警告！】
……
地震戛然而止。
只有越來越小的機械音還在不停回蕩。
像是不甘心的游魂。
0034靠著墻壁坐下，給自己動不了的手臂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口袋裏的手機突然“滴滴滴”的響起來。
幾乎是掐著機械音消失的最後一秒。
——那是許不工給他買的手機，怕他找不到他。
“滴滴”作響的是個鬧鐘，代表的是萬聖節降臨系統的最低限制時間。
鬧鐘響了，代表萬聖節降臨失敗。
結束了。
沒了晃眼的紅光，檔案室裏突然暗下來，像是老鼠喜歡待的下水道，0034想要閉上眼休息片刻，卻被一陣驚雷炸醒——
“唐宥！”
他循聲而去，許不工逆光而立，身後是金色的殘陽，腳下是破碎的玻璃，他像是蠟燭最中心的那一點，是降臨世界的神明。
古語有雲。
於世界混沌之際，有天而降下神跡，一切虛無中有了星星。
萬物皆墜落凡塵，浮萍便跪拜叩首。
而燭火亮起，魂靈新生。
從此。
諸聖瞻禮，萬聖朝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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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許不工有任何線索或者是猜想都事無巨細地和他講, 但到目前為止線索還是太多太雜亂，0034一時間根本抓不到被埋進毛線團裏的線頭。
身後隔著一面墻的地方，傳來玻璃被踩碎的聲音。
——那些拿槍的還在靠近。
0034往墻裏面靠了靠, 一邊瘋狂想要捋順自己腦子裏那些線索, 一邊構想逃跑路線。
就在他剛想沖出去到對面看看時，腦子裏嗡的一聲，有無數早就被他遺忘的記憶一擁而上，拼貼畫一樣鋪滿了他的腦海。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時候他似乎還只是個不大點的小孩兒, 還是蹲在家門前挖土和泥搭城堡的年紀。
0034記得那天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讓人直打瞌睡。
他就坐在院子裏面的小躺椅上曬太陽。
“喵。”
一只小黑貓不知道什麽時候上了墻，伸了個懶腰正盯著他看, 尾巴一甩一甩地, 陽光穿過它的毛發, 小黑貓圓滾滾的，像只炸了毛的蒲公英。
“貓！”
他想也沒想就追上去，黑貓被他一嗓子嚇得受了驚，跳下短墻轉身就跑。
0034記得自己當時似乎是隨手拽了一根狗尾草, 晃來晃去充當逗貓棒，想吸引小貓的註意力可並沒有任何效果, 於是便扔下草葉去追貓。
“貓！”
小黑貓對地形很熟悉, 可同樣生活在這裏的他也很熟悉, 輕而易舉就跟著小貓進了院子，卻被眼前的場景嚇得停在原地，站成一截木樁。
那是一個男人正拿砍刀切割肉塊——這是農村很常見的場景，如果案板上放著的不是鼻子眼睛俱在的人頭的話。
案板上女人的長發因為拉扯變得散亂，又沾上了血汙, 就變成一團一團糊在臉上，擋住了她瞪大的眼睛。
他現在都記得那雙眼睛，空洞，冰冷，只是看到便讓人遍體生寒。
男人顯然也發現了他，把刀輕輕放在案板邊上，似乎是怕驚著無意闖入的小孩兒。
他長得並不兇，還帶著些和藹，他一邊笑著，一邊褪下沾血的手套。
“跑錯院子了？”
“我追貓來的。”
0034不敢不答，又怕說的太多惹他生氣，便囁嚅半天吐出這句話，說完轉身就要跑，卻被男人一把抓住。
“貓呢？”
“跑了……”
“說謊。”
男人似乎找到了他言語上的漏洞，拎著小孩兒的後腰就拎起來，放進盛著洗碗水的大桶狠狠往下按。
油膩的菜水味帶著洗潔精味刺進鼻腔，0034毫無防備地嗆進一大口水，他掙紮，但被男人的手死死摁著，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棉衣浸了水，石頭一樣帶著他往下墜，耳朵和眼睛也被油膩膩的洗碗水糊住了，眼睛火辣辣的疼。
“說謊的孩子，該罰。”
終於，在他奄奄一息時，男人將他拎起來，強迫他和他對視，他問：“想死嗎？”
0034搖搖頭。
男人又問：“想玩游戲嗎？”
0034還是搖搖頭，不想死，也不想玩游戲，他現在只想回家。
小孩兒伸出手，試圖掰開男人攥著他衣領的手，眼神卻不自覺掃過院中的矮墻——
小黑貓早就跑不見了。
“真可惜。”男人露出惋惜的表情，再次把小孩兒放在大桶的邊緣，“不玩游戲，那只能去死了。”
桶裏的水還在搖晃，0034瘋狂搖頭：“玩，玩游戲。”
“對嘛，游戲贏了，我就放你走。”
男人拎著他進了房間，全然不管敞開的院門和院子裏案板上凝視門外的頭顱。
他似乎就是期待有人能發現，並過來制止他。
那個房間布局不像正常的房間，倒像是圖書館的儲藏室，堆滿了泛黃卷頁的書，空氣中滿是灰塵和血腥氣。
“你就和它玩兒，贏了我就放你走。”
男人隨手將他扔下，退出房間關上門，院子裏又傳出剁骨頭的聲音，“咚咚”的砍剁聲令人牙疼。
——要和他做游戲的，是嵌在墻壁裏的一尊神像。
和平常寺院裏慈眉善目的菩薩相不同，那尊像渾身白骨，脖頸上有九顆頭，手捏咒符盤腿而坐，散發著陣陣陰氣。
當時的小孩兒並不認識那是什麽，但也害怕不敢靠近，坐在地上將自己蜷成一個球。
誰知墻裏的神像突然動了，伸出白森森的指骨指著他。
“還有一個。”
神像開口說話了。
小孩兒都被嚇呆住，跪在地上一個勁磕頭，想求神明放過他，明明外面那個才是殺人的壞人，他只是不小心闖了進來，不是有意冒犯神明的，求求神明放過他……
磕著磕著，突然腹部一陣劇痛，似乎有什麽東西掙紮著要出來，小孩兒嚇得不敢動，跪伏在神像前，白嫩的頭磕在地上，已經出了血。
或許真的是神明慈悲，他的疼痛並沒有持續很久。
一只黑色貓爪穿透他的肚皮，伴隨著尖利的貓叫聲，剛才逃跑的小黑貓從小孩兒的肚子裏鉆了出來！
小孩兒的血和碎肉塊沾在小黑貓身上，原本蓬松像蒲公英的毛發結成塊，變得一綹一綹，像是院子裏案板上那顆人頭的頭發。
記憶到這裏就結束了，0034只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幕，是自己的腸子勾在小黑貓的爪子上，被扯出去好遠。
……
這段記憶太久遠，0034整個人僵在原地，硬生生楞住三秒。
——刻意放輕的腳步聲越靠越近。
0034把自己腸子被扯出去之前的記憶翻出來，仔仔細細回想才發現，這裏似乎就是當年那個檔案室！
那那尊像應該就在剛進門的位置，就在……他身後這面墻裏。
——這是第三尊九頭羅剎。
——這就是母代碼！
打穿一面墻並不困難，尤其是對於現在的0034來講。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任人宰割的小孩子了。
拳頭穿過本就空心的墻磚，一顆白森森的顱骨被沖擊力撞出墻壁，正正好砸在一名警衛員頭上。
已經腐朽的牙齒剛好卡在警衛員的頭盔上，帶著些不合時宜的喜感。
閃爍不停的紅光出現了一秒鐘的楞怔。
【警告！】
【警告！】
【總系統受到不可逆傷害，任務傳輸即將失敗，請在十秒鐘內控制傷害源並修覆總系統。】
【警告！】
0034現在雖然只剩下一條手臂能動，但這毫不影響他打穿墻面的速度。
紅光閃爍的愈加快了。
隨著最後一顆頭骨飛出墻面，紅色光芒戛然而止，充滿電流聲的機械音也不再懸在頭頂，而是蜷縮進了檔案室深處的小房間裏。
那是個沒插電源的收音機——
【警告！】
【請註意！】
【總系統受到完全傷害，連接已斷開，“萬聖節選片系統降臨”任務傳輸失敗，請重新上傳。】
【警告！】
……
地震戛然而止。
只有越來越小的機械音還在不停回蕩。
像是不甘心的游魂。
0034靠著墻壁坐下，給自己動不了的手臂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口袋裏的手機突然“滴滴滴”的響起來。
幾乎是掐著機械音消失的最後一秒。
——那是許不工給他買的手機，怕他找不到他。
“滴滴”作響的是個鬧鐘，代表的是萬聖節降臨系統的最低限制時間。
鬧鐘響了，代表萬聖節降臨失敗。
結束了。
沒了晃眼的紅光，檔案室裏突然暗下來，像是老鼠喜歡待的下水道，0034想要閉上眼休息片刻，卻被一陣驚雷炸醒——
“唐宥！”
他循聲而去，許不工逆光而立，身後是金色的殘陽，腳下是破碎的玻璃，他像是蠟燭最中心的那一點，是降臨世界的神明。
古語有雲。
於世界混沌之際，有天而降下神跡，一切虛無中有了星星。
萬物皆墜落凡塵，浮萍便跪拜叩首。
而燭火亮起，魂靈新生。
從此。
諸聖瞻禮，萬聖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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