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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魔法師許不工 標本師賦予死物第二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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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魔法師許不工 標本師賦予死物第二次生……

電話那邊是個女孩兒,聲音聽上去有些啞,帶著濃重的鼻音,明顯就是剛剛哭過。

許不工瞬間就清醒了,忙不疊從床上爬起來。

“我馬上就到,你先找個奶茶店坐一下,我很快,五分鐘。”

許不工臉都沒洗,隨便抓了兩下頭發就往外沖。

牟足了勁拉開門,沖到了對面……

防盜門被拉開,福爾馬林的味道沖天,仿佛出籠的猛獸。

許不工小心翼翼地把玄關櫃子上放著的紙袋子拿走。

標本師,自古以來都十分具有爭議的職業,血腥與浪漫的結合體,現實與瘋狂幻境的混合物。

一個非主流職業,卻能將死亡定格成永恒。

“就像魔法師一樣!”

這是剛入職不久的許不工眼睛裏冒著的光。

這光現在也有,只不過在見過世間百態之後稍微淡了那麽一點點。

金絲熊安靜的躺在小床上,它仿佛真的只是睡著了,等到明天,太陽再次升起的時候,它又會睜開眼睛在小跑輪上開啟自己美好的一天。

女孩兒把手指靠在玻璃罩上,無聲的撫摸,她的眼眶紅紅的,但是沒有哭,或許是不想在許不工面前花了妝,或許是已經哭不出眼淚了。

每一個養寵物的人都知道,它不只是打發時間的小玩意兒,那是家人。

女孩兒道謝之後便離開了。

許不工拎著奶茶回到自己的小店。

雲端制物,這家標本店已經在這裏佇立六年了。

許不工挺滿意這個時間長度的,只要房東還租,沒有什麽必須要搬家的理由,許不工都不會搬走。

其實主要就是懶,而且標本這些東西要搬的話挺麻煩的。

在店裏的工作臺邊上坐下,許不工拿出昨天到的快遞——

他從網上買了三只鳳尾蝶。

還沒開始固定,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哎,許,你到了嗎?前段時間說好的……”

“嘶……忘了。”

“忘了???”

“我馬上過來。”

都怪那什麽破系統游戲,把正事兒忘了。

許不工把鳳尾蝶找了個盒子放著,塞了兩包幹燥劑匆匆鎖了店門。

點開手機屏幕掃碼,許不工跨上小黃車往城市邊緣靠近。

這裏幾乎是個城中村了,許不工在軍區門口停了下來。

“許哥來了。”

許不工剛停好車掏出證件,站崗的士兵直接打開了大門。

“不看證了?”許不工把手上的證件拍到他面前,“你隊長一會兒過來揍你。”

“這不是都認識嘛。”

“好好站崗。”

熟門熟路地繞到地下一層,查驗指紋之後換上防護服,厚重的大門向兩側打開。

福爾馬林的味道穿透口罩沖進鼻腔,簡直要把人掀翻出去。

“許啊,遲到扣錢啊。”

裏面一個同樣身穿白色防護服的男人無奈嘆息道。

他很高,大概要超過一米九了,眼睛是好看的淺琥珀色。

“沒事兒,楚隊。”許不工走到他身邊,很無所謂地開玩笑,“我加班,反正加班費高。”

“開始吧開始吧。”楚萬勝實 在是懶得跟他插科打諢,擡手掀開標本箱的蓋子。

又是鋪天蓋地的消毒水味道。

浸在標本箱裏的殘肢已經泡發了,許不工接過他遞來的斷肢放在工作臺上。

“楚隊最近又接新案子了啊?還沒見你這麽忙過。”

許不工企圖和楚萬勝搭話分散自己的註意力,就算是厚重的福爾馬林味道都掩蓋不住斷肢身上那股腐朽的臭味。

人身上的臭味可比小動物身上大多了,他生理上不適。

“是啊,新案子。”要是現在能抽煙,楚萬勝肯定一下叼兩根,愁死他了,“就中心醫院後街那個花鳥市場,裏面有一堆賣喪葬的店,那種店叫什麽來著?”

“不知道,殯儀館?好像就叫什麽喪葬用品店吧。”

許不工也不知道,他不老去市中心,人太多了擠得慌,也就是前段時間要買東西稍微往那邊走了走。

“反正就是那一塊兒,前兩天有家店店門被撬了。以為就是個撬鎖的小事兒吧,報警人吞吞吐吐說不清楚,出警了一看,進門正中間躺著一個人,燒的臉都沒有了,跟那火化了一半跑出來似的。”

楚萬勝邊說邊把屍塊從防腐液裏撈出來,許不工把它們放在工作臺上拼好,兩人十分默契,一看就不是頭一次合作。

“出人命了那就不是一般小事兒了,我徒弟還算靠譜,立刻封鎖了現場叫我過去。我到那兒一看,那人燒的啊……”楚萬勝感嘆一句接著說,“但是邊上又沒有燒焦的痕跡,什麽東西都好好放著,就是鎖被撬了,地上多個死人,酒瓶子都不在店裏面,在門口碎了一地。”

“是被人扔過去?”許不工合理懷疑道。

“肯定是了,反正肯定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楚萬勝接著說道,“然後就查唄,關系網梳理了三四天,嫌疑人列了一排,你說那人就這麽欠,東招惹一群西招惹一群,是出事兒了指望兩邊打起來給他爭取時間逃跑啊?”

越說越來氣,楚萬勝恨不得讓他覆活之後給他兩巴掌。

“哎,但是小孩兒也挺慘的,才二十剛冒頭吧,就給人弄死了。”楚萬勝生氣歸生氣,遺憾歸遺憾,但他該感慨感慨,該罵還是要罵,“真煩人。”

“那屍體呢?檢測過了?”許不工聽著,手上動作一下也不少,速度反而有加快的趨勢。

“嗯,查過了,恁輕松哪用得著你啊。”楚萬勝指了指臺上的碎屍,“這才是你該幹的活。”

許不工看著臺子上七零八落的屍塊:“錢難掙啊。”

三個小時之後,工作臺上出現了一具完整的屍體。

“男,二十八歲,致命傷在後腦,鈍器擊打死亡。”

許不工掃視著臺子上的屍體,視線流轉之間,他發現有些不對勁。

“左邊肋骨處……這裏怎麽能少一角呢?”

和人打架的時候被打斷的?不像,就算是斷了也應該斷在身體裏面。

手術刀在浮腫的皮肉裏來回攪動,許不工想要找到那塊缺失的骨頭。

“箱子裏沒有東西了嗎?”

“都在這裏了。”

楚萬勝昨天夜裏出的任務,又馬不停蹄過來跟著許不工拼屍塊,現在累的眼皮忍不住打架。

“你先走吧,我一會兒走的時候整理好。”

“那可真是幫大忙了。”

說出這句話的許不工簡直是菩薩轉世,楚萬勝也不客氣,生怕他反悔似的趕忙起身走出實驗室脫下防護服。

“等等,我有東西給你。”

許不工想起件事,跟著出去脫下防護服洗了個手,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裏面是被做成標本的新鮮鴨梨。

“這是?”楚萬勝不解地看著許不工。

許不工笑得十分開心:“這是你。”

楚萬勝:?

“鴨梨。”許不工指指被做成標本的新鮮鴨梨,又指指一臉懵的男人,“壓力山大。”

他在嘲笑自己。

“小屁孩兒。”楚萬勝伸手就在許不工腦袋上狠狠揉了一把,“你試試連著蹲兩天點,媽的。”

“是是是,楚隊最厲害了。”

楚萬勝有一點混血,五官極其立體,就算戴了很長時間口罩,臉上被勒出不淺的印子,就算眼睛下面帶著厚厚的黑眼圈,眼皮半睜不閉地,淺琥珀色的眸子被較長的睫毛擋得嚴實。

那也是好看的一批。

“趕緊走吧,今天能睡幾個小時啊?”許不工催促道。

“大概四五個吧。”楚萬勝打著哈欠往外走,“報告啊……”

“知道了——”

許不工又回到工作臺。

手術刀在浮腫的關節皮肉裏翻了個遍,連標本箱裏漂浮著的人體組織都翻了個遍,沒有那塊骨頭。

鼓了下腮幫子,許不工無奈在報告裏加上了一句“左側第十一節肋骨缺失一角”。

把報告寫完,屍體碎片全部整理好之後,天光已經大亮。

許不工又熬了一整個通宵。

打卡下班,許不工準備回去睡個天昏地暗。

走到門口才發現,自己昨天騎過來的小黃車被人騎走了。

許不工:……淦。

門口站崗的還是昨天那個士兵。

“嗯?許哥還在啊?我都輪完一班崗了。”說著就要給許不工開門。

“別,我不走。”沒車了他走回去?許不工問道,“楚隊啥時候回來?”

“大概還有三四個小時吧。”

“那我去他辦公室等,他回來了叫他找我來。”

“好。”

許不工邊打哈欠邊往回走,進了門就往楚萬勝辦公室的椅子上一靠,沒多長時間就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夢裏並不安穩,有個男人一直在火盆邊緣蹦蹦跳跳,看上去很危險,但那人笑得很開心。

許不工看不清他的臉,但直覺告訴他,那是他的朋友。

還不等他上前詢問對方在做什麽,男人就一腳踩空跌了進去,許不工嚇了一跳,趕緊把他拽起來,拍掉他身上的火星。

男人向他道謝,隨後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哎,醒醒,怎麽睡這兒了。”

楚萬勝的聲音傳來,許不工猛地坐起來,像一條溺水的魚,大口大口喘著氣。

“怎麽了?我沒催你啊,你接著睡。”

楚萬勝嚇了一跳,趕緊讓許不工靠在椅背上坐穩。

屬於系統的電子提示音在夢裏也格外清晰,它尖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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