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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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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蚊道人的厲聲喝問如晴天霹靂, 劃開焦灼的戰局,那道凜冽的寒光從他面前匆匆停下,僅差一厘之微末距離, 就要給他的眉心來個對穿。

通天瞇了瞇眼睛,在重疊的視線之中終於看清了這無恥小人手中所拿何物之後,頓時氣得三屍神暴跳,額上青筋直冒。

“你卑鄙——”通天雙目赤紅,只覺得那股原本就在胸口流竄的怒氣直沖心口,幾絲腥甜湧上喉頭, 從他抿緊的唇邊滴落下來,他死死盯著那枚龜殼看了一眼,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你居然拿龜靈來威脅我?”

“對於在下而言, 無所謂什麽卑鄙不卑鄙的, 招式算不上新,只要有用就行。”蚊道人桀桀怪笑,配上他陰鷙的面容,可以說是反派的標配,與通天相比, 他仿佛才是那個今日設局劫殺的主使者,反倒趁著旁邊的人有一絲小可憐兒的意味在。

“真想不到你會留著龜靈的遺物這麽多年, 按照你那貪婪無恥的本性,我還以為你會把她徹徹底底地蠶食幹凈!怎麽當年被送到碧游宮的時候, 沒有用出這個籌碼呢?”

通天語氣陡然冷了下來,平淡的聲調尋常地好似剛才氣得三屍神暴跳的人不是他一樣。

但如果有熟悉通天的道友在這裏, 只消一眼,便能知曉如今的通天心裏已經將怒氣提至巔峰了。

億萬載修行歲月裏, 能將通天教主氣到這個程度的,沒有多少人,如今的蚊道人可以說是第二例了,足以可以計入截教史冊,臭名昭著了。

“如果不留下這個籌碼,恐怕在下今日也不能活著離開了!”蚊道人笑得洋洋得意,他晃了晃手裏一片死寂的龜殼,緊促的五官扭曲得愈加惹人生厭,“聖人還不知道吧,這龜殼裏應該還有當時那女修士的一抹真靈!”

這話不提還好,一經提出,無疑是引爆了轟天雷的級別。

通天把劍收了回去,表面上像是熄滅了剛才洶湧澎湃的殺意,有些投鼠忌器起來,其實,在蚊道人看不見的地方,通天知道今日大抵是落不得好了。

本來想著區區蚊蟲,讓血翅黑蚊不得好死,三分力足夠了,如今,龜靈死去都不得安寧,他這個做師父的,如果不能將徒弟從妖邪手中拯救回來,簡直對不起龜靈往日的那麽多聲“師父”!

不過是舊傷反撲,睡上幾日,若能救回徒弟,讓此獠死的連渣渣都沒有,值得。通天主意已定,再睜眼時,目光沈沈,舊傷被壓制了下去,天道的反噬還沒有降臨,還有三息時間,足夠了!

“遭了!”元始看到蚊道人作大死,又註意到通天面上的表情,心頭一震,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哪裏還坐得住?弟弟都要和人拼命了,他若是還能坐在這勞什子水鏡面前看戲真的是讓人心寒了。

“還看什麽,三弟不要命了,單單老君一個恐怕不行了,你我也得下去一趟!”元始一聲招呼,太上顧不得回話,也拿起了扁拐,兩個人也不管什麽九龍沈香輦、聖人車架,急匆匆向著人間而來。

一息——通天眼前的重影更加加重,胃裏翻江倒海,眩暈的感覺和反胃帶來的不適只是反噬的開始,他看著對面黑乎乎的一團,擡起手中青萍劍指向了對方,“時間寶貴,說出你的條件!”

蚊道人刺耳的笑聲戛然而止,“在下只想活命,還請通天聖人高擡貴手……”

沒等蚊道人的要求完全說出來,通天動了,只要他想,天底下沒有誰的劍術比他更快,再說,雖然debuff加身,但他閉著眼睛也能砍中那蚊子的一條胳膊,準確來講,應該是他的某條腿。

青萍不減威勢,寒光內斂,樸實無華的一劍劃過,一條胳膊高高飛起,再一拳一倒肘,蚊道人乍逢劇痛,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幾步,通天擡手,正巧握住了那枚小巧的龜殼。

“嗷——你你,”蚊道人驟然失去籌碼,驚恐至極,在地上痛得打起滾來,“你堂堂上清聖人,三清之一,居然不講武德,搞偷襲!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

通天不用檢查,只元神探明龜靈的一抹真靈正沈睡其中,便心落回了肚子裏,“貧道對陰險狡詐之人從不光明正大,以牙還牙,以牙還牙才是貧道本色!不先發制人,難道還聽著你講那些條件不成?你想的也太好了!”

通天混不吝的性子起來之後,哪還有之前仙風道骨的高人氣範,這前後的落差直看得蚊道人瞠目結舌,不知所措。

二息——“臭蚊子,本來貧道看你還敢來貧道面前肆意蹦噠就很不爽,看在龜靈的份上,我會讓你連渣渣都不剩!也省的你這般嗡嗡嗡的叫喚起來,擾人清凈。”

通天如今是在跟時間賽跑,懶得跟蚊道人廢話,他幕後之人,自有旁人操心,若是他的那兩位兄長和多寶他們不能從他提取的鯤鵬元神碎片中找到有用的信息,那真的就太沒用了!

通天又一劍對準還在嘰嘰喳喳,試圖講條件的臭蚊子的喉嚨,不再管對方又吐露了什麽機密情報出來,只皺了皺眉,“聒噪的很。”

通天神色淡淡,懶得再聽他廢話,快刀斬亂麻才是真理,他手腕一翻,青萍劍尖隨他心意而動,只聽得“噗嗤——”一聲,一顆碩大的頭顱飛起,原本摸到準聖門檻的血翅黑蚊就這樣死在了通天教主的手中。

三息——平平淡淡的戰鬥接近尾聲,通天渾身劇痛,嘴唇咬出血痕,已經拿不住劍,只單手拄劍,以青萍劍當拐杖,支撐起他的身軀,不至於跪倒在地。

通天睜開眼睛,眼前白光大作,根本看不清這臭蚊子倒在了什麽地方,他幹嘔了幾聲,只吐了幾口血沫,拿劍捅了捅面前的地面,他看不清楚,但根據他的估計,大概又在對方身上捅了幾劍。

不過臭蚊子也沒有知覺了,大抵不會在意,也不能破口大罵。

通天就順著這個方向,丟了一朵三昧真火,“死也要死的幹凈,省的禍害別人,最好是一點蚊子也不存在才好。”

三息過去,反噬加身,天道對他肆意妄為的懲戒終於來臨。老君到的時候,通天已經站不住了,他閉著眼睛,背對著匆匆趕來的太上老君只站在那裏。

以往太上老君會聽到的清朗的招呼聲音沒有如期響起,這讓太上老君有些不安。

他走了過去,通天微微睜開了眼睛,“大兄……”通天沒有回頭,聲音又細又輕,“你這次可來得有些慢了。”

“大兄來晚了。”本體的弟弟就是他的弟弟,老君答應這聲“大兄”也是理所當然,他只是有些心疼往日總是笑瞇瞇的、元氣滿滿的通天突然這般樣子,太虛弱了。

“龜靈的仇報了,我這個當師父的也算了了一樁夙願。”也許是老君來了,通天手中的青萍砰地一下倒在了地上,他跌在了老君懷裏,兩個人年齡和身高差異有點大,一時之間,兩人都坐在了地上。

只是老君摸上通天的手腕的時候才發現他入手一片潮濕,擡手看去,滿目鮮紅,是血,天道終究降下了懲罰,通天也要為自己的違規付出了代價。

“三弟,你可以等等的,找我們幫忙找多寶幫忙,不用自己硬上的!”老君有些心疼弟弟,神色痛惜。

通天揚起一個蒼白的笑來,“龜靈的仇,是弟弟心裏的一個執念,不讓我這個做師父的給她報仇,弟弟一輩子也不能放下執念。如今,了卻執念,已是大善!”

“你是了卻執念了,搞成這樣子,我們這些做兄長的,看了心裏也不好受。”老君擰緊眉毛,連忙使喚起一旁嚇呆了的奎木狼起來,“沒看到你師父傷了麽,把小藥箱裏的金色葫蘆拿出來,取三粒丹丸給通天餵下去。”

原來老君耽誤了一會兒,便是心有不安,特意返回兜率宮取得丹丸,只是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不過,老君真的希望這丹丸永遠沒有用上的時候。

奎木狼心裏發慌,打開葫蘆,取出丹丸送到通天嘴邊的時候,手都是哆嗦的,他是真的怕了,師父是他們的頂梁柱,是截教同門的大家長,一直都是他們沒心沒肺下去的底氣,永遠都是那麽強大和樂觀。

奎木狼又哪裏見過師父這般虛弱的樣子?丹丸遞過去的時候,手和心一樣是抖得厲害。

“三弟,先把藥吃了,等太上他們過來,帶你回去,養上個把月就好了。”太上老君低聲安撫著已經微闔雙目的通天。

也許是聽到兄長的安慰,也許是沒聽清,畢竟他現在耳朵裏嗡鳴陣陣,他攥了一下老君的手,微微擡了擡眼皮,“兄長,我有些累了,想先睡會兒,等睡醒再說吧。”

元始和太上匆匆趕到的時候,老君懷裏的通天已經陷入了昏迷,奎木狼手裏捧著丹丸,急得直打轉,見兩位師伯過來,眼淚都出來了。

“大師伯,二師伯,快救救我師父!”他撲倒在地,一個勁兒地磕起頭來。

太上和元始來不及看他,只快步走了過去,只匆匆一眼,就看出了通天受傷幾乎是反噬和舊傷,心下又懸了起來。

他們不可能就地給通天治療,又覺得這麽回上清境太過顛簸,對通天傷勢沒有好處,元始連忙召喚九龍沈香輦,幾人合力將人移到輦車上。

龍吟聲響徹雲霄,焦急又擔心的奎木狼被留在原地,目送師伯們帶著師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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