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電話 她暗自把這個系列取名為“家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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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電話 她暗自把這個系列取名為“家庭事……
艾麗婭渾身是血, 卻因為大腦的放空而不動彈。
她似乎站了許久，直到卡洛斯遠遠地站在屍體堆旁試探：“艾麗婭？你還好嗎？”
艾麗婭看到他眼底的一絲畏懼，才掃視四周, 在那些看向自己的目光裏同樣看到畏懼和恐慌。她遲鈍地意識到，自己有些太累了。
她收起散彈槍。當著所有人的面跳下屍體堆, 切換成魷魚甩掉身上的血跡再變回來。她沒有看這些人, 只跟卡洛斯打了聲招呼：“我能走了嗎？”
卡洛斯吶吶道：“當然可以。善後我們來做。”
艾麗婭點頭, 她直直地與他擦身而過, 用鉤索跳上街道旁的樓頂。背影很快消失不見。
“變種人。”卡洛斯旁邊的手下嘟囔一聲，打破短暫的寂靜。他們剛剛都因為特殊的氛圍不敢說話。當然誰也不會承認是因為那個女孩殺得太多太瘋了。
天知道他們一開始還暗地裏嘲笑她用麻醉彈。
“不愧是哥譚來的。”
“我打賭她至少殺了一百個人。”
“簡直像個兵器。可她還那麽冷靜。”
“也許是什麽實驗品。誰知道呢？她看起來那麽年輕。”
卡洛斯無奈地打斷手下們的竊竊私語：“好了。艾麗婭只是受維奧萊特的雇傭。這次後她就走了。”而且她確實幫助很大。如果沒有那個女孩的加入, 今天慘敗的一定會是他們。
他拍拍手讓他們冷靜下來：“我們先做好善後吧。伯納德，你負責應付警方；麥克, 你負責統計犧牲的兄弟們；喬納森，你負責傷員；馬庫斯，你帶著其餘人去酒吧慶祝。我去聯系維奧萊特女士。”
他一聲令下後, 在場的人都開始忙活起來。他們大多神色輕松：今晚這場混戰他們以少勝多, 且是絕對的勝利；至於死傷, 這樣的大場面不多見是真的，沒多少人會為之動搖也是真的。
加入幫派, 誰不是腦袋提著做事？
另一邊。
艾麗婭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回到這個暫住的小樓。
她沒走正門，而是用鉤索翻進二樓的陽臺, 再直直地沖進浴室。
放水，變回魷魚，泡浴缸。
艾麗婭閉上眼任由自己被淹沒，眼前卻隱隱浮現那些景象。
成堆的屍體，人類或恐懼或猙獰的臉，被子彈炸掉的半邊身體, 永不停歇的槍聲。
她猛地睜眼，跳起來，噴出一大口墨水。青藍色的墨汁在墻壁的瓷磚上緩緩流下。
明明身體和大腦都很疲憊，她卻沒法靜下心休息。心臟似乎要蹦出來。
艾麗婭從空中跌回浴缸裏，急急地喘息。
熟悉的鈴聲打斷了她。是那只放在架子上的手機。
艾麗婭沒有動作。她開始在浴缸中急切地頻繁翻滾，卻任由鈴聲一直響著。她的神經緊繃著，直到鈴聲停止，手機屏幕暗下去。
艾麗婭松了一口氣。卻更加用力地翻滾跳躍。她折騰得周圍全是墨汁。
鈴聲又響起來。
半空中的小魷魚僵硬掉下，在浴缸裏濺起一圈水花。
艾麗婭沈在浴缸底部，那些困擾自己的幻象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她心裏開始想，再等一分鐘。如果一分鐘後鈴聲還響著，她就切換成人類形態去接那個電話。
一分鐘後。
艾麗婭暴躁地蹦出浴缸，解鎖屏幕，找到剛剛的兩個未接來電。同一個號碼，沒有備註但熟悉的號碼。
她面無表情地回撥。
電話被對面秒接。艾麗婭張口就問：“你怎麽不繼續打下去？”
傑森：“？”
他聽出小魷魚狀態不對，便解釋道：“我以為你那邊不方便接。出什麽問題了嗎？有沒有受傷？”
艾麗婭剛要開口，卻停住了。她不知道要怎麽說這些事情。
艾麗婭把手機放回架子上。她將架子拖近浴缸，緊緊挨著，再變回魷魚泡著水。
她低聲地喊他的名字：“傑森……”
傑森屏住了呼吸。艾麗婭的聲音很輕，很微弱，像是一只路邊呼救的幼貓。
他的心臟似乎也跟著抽搐起來。一定有什麽事情發生了，他冷靜地想。
“艾麗婭。小艾。”傑森同樣放低聲音，“發生什麽事了？”
“傑森……”艾麗婭沈到浴缸底又上浮，“我不知道怎麽說。”
“那麽先說，有沒有受傷？”傑森的語氣盡量放得柔和。“有沒有……用到你的那個覆活技能？”
“受傷了。沒有死。”
“很疼嗎？我記得你之前說人類身體的疼痛會減弱。”
“是這樣。不疼。那些人都很菜。”
“人是不是很多？”
“是的。我殺死了很多人。”艾麗婭輕聲說。“對面有兩百個人，我殺死了其中的五十五個，間接殺死了其中的三十六個。結束的時候，我站在屍體堆上面發呆。”
“小艾，這不是你的錯。這是他們之間的事。”
“太累了。明明我的身體已經自動修覆了。”艾麗婭疑惑地問，“為什麽會這樣？接到你的電話之前，我一直能看到那些畫面，聽到那些聲音。”
“這是你第一次用掉這麽多的實彈吧？”
艾麗婭輕輕應了一聲。
“很多人，或者說正常的人類都會因為背負生命感到負擔。”
“你也是嗎？”可是傑森當紅頭罩的時候一直用實彈。
“我也是。”
“那你為什麽還要繼續呢？”
傑森深吸一口氣：“聽著，小艾。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為了不讓更多的平民死亡，我選擇去殺死那些罪犯。人類都是這樣說服自己。因為沒有萬全的選擇。”
但她是有選擇的。她原本應該是一條無憂無慮的小魷魚……而不是在地球遙遠的另一頭被迫陷入人類的鬥爭中。
“但這也是我的選擇。我選擇答應喪鐘，讓他教導我，而我在這三個月裏替他做事。只是之前沒想到這次會這樣。”艾麗婭抿嘴說道。
誰都沒想到。他應該早點想到的，傑森苦笑。如果他提前註意到了，就不會讓艾麗婭那麽聽他們的話。麻醉彈有什麽區別？
電話那頭，艾麗婭茫然地問傑森：“我是不是有了人類的情感？我們魷魚應該不這樣的。”
“沒有規定魷魚一定要怎麽樣。”難道她一直以來靠著遲鈍麻痹自己的感情嗎？傑森不忍再想。他決定從頭開始勸說這條年輕的魷魚。
“小艾。首先，這一切都和你無關。你只是受謝爾比家雇傭。他們不雇傭你，也會雇傭別人，可能直接就是喪鐘。就算他們不雇傭人，那他們被偷襲，今晚同樣會死很多人。這就是人類的幫派鬥爭。他們所有人為了自己的利益搶奪地盤和生意。而你只是被迫卷入其中。你沒法改變他們。”
艾麗婭靜靜聽著。她想起來火拼前和卡洛斯的聊天。那個人類就是想要她為他們做更多。
傑森說：“我是為了自己的理念去殺人，蝙蝠俠同樣為自己的理念去不殺人。我們都沒法說服彼此。”
他鄭重地一字一句說道：“艾麗婭。想想你的理念是什麽。如果沒有，就去尋找它。對我們人類來說，成長就是找到自己的路。任何事情，你都有拒絕的權利。”
傑森在艾麗婭的沈默中開了個似假非假的玩笑：“如果你不喜歡但沒法拒絕，就告訴我吧。我們一起殺過去。”
艾麗婭忍不住笑：“那我不殺人呢？我能在旁邊摸魚嗎？”
傑森長長地“嘶”了一聲：“我記得有誰之前說過摸魚的紅頭罩？”
艾麗婭噗噗地笑。
“是有誰吧？好像是條小魷魚？”傑森假意認真地追問。語氣裏的笑意卻掩蓋不住。
電話裏開始洋溢輕松的氛圍。
艾麗婭切換成人形走出浴缸，邊拿著手機邊繼續聊天。
他們開始講一些無聊的瑣事。
艾麗婭把自己塞進被窩裏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了。傑森卻沒有催她盡快睡覺。
艾麗婭依舊能看到天邊的月亮。她想起來，晚上埋伏的時候，她也覺得今天天氣很好。
“不和你說話的時候，腦子就沒法安靜下來。”艾麗婭湊近枕邊的手機，悄聲說。
傑森沈默兩秒，同樣悄聲回答她：“那我不掛電話。我在這裏用電腦查些東西，你能聽到鍵盤聲。沒關系吧？”
“沒關系。”艾麗婭翻了個身，悶聲說，“晚安。謝謝你，傑森。”
“晚安。不用謝，小艾。睡個好覺。”
.
艾麗婭果真睡了個好覺。
早上醒來時，她發現手機因為缺電自動關機。
艾麗婭遲鈍地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覆雜的情緒讓她在床上滾來滾去。
還好記得沒變成魷魚，保住了這一張床。
艾麗婭給手機充上電，開機後給傑森發消息報平安。
傑森秒回，但同樣語氣正常。
艾麗婭看了兩秒，按掉屏幕。她現在終於可以打開海藻手機整理這次的收獲。
主線任務下掛著的大型打工活動顯示已完成，其中擊倒人數（91/1）顯得尤為醒目。
和以往不同的是，大型任務的積分需要她手動確認才能領取。
點下[確認完成]，艾麗婭伸手接住空中的金色積分。主線任務下之前完成的任務都已經變成灰色。而新的大型打工活動還未解鎖。
已經摸清楚系統尿性的艾麗婭平靜地想，估計和喪鐘說的下一個城市有關。
[人物]裏也有可供領取的積分。艾麗婭解鎖了“喪鐘”的人物剪影。她領了這10分，又點進去看“喪鐘”的簡介。
“喪鐘”的人物介紹很簡略，除了幾條已知的基本信息，艾麗婭在勢力裏看到一條“疑似與刺客聯盟關系緊密”。
刺客聯盟？那是什麽？
艾麗婭按下疑惑，打算之後問問傑森。
她轉頭去看[個魷]。經驗條又猛竄一大截，做完下個任務應該就能升級到[專家]等級。
這次任務靠擊倒人數給積分。加上艾麗婭原本的46積分，她一夜暴富，擁有整整319積分。
艾麗婭打開商城，第一次認真從頭開始一個個看全部的道具。
一邊看，一邊在紙上做標記。她需要好好規劃兌換的道具，為離開伯明翰後的任務做準備。
半小時後。艾麗婭看著滿滿一張紙，深吸一口氣。
她需要在這些道具裏挑出最需要的來購買。
【墨囊】買兩個，這是唯一一項買一次就漲價一點的道具。可誰讓實在它好用呢？有效避免翻車現場，艾麗婭忍痛花掉75積分。
【通用語言擴展包】買一個，裏面包含了人類世界除英語外的四種使用人數最多的語言。分別是漢語、印地語、西班牙語、阿拉伯語。[1]打包價格只要50積分。
【地球地理知識概要】買一本，有效解決艾麗婭人類城市盲的問題。只要15積分。
最後再買一個最貴也是看起來最有用的新道具。價值150積分的【訓練場】。
【訓練場：隨時隨地進入虛擬空間訓練。提供35種地形，50種場景，200種武器機械，150種不同設定和種族的敵人。
註意事項：
1.訓練場分為單機和聯機模式。單機模式不限制地點和時間；聯機模式只能在哥譚市啟用，只能與隊魷聯機，每日限時3小時。
2.訓練場只能在室內封閉空間進入，除隊魷外不得有其餘人類在場。進入後工魷會呈現沈睡狀態。
3.工魷在訓練場內，外界變動會由廣播通知。可以設置沈浸模式，沈浸模式下不受外界幹擾。
4.訓練場可購買對應DLC增加功能。DLC具體功能請看對應道具。】
雖然它貴……但是它看起來太好用了！
簡直完美解決艾麗婭的問題。喪鐘教的東西需要她私下練習才能鞏固，而在沒有任務的時候她最缺的就是實戰。
這一套道具兌換下來，艾麗婭的積分又重回一天前，只剩下44積分。
真是不經用啊。
艾麗婭伸手接住空中滴落的四滴墨水，閉上眼梳理信息。
片刻後，她睜開眼睛。跟傑森發了一條去訓練的消息後，艾麗婭迫不及待地啟動【訓練場】。
眼前瞬間出現了一片瑩白色的空間。空間裏空空蕩蕩，只有她的眼前有一塊大型光屏。
已經從信息流裏獲取到使用說明的艾麗婭並不著急。她好奇地蹦了蹦，果然是真實的觸感。
【訓練場】實際上是個虛擬全息空間。但會欺騙大腦和身體，也能擁有百分百的訓練效果。
艾麗婭觸碰光屏，開始設置她的自定義單人模式。
[訓練地形]選擇城市-小巷，[訓練場景]選擇秋季-夜晚-晴，[武器]選擇無，[敵人]選擇受過訓練的人類，[難度]選擇訓練模式-自適應。
一切選擇完畢，點擊確認。瑩白色的空間折疊展開，艾麗婭已經站在一條小巷裏。
非常普通的人類城市裏的小巷。整個空間大約20立方方，她能明顯看到空間的邊界處。類比就像呆在一個盒子裏，只不過是額外真實的盒子。
艾麗婭的眼前浮著倒計時的光屏。見還剩十秒，她趕緊背靠墻根站立。這條小巷沒有任何掩體，只能實打實地肉搏。
倒計時結束時，光屏消散。敵人從小巷邊界處走來，左上角浮現出一行小字。
[目前模式：自適應。智能系統將根據您的身體狀況和攻擊效率為您調整敵人難度。]
艾麗婭瞟了一眼便不再管它。她緊緊盯著敵人，判斷出是一名中等身高和身材的男性人類。
艾麗婭回想起喪鐘課堂上的內容。她站到小巷中央擺好姿勢，兩人同時互相拉進距離。
艾麗婭一躍而起，飛踢向NPC的小腹，再借勢貼上身體，雙手摟住頸部用力一扭。
哢嚓一聲，NPC的頭歪到一邊。艾麗婭松開手，看他的身體下墜，落到地上發出沈重的聲音。
不到一秒又變成光點在空中散開。
艾麗婭呼吸不變。她轉身看向小巷盡頭，新的敵人又出現了。
.
日子如流水般過去。
傑森笑話艾麗婭過得像在潛修。
她不經常出門，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訓練場訓練。
而成果也是顯著的。喪鐘有一次甚至讚許她進步很快。
第二周，他們從近身格鬥教到了柔術；第三周，他們的課堂從空地轉移到梅花樁。這節課講步法和拳法。
梅花樁，正是艾麗婭第一次去烏鴉俱樂部時看到的那排小柱子。等走進了，才發現它們其實高矮不一，據喪鐘說這是對應了中國的星宿規律。[2]
“這是來自中國的武術，需要在梅花樁上自然行走跳躍，練習拳法，同時註意變化形式。”喪鐘和艾麗婭在樁子上面對面站立。講了一些技巧後，他看著艾麗婭訓練。
梅花樁難就難在前期一定會摔下來，再天賦異稟也會。技巧只是理論，更重要的永遠是練習，直到能把肌肉記憶刻在身體裏。
艾麗婭第一次進度緩慢。她不停地摔下，跳上，摔下。三個小時過去，汗水浸濕額發，再遲鈍的感官也因為頻繁的疼痛僵硬。她還是沒能成功地使出這套完整的拳法，更別提與喪鐘對戰。
艾麗婭抿著嘴，彎下疲憊的身體向喪鐘告別。
“這也不是一定要你馬上學會。”喪鐘難得不忍心，說了幾句委婉的話勸她別鉆牛角尖。“任何訓練都講究長久練習。三個小時不能學好這套拳法也很正常。我只是教你方法，以後你可以自己練習，花幾年去掌握它。或者你不適合，也可以去學別的。”
艾麗婭搖頭，綠眼睛堅硬得像鋒利的刀刃。她承諾道：“我回去會好好訓練的。下周的課按你的安排來。”
那一堂課以後，艾麗婭只在訓練場上選擇相似的場景，每天練習十小時。從做出一套完成的拳法而不掉下來，到可以和NPC對戰不落下風。
她想要先在自己感興趣的地方做到最好，然後找到自己要走的路。
在艾麗婭明確跟傑森說自己有了目標，想要認真訓練一個月後，他們之間的聯系慢慢淡下來。大概就是從每天能打兩小時電話變成每天打半小時電話的區別。
艾麗婭的日常生活乏善可陳，只有訓練和訓練。她自覺已經在三周時間裏把訓練場用回了本。當然她跟傑森描述的是模糊後的效果，只說一直在借用喪鐘的訓練場訓練。
傑森則在忙著搶地盤、控制黑暗面、和蝙蝠俠作對。他很喜歡講最後一件事，艾麗婭也很喜歡聽。她暗自把這個系列取名為“家庭事務”。
現在“家庭事務”已經播放到夜翼偷偷回哥譚看他，被他找借口揍了一頓。
艾麗婭聽完笑得前仰後合，隨後默默在心裏對“夜翼”感到抱歉。真不好意思啊，雖然不認識你，但是已經從傑森那邊知道很多奇奇怪怪的八卦。
第四堂課上，艾麗婭的進步如實展現在喪鐘面前。
“你的天賦比我想象中更高。”喪鐘難得這樣稱讚她。
艾麗婭忍不住笑了。她在梅花樁上站得筆直，像模像樣地沖喪鐘抱拳。
她知道這不是她的天賦，是她因訓練場得到的捷徑。但這不影響她的進度飛快。
這堂課上講場地的應用和近身格鬥中武器的運用。比較偏綜合應用和一些理論，喪鐘甚至讓艾麗婭不需要太在意那些場地的技巧。
“越到最後，越能意識到你會有適合自己的路。”中場休息時，喪鐘這樣說。他已經不再年輕，看著女孩在自己的手下進步飛快，難得有一些成就感。
這種輕微的滿足感有點類似他以前有家庭的時光。
艾麗婭問他：“我們是不是快要離開伯明翰了？”
“是。你很期待嗎？我還以為伯明翰是個不錯的城市。它有點像哥譚，又沒有那麽混亂沈重。”喪鐘突然想到她那快得嚇人的進度，不再說話。難道是他一開始太過嚴肅？他納悶地想。這個女孩拼命地訓練，他又不會真的塞給她難度超標的任務。
艾麗婭淡淡地說：“是這樣。但我已經喜歡哥譚了。我在哥譚有朋友和隊友。”
“那你可以開始收拾行李了。”喪鐘說，“下周五是最後一堂格鬥課。周六我們就出發。”
“是去哪裏？”
“到時候就知道了。”
最後的一堂課很快到來。
這堂課上喪鐘沒有教太多東西，他們一直在不停地切磋。他強迫艾麗婭結合自己的能力用到所有學過的內容。
最後半小時，艾麗婭在即將輸掉時突然靈光一閃。她臨時變換招式，用刁鉆的角度快速攻向喪鐘的死角；被他抓住破綻反擊，幾次來回對招後險些陷入絕境。
艾麗婭的心卻在激烈跳動著，大腦前所未有的冷靜清醒。
她在喪鐘步步緊逼的最後關頭再一次扭轉身體，掃腿蹬向他的膝蓋，再橫抱將他摔倒在地。
喪鐘在猝不及防下被她控制。
“怎麽樣？”艾麗婭興奮地問。她的綠眼睛閃閃發光，像只第一次捕獵成功的幼豹。
喪鐘忍不住笑了：“非常好。”
艾麗婭松開手，險些要興奮地原地蹦跶兩下。
不過這段時間她自認為已經成熟穩重不少，便壓下這個心思，轉而在原地轉圈圈回味。
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好像一切動作都放慢了，腦子清醒得像泡在冷水裏。是一種特別舒適的清醒，讓魷上癮。
她在短短一瞬間想到了之前所有的知識，稱得上是融會貫通，再加上她的自由發揮。才能讓喪鐘突然中招。
艾麗婭躍躍欲試地看著喪鐘，懇求道：“再來一次吧？”
再來兩次後，依舊被打得落花流水的艾麗婭癱在地上發呆。
“你剛剛那是心流狀態。”喪鐘蹲在艾麗婭身旁，聽她講完那段感受後說。
“類似打游戲出暴擊，或者買彩票中獎。不過也展示了一種可能性，不是嗎？可以把目標定為這個。你會發現戰鬥的時候，看清楚一切、知道做什麽最好，特別快樂。”
艾麗婭長長地嘆出一口氣：“我已經體會到了。”
她不再糾結這個。她站起來，提醒喪鐘：“時間要到了。你是不是還有什麽沒講？”
“是嗎？我以為明天到機場的時候講也來得及。”喪鐘聳肩。
“餵！”艾麗婭忍不住抗議，“我最討厭被瞞到最後！”
“不好意思，我就喜歡瞞到最後。現在的主導權在我手上。至於你做決定的時候……”喪鐘想了想，“下個城市你可能會遇到這個機會。”
他們聊著天從暗道裏出來。喪鐘最後拍了拍艾麗婭的肩膀：“加油。一開始我沒對你抱什麽希望；不過如果你能保持這個進度，說不定哪天你能來當老大。”
艾麗婭簡直好奇到面部扭曲。然而喪鐘就這樣冷酷無情地離開，甚至不看一眼她可憐巴巴的眼睛。
到底是什麽城市——
至於那個莫名其妙的“機會”，被艾麗婭認為是喪鐘的煙霧彈，從耳邊輕飄飄地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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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麗婭渾身是血, 卻因為大腦的放空而不動彈。
她似乎站了許久，直到卡洛斯遠遠地站在屍體堆旁試探：“艾麗婭？你還好嗎？”
艾麗婭看到他眼底的一絲畏懼，才掃視四周, 在那些看向自己的目光裏同樣看到畏懼和恐慌。她遲鈍地意識到，自己有些太累了。
她收起散彈槍。當著所有人的面跳下屍體堆, 切換成魷魚甩掉身上的血跡再變回來。她沒有看這些人, 只跟卡洛斯打了聲招呼：“我能走了嗎？”
卡洛斯吶吶道：“當然可以。善後我們來做。”
艾麗婭點頭, 她直直地與他擦身而過, 用鉤索跳上街道旁的樓頂。背影很快消失不見。
“變種人。”卡洛斯旁邊的手下嘟囔一聲，打破短暫的寂靜。他們剛剛都因為特殊的氛圍不敢說話。當然誰也不會承認是因為那個女孩殺得太多太瘋了。
天知道他們一開始還暗地裏嘲笑她用麻醉彈。
“不愧是哥譚來的。”
“我打賭她至少殺了一百個人。”
“簡直像個兵器。可她還那麽冷靜。”
“也許是什麽實驗品。誰知道呢？她看起來那麽年輕。”
卡洛斯無奈地打斷手下們的竊竊私語：“好了。艾麗婭只是受維奧萊特的雇傭。這次後她就走了。”而且她確實幫助很大。如果沒有那個女孩的加入, 今天慘敗的一定會是他們。
他拍拍手讓他們冷靜下來：“我們先做好善後吧。伯納德，你負責應付警方；麥克, 你負責統計犧牲的兄弟們；喬納森，你負責傷員；馬庫斯，你帶著其餘人去酒吧慶祝。我去聯系維奧萊特女士。”
他一聲令下後, 在場的人都開始忙活起來。他們大多神色輕松：今晚這場混戰他們以少勝多, 且是絕對的勝利；至於死傷, 這樣的大場面不多見是真的，沒多少人會為之動搖也是真的。
加入幫派, 誰不是腦袋提著做事？
另一邊。
艾麗婭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回到這個暫住的小樓。
她沒走正門，而是用鉤索翻進二樓的陽臺, 再直直地沖進浴室。
放水，變回魷魚，泡浴缸。
艾麗婭閉上眼任由自己被淹沒，眼前卻隱隱浮現那些景象。
成堆的屍體，人類或恐懼或猙獰的臉，被子彈炸掉的半邊身體, 永不停歇的槍聲。
她猛地睜眼，跳起來，噴出一大口墨水。青藍色的墨汁在墻壁的瓷磚上緩緩流下。
明明身體和大腦都很疲憊，她卻沒法靜下心休息。心臟似乎要蹦出來。
艾麗婭從空中跌回浴缸裏，急急地喘息。
熟悉的鈴聲打斷了她。是那只放在架子上的手機。
艾麗婭沒有動作。她開始在浴缸中急切地頻繁翻滾，卻任由鈴聲一直響著。她的神經緊繃著，直到鈴聲停止，手機屏幕暗下去。
艾麗婭松了一口氣。卻更加用力地翻滾跳躍。她折騰得周圍全是墨汁。
鈴聲又響起來。
半空中的小魷魚僵硬掉下，在浴缸裏濺起一圈水花。
艾麗婭沈在浴缸底部，那些困擾自己的幻象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她心裏開始想，再等一分鐘。如果一分鐘後鈴聲還響著，她就切換成人類形態去接那個電話。
一分鐘後。
艾麗婭暴躁地蹦出浴缸，解鎖屏幕，找到剛剛的兩個未接來電。同一個號碼，沒有備註但熟悉的號碼。
她面無表情地回撥。
電話被對面秒接。艾麗婭張口就問：“你怎麽不繼續打下去？”
傑森：“？”
他聽出小魷魚狀態不對，便解釋道：“我以為你那邊不方便接。出什麽問題了嗎？有沒有受傷？”
艾麗婭剛要開口，卻停住了。她不知道要怎麽說這些事情。
艾麗婭把手機放回架子上。她將架子拖近浴缸，緊緊挨著，再變回魷魚泡著水。
她低聲地喊他的名字：“傑森……”
傑森屏住了呼吸。艾麗婭的聲音很輕，很微弱，像是一只路邊呼救的幼貓。
他的心臟似乎也跟著抽搐起來。一定有什麽事情發生了，他冷靜地想。
“艾麗婭。小艾。”傑森同樣放低聲音，“發生什麽事了？”
“傑森……”艾麗婭沈到浴缸底又上浮，“我不知道怎麽說。”
“那麽先說，有沒有受傷？”傑森的語氣盡量放得柔和。“有沒有……用到你的那個覆活技能？”
“受傷了。沒有死。”
“很疼嗎？我記得你之前說人類身體的疼痛會減弱。”
“是這樣。不疼。那些人都很菜。”
“人是不是很多？”
“是的。我殺死了很多人。”艾麗婭輕聲說。“對面有兩百個人，我殺死了其中的五十五個，間接殺死了其中的三十六個。結束的時候，我站在屍體堆上面發呆。”
“小艾，這不是你的錯。這是他們之間的事。”
“太累了。明明我的身體已經自動修覆了。”艾麗婭疑惑地問，“為什麽會這樣？接到你的電話之前，我一直能看到那些畫面，聽到那些聲音。”
“這是你第一次用掉這麽多的實彈吧？”
艾麗婭輕輕應了一聲。
“很多人，或者說正常的人類都會因為背負生命感到負擔。”
“你也是嗎？”可是傑森當紅頭罩的時候一直用實彈。
“我也是。”
“那你為什麽還要繼續呢？”
傑森深吸一口氣：“聽著，小艾。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為了不讓更多的平民死亡，我選擇去殺死那些罪犯。人類都是這樣說服自己。因為沒有萬全的選擇。”
但她是有選擇的。她原本應該是一條無憂無慮的小魷魚……而不是在地球遙遠的另一頭被迫陷入人類的鬥爭中。
“但這也是我的選擇。我選擇答應喪鐘，讓他教導我，而我在這三個月裏替他做事。只是之前沒想到這次會這樣。”艾麗婭抿嘴說道。
誰都沒想到。他應該早點想到的，傑森苦笑。如果他提前註意到了，就不會讓艾麗婭那麽聽他們的話。麻醉彈有什麽區別？
電話那頭，艾麗婭茫然地問傑森：“我是不是有了人類的情感？我們魷魚應該不這樣的。”
“沒有規定魷魚一定要怎麽樣。”難道她一直以來靠著遲鈍麻痹自己的感情嗎？傑森不忍再想。他決定從頭開始勸說這條年輕的魷魚。
“小艾。首先，這一切都和你無關。你只是受謝爾比家雇傭。他們不雇傭你，也會雇傭別人，可能直接就是喪鐘。就算他們不雇傭人，那他們被偷襲，今晚同樣會死很多人。這就是人類的幫派鬥爭。他們所有人為了自己的利益搶奪地盤和生意。而你只是被迫卷入其中。你沒法改變他們。”
艾麗婭靜靜聽著。她想起來火拼前和卡洛斯的聊天。那個人類就是想要她為他們做更多。
傑森說：“我是為了自己的理念去殺人，蝙蝠俠同樣為自己的理念去不殺人。我們都沒法說服彼此。”
他鄭重地一字一句說道：“艾麗婭。想想你的理念是什麽。如果沒有，就去尋找它。對我們人類來說，成長就是找到自己的路。任何事情，你都有拒絕的權利。”
傑森在艾麗婭的沈默中開了個似假非假的玩笑：“如果你不喜歡但沒法拒絕，就告訴我吧。我們一起殺過去。”
艾麗婭忍不住笑：“那我不殺人呢？我能在旁邊摸魚嗎？”
傑森長長地“嘶”了一聲：“我記得有誰之前說過摸魚的紅頭罩？”
艾麗婭噗噗地笑。
“是有誰吧？好像是條小魷魚？”傑森假意認真地追問。語氣裏的笑意卻掩蓋不住。
電話裏開始洋溢輕松的氛圍。
艾麗婭切換成人形走出浴缸，邊拿著手機邊繼續聊天。
他們開始講一些無聊的瑣事。
艾麗婭把自己塞進被窩裏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了。傑森卻沒有催她盡快睡覺。
艾麗婭依舊能看到天邊的月亮。她想起來，晚上埋伏的時候，她也覺得今天天氣很好。
“不和你說話的時候，腦子就沒法安靜下來。”艾麗婭湊近枕邊的手機，悄聲說。
傑森沈默兩秒，同樣悄聲回答她：“那我不掛電話。我在這裏用電腦查些東西，你能聽到鍵盤聲。沒關系吧？”
“沒關系。”艾麗婭翻了個身，悶聲說，“晚安。謝謝你，傑森。”
“晚安。不用謝，小艾。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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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麗婭果真睡了個好覺。
早上醒來時，她發現手機因為缺電自動關機。
艾麗婭遲鈍地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覆雜的情緒讓她在床上滾來滾去。
還好記得沒變成魷魚，保住了這一張床。
艾麗婭給手機充上電，開機後給傑森發消息報平安。
傑森秒回，但同樣語氣正常。
艾麗婭看了兩秒，按掉屏幕。她現在終於可以打開海藻手機整理這次的收獲。
主線任務下掛著的大型打工活動顯示已完成，其中擊倒人數（91/1）顯得尤為醒目。
和以往不同的是，大型任務的積分需要她手動確認才能領取。
點下[確認完成]，艾麗婭伸手接住空中的金色積分。主線任務下之前完成的任務都已經變成灰色。而新的大型打工活動還未解鎖。
已經摸清楚系統尿性的艾麗婭平靜地想，估計和喪鐘說的下一個城市有關。
[人物]裏也有可供領取的積分。艾麗婭解鎖了“喪鐘”的人物剪影。她領了這10分，又點進去看“喪鐘”的簡介。
“喪鐘”的人物介紹很簡略，除了幾條已知的基本信息，艾麗婭在勢力裏看到一條“疑似與刺客聯盟關系緊密”。
刺客聯盟？那是什麽？
艾麗婭按下疑惑，打算之後問問傑森。
她轉頭去看[個魷]。經驗條又猛竄一大截，做完下個任務應該就能升級到[專家]等級。
這次任務靠擊倒人數給積分。加上艾麗婭原本的46積分，她一夜暴富，擁有整整319積分。
艾麗婭打開商城，第一次認真從頭開始一個個看全部的道具。
一邊看，一邊在紙上做標記。她需要好好規劃兌換的道具，為離開伯明翰後的任務做準備。
半小時後。艾麗婭看著滿滿一張紙，深吸一口氣。
她需要在這些道具裏挑出最需要的來購買。
【墨囊】買兩個，這是唯一一項買一次就漲價一點的道具。可誰讓實在它好用呢？有效避免翻車現場，艾麗婭忍痛花掉75積分。
【通用語言擴展包】買一個，裏面包含了人類世界除英語外的四種使用人數最多的語言。分別是漢語、印地語、西班牙語、阿拉伯語。[1]打包價格只要50積分。
【地球地理知識概要】買一本，有效解決艾麗婭人類城市盲的問題。只要15積分。
最後再買一個最貴也是看起來最有用的新道具。價值150積分的【訓練場】。
【訓練場：隨時隨地進入虛擬空間訓練。提供35種地形，50種場景，200種武器機械，150種不同設定和種族的敵人。
註意事項：
1.訓練場分為單機和聯機模式。單機模式不限制地點和時間；聯機模式只能在哥譚市啟用，只能與隊魷聯機，每日限時3小時。
2.訓練場只能在室內封閉空間進入，除隊魷外不得有其餘人類在場。進入後工魷會呈現沈睡狀態。
3.工魷在訓練場內，外界變動會由廣播通知。可以設置沈浸模式，沈浸模式下不受外界幹擾。
4.訓練場可購買對應DLC增加功能。DLC具體功能請看對應道具。】
雖然它貴……但是它看起來太好用了！
簡直完美解決艾麗婭的問題。喪鐘教的東西需要她私下練習才能鞏固，而在沒有任務的時候她最缺的就是實戰。
這一套道具兌換下來，艾麗婭的積分又重回一天前，只剩下44積分。
真是不經用啊。
艾麗婭伸手接住空中滴落的四滴墨水，閉上眼梳理信息。
片刻後，她睜開眼睛。跟傑森發了一條去訓練的消息後，艾麗婭迫不及待地啟動【訓練場】。
眼前瞬間出現了一片瑩白色的空間。空間裏空空蕩蕩，只有她的眼前有一塊大型光屏。
已經從信息流裏獲取到使用說明的艾麗婭並不著急。她好奇地蹦了蹦，果然是真實的觸感。
【訓練場】實際上是個虛擬全息空間。但會欺騙大腦和身體，也能擁有百分百的訓練效果。
艾麗婭觸碰光屏，開始設置她的自定義單人模式。
[訓練地形]選擇城市-小巷，[訓練場景]選擇秋季-夜晚-晴，[武器]選擇無，[敵人]選擇受過訓練的人類，[難度]選擇訓練模式-自適應。
一切選擇完畢，點擊確認。瑩白色的空間折疊展開，艾麗婭已經站在一條小巷裏。
非常普通的人類城市裏的小巷。整個空間大約20立方方，她能明顯看到空間的邊界處。類比就像呆在一個盒子裏，只不過是額外真實的盒子。
艾麗婭的眼前浮著倒計時的光屏。見還剩十秒，她趕緊背靠墻根站立。這條小巷沒有任何掩體，只能實打實地肉搏。
倒計時結束時，光屏消散。敵人從小巷邊界處走來，左上角浮現出一行小字。
[目前模式：自適應。智能系統將根據您的身體狀況和攻擊效率為您調整敵人難度。]
艾麗婭瞟了一眼便不再管它。她緊緊盯著敵人，判斷出是一名中等身高和身材的男性人類。
艾麗婭回想起喪鐘課堂上的內容。她站到小巷中央擺好姿勢，兩人同時互相拉進距離。
艾麗婭一躍而起，飛踢向NPC的小腹，再借勢貼上身體，雙手摟住頸部用力一扭。
哢嚓一聲，NPC的頭歪到一邊。艾麗婭松開手，看他的身體下墜，落到地上發出沈重的聲音。
不到一秒又變成光點在空中散開。
艾麗婭呼吸不變。她轉身看向小巷盡頭，新的敵人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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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流水般過去。
傑森笑話艾麗婭過得像在潛修。
她不經常出門，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訓練場訓練。
而成果也是顯著的。喪鐘有一次甚至讚許她進步很快。
第二周，他們從近身格鬥教到了柔術；第三周，他們的課堂從空地轉移到梅花樁。這節課講步法和拳法。
梅花樁，正是艾麗婭第一次去烏鴉俱樂部時看到的那排小柱子。等走進了，才發現它們其實高矮不一，據喪鐘說這是對應了中國的星宿規律。[2]
“這是來自中國的武術，需要在梅花樁上自然行走跳躍，練習拳法，同時註意變化形式。”喪鐘和艾麗婭在樁子上面對面站立。講了一些技巧後，他看著艾麗婭訓練。
梅花樁難就難在前期一定會摔下來，再天賦異稟也會。技巧只是理論，更重要的永遠是練習，直到能把肌肉記憶刻在身體裏。
艾麗婭第一次進度緩慢。她不停地摔下，跳上，摔下。三個小時過去，汗水浸濕額發，再遲鈍的感官也因為頻繁的疼痛僵硬。她還是沒能成功地使出這套完整的拳法，更別提與喪鐘對戰。
艾麗婭抿著嘴，彎下疲憊的身體向喪鐘告別。
“這也不是一定要你馬上學會。”喪鐘難得不忍心，說了幾句委婉的話勸她別鉆牛角尖。“任何訓練都講究長久練習。三個小時不能學好這套拳法也很正常。我只是教你方法，以後你可以自己練習，花幾年去掌握它。或者你不適合，也可以去學別的。”
艾麗婭搖頭，綠眼睛堅硬得像鋒利的刀刃。她承諾道：“我回去會好好訓練的。下周的課按你的安排來。”
那一堂課以後，艾麗婭只在訓練場上選擇相似的場景，每天練習十小時。從做出一套完成的拳法而不掉下來，到可以和NPC對戰不落下風。
她想要先在自己感興趣的地方做到最好，然後找到自己要走的路。
在艾麗婭明確跟傑森說自己有了目標，想要認真訓練一個月後，他們之間的聯系慢慢淡下來。大概就是從每天能打兩小時電話變成每天打半小時電話的區別。
艾麗婭的日常生活乏善可陳，只有訓練和訓練。她自覺已經在三周時間裏把訓練場用回了本。當然她跟傑森描述的是模糊後的效果，只說一直在借用喪鐘的訓練場訓練。
傑森則在忙著搶地盤、控制黑暗面、和蝙蝠俠作對。他很喜歡講最後一件事，艾麗婭也很喜歡聽。她暗自把這個系列取名為“家庭事務”。
現在“家庭事務”已經播放到夜翼偷偷回哥譚看他，被他找借口揍了一頓。
艾麗婭聽完笑得前仰後合，隨後默默在心裏對“夜翼”感到抱歉。真不好意思啊，雖然不認識你，但是已經從傑森那邊知道很多奇奇怪怪的八卦。
第四堂課上，艾麗婭的進步如實展現在喪鐘面前。
“你的天賦比我想象中更高。”喪鐘難得這樣稱讚她。
艾麗婭忍不住笑了。她在梅花樁上站得筆直，像模像樣地沖喪鐘抱拳。
她知道這不是她的天賦，是她因訓練場得到的捷徑。但這不影響她的進度飛快。
這堂課上講場地的應用和近身格鬥中武器的運用。比較偏綜合應用和一些理論，喪鐘甚至讓艾麗婭不需要太在意那些場地的技巧。
“越到最後，越能意識到你會有適合自己的路。”中場休息時，喪鐘這樣說。他已經不再年輕，看著女孩在自己的手下進步飛快，難得有一些成就感。
這種輕微的滿足感有點類似他以前有家庭的時光。
艾麗婭問他：“我們是不是快要離開伯明翰了？”
“是。你很期待嗎？我還以為伯明翰是個不錯的城市。它有點像哥譚，又沒有那麽混亂沈重。”喪鐘突然想到她那快得嚇人的進度，不再說話。難道是他一開始太過嚴肅？他納悶地想。這個女孩拼命地訓練，他又不會真的塞給她難度超標的任務。
艾麗婭淡淡地說：“是這樣。但我已經喜歡哥譚了。我在哥譚有朋友和隊友。”
“那你可以開始收拾行李了。”喪鐘說，“下周五是最後一堂格鬥課。周六我們就出發。”
“是去哪裏？”
“到時候就知道了。”
最後的一堂課很快到來。
這堂課上喪鐘沒有教太多東西，他們一直在不停地切磋。他強迫艾麗婭結合自己的能力用到所有學過的內容。
最後半小時，艾麗婭在即將輸掉時突然靈光一閃。她臨時變換招式，用刁鉆的角度快速攻向喪鐘的死角；被他抓住破綻反擊，幾次來回對招後險些陷入絕境。
艾麗婭的心卻在激烈跳動著，大腦前所未有的冷靜清醒。
她在喪鐘步步緊逼的最後關頭再一次扭轉身體，掃腿蹬向他的膝蓋，再橫抱將他摔倒在地。
喪鐘在猝不及防下被她控制。
“怎麽樣？”艾麗婭興奮地問。她的綠眼睛閃閃發光，像只第一次捕獵成功的幼豹。
喪鐘忍不住笑了：“非常好。”
艾麗婭松開手，險些要興奮地原地蹦跶兩下。
不過這段時間她自認為已經成熟穩重不少，便壓下這個心思，轉而在原地轉圈圈回味。
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好像一切動作都放慢了，腦子清醒得像泡在冷水裏。是一種特別舒適的清醒，讓魷上癮。
她在短短一瞬間想到了之前所有的知識，稱得上是融會貫通，再加上她的自由發揮。才能讓喪鐘突然中招。
艾麗婭躍躍欲試地看著喪鐘，懇求道：“再來一次吧？”
再來兩次後，依舊被打得落花流水的艾麗婭癱在地上發呆。
“你剛剛那是心流狀態。”喪鐘蹲在艾麗婭身旁，聽她講完那段感受後說。
“類似打游戲出暴擊，或者買彩票中獎。不過也展示了一種可能性，不是嗎？可以把目標定為這個。你會發現戰鬥的時候，看清楚一切、知道做什麽最好，特別快樂。”
艾麗婭長長地嘆出一口氣：“我已經體會到了。”
她不再糾結這個。她站起來，提醒喪鐘：“時間要到了。你是不是還有什麽沒講？”
“是嗎？我以為明天到機場的時候講也來得及。”喪鐘聳肩。
“餵！”艾麗婭忍不住抗議，“我最討厭被瞞到最後！”
“不好意思，我就喜歡瞞到最後。現在的主導權在我手上。至於你做決定的時候……”喪鐘想了想，“下個城市你可能會遇到這個機會。”
他們聊著天從暗道裏出來。喪鐘最後拍了拍艾麗婭的肩膀：“加油。一開始我沒對你抱什麽希望；不過如果你能保持這個進度，說不定哪天你能來當老大。”
艾麗婭簡直好奇到面部扭曲。然而喪鐘就這樣冷酷無情地離開，甚至不看一眼她可憐巴巴的眼睛。
到底是什麽城市——
至於那個莫名其妙的“機會”，被艾麗婭認為是喪鐘的煙霧彈，從耳邊輕飄飄地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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