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仇恨 雲端之上,風卷起阿多尼斯與尤勒……

關燈
第18章 仇恨 雲端之上,風卷起阿多尼斯與尤勒……

雲端之上,風卷起阿多尼斯與尤勒的衣袍,就像白鳥在振翅而飛時所落下的羽毛。

他們相對而立,離開了宏偉壯觀的眾神之殿,選擇了這處安靜的地方說話。

阿多尼斯低頭看著雲層下廣袤的山脈還有森林,以及人類們居住的平原地帶。

他想著自己很快就能回到大地上,恢覆以前的生活,於是心情愉悅地彎著唇。

而尤勒看到阿多尼斯嘴角噙著的這絲微笑,突然對他問道:“你是因為阿芙洛狄忒有了丈夫所以才那麽高興的嗎?”

那還用說?阿多尼斯聞言,挑了挑眉。不過他卻沒有這樣直接回答尤勒,反而是委婉地說:“美神殿下有了夫婿我自然為她高興,不過倒是您為什麽把我叫到了這裏?究竟有什麽事?”

自從在大地上尤勒救下阿多尼斯後,阿多尼斯便再也沒有見到過他。

他們之間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的關系,更談不上有什麽交集。阿多尼斯想不到還有什麽能夠讓尤勒把自己單獨叫出來談話的事情。

“你要離開奧林匹斯對嗎?”尤勒註視著阿多尼斯的雙眼問道。

可是在尤勒的目光看向他的時候,如旁觀者般知悉所有,似乎自己的所思所想都對他毫無保留的展開,仿佛剔透的水晶,被看了個幹凈。

微微的晃神後,阿多尼斯找回了自己的思緒,他坦然地面對著尤勒說:“沒錯,我已經無需再在神山上待下去,自然要走。”

雖然尤勒的態度讓阿多尼斯覺得很奇怪,可是阿多尼斯卻沒有厭惡尤勒,與他面對面時也不覺得拘束緊張,甚至不設防備。這讓阿多尼斯自己都覺得訝異。

可能是尤勒跟這奧林匹斯山上的諸神都不一樣,又或者是他曾經救過自己。

想不到理由的阿多尼斯只能這樣說服自己。

被風吹拂著飄散的雲朵化成一縷縷的絲絮,阿多尼斯抓住一朵白雲,可是又很快從他的手中逝去,抓不住,更留不住。

“可是塞浦路斯已經留不了你了。”寒冬之神漠然地說。

陡然皺起了眉宇,阿多尼斯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他審視著尤勒,而尤勒卻也平淡地與之對視,白皙如同霜雪般的面容冰冷中帶著至高無上的神性,冷漠無情似乎鐫刻在了他的眉宇深處。

寒冬這一神格所帶來的影響令尤勒與神山上,其他向往著享樂玩樂逐漸消磨了神性的神祇們有了鮮明的對比。

“您這是什麽意思?”阿多尼斯不自覺地聲音沈了下來。

塞浦路斯是他記事以來一直所待著的地方,他熟悉那裏的每一處地方。無論是花草樹木還是山間的水仙寧芙都與他相識。阿多尼斯對於塞浦路斯的感情之甚遠超奧林匹斯山多矣。

聽尤勒這麽說,阿多尼斯的心一下子緊了起來,他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什麽,可是卻不敢去想。

尤勒靜靜地凝視了一會兒沈默中的阿多尼斯,俊美的臉上像是閃過一絲不忍。

“你自己看吧。”他一揮手,雲霧散開變成了一塊鏡子,鏡子中的地方都是被大火所焚燒過的痕跡。枯木殘骸,被燒焦的動物屍體,已經看不出往昔秀麗風光的森林中幾乎沒有了生靈的氣息。

之前哈迪斯在地下建立了冥府,冥府便成為了人族轉世的地方,亡靈的國度。可是寧芙一類的水澤仙女卻並不能跟人族一樣擁有轉世的機會。

她們死後如果運氣好會被神祇點化成天上的星辰,如果沒有那個命,她們一死就意味著靈魂消解,重新回歸這個世界,融於混沌變成滋養世界運行的養分。

顯然,那些曾經照顧過阿多尼斯長大的寧芙已經都沒了,她們跟塞浦路斯這塊美麗的土地一樣陷入了一場從未有過的災難當中。

“是誰幹的?”憤怒到了極點卻也不及悲傷所帶來的情緒更為折磨人。

阿多尼斯紅了眼睛,他不忍去看,然而卻無法再次任由自己去逃避這件事情。

很明顯,又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他的存在,塞浦路斯不必遭此大難,寧芙和那些水仙們也不必死。

壓抑著痛苦地雙手在袖子下緊緊地握著,指甲劃破了掌心,從指縫中流淌出鮮血來。

這是因為多大的痛憤才會讓一個人如此?而又是因為什麽深仇大怨才會讓人直接將塞浦路斯毀滅,連任何生靈都不放過?

“阿瑞斯。”尤勒給出的答案實屬意料之中。

在這個世界都找不出第二個那麽痛恨阿多尼斯的人了。

當他向野豬下達命令去追殺阿多尼斯不成後,阿瑞斯就將怒火發洩到了塞浦路斯上面。他派了自己的眷屬去搗毀塞浦路斯,那些半神們得了阿瑞斯之命,便直接放火燒山,又因為水澤仙女們可以熄滅普通的火焰後,他們更是不惜從太陽神赫利俄斯由四匹火馬駕駛的日輦中偷取神火摧毀這裏,而當連綿的大火熄滅後已經是十天以後的事情。

知道這一切的阿多尼斯站在了原地,他此刻像一尊完美的雕像,臉上也沒有了任何的表情,仿佛做出哪怕是再微笑的一個動作,都會背負著一座大山那樣的沈重。

他確實回不去了,他的家園已被人所毀,而毀了塞浦路斯的人卻還在奧林匹斯山逍遙快活。

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阿多尼斯突然笑了起來。

這種悲涼中夾雜著癲狂的笑容就像開在冥河岸邊的紅色曼珠沙華般妖冶非常,在阿多尼斯連美神都會傾倒迷戀的容貌當中,更是這有蠱惑眾生的魅力。

連尤勒都像被阿多尼斯的笑所感,罕見地怔忡了半刻。

不過他的眸子又很快恢覆了原本的幹凈淡漠,察覺到了阿多尼斯身上的變化,他對著阿多尼斯說道:“你想做什麽?”

阿多尼斯卻不經意地看著他說:“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個?”

難道是在怨恨自己將塞浦路斯被毀的事情告訴他?尤勒摸不透阿多尼斯現在在想什麽,便如實地回答說:“難道你不想知道,寧願回到塞浦路斯再親眼卻見證被摧毀的這一切?”

尤勒的聲音依舊冰冷如往常一樣,可是每一個字眼都跟冰刃一樣在阿多尼斯的身上劃過。

心底忍耐的痛楚逐漸彌漫開來,擴散成了陰影將他整個人所包裹住,透不過氣,仿佛要擰斷他的脖子,抑制他的呼吸。

阿多尼斯似乎身臨其境地體會到了那些寧芙是如何在絕望中死去了。

他危險地盯著從容的尤勒,雙眼如被血染了一樣。而尤勒卻突然有些難受,後悔之意從胸中升起,他覺得他不應該這樣鮮血淋漓地將事實在阿多尼斯的眼前揭開。

莫名而起的愧意在尤勒的心中縈繞,而阿多尼斯卻不再看著他。

他眺望這依舊絢爛的雲彩霞光,如工匠精細雕刻的五官,深刻而銳利,線條優美得讓人驚嘆。

“謝謝你讓我知道這些,不過阿瑞斯還有他的眷屬們必須付出代價!”阿多尼斯在最後幾乎是從牙縫中吐出的字眼,如此堅定,不容絲毫妥協。

他必定會讓阿瑞斯他們後悔他們所犯下的罪行!

尤勒皺了下眉頭,他向阿多尼斯問話,卻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對阿多尼斯後面要做出的行為有了擔心。

“你想幹什麽?阿瑞斯雖然是個徒有戰神之名的廢物,可是你卻連神格都尚未蘇醒!”

“多謝你提醒我這一點,但是神力的高低不意味著他就能肆意妄為摧毀我的心愛之地!”阿多尼斯面帶恨色地說。

因為阿瑞斯是宙斯和赫拉的兒子所以他就可以隨心所欲,踐踏其他的生靈?

從阿芙洛狄忒將阿多尼斯帶上奧林匹斯山後,阿多尼斯隱忍至今,可是又換回了什麽?

即便他小心翼翼不敢行差踏錯,然而塞浦路斯還是毀於了神靈之手!

“……阿多尼斯。”尤勒想去觸碰阿多尼斯的肩膀,可是剛伸出手卻又抑制住了心中的感情,將手收了回去。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陪伴在阿多尼斯的身邊,即便不能分擔他心中的痛苦,而這痛苦還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更早的讓這不幸降臨在了阿多尼斯的身上。

他到底在想什麽……

尤勒苦惱地撫著額頭,腦海中翻滾著各種繁覆的念頭。

而在地底比冥府更深的地方,被叫做深淵地獄的所在,卻意外的迎來了一位客人。

走在荒蕪淒涼的深淵當中,忒彌斯甚至不敢去四周的風景,因為在她的身邊所關押著的都是之前神戰中失敗的泰坦神族,她的兄弟們。

雖然他們都在深淵中沈睡,然而忒彌斯卻還是害怕對視他們的面容,這仿佛是在指責唾罵她為什麽要投向宙斯,出賣了他們。

與之前在眾神之殿中矜貴不可攀折的女神相比,忒彌斯走到了一處古老的石門前,竟然低下了她的身子,跪倒在了生冷如冰的地上。

就算在神王宙斯的面前也最多只是屈身行禮的忒彌斯,對著一扇門居然行此大禮,這很難讓人 想象得到,就算告訴眾神,也沒人會相信。

“忒彌斯已經完成了您的命令,讓阿芙洛狄忒嫁給了赫淮斯托斯。”

忒彌斯的聲音消失後,還是沒有其他的聲音響起,在一片虛無的深淵當中,回答她的只有永恒的寂靜。

恐懼如藤蔓般生長,纏繞在忒彌斯的心中。她恨不得立馬離開這個鬼地方,可是卻不敢。

沒錯,高貴的正義女神也有不敢的事情。

因為在石門另一面的那位,就算她的母神蓋亞親自前來也不容隨意對待的神祇。

也不知道時光流逝了多久,終於有一道低沈的聲音響起,華麗得好像星辰遍布整片的黑夜。

“你走吧。”

話音落下,忒彌斯又深深地將頭低到了地上,之後她起身立即離開,就像後面追著什麽連神都無法與之匹敵的妖獸一樣。

“忒彌斯女神很害怕您。”黑發碧眸的神靈嘆息地說道。

“她害怕的是關在這裏的,那些被她欺騙的可憐傻子們。”這是剛才那道回覆忒彌斯讓她離開的聲音。

如果將泰坦神靈們放出來,恐怕他們除了宙斯之外,第一個想報覆的人就是忒彌斯。

“可她欺騙的不止那些泰坦神族。”黑發神靈說道,深碧色的眼眸好似藏在地底深處的礦石般美麗。

“你是在怨恨她跟宙斯一起算計走了你的神王之位嗎,哈迪斯?”

直呼冥王的名諱,可是冥王卻還謙遜地低下了頭。

“不敢,塔爾塔羅斯殿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