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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糟糕 是天選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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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糟糕 是天選打工人

或許是豐饒之力湧入身體帶來的那絲絲縷縷溫暖之意,勾起了雲崢心底對遠在星海彼岸的豐饒仙主的念想。

他默念著祂的神名,祈禱著自己未來能以令使之名再度伴於其身。

只可惜…如今身在方壺的他還不能離去。

他現是方壺持明的龍尊,若無下一任龍尊傳承者接任,斷不能一意孤行丟下一族乃至整座仙舟於不顧。

雖對仙舟尚有怨恨,但人各有志,信仰巡獵是他們的選擇他人無權幹涉。

掌心貼在胸口處,感受著除豐饒之力外的另一股磅礴力量,雲崢眉眼間再次漫上愁苦。

待方壺事了離去,倘若到時候他帶著這一身的巡獵氣息去覲見,吾主真的不會生氣嗎?

他慈愛的主若是因此傷心了怎麽辦?

畢竟巡獵一直叫囂著尋祂覆仇,而身為其麾下令使的自己此刻不僅渾身的巡獵之力,更是在敵方勢力當高層。

想及至此,雲崢忽然有種想以死謝罪的沖動。

然而丟下方壺不管不顧的強烈負罪感卻迫使他將這般想法按捺下去。

他能以死鑒心,但不是現在。

總而言之,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等。

等到下一任龍尊出世,等對方成長到繼承他的位置後,他就可以徹底脫離苦海,從此回歸豐饒的懷抱!

自我安慰成功,雲崢便準備離開這方寸煙海,轉去別的地方看看。

不夜侯?還是宣明街?方壺的每處他基本都轉過,一時間還真沒什麽好選擇。

“…還是去看看持明卵吧。”

思來想去,雲崢還是決定去看看方壺那些未誕生的持明卵。

羅浮那邊的飲月君都誕生了,沒道理他方壺的冱淵君還一直不出來吧,都千年了啊。

/

守衛在湯池外的持明侍衛已經習慣了自家龍尊每隔幾天便會來探望同族情況的行為。

侍衛們自然且熟練地為其打開大門。

待他擡步踏入,厚重的門扉在其身後緩緩合上。

霧氣氤氳的湯池中,一個個持明卵宛如珍珠般點綴其間。

視線輕輕掃過這裏依舊沈睡著的持明卵,雲崢小心地擡步跨過,至下一片區域。

持明卵之間的差異其實微乎其微,或許只是色彩與花紋的細微變化而已。然而在雲崢的眼中,眼前的每一個卵皆非相似。

他能感知到這些卵中的氣息各有不同。但卻分辨不出究竟哪一枚是上一任冱淵君蛻生後的持明卵。

因為他沒見過冱淵君。

望著這一大片一大片的持明卵,雲崢沈默片刻後,然後對著這些持明卵輕聲問道:“冱淵君汝何時誕生?”

“已過千年有餘,汝這一覺睡得太久了。”

找不到冱淵的持明卵,雲崢只能選擇對著全部的持明卵說教了。

“吾可以替汝守這方壺千年,卻不會長居於此。吾終會離開,汝當明曉。”

“若汝已蘇醒,當宜其職,而非貪戀此地安樂,讓他人代行龍尊之責。”

緲緲話音回蕩,雲崢也反應過來此舉的不妥。

畢竟他這些話…好像就差指著冱淵的鼻子說對方不幹人事,不盡其責了。

雲崢耳尖漸漸微紅,心中對於自己如此直白行徑產生少許羞恥。

他抿了抿唇,聲音細若蚊聲地糾正道:“…吾並非指責,只是希望汝盡快盡職而已,暫無其他不善之意。”

羞愧的辯解後,近乎是落荒而逃般逃離了這處持明卵蘊養之地。

而在池底未被探測到的深處,一枚持明卵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身後的門扉再次閉合,想及自己剛剛情緒化的舉動,龍尊心中愧疚感又多了幾分。

微微垂眸,或許是因為在這方壺呆得太久了,未免心生怠倦與浮躁。

他沒想過自己竟也有如此失禮冒昧的時候。

…罷了

等冱淵君誕生後,他再親自向其道歉吧。

屆時若對方不肯原諒,雲崢也沒有絲毫異議。

如此想著,雲崢覺得安心不少,時候也不早便擡步準備回寢處休憩會兒。

……

雲崢的寢殿有一處竹林,是他吩咐人種下的。如今千年已過,曾經小小的一片也變得郁郁青青。

恰巧他剛邁入殿中,這淅淅瀝瀝的雨就落下。

雨打竹林,風過林間,竹葉颯響。

伴隨微風低語,雨水自葉尖滴落,濺上在殿檐上,激起小小的水花,空中飛揚。

淺淺的睡意因著這場突如其來的細雨而散去。

漫步走至庭院中,雲崢倚著玉欄,目光透過薄薄雨幕,靜靜凝視著這雨中竹林的清幽之景。

那雙青色的豎瞳上,流轉的細碎光芒似是寰宇星辰,眸底若深潭之水難起波瀾。

那葉片上濺起的雨珠有些許紮入眼中,冰冰涼涼,卻使眼中多了些氤氳。

恍惚中過去的記憶像打開了閥門如潮水般湧現,令雲崢回想起往昔舊事。

名為“雲崢”的持明本追隨於豐饒,身無顧思無慮,卻偶得歡愉星神告知豐饒信徒以“仙舟不尊長生主”的名義妄圖覆滅仙舟。

戰爭無情,兵刃亦無情。

為止戈休戰,持明令使親自前往那艘名為“羅浮”的仙舟試圖阻止戰火點燃。

卻不曾想直面了新生星神的一擊。

那一擊,他無從躲避。

那一箭劃破長空,若流星般閃耀迷人,卻帶著星神無邊的怒火,禁錮了他周身的空間。

時間的短暫停滯令其無法掙脫空間的束縛,只能註視著自己的身軀在神矢之下飛速消亡。

當意識即將歸於虛無之時,慈愛憫人的豐饒為他再次垂目。

幸得豐饒愛憐,他活了下來,卻也因此蛻生持明卵,遺落於這方壺仙舟之上。

而當他恢覆意識破開卵殼時,目光所見的方壺持明一脈皆向他展露笑顏,為他的誕生而心生高興。

因為——

他誕之時,頭戴角冠,後有龍尾,皆為龍之本相。

他們尊他為“龍尊”。

此後歲月因這龍尊之謂稱他困於方壺持明族內,不可離開,無法割舍。

無論他如何向那些龍師們解釋身份,他們依舊堅持己見。

至今,已千百年。

“…竟是想起了這些。”指尖抹去臉上的水滴,雲崢望著面前的竹林幽幽一嘆。

當初他會直面星神一箭雖有歡愉故意為之意,但的確未曾後悔前往羅浮。

紛爭不休,既然知曉便在自己所能之內盡綿薄之力。若能阻止亦是一番善舉。

雨已停歇,搭在玉欄上的寬大的衣袖不知不覺間被雨水浸濕,沁得手臂冰涼。

“雲崢大人,可要更衣用餐?”見雲崢從思緒中回神,身旁等候已久的侍女上前,輕聲詢問。

“嗯。”雲崢頷首輕應。

返回至房中,侍女托著備好的幹凈衣物上前,開始為雲崢置換衣物,

不僅僅是衣物,就連同今早的裝扮也一並全部換成了與服飾相搭的新樣式。

望著鏡中繪著青煙色眼影的清俊面容,雲崢眸色閃過一絲無奈之色,抿唇恢覆往日肅容。

“雲崢大人,好了。”收拾好一切,侍從退至一旁,低頭不再直視著雲崢。

“嗯。”雲崢不輕不重地應了句,隨即起身向外走,“午時了。”

侍女們恭敬地點頭應是,隨之跟在身後。

一路靜默。

膳食早已呈至桌上,只等雲崢享用。

持明族自不會虧待龍尊,能呈在雲崢面前的菜肴若是放在外面可稱得上一句仙肴靈饈。

用料和制作手段皆是極好的。無論是色、香、味、形,無一不精。

龍尊的衣食住行皆按照最精致最好最昂貴的來,要不是看過持明族的產業收入和庫房,雲崢都懷疑照這種花銷會不會有一天流落街頭乞討。

金錢這方面不歸雲崢思考,持明有專門的龍師安排、處理和匯總。

反正持明家大業大,幾千年的底蘊,外加和仙舟結盟後對方送的各種資源,流落街頭什麽的當個笑話來聽就是了。

“簡簡單單”地用個午餐,雲崢就匆匆忙忙回議事殿繼續處理下午送來的公務。

別看他上午幹得那麽快,那是因為昨天夜晚他廢寢忘食幹到了淩晨。

若不是有龍師發現議事殿燈火通明,看到他還在埋頭苦幹,才喊人硬搶下文書,還將他強行送回去睡覺休息。

早上龍師們沒有論他昨晚熬夜工作的事情批評他就挺好的。

說明他們已經習慣了,他再接再勵爭取一下通宵工作的可能性。

要不就今晚試試吧?

#試試就逝世#

他真的太無聊了,只能拿工作來消磨時間。

換句話而言,當打工人當習慣了。

左手邊的文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原本下筆飛速的龍尊在看完一份文書手驟然停手。

“……”龍尊默然。

哦,好的,那個通宵達旦地工作的念頭可以從腦袋裏劃掉了。

不是龍師們不當眾說,是他們直接上文書了。

將這份引古論今,旁征博引,以各種獨到的詞藻批判龍尊通宵工作行為的文書意思總結一下就是:

龍尊大人您就正常工作,按時休息吧。不要再逼著我們同之前一樣專門開設一個職位用來監督您作息。

最後一句:「若龍尊大人同意此建議,此月底可允龍尊大人前往羅浮拜訪一下飲月君。」

心虛不已的雲崢提筆在文書上寫了個“好”。

略過這一份,再看下一份。

意思還是與剛才一樣,只不過是多了句。

「望龍尊大人今日勿與昨日同,事大不及身。」

雲崢批註:“吾已知曉,槿希龍師不必擔憂。”

再往下看的幾份文書皆與前兩份意思相差無幾,都是希望龍尊能多愛惜身體,不要如此勞心於公務。

雲崢粗略地數了數這些勸誡自己的文書,竟多達數十,甚至有龍師上了兩份。

雲崢:“……”

有點開心,又有點無奈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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