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裴琴清*肖起則(12)[番外]

關燈
裴琴清*肖起則(12)

裴琴清的承諾對肖起則來說不重要,他只關心小宸有沒有受到傷害。

其實他也考慮過要不要告訴小宸裴琴清是他的媽媽,但是沒有一次,能有一個足夠說服他的理由。

於是還是等小宸長大後再告訴她。

可是,真心這件事,就像杯子裏的水,倒了多少也許剛開始的時候誰也不知道,直到它滿得溢了出來。

裴琴清因為肖起則的事情,終究還是跟裴母妥協進了公司,這兩年幾乎裴母都不怎麽插手了,也就意味著她的擔子越來越重。

之前還好,但自從裴琴清老是往國外跑,等她回來的時候文件早就堆積如山了。

她就只能熬夜,然後硬生生擠出幾天再趕過去。

即使那幾天,只有一天能見到肖起則,她也甘願。

硬扛身體總是扛不住的,一換季,裴琴清就病倒了,高燒不退。

人在醫院醒來已經是好幾天後的事情了,那也沒妨礙她訂機票。

幸好還沒有錯過5號。

她自己辦理了出院,就回家收拾了幾件衣服就飛了過去。

人是如約趕到的,連面容的憔悴都被妝容掩蓋掉了。

肖起則聽見她咳了幾聲,還給她弄了杯蜂蜜水。

“感冒就早點回去吧,一會兒我陪小宸就可以。”

此刻頭腦昏沈的裴琴清也沒有勉強,只是她有點舍不得,再見就要下一個月了。

暗自唾棄自己身體,又忍著渾身泛起的酸疼和寒意,陪小宸拼了一會拼圖才離開。

其實裴琴清走得有幾分“倉促”,因為之前肖起則會送她到門口,她就借機東扯西扯聊一會兒,而今天就只是道了別。

肖起則為這樣的不尋常和自己感覺到這種不尋常有些不知所措。

為了克制這種怪異心思,讓自己忙活起來,收拾著客廳。

就在沙發上發現了裴琴清的手機。

裴琴清走出十幾米摸著外套口袋已經發覺手機可能落下了。

但呼出的滾燙氣息讓她煩躁,疲軟的腳也不再能支撐了,於是她扶著一戶人家圍起的柵欄,慢慢蹲下緩解著。

肖起則打著手電筒找過來的時候,就是看見裴琴清如此蜷縮地蹲著,倚靠著欄桿上。

“裴琴清,你怎麽了?”

裴琴清硬挺著緩緩在肖起則的攙扶下站起來,“就是胃有點難受,我蹲下來休息一會兒。”

肖起攙扶起她的時候,碰到了她的手背,滾燙一片,隨後立刻摸了她的額頭,“你發燒了。”

裴琴清也沒再辯駁,“可能吧,你幫我叫個車,我回去……”

肖起則沒有應下,“走吧,回去吃點藥,今天,就在我家休息一晚吧。”

裴琴清抿著嘴沒有被拉動,“小則,我可以回去。”

“這時候不用逞強了。”肖起則看著她,其實並沒有懷疑過她的別有用心。

但是裴琴清依舊沒有動,她是真的不想讓他們之間增添任何誤解。

最後是肖起則先妥協,“我知道你不想我誤會,只是住一晚而已代表不了什麽。”

裴琴清不知道是該慶幸肖起則如此相信她,還得該因為一句“代表不了什麽”郁郁自苦。

不過她也沒有執拗,因為她的身體已經不允許了,周身的疲軟和發燙讓她無力再去想其他的事。

裴琴清醒來已經是中午,肖起則又“善心大發”地留她吃了午飯才離開。

裴琴清幫忙收拾了桌子,自覺提出要走,肖起則也沒多挽留,一句“路上小心”就讓人離開了。

只不過這倒讓肖起則對她另眼相看起來,她說的只是想看小宸,也不是不可以相信。

*

裴琴清回了酒店後給助理發了消息,說再緩兩天回公司。

助理擔心是她的感冒加重,身邊無人照顧,想跟著過去。

“不用,這幾天的會議能改線上的就改線上吧。”

她這個助理辦事幹練,一絲不茍又處處妥帖,只是裴琴清知道助理是裴母提拔起來的人,因此很多私人時間,她不會讓助理參與。

雖然當年肖起則懷孕又出國有很多陰差陽錯,但並不意味裴琴清對當年裴母的手段一點也不介懷。

但是她生病還飛到國外,一直線上處理工作這件事還是被裴母知道了。

裴母原本是要打電話的,但是一想著裴父昨天晚上睡前又在長籲短嘆裴琴清的婚姻著落,又默默放下了手機。

於是裴琴清處理了一個月的線上工作。

雖然這一個月大部分是窩在酒店的,但是她也並非什麽事情都沒做。

比如買了套房子,就在肖起則那套房子附近,開車也就十分鐘。

與其說她沒有把握能這麽快讓肖起則接受自己,倒不如說她想慢一點再慢一點,一點點地地讓肖起則真正感受到她的誠意。

因此下個月來找他們的時候,裴琴清主動坦白了這件事情。

肖起則繃緊嘴角,讓裴琴清有些忐忑起來,還是忍不住多說:“我只是覺得每次都住酒店不方便,每月呆在這裏五六天……”

“你不用說這些,我沒有不讓你買。”

“我的意思是即使買了這套房子,我也不會找理由多過來幾天。只有你的允許我才會來找你們。”

裴琴清這樣說,又怕肖起則覺得自己擺爛,“其餘時間我時刻等待著你們的需要,只要你們需要,我就會來。”

肖起則還沒說什麽,倒是跑過來的小宸聽見了兩個大人的對話,稚嫩地仰著頭,“那阿姨就像童話書裏的騎士一樣守護我們。”

裴琴清把她抱起來,親了親她的額頭,“是的,守護你們,至死不渝。”

小宸可不知道什麽叫“至死不渝”,權當略過沒有聽見。但是聽懂的那個人卻垂著眼眸,繼續織著圍巾。

看著他紅紅的耳尖,看著他細如蔥段的手來回交織讓裴琴清忍不住開口,“小則 我都好久沒有聽見你拉小提琴了。”

“我最近白天練琴。”肖起則只有這麽一句。

裴琴清看了看窗外,現在夜色濃重,顯然這是句拒絕。

不過沒有關系,她想著總會有機會的。

不過機會來得有點快,因為肖起則的手停了下來,擡起頭,“你下次5號可以中午來。”

中午來,然後會給她拉一首聽嗎?

她不敢問。

肖起則繼續低下頭就織圍巾。

圍巾大概只有四指寬,顏色是淡粉色,圖案是小梅花的。

圍巾也不是給她的。

她渴望從肖起則這裏得到哪怕一丁點的明示,但一丁點也沒有。

她費勁地猜,費勁地想,最後只能刨個坑,把這些猜想都埋起來。

她就這麽在患得患失中,從冬天的土堆,終於等到春天的嫩芽破土而出。

裴琴清之後每個月選擇中午來依舊沒聽成肖起則拉琴。

實在耐不住的她,還是選擇花了錢,去各地追著人聽演奏會。

只不過雖然肖起則的演奏越來越好,但是她還是懷念那個下午,那首悠揚,裹著咖啡香氣和午後暖陽的曲子。

她不敢去央求肖起則把那首曲子再單獨拉一遍,她也害怕,肖起則會回她一句,“那要收費。”

所以只敢默默地念想。

直到那天中午,小宸戴著她這個月送的手工蕾絲發帶上學去了,肖起則拿著她親手打的蕾絲領結上了樓。

裴琴清知道他是回臥室去放領結,因此沒有跟上去,只是坐在下面的沙發上,想著什麽時候提離開以及離開前還能跟肖起則聊聊什麽。

就這麽走神的一霎那,試琴的嗡嗡兩聲清晰入耳。

她立刻轉身去看,肖起則就站在二樓拉著熟悉的旋律。

那熟悉的音調似乎和某個午後重合,但裴琴清無暇去想,她只來得及去看那個依舊纖細的身姿,那幅低垂眼眸,沈浸在音樂中的人。

似乎肖起則是起興而奏,只拉了一小段就停了下來。

裴琴清匆匆站起身要踏上樓梯擁抱住那肖起則,卻被他用琴弓指著。

停住腳步的裴琴清似有不解,但更多的是哀求,哀求他給予她擁抱的權利。

肖起則收起琴弓,裴琴清也不敢再動一步,就在裴琴清以為他就會徑直走進琴房的時候,傳來聲音。

“裴琴清,我給你五年的時間。五年後,要是……你就只有小宸媽媽這一個身份。”

裴琴清沒有猶豫,匆匆大跨步上去,但只是僅僅握住他的小手臂,嘴角苦意比笑還濃,“哥哥,你總要完完整整地告訴我吧。”

肖起則連手臂都顫了顫,沒有力氣扒開她,只嘆了口氣,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他對裴琴清恨嗎?不恨。當年本就是一場鏡花水月,只是最後沒了體面讓他難堪。

但這些都過去了,他的內心沒有關於裴琴清的任何波瀾。

直到她的再次出現。

可這樣的波瀾談憐太少,談愛不夠,只是覺得裴琴清如今的卑微哀求令他忍不住退讓。

於是反覆折磨間,他選擇給她一個時間,也給自己一個時間來深刻,抑或來清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