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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所以,你要跟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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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所以,你要跟我分手?”

聞染說完, 又把吹風擡起來,去繼續吹許汐言那將幹未幹的長發。

許汐言張開眼。

心裏想: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

像是還沈淪在白葡萄酒帶來的愉悅醺醉感裏,一只腳還踏在法國古老小葡萄園的酒莊裏漫舞, 另只腳卻被扯進現實生活裏來。

她問:“什麽意思?”

聞染不說話,繼續輕柔撥弄著她的頭發。

她站起來,轉身面向聞染,這臥室太小了, 她與床拉開段距離, 後背就抵倚住墻, 眼睫垂著,就那樣看著聞染。

聞染盤腿坐在床上, 並沒回避她的眼神。關了吹風,很輕的嘆了口氣, 望著她說:“我什麽意思,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

許汐言氣得笑了聲。

聞染的語氣,好像一個溫柔的幼師, 在對一個不明事理鬧脾氣的幼兒園小朋友解釋。

許汐言的本性是傲的。但此刻她按下情緒問:“為什麽?”

聞染一手握著吹風, 另只手細瘦的手指緩緩摩著風筒,好似在思索如何對她解釋。

許汐言問:“就因為我很認真的喜歡上你了是嗎?”

聞染點了一下頭:“可以這麽說。”

“聞染。”許汐言這時沒表情沒語氣沒情緒,擡起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腰際:“你到底為什麽對我這麽防備?”

聞染猶然平靜:“因為跟大明星談戀愛, 是很麻煩的一件事。”

許汐言走上前, 回到床畔, 立於聞染的面前。

她的卷發尚未完全吹幹,一半潮潤的蜷曲著,可以嗅見與聞染同款的洗發水香。聞染把吹風機抓得更緊了些, 因為此刻她手裏除了吹風機也沒別的可抓,一顆心撲撲跳著。

許汐言握住她下巴, 輕輕往上擡,曲下後頸,往她眼底瞧:“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相處了這麽久,你一點都沒有喜歡我,對嗎?”

聞染緊緊攥著吹風。

許汐言看了她多久?半分鐘,或許一世紀,聞染不知道。

許汐言放開她,低低笑了聲:“聞染,你心夠硬的。”

聞染忽然問:“你知道我工資卡裏還剩多少錢麽?”

許汐言一怔。

聞染說:“我之前有五萬塊積蓄,現在我的工資卡裏,還剩五千一百八十七。”

許汐言顯然還沒明白過來她在說什麽。

聞染繼續問:“你知道飛摩洛哥的單程機票多少錢麽?不是打折機票,就是那種臨時訂的,你一定不知道。”

許汐言翕了下唇瓣。

聞染平靜的說:“我飛去摩洛哥帶你回來,買機票,租車,還有你吃住在我家,另外工作室用來練習的鋼琴算是我租的,我用給工作室買零食、交水電的方式還給於珈姐了。”

許汐言馬上說:“抱歉,是我考慮不周,我馬上轉給你。”

她轉身就要去客廳找自己的手機。

“等等。”聞染叫住她。

她暫且停步。

“我說這些話給你聽,不是要跟你算這筆賬。這件事,也不是你考慮不周,而是你的思維模式,就不是這樣構造的。”

“就像放煙花,你只負責煙花璀璨升空的那一刻。至於接下來的紙屑餘燼,打掃收拾,那從來不是你要負責的事。”

“我說這些話給你聽,只是想告訴你,我們真的是太過不同的兩個人了。跟你這樣的大明星談戀愛,真的是很麻煩的一件事。”

許汐言又恢覆了抵倚在墻面的姿勢,垂著濃睫,靜靜聽她說完了這番話。

良久沒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掀起睫羽:“所以你想明白了,要跟我分手?”

聞染清醒的說:“我們從來沒有戀愛過。”

許汐言又低笑了聲,不知為何擡手捏了捏自己的發尾。那頭長發方才被聞染吹至半幹,餘下的在空氣裏風幹,卷度比平日更甚。

許汐言:“那我走了。”

她看著聞染。聞染坐在床上,不出聲。

許汐言往外走,走到門口,轉身倚住門框,又看向坐在床上低著頭的聞染:“聞染,我是說,我走了喔。”

聞染還是不出聲。

許汐言沒再說什麽了,轉身向外走去。她不想拉開行李箱找幹凈衣物了,有些煩躁的套上方才的襯衫和工裝褲,還有個無線耳機丟在沙發上,她套在頸間,長發還未幹得徹底,黏答答的貼著後頸。

拎著行李箱往外走,走到玄關,站了兩秒,又繞回來。

浴袍就扔在沙發上,她根本懶得塞回去。這時卻不得不壓下性子,蹲在地板上,把行李箱放平拉開,取出一個包裹得很嚴實的小盒,放在茶幾上。

拉上行李箱,站起來走到臥室,沒進去:“茶幾上有我給你帶的東西。”

然後拎起行李箱,這次真的走了。

聞染在床上多坐了兩秒,撥弄著指間的吹風機。

老房子不隔音,等到外面許汐言的腳步聲漸遠了,她才從床上下來,走到客廳。

茶幾上有用銀灰防撞紙包裹得很密實的一只小盒子。

一看就是許汐言自己包的,因為膠條的切割沒那麽規整。

許汐言這樣的性格,在她太忙的時候,就欠缺了耐心和長性。

聞染坐在那張窄小的沙發上,找了把剪刀,很小心的把防撞紙拆開。

露出一只小紙盒,極簡的設計,寫著一行法文,看不懂。

聞染打開盒子,有一秒的楞怔。

取出一只小小玻瓶墨水,對著客廳的頂燈去瞧。

上好仿若藝術品的玻璃,被燈光打得近乎通透。裏面湛藍的墨水透出來,法國人真正浪漫,聞染詞匯貧瘠,很難形容那是一種什麽樣的藍。

只是覺得,如果一路往海的最深處游,最遠處游。

游到那身長五米的鯨魚會出沒的海域,那裏的海水,便該呈出這樣一種海洋盡頭般的藍。

聞染握著那只玻璃瓶,上網搜了一下這墨水的牌子。

沒有。

是一個極其小眾的手工墨水品牌。

聞染很難想象,許汐言為了給她找一瓶這樣顏色的墨水,花了多少心思,也許,要乘車去往法國一條石頭鋪陳的小巷,推開那掛著只銅鐘嘎吱作響的古老木門,其間飛揚的塵埃,像是《哈利·波特》世界裏的魔杖店。

聞染站起來,找出帆布包裏的手機,另只手一直握著那墨水瓶,給許汐言打了個電話。

******

此時,許汐言正坐在車的後排。

陳曦坐副駕。饒是許汐言眉眼生得冷淡,又總是綴著不經意的笑,大部分時間很難窺得她真正的情緒,但陳曦此刻就是明顯的感覺,許汐言在生氣。

她一句話也不敢說,時不時從後視鏡裏瞥一眼許汐言,許汐言全程靠著椅背,扭頭望著窗外的海城街景,沒有任何表情。

直到許汐言的手機“滋滋”、“滋滋”的震動起來。

許汐言現在有兩部手機。其中一個號碼,她跟陳曦說,要用作自己的私人號碼。陳曦默默觀察過,那部手機,卻從來沒有人打來。

這是第一次。

但許汐言始終保持著先前的坐姿,眉眼垂著,好似沒聽到。

陳曦十分猶豫,到底要不要叫許汐言接聽。

視線往上挪,又對上許汐言那樣的眉眼——

算了算了,她可不敢開口。

直到電話響到斷了,陳曦在反覆糾結的心情中松了口氣,反而看到許汐言從後視鏡裏,瞥了她一眼。

陳曦一楞。

怎麽,許汐言方才是等著她提醒自己接電話啊?

她哪揣測得了這麽準……

許汐言又坐了一分鐘,有些煩躁的把手機掏出來,看了眼,又氣得笑了聲。

其實這通電話不是響到無人接聽而掛斷的,而是聞染打過來,響了一段時間後許汐言沒接,她就直接掛了。

許汐言握著手機又等了半分鐘,聞染沒再打過來。

她把電話給聞染撥回去。

陳曦從後視鏡裏小心翼翼的偷瞥她,看她濃睫垂著,表現出一如既往的某種淡漠。

可之後分明蹙了蹙眉。

陳曦猜到了——電話那邊的人,沒接。

許汐言又撥了個電話出去。

還沒接。

那晚許汐言打了多少個電話呢。

十八個。

打到第十八個的時候,聞染接起來了。

那時車已開到五星酒店的停車場,許汐言揚了揚下巴,示意陳曦和司機先下車,陳曦趕緊的就和司機一同下去了。

聞染的聲音在手機那端細而靜:“餵。”

許汐言:“打來,又掛斷,什麽意思?”

“只不過有句話想問,後來想了想,又覺得沒必要問。”

許汐言把手機換了只手拿,原先那只指尖貼著窗戶邊沿輕輕的摩,已是四月谷雨天,萍始生,鳴鳩拂其羽,窗外不知一只何處而來的淺緋小瓢蟲,貼著她指尖一路攀援。

她說:“你問。”

聞染沈默。

許汐言的指尖輕輕一頓,窗外那只小小瓢蟲,就撲棱棱振翅飛走了。

“聞染,你要是不問,一會兒我還打。”

“我就是想問,既然你能想到要給我買這樣一瓶墨水,你就從來沒想過,要在摩洛哥的演出結束後,在你滿世界飛的那些時間裏,抽出一點時間來跟我分享你彈完那曲後的心情麽?”

許汐言一怔。

聞染輕聲道:“就像那筆錢一樣,你腦子裏就沒這根弦。”

聞染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

******

第二天,聞染照常去上班。

午休時間,接到陳曦的電話:“聞小姐,請問你在工作室麽?”

她察覺到兩人關系微妙的變化,對聞染的稱呼又變回了“聞小姐”。

聞染沒再糾正,只答:“在。”

“我方便過來找你一趟麽?”

“可以,不過,過了午休時間再來吧,午休時園區還是有人走動。”

“好。”

大約下午三點,聞染又接到陳曦電話:“我到了,方便出來麽?”

聞染出去找她。

陳曦作為許汐言助理,時不時也在街拍裏被拍到,故而過來找聞染時挺低調的,衛衣加闊腿牛仔褲,扣頂鴨舌帽,盡量不惹人註意。

聞染和她坐在白茅叢中的長椅上,聽她說:“言言姐交代我,一定要當面辦這件事。”

聞染已經知道所為何事了。

陳曦說:“我轉五十萬給你,請務必收下。”

因為之前有商務合作,她是有聞染銀行卡號的。

聞染:“怎麽不是五百萬呢?”

陳曦一楞。

聞染繼續以冷靜語調說:“五千萬也行。”

“聞小姐……”

她到底沒有像了解許汐言那樣了解聞染,所以她實在看不出,一臉平靜說著這些話的聞染,到底是不是生氣了。

聞染就是生氣了。

她生氣的點在於,許汐言那樣有錢,但沒說給她五千萬,也沒說給她五百萬。

而讓陳曦鄭重其事的找到面前來,提出給她五十萬。

許汐言是思考過的,五十萬這麽筆不大不小的錢,這麽筆普通人自己也能賺出來的錢,這麽筆不算裝闊、只是誠心想答謝聞染旅途勞頓的錢,聞染或許有可能接受?

許汐言覺得她或許有可能接受?

聞染徑直站起來,陳曦是被許汐言差來辦事的,她犯不上對陳曦甩臉色,故而對著陳曦笑道:“你回去吧。”

陳曦叫住她:“聞小姐等等。”

聞染回眸。

“那你去摩洛哥花了多少錢,還有言言姐住在你家,花了多少錢,除了存款之外你還有額外支出麽?能不能告訴我,我一並轉給你,一分都不多的轉給你。”

聞染彎彎唇。

這應該是許汐言的第二重想法。

這次許汐言還學會考慮這麽多了。呵。

按理說,她應該收下這筆錢,分開不都是這樣麽?她們這種合約情人也類似,錢情兩訖,斷了許汐言以後來找她的理由和借口。

但聞染那時有個很奇怪的想法:

要是收了這筆錢,那麽,她遠赴摩洛哥的一切,她甚至還沒看清沙漠又連夜飛離摩洛哥的旅程,還有許汐言住在她小小出租屋的所有回憶,就都被買走了。

她笑著跟陳曦說:“我不收,你回去告訴許小姐,如果她再來找我說錢的事情的話,我就把她所有的聯系方式全都拉黑。”

她噙著抹笑意轉身走了。

陳曦望著她背影。

好、好可怕……

雖然這個一臉素淡的女人在沈靜的微笑著,但陳曦這時看出來了,她絕對在生氣。

氣場好可怕。

陳曦嘆了口氣站起來,回去跟許汐言覆命。

這邊,聞染回到工作室。

奚露問:“染染,有朋友來找你啊?”

“嗯,對。”

“怎麽沒請進來坐坐呢?”

“她就是路過,來找我說兩句話。”

奚露見她一回工作室就蹲在儲藏櫃邊翻找,好奇問道:“你找什麽呢?”

“木魚。”

“什麽?”奚露懷疑自己聽錯了。

“木魚。”聞染重覆一遍,仰起一張清淡的臉:“以前有段時間於珈姐打游戲老輸,不是買了個木魚放在工作室、提醒自己看淡人生麽?”

奚露噗嗤一聲笑:“你找那幹嘛?像你性子這麽淡的人,還有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時候啊?”

聞染跟著彎彎唇:“今天沒什麽工作,無聊,找出來玩玩。”

她挺軸的,木魚還真被她找著了。

抹了灰,放到工作臺上,中式設計,木魚上嵌了三行小字——“OK/Fine/沒關系”。

聞染當真拈起小小犍稚,在木魚上反反覆覆的敲。

奚露和鄭戀在一旁笑。

聞染自己也笑了。是挺傻的。

她丟開犍稚,不著痕跡的深深呼吸,在心中提醒自己:莫生氣,看淡人生。

******

許汐言這段時間的工作重心轉移回國內,籌備接下來國內的巡演。

聞染把「許汐言」的名字從屏蔽詞裏放了出來,因為她很需要知道許汐言的行蹤,避免像春節前那樣,在商場內的某個品牌活動偶遇。

她當初敢跟許汐言簽合同,就因為知道許汐言本性是傲而疏離的。

許汐言不會糾纏她。

天氣轉好以後,何於珈到工作室來看她們,拎著滿滿兩兜桑葚:“累死了,我跟朋友新鮮去摘的,誰來幫我接一下。”

聞染接過她手中的袋子,又拿到水盆邊清洗。

桑葚掉色,洗出滿滿兩大盆,連手指都染上淡淡的藍紫。

窗外陽光是春光的感覺了,透過落地玻璃窗灑進來,何於珈攤在她的懶人沙發上打游戲。

伴著“勝利”音效傳來,聞染走過去:“於珈姐,你有空麽?我有點話想跟你說。”

何於珈指指對面沙發:“坐啊,你不吃桑葚麽?剛才你洗了好久呢。”

聞染抓了兩顆餵進嘴,齒間沁出淡淡酸甜。

她琢磨著開口:“過一段時間後,我可能要考慮離開工作室。當然不是現在,是等你找到合適的人以後,只是我在工作室待了這麽久,既然有這想法,我想著,還是越早告訴你越好。”

“你想去哪?加入哪個大型的調律工作室麽?”何於珈這人挺好的:“人往高處走嘛,我可以托圈裏朋友問問,有沒有哪家缺人。”

聞染笑笑:“不,我是琢磨著,有沒有機會開個自己的工作室。”

“現在這樣的經濟環境,接單子可不容易。”

“我知道,但我這人物欲不高,吃得飽就行。”聞染彎彎唇:“我可能還是想,接一些有難度的客戶,調一些比較特別的琴。”

何於珈看上去絲毫不意外:“我早知道留不住你。”

她打量聞染:“剛認識你的時候,覺得你什麽都不爭不搶的。後來日子久了,才發現你這人有野心,不過野心,都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聞染說:“於珈姐,你以後做生意會成功的。”

“為什麽?”

“你這雙眼,看人挺準的。”

何於珈笑,搡了下聞染的胳膊:“以後可別跟我搶生意啊。”

聞染彎著唇角:“我搶不過你。而且,還早呢,我只是有這麽個初步想法。”

何於珈看她看得沒錯。

當初高考,選了調律系而沒有選鋼琴系,正因為她是一個有野心的人。她不甘於當個平平無奇的鋼琴手,她更寧願用她這雙天生敏感的耳朵,去調律,去為宛若天籟的驚世之音做出自己在幕後的一點貢獻。

也許在她的調律路上,會遇到下一個“許汐言”。

當然,這不是說任何人會像許汐言。許汐言是獨一無二的。她的意思是,也許她會遇到另一個真正有天賦的人,像許汐言,或者像十歲之前的她自己。

她一定用盡自己的耳力,用盡自己的畢生所學,把那人的鋼琴調得很好很好。

“對了。”何於珈叫她:“正好兩天後,有個音樂圈的聚會,我媽叫我去,我懶得應付,正好把邀請函給你吧,不管你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是多久以後的事,提前搭上些人脈,總是好的。”

只有何於珈這種天生家境好的人,才會這麽佛。

聞染感激何於珈的好意:“謝謝於珈姐。”

兩天後,聞染持著邀請函,去了何於珈介紹的聚會。

沒想到是在一酒吧,都是些跟何於珈一樣的,音樂圈的二代三代。聞染一走進去,就發現自己穿得太素了。

她是生面孔,也沒什麽人註意她,她習慣性坐到角落。

倒是看到了幾個鋼琴圈的,如若為著未來事業發展,她該主動上前敬酒結識。

……可,實在做不出來。

聞染有些苦惱,一時想不清自己這樣的性格,到底是不是真適合開自己的工作室。

不會餓死吧……

正當她走神其間,酒吧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人們互相問詢著:“她也會親自來?”“我頓時覺得今晚這聚會規格夠高的!”“她來是不是就意味著……”

聞染遠遠往酒吧門口望過去。

走進來的人,是竇宸。

她一進來,人人聯想起許汐言,都竊竊私語著交頭接耳,卻又都克制自己,沒上前打擾。

她與相熟的朋友低語了幾句,大約想盡量低調,便獨自往角落這邊走來。

望見聞染,點了點頭。

走到聞染身邊坐下:“這麽巧。”

“竇姐。”聞染笑笑與她打招呼:“這聚會本來輪不到我來,是我們老板給了我邀請函。”

竇宸點點頭,看她面前玻璃杯一眼:“喝的什麽?”

“西瓜汁。”

“不喝酒?”

“一向喝得少。”一般只跟陶曼思一起喝,她酒量差,這種出來社交的場合,大多不喝。

竇宸:“我還是來杯酒吧,工作累死人,需要酒。”

酒送過 來,她淺嘗一口,暫且放到吧臺,問聞染:“最近跟汐言有聯系麽?”

酒吧太吵嚷,聞染沒聽清:“什麽?”

竇宸略湊近一些,又說一次。

聞染身邊是無人會專對著她提起許汐言的。到了這時,「汐言」這名字貼著她的耳廓鉆入,刮擦過耳膜,重重的掉落在心臟上。

她表面上卻很平靜:“沒有。”

“我覺得,”竇宸撥弄了下自己的頭發:“汐言最近挺難過的。”

聞染抿了下唇。

繼而搖頭:“她不難過。”

竇宸瞥向她。

聞染輕聲說:“她這個人,應該從來沒有真正難過的心情。”

竇宸深深看了聞染一眼。

聞染笑問:“竇姐,難道你不這樣覺得?”

竇宸聳了下肩:“我只能說,我與她是商務合作關系,我不會越線去真正試探她內心,那是自討苦吃。”

聞染了然的彎唇,竇宸喝酒,她繼續喝西瓜汁。

“喔對了。”竇宸道:“今晚這聚會是汐言對我提起的,我想她可能也會過來。”

聞染被西瓜汁嗆得咳了聲——她知道許汐言最近有多忙,親自來這幹嘛?!

她想說“我突然想起自己還有點事,就先走一步了”。

但這時,竇宸把手機從口袋裏掏出看了眼,說:“她到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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