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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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阿奶, 快看,我媽上電視了!”孟南指著電視上的焦蕙蘭。

焦蕙蘭穿著紅色西裝,淡然接受別人的采訪, 記者采訪她時,看得出她有些緊張, 可她很快調整過來,條理清晰, 態度真誠地回答記者的問題。

陽光打在焦蕙蘭的頭發和側臉上, 為她鍍了一層暖色的光。

甄臻看著焦蕙蘭的臉, 打心底為她自豪。

家族裏的女性角色太過優秀,孟南打小受到影響,從不覺得自己比誰差。

孟南為擁有焦蕙蘭這樣的母親而驕傲。

程素從滬市出差回來,難得下廚,她給甄大娘做了她最拿手的手撕雞。

吃飯後,甄臻收拾桌子,其他人都那幹幹凈凈, 就五娃面前掉了一堆飯粒。

甄臻笑道:

“掉了這麽多粒米, 真該給你養一只小雞。”

五娃端著飯碗笑,吃完飯, 五娃想上網跟三娃聊天。

熊貓號特別好聊, 五娃在網上認識了天南海北的朋友, 他們相約玩電腦游戲,五娃愛上玩一款對戰策略游戲, 類似於後世的種田,完結可以制造基地,收集武器和資源,還可以升級自己的建築。

甄臻看過五娃玩, 覺得這游戲不錯,也就沒攔著。

更何況,五娃確實不是學習的料。

上個月,五娃跟著籃球教練出去打比賽,還在市裏獲了獎。

可惜五娃不想把打籃球當成主業,他想去當兵,想去扛槍抗炮,想為國效力!有一顆勁勁的紅心。

甄臻跟孟華說好了,等五娃高中畢業,就讓談征給他聯系個去處,讓五娃去部隊裏打拼。

甄臻剛吃完飯,茍子娘和張翠花就找來了。

茍子娘想找甄臻幫個忙,她家孫子比五娃大幾歲,一直沒啥正經事幹,茍子娘想送他去部隊歷練幾年。

“大建不是做羊毛衫嗎?”

茍子娘直嘆氣,“幹了沒兩天就嫌累,讓他去地裏幫忙,也不肯去,整天就知道躲進放映室看電影。”

“愛看電影也不算啥,別說大建了,我都這歲數了,還愛看電影呢。”

“你懂什麽?他看的要是普通電影,我也不說什麽,偏偏看得是那種電影……”

茍子娘上次去找大建,發現放映室外頭的門簾很厚,把光亮擋得死死的,她偷偷進去,才發現放映室裏正在看顏色片,一群男的面色激動,那就一個辣眼睛。

茍子娘覺得大建學壞了,不能再這樣下去。

“老看那種片,沒處發洩,就容易幹壞事。萬一把女孩子肚子高大,我這老臉往哪放?”

甄臻倒不覺到看這種片有什麽,不過年輕人暴躁易怒,確實容易出事。

“他自己願意當兵?”

“他什麽都不願意幹,就喜歡看電影,他都二十來歲的人了,總不能一直這麽下去。”

甄臻也不想管別人家的事,可茍子娘年紀大了,為了這個老姐妹,她也不能真的不管。

甄臻給孟華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把大建安排在附近的隊裏當兵,孟華倒也沒說別的,很快就給大建安排好了,說是好好幹,後面參加考試,考試通過了,待遇就相當於公務員,混個鐵飯碗是沒問題的。

有孟華托底,茍子娘自然放心。

這一年,焦點女裝上市,三娃的熊貓號也在國內迅速火了起來,半年時間不到,熊貓號下載量突破了百萬之巨,以至於年輕人不玩熊貓號,都會被認為是落伍的行為。

熊貓號的客戶增多,每年用來維護熊貓號的資金就多。

如今熊貓號一切免費,哪怕是換裝功能,也不收任何費用。

公司的維持需要資金,客戶量變多,也經常升級,這都是錢。

三娃的錢頂不住了,就想引入投資。

他首先想到家裏人,便跟孟南說了投資的事。

孟南有些猶豫,熊貓號下載量猛增,將來肯定不會虧本,可她總覺得熊貓號沒啥收費的空間。

一年花這麽多費用維護,還不能收費,將來用戶要是增長太快,到千萬上億級別的,那她每年至少花幾千萬去維護客戶。

這麽大的投資,會把母公司拖死吧?

孟華就跟甄臻說了這事,想聽聽奶奶的想法。

“阿奶,一個是你大孫子,一個是你大孫女,你可不能偏心啊!”

甄臻笑笑,按照前世的經驗,這種免費的聊天軟件前期確實不賺錢。

別說孟南,恐怕三娃也很迷茫,看不到熊貓號的前途。

三娃公司的員工,很多都是高薪從清大計算機系畢業生裏請來的,薪水不低,再加上服務器的維護和流量費用,註冊人數增長,沒有為他帶來效益,反而增加了他的負擔。

如今的三娃有種馬拉不動車的痛苦。

他完全不知道企業未來該往哪裏走。

甄臻想了想,跟孟南實話實說:

“阿奶覺得三娃的公司很有前途。”

“怎麽說?”孟南真誠求教,她相信奶奶的陽光,也相信奶奶對時局的判斷。孟南靠著衛生巾和護墊賺了不少錢,只要阿奶一句話,她願意給三娃投資五千萬,用以購入任東西公司的股票。

可如此一來,孟南工廠的所有流動資金都給三娃了,這是相當冒險的舉措。

真要是虧了,孟南去哪再賺這麽多錢?

“按照顯得增長速度,三娃的熊貓號明年能有多少會員數?”

“上千萬不成問題。”

“那麽孟南,阿奶認為,網絡的下載量,跟我們真心百貨的客流量是一樣的。”

“這怎麽能比呢?”孟南完全不讚成阿奶的說法,甚至覺得阿奶有些異想天開,“對真心百貨這樣的大公司來說,只要有顧客走進大門,就能吸引他們去消費,很少有人空著手從真心百貨出來。有些人夏天只想進去乘涼,誰知逛了一圈買了好幾百的衣服。可三娃的熊貓號,沒有辦法轉化成金錢。”

孟南長大了,是個成熟的商人,她做衛生巾是情懷,可靠衛生巾賺錢,是她本事。

她不能把這麽多錢,投資到轉化率不高的事業上來。

“你怎麽知道沒法轉化?”

甄臻笑了笑,給仙人掌澆水,被孟南攔住了。

她奶一天澆水好幾次,可憐的仙人掌已經半死不活的。

“沒有網上支付的渠道!顧客沒法付費啊!這是最大的問題!”

“很好,你指出了問題的關鍵,顧客沒有付費渠道,就算顧客想買東西,可是沒法買,那這怎麽辦?你總不能去顧客家裏,挨家挨戶收款吧?”

孟南還真是這麽想的,她想每個城市安排幾個員工,誰家想訂購服務,就上門收錢。

甄臻聽笑了,“哪要這麽麻煩?開發個支付軟件不就行了?”

“支付軟件?”

“通過軟件,可以綁定銀行卡,用以從銀行卡付錢。”

孟南覺得阿奶的想法太過大膽了,這簡直是癡人說夢,老百姓的錢多難賺啊,銀行卡的存款是一家人的積蓄,哪有老百姓肯把錢綁定在網上的?還花錢買熊貓號?

“阿奶,你不會以為有人願意買熊貓號上的皮膚、頭發、鞋子啥的?”

“嗯,願意花錢的小公主小王子不要太多。”

“阿奶!你真當大家是傻子?啥年代了,飯都吃不上,還花錢買這些沒用的東西?”孟南聽得直搖頭,覺得這不符合常理,“更何況,就算大家都想買,也沒法付錢啊。”

“付錢簡單,讓客戶發信息去電信公司訂購業務,電信公司賺到的錢,再跟任東西分賬。”

“可顧客怎麽發信息?BP機可不現實。要是大哥大跟BP機功能合二為一,能發您說的那啥信息就好了。”

“有了,只是還沒普及。”甄臻給三娃和孟南出了個主意,讓三娃公司搞個彈窗。

孟南聽不懂啥叫彈窗。

甄臻解釋了一下,每次熊貓號登錄上線,都會彈出一個小窗口,顧客雖然沒有支付渠道,可他們能瀏覽廣告啊,有一百萬顧客的收看,廣告費還能少?

甄臻為了表示對孫子孫女的支持,大手一揮,決定給真心食品廠的新品打一百萬的廣告。

孟南高興道:“我跟三娃溝通,看能不能做出彈窗來。”

孟東正坐在任東西的公司裏發愁。

熊貓號註冊量猛增,以大城市的增長速度最快。

每天服務器的花費可不小,眼看著孟東的存款見底了,再拉不到投資,孟東真的要關門大吉了。

孟東脫下西裝擺放在椅子上,剛要給自己抽根煙,就聽到熊貓號的“咳咳”聲。

孟東:姐,怎麽了?

孟南:阿奶讓我給你投資。

孟東差點跳起來,他知道阿奶向來最公正的,坦白講,他之前跟很多老板談過合作,人家都不看好這個項目。

孟東最後沒辦法,才想到了孟南。

跟孟南說這件事時,孟東也曾猶豫過,怕自己害了孟南。

誰曾想,孟南竟然主動來找他了。

孟東想了想,還是決定跟孟南說實話:“姐,我可不保證能賺錢,我公司都要發不出工資了,也想過做別的來補貼熊貓號,但根本杯水車薪,眼下熊貓號的註冊量已經達到了150萬!”

沒下載量的時候,孟東很焦慮,有了下載量,孟東依舊焦慮。

孟南就把彈窗的事告訴了孟東。

孟東一直想法子賺錢,可在智能支付不完全的當下,賺錢成為天方夜譚。

他完全沒想到還能靠什麽彈窗賺錢。

“阿奶說沒說,是什麽樣的彈窗?”

孟南比劃了一下,“大概比名片小一點吧?彈窗點進去就是頁面廣告,阿奶投資一百萬,給真心做廣告,你趕緊上線彈窗功能,測試一下,看點擊率怎麽樣!要是用戶買賬,咱們完全可以靠彈窗來拉投資!”

孟東越想越覺得可行,“好,我這就加代碼!”

對孟東而言,加個代碼實在不算啥,他很快就做出了彈窗,只要版本更新,用戶登錄後,隨著“咳咳”兩聲,彈窗就出來了。

用戶瀏覽後點×,彈窗就會關閉。

點進去就能看到廣告頁面。

孟東不是傻子,他在廣告頁面做了個鏈接,可通過廣告頁面,點擊進門戶裏頭,而門戶裏有新聞、故事、博客、聊天室的鏈接。

如此一來,廣告位就不止彈窗一個了。

孟東頓時熱血沸騰,他讓市場部的員工去拉顧客,務必拉到更多的廣告來。

熊貓號的用戶都相對優質,在網上做活動,也是廣告商沒嘗試過的。

可孟東說了可免費試用,任東西公司可提供每日的點擊報表。

顧客們一聽說免費試用,立刻就同意了。

就這樣,孟東在短短一個月內,拉到了百萬廣告費,算是甄臻的一百萬,足足有兩百萬!

再加上孟南的五千萬註資,孟東就有更多的錢用來做研發了。

孟東打算按照奶奶的建議,研發支付軟件和網絡游戲,這兩個研發團隊,需要花費大量資金,好在有了熊貓號做依托,任東西的名聲漸漸響亮起來,拉廣告沒有最初那麽艱難了。

蘇秀已經好些年沒有回家了,張翠花偶爾提起蘇秀,總覺得蘇秀跟甄臻不親。

“雖說你把她送人了,沒養過她,可後來你也盡力彌補,還送她出國讀書。可她出國這麽多年,卻一次也沒回來過,這丫頭是不是還在怨恨你當年扔了她?”

甄臻挺淡定的,“我還真無所謂。”

張翠花一楞,“無所謂?蘇秀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在她身上花了那麽多錢,那麽多心思,她不回來給你養老,你竟然說無所謂?我瞧著她還不如程素孝順呢。”

茍子娘幫著甄臻摘韭菜,邊摘邊笑道:

“蘇秀跟程素不一樣,桂芝沒養過程素,對程素有一點好,人家程素就記在心上。同樣的,桂芝也沒養過蘇秀,可蘇秀是她生的,蘇秀雖然不說,可心裏這個坎沒真正跨過去。”

張翠花摘著芹菜,“聽說國外不流行咱們父母之恩這一套,人家講究的是自己過得好,蘇秀在國外待了這麽多年,早就成了外國人,她思想也被外國同化了,不覺得父母對她有恩情。”

甄臻笑了笑,“父母對孩子本來就沒有恩。”

張翠花一楞,明顯不讚成:“怎麽沒恩?父母把孩子生下來撫養成人,孩子成家立業,有本事了,就應該銘記父母的恩情。這是天經地義的!”

甄臻不同意道:

“你生孩子前,經過孩子同意了嗎?”

張翠花被她問住了,“這怎麽經過孩子同意?”

“那不就成了,你沒經過孩子同意,養育孩子過程中,也沒給孩子很好的生活,還希望孩子感恩戴德,這不現實。”

甄臻把摘好的菜放到盆裏洗。

“照你這麽說,孩子沒有義務給父母養老?”

“那你生孩子就是為了養老?”

張翠花說不出話來,“那你說是為了什麽?”

“那我問你,你要是生不出孩子來,求神拜佛,求老天爺給你個孩子。好了,最後孩子來了,孩子滿足了你做母親的心願,孩子給你帶來了歡笑,那你覺得,你對孩子有恩,還是孩子對你有恩?”

張翠花被她繞進去了,張翠花從小是聽著父母的嘮叨長大的。

她父母是典型的農村人,給她花一分錢都要記在本子上,要她長大後償還。

去年,張翠花弟弟來家裏借錢,張翠花不想借,她父母就罵她不講親情,說她狠心冷血,說她花了父母那麽多錢,不知道償還父母的恩情。

農村大環境也是這樣,張翠花在這種環境中待久了,自然認同“父母有恩論”,可好朋友卻告訴她另一種截然相反的說法。

張翠花和茍子娘都目不轉睛地盯著甄臻,似乎想聽她繼續說下去。

甄臻把洗菜的水倒掉,又道:“你的孩子投身在你家,當個農村人,人家孩子投身在有錢有勢的家庭,你給孩子吃不完的苦,你孩子也未見得長得漂亮,就這樣,你還叫孩子感恩你?感恩什麽?感恩從小下地幹活,感恩挑糞澆菜,感恩冬天連件棉衣都沒有?”

“可父母省吃儉用的。”

“誰叫你省吃儉用了?你有本事賺錢,你和孩子都能吃飽,還用得著省?”

張翠花總覺得哪裏不對,可聽起來又如此有道理。

“那我給了他生命啊!”

“是你給的,可你不過是跟你男人同房時,不小心造出個孩子,這到底有什麽值得吹噓的?咱們別覺得自己對孩子有多少恩,把‘恩’換成‘愛’,盡可能愛孩子,讓孩子在父母的包容下,呵護下長大,成為一個良善幸福的人。這樣的孩子,才願意來世界上走一遭,才會真正感恩父母。”

張翠花明白了,把“父母有恩”掛在嘴上,反而讓孩子覺得沈重。

她對孩子算不錯的,可也免不了要求孩子感恩自己,張翠花心裏知道原因,只有孩子感恩自己,孝順自己,她老了以後,才有人贍養。

這對她是有利的。

張翠花也開始反思自己與父母的關系。

在六十多歲的年紀,反思自己與父母,自己與子女的關系,聽起來有些太遲了。

可張翠花卻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原來她這一生受過的眾多委屈,附加在她身上的各種枷鎖,都是不必要的。

是父母為了一己之私,為了讓她贍養弟弟,減輕父母的負擔,而制造出來的。

而這些都是不對的。

別人說這些話,張翠花不一定聽,可二十多年下來,張翠花潛移默化地被甄桂芝影響,她相信甄桂芝,願意跟甄桂芝一起進步,她仔細反思這些話,準備回家後就跟孩子說,父母對孩子是沒有恩的。

“學到老,活到老,六十歲,還不晚!”張翠花豪情萬丈道。

甄臻以為這件事就算過去了,誰曾想,當天夜裏,家裏的大門忽然被人敲響。

甄臻披著衣服出來一看,就見張翠花帶著茍子娘來找她。

茍子娘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鼻子也有點歪,眼睛也是腫的。

甄臻嚇了一跳,“被打了?”

茍子娘哭了起來,張翠花把人扶到屋裏去,程素被吵醒,起床一看,也被嚇了一跳。

她拿著碘伏和棉球,來給茍子娘消毒。

甄臻嘆了口氣,“你跟他不是很多年沒住一起嗎?怎麽忽然打起來了?”

茍子娘跟他男人一輩子沒同房幾次,常年冷戰,說冷戰也不準確,應該說,這麽多年以來,茍子娘跟男人一直不說話,像住在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

茍子娘想著,她年紀大了,能湊活就湊活吧,總不能離婚吧?

農村這種事,說出去多丟人啊,也影響孩子的姻緣。

她想忍一忍的,忍到死的那一天為止。

可她從甄臻這回去後,恰好碰到男人喝了幾杯酒,心裏不痛快,往常這種時候,茍子娘被罵幾句,不回嘴也就過去了。

鄰居們也都說,別跟他一般見識,不搭理他就行。

可茍子娘莫名就不想忍了。

誰的一輩子不是一輩子?桂芝說得對,每個人不能只為別人活,也應該為自己活。

離婚後她繼續做辣椒醬,孩子還是她的孩子,孫子還是她的孫子,只是把這個男人從生活中踢出去,她沒有一點損失!

她沒忍住回了嘴。

她男人覺得她不給他面子,伸手就打了她,這不,茍子娘就去找張翠花,說要跟男人離婚!

茍子娘的孩子先後騎車過來了。

這些年過去,茍子也成了一個穩重的中年男人,這幾年家裏做羊毛衫,他賺得不錯,穿著也算體面。

他對甄臻格外客氣,“嬸子,我娘怎樣了?”

甄臻搖頭,把茍子娘的幾個孩子拉到一邊,說了茍子娘要離婚的事。

茍子和他哥都嚇了一跳,倆人在農村生活一輩子,就沒聽說誰家離婚的。

這種事,一旦發生,就是村裏的頭號新聞。

茍子他哥急道:“嬸子,你勸勸我娘,她都六十多歲的人了,她忍了我爹一輩子,怎麽就不能再忍兩年?再忍忍,這輩子就過去了,等我爹老了,打不動了,就會收手的。”

甄臻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你爹打你娘的時候,你在哪?你娘養了你們兄弟倆人,你們就眼睜睜看著她被打?”

茍子大哥被問得不服氣,他不是不想管,可他爹喝起酒來,連他都打。

好好的一家子人,忍忍就過去了。

再說農村男人,哪有不打女人的?

那種不打女人的男人,實在太少,茍子大哥性格跟他爹一樣,平常悶不吭聲的,一喝酒就暴躁,他也打過他媳婦好幾次,根本沒立場說他爹。

茍子大哥吞吞吐吐道:“嬸子……我不是那意思!你說農村人哪有離婚的?說出去丟人不是?我爹是不好,可他再不好也是我爹!我娘都忍這麽多年了,她要是跟我爹離婚,我家孩子誰帶?家裏活兒誰幹?還有這辣椒醬生意,也沒人接班不是?咱們不能因小失大,要為家族利益考慮!”

甄臻冷眼瞅著他,一點沒慣著:

“是為家族利益考慮,還是為你的利益考慮?”

“我……”茍子大哥被懟的說不出話,“嗨,我不是那意思,再說農村人不都一輩盼著一輩嗎?我奶我爺為我爹娘活,我爹娘為我和我弟活,我為我兒子活!農村人都這樣的!”

中國男人是這世界上最聰明的一群人。

可別認為他們傻,他們什麽都知道,可他們要是承認自己知道,承認這父權社會有問題,承認家族中的女性是被男性吸血的,那他們還怎麽做既得利益者?

茍子大哥住在農村,茍子娘要是離婚,肯定不會住壩頭村。

茍子娘走後,就沒人給茍子大哥帶孩子、做辣椒醬、做羊毛衫!

茍子娘這些年賺錢,大部分被兒子兒媳掏走了。

她自己手裏根本沒多少錢,可就是這樣,茍子大哥還不想放她走。

甄臻覺得養這種兒子還不如養個叉燒呢。

她瞥了眼茍子,冷聲問:“你呢?你也跟你大哥一樣?”

茍子在大哥威脅的目光下,搖了搖頭。

他又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娘這輩子活得有多苦!有一次,他媳婦問他娘,跟他爹為啥不睡在一起,他才知道,他娘這輩子只跟他爹同房過幾次,生完孩子後,他爹再也沒碰過他娘!

茍子從前覺得夫妻不同房,也沒啥,畢竟農村人很多都是分房睡。

可他成家立業後,跟媳婦關系不錯,夫妻生活也和諧,想到父母這種關系,才知道,有多不正常。

娘這輩子怎麽熬過來的?有一天,茍子忽然有了這種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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