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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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孟西這次要在家裏住一段時間, 過完年再回隊裏訓練。
孟南為了見妹妹，剛考完試就坐火車跑回家了，老師聽說她要回家見奧運冠軍妹妹, 也沒為難她，揮揮手就讓她提前放假了。
孟南在京市也見過孟西幾次, 但到底不如在家方便，她給弟弟妹妹們帶了進口巧克力, 一群小毛孩吃完巧克力就躲在屋裏嘀嘀咕咕, 也不知道密謀什麽。
家裏人多, 一張圓桌都坐不下，甄臻又搭建了小桌子給孩子們坐。
雖然坐小桌，可孩子們吃的一點不比大人差。
“甄大娘，我去喊她們下來吃飯。”
程素剛到樓上，就被孟南拉進了屋子。
“程素姑姑，我們有個主意，你能不能聽一下？”
程素在國外待了這麽多年, 早已養成了和孩子們平等對話的習慣, 她不會因為孟南年紀小，就把對方當孩子看。
程素端坐在椅子上, 鄭重問：
“孟南女士, 您請講。”
孟南就說了自己的想法, 眼看著孟西熱度越來越高，全國人都認識她, 孟南就想利用妹妹的名氣賺錢。
當然，孟西也願意讓孟南蹭熱度。
“我想創建一個運動服品牌，給跳水隊讚助，讓孟西穿著咱們的運動服品牌參加國際比賽, 到時候，咱們的品牌肯定能一炮打響。”
這年頭，國內幾乎沒有叫得出名字的運動服品牌，孟南的想法挺好的。
以孟西的名氣，只要她穿著運動服品牌接受幾次采訪，這品牌的知名度就能打出去。
程素點頭，“想法挺好的，但你知道怎麽創建公司，怎麽做品牌嗎？”
孟南是靠炒股和倒賣物資賺錢的，怎麽做自己的品牌，她還真不太懂。
“程素姑姑，你給我講講吧！還有那些外國人是怎麽做品牌的，我都想聽。”
程素把國外知名品牌的故事講給孟南聽，講他們是怎麽發家，怎麽擴大知名度，怎麽提高溢價的。
“什麽叫溢價？”三娃問。
程素解釋了“溢價”這個詞，孟南以前覺得，東西賣多少錢取決於物品的價值，聽程素講完，才知道自己真的膚淺了。
一個東西成本價50元，卻可以賣出5000元的高價，高出來的這部分就是溢價。
原來運營品牌有這麽多講究。
孟南摸了摸下巴，“程素姑姑，照你這麽說，還得考察一下市場？”
“那當然，不然你怎麽知道你的品牌針對哪個群體？是學生，還是大學生，職場精英，家庭主婦？運動品牌除了服裝，還有運動鞋，鞋子找哪裏的廠家做，你想過沒有？”
“我了解過，廣省和福省有很多制造假貨的工廠。”
程素聽得一楞，“做假貨的工廠？”
“對啊，就是仿冒國外運動鞋、奢侈品鞋子的工廠。這些工廠的假貨以假亂真，側面說明，他們的技術是過關的。如果我們再從國外引進一些專業的生產線，舍得下血本，咱們一定能做出世界一流的運動鞋。”
程素沒想到孟南的腦子還挺靈活的，可別說，做假貨的工廠，還真適合做代加工。
“那還有服裝設計呢？”
孟南想過，服裝設計就找大學生來做，或者從國外挖一些歸國精英，左右她手裏有三百萬，再加上她朋友拉來的投資，做個品牌問題不成問題。
程素挺服氣的，甄大娘賺錢厲害就算了，孩子們耳濡目染，還沒畢業就盤算著賺錢了，這才是榜樣的力量。
吃飯時，孟南說了自己的想法，孟大國有些擔心，覺得閨女太有主意，怕吃大虧。
陶愛紅給自己夾了個雞腿，“孟南，不是嬸子說你，女孩子最重要的不是賺錢，而是結婚生孩子！趁你年紀小，好找，讓你三嬸子給你介紹個京市大院長大的，安安穩穩過一輩子才是真的。這女人啊，賺再多錢，家庭不幸福，那可算不上完美。”
孟南也不生氣，反手給陶愛紅夾了個雞屁股。
“二嬸，不是我說你，女人的青春很短暫，貪圖享樂要不得。”
陶愛紅被她說的一楞，“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關系？你看看咱家，我阿奶把家業打這麽大，為的是什麽？不就是為我們這些子孫後代嗎？”
陶愛紅連忙點頭，這話說得有理。
“可什麽是子孫後代？那當然是人了！咱家三個兒媳婦才生了六個孩子，這是為什麽？還不是因為你沒做好表率作用！我媽生了三個，你倒好，才生了兩個就不生了！”孟南越說越來勁，“女人最重要就是生孩子！你跟我二叔多生幾個，給我們孟家添幾個孫子孫女，才是正經事！”
“我都多大年紀了，哪還能生的出來！”
“怎麽生不出來？人家六七十歲的老太太還在生呢，你還不到四十就開始認輸了？不是我批評你，你也太不把咱孟家的人丁當回事了，都像你這樣，我們孟家怎麽可能人丁興旺！”
陶愛紅這才意識到孟南在懟她，偏偏孟南說的沒毛病。
她叫孟南結婚生孩子，可她自己只給孟家生了兩個。
這年頭兩個孩子根本不算多。
陶愛紅再也不敢挑釁孟南了。
三娃也想幫陶愛紅，這畢竟是他媽，可他媽實在不占理，他這個當兒子的都覺得他媽蠢。
眼看著要過年了，真心百貨客流量很大，孟南想帶孟西好好逛逛，給她買幾身衣服，順道考察一下怎麽做服務，怎麽做品牌。
孟大國給孟南塞了一張卡，“裏面有兩千塊錢，你倆看著辦吧。”
四丫舉手：“爸，還有我呢！”
孟大國又塞了張卡給四丫，三人帶上卡又叫上三娃和五娃，就蹦蹦跳跳往百貨大樓去了。
百貨大樓烏泱泱全是人，畢竟新姚縣城就這麽一個百貨，置辦年貨的時候，全縣人都出動了。
孟南看著望不到邊的人頭，激動道：
“有時候，我真的為自己是孟家人而自豪！你說，咱怎麽有這麽厲害的奶奶！”
孟西也驕傲壞了，“我以前同學都知道我家開百貨大樓，還問我能不能打折呢。”
四丫在甄臻身邊長大，早就習慣了，還把奶奶開采金礦的事告訴姐姐們，姐弟幾人去金店逛了一圈，都被奶奶的財大氣粗震驚到了。
“好有錢！”
“好氣派！”
“這些錢都是我們的！”三娃感慨。
孟南拍著他腦門，“才幾歲就想著繼承家業了？咱不是說好的，要出去闖蕩，可不能混吃等死。”
四丫沒這麽大的志向，她不想做老板，不想當領導，也不想去外頭見世面，她只想留在父母身邊，過些安穩日子。
回去時，四丫掏出一疊覆印紙，讓姐姐弟弟們看。
孟南疑惑地接過來，楞道：“這是什麽？”
這看似是一本冒險小說，故事發生在港城，女主是警方派去黑團體臥底，她為了追查毒販的下落，假裝人質，被黑團體關了起來。
女主認識了同樣被關的男主，為了脫困，找到毒品的運輸線路，她和男主一起深入調查，殊不知男主正是人稱“撒旦”的第一毒梟。
他曾是赫赫有名的化學天才，卻因為父報仇走上不歸路，多年來，運毒販毒達到了18噸之巨。
他有絕佳的身手，也有極強的反偵察能力，迅速識破了她的身份。
於是，愛欲交纏下，正義與邪惡展開了較量，這註定是一條不能善終的路。
孟南看完還意猶未盡，“這是誰寫的小說？還怪好看的，不過怎麽只有五萬字？下面的內容呢？爆炸後他倆咋樣了？死了沒有？結局是好是壞？男人被警方抓了沒？”
孟南急壞了，這怎麽還吊人胃口呢？
孟南說完，沒見四丫回答，孟西把覆印紙拿過來翻了翻，驚奇道：
“這不是四丫的字嗎？四丫，你從哪找來的書？手抄這麽多字，是打算覆印拿去賣錢？”
四丫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床邊上，“你們覺得這書怎麽樣？”
“好看啊！”孟南和孟西異口同聲。
她倆正是愛看小說的年紀，只是市面上能看的小說不多，以女性為主的小說就更少了。
這種題材從前又沒見過，看著特別新奇。
“當然好看！你把這本小說的名字告訴姐，姐去把下部給買來，咱們一起看。”
四丫低著頭，好半天不說話，孟南和孟西對視一眼，都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四丫，這該不會是你寫的吧？”
孟南翻了翻折疊紙，這紙上的字明顯是手寫拿去覆印的。
如今覆印技術不太成熟，經常有墨團，有的地方兩個字糊在一起，看起來有些粗糙。
雖然漢字打印字體也發明出來了，但買軟件價格不便宜，不是主流，學校小考啥的，還是以手寫覆印為主。
而這字越看越像是四丫寫的。
四丫寫字不像孟南瀟灑，也不像三娃豪放，跟她人很像，溫吞圓潤，看起來就很好說話。
四丫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是我寫的，你們不會取笑我吧？這就是我無聊的時候，隨便編造出來的，拿去二舅爹家覆印店覆印的，不是很精致，缺點也很多……”
四丫不是個自信的人，可孟南有商業眼光，看得出這小說多有市場。
左右她有錢，投資給妹妹出書不算啥大事，她便提議要把小說覆印好拿去賣，先不做正式出版，而是放在舊書攤上，看看賣的如何，再去拿出版書號。
四丫覺得不大好，“會不會被人笑話？”
“笑話個屁！你是咱們孟家人，孟家人都有才華，我昨天還跟孟西說，你對做生意不感興趣，對錢也不感興趣，又沒啥物欲，也不知道你將來能幹什麽。現在看你小說寫得這麽好，姐姐就放心了。”
孟南是七十年代生人，她是家裏老大，覺得自己對弟弟妹妹有責任。
這些弟弟妹妹裏，她最擔心的就是孟好。
孟好跟奶奶姓，有兩個名字，她性格卻一點都不像奶奶，既不灑脫也不郝爽。
她性子有些像從前的焦蕙蘭，老好人一個，對烹飪感興趣，喜歡針織女紅，在家裏待著。
這樣的性子很容易被人欺負。
孟南尋思著，要是能把四丫給捧紅了，讓四丫能有口飯吃，再有她這姐姐罩著，四丫以後才能過得好。
孟南和孟西都是實幹派，隔天就找了個盜版書出版廠，讓對方刊印了這本書。
孟南還給書起了個名字叫《雙面臥底》，四丫的書稿已經寫完了，可她正在上學，怕被家裏罵，覺得她不好好學習，分心搞這些有的沒的，就要求孟南和孟西替她保密，別跟家裏說。
孟南和孟西只能瞞著奶奶，偷偷把這事給幹了。
可別說盜版書制作的就是快，一個星期不到，就把書給印刷出來了。
當然，制作水平不算好，可封面俗辣吸睛，書名又起的很特別，還特地把故事背景落在港城這樣的國際大都市，又集合了黑團體、警察、虐戀情深等多重元素，一上市，還就真賣得不錯！
書的售價不高，每本書只賺幾毛錢。
孟南總共印刷了一千本，她以為至少賣好幾個月，誰曾想，一上市，就被人一搶而空！
孟南和孟西幾人都不相信，她們特地去了王玲的舊書店。
王玲看到她們，還挺驚奇的，甄二嫂也拿了蜜三刀讓她們吃。
孟家三姐妹長得都漂亮，王玲打心底喜歡漂亮小姑娘，稀罕道：
“你們姐妹三人怎麽來了？”
王玲很多年沒看到孟西了，孟西今年出了大風頭，全世界人都認識她，國民度也很高，王玲一嚷嚷，隔壁排隊蒸盒飯的學生們就過來要簽名。
孟西被團團圍住，孟南就把王玲拉到一邊，“嬸子，我問你個事，就是你這裏有盜版書賣吧？”
王玲一楞，偷偷道：
“當然有，這年頭正版書多貴啊！說句不好聽的，咱們新姚縣城畢竟是個縣，很多人飯都吃不上，哪來的錢買正版書？更何況咱這是借書店，書借出去，有時候全班人一起傳著看，很容易壞掉。全部買正版成本實在太高了！”
孟南也覺得是這樣，“那我問個事，您這有《雙面臥底》嗎？”
王玲一拍大腿，她就說三個丫頭怎麽忽然過來了，原來是借書來了！
“嗨，你這丫頭，你就說一聲，嬸子就給你送家去了，還用得著你親自過來？”
王玲家這些年賺得不錯，甄向陽的汽修店擴大為摩托車店，這兩年又在甄臻的建議下做汽車經銷商，王玲家裏有車，給孟南送過去，還真比孟南過來方便。
王玲轉過頭，偷偷從書櫃下方拿了一本《雙面臥底》，神秘兮兮道：
“這還是我偷偷藏下來的，沒辦法，這書太火了，剛上市沒幾天，整個學校就傳遍了，可多人來借書了！我尋思什麽書這麽好看呢，就拿過來翻了翻，誰曾想，自己也看上頭了，就藏了一本，打算晚上關門時再看！”
孟南挺驚訝的，四丫臉都紅了，“大家評價還好嗎？”
“好啊！都說這作者寫得生動，裏面對港城紙醉金迷生活的描寫，特招人！學生嘛就喜歡看這些，幻想自己是女主，穿著名牌裙子，拎著啥驢的包，在各大堂口、高檔酒店的酒會上轉悠。”
王玲的花讓四丫臉更紅了，孟南翻看了王玲家的借書記錄，可別說，王玲嗅覺挺靈敏的，這書只在本地小範圍銷售，王玲竟然批發了20多本，也算是支持四丫創作了。
孟南心裏有底了，這書不僅可以賣，而且會大賣特賣！
她應該盡早購買書號，幫著四丫策劃宣傳，讓四丫的名氣傳揚開來。
姐妹三人想的挺好，誰曾想，三人剛到家，就見一幹帽子叔叔和工商所的人坐在好婆婆裏頭，孟南以為好婆婆出事了，連忙追上去詢問。
甄臻瞥了她們一眼，哼道：
“好婆婆沒事，有事的是你們！”
“我們？”孟南楞住了，“我們幹啥壞事了？”
“你還好意思說！我問你，你們是不是拿了本書去覆印，賣盜版書籍去了？”
孟南沒想到是這事，她到底年紀小，擔心自己犯法，心跳的很厲害，“是……是賣了一些盜版，但數量不多。”
“數量不多就不是犯罪了？你們賣盜版就算了，還覆印別人的書賣盜版！人家工商所查抄盜版書廠，書廠的老板就把你們供出來了！”
一個個頭很高的公安走過來，“年輕人想賺錢，我們都可以理解，畢竟我們跟好婆婆、真心企業，跟你們的奶奶都是老熟人了！大家關系很好，也能對你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你們覆印別人的作品販賣，那就是知法犯法，罪名可不小啊！”
焦蕙蘭急壞了，拉著孟南道：
“快給公安道歉，承認自己的錯誤，我們家該賠償多少錢，就賠償多少錢！”
孟南這才意識到他們誤會了，就把四丫拉過來，解釋了整件事的經過。
別說焦蕙蘭和甄臻了，就是公安和工商所的同志都沒想到，四丫竟然是這本小說的作者！
公安笑道：“四丫是吧？她還沒有成年，做盜版謀利的事，罰點款就能過去，既然是她自己寫的，那這事咱們就不追究了。孩子有才華，以你們孟家的能耐，完全可以走正常出版渠道，賣盜版是不可取的行為！”
甄臻是縣裏的納稅大戶，別說局長了，就是縣領導見了她也得畢恭畢敬。
可甄臻行事一向低調，該打點就打點，給足人家面子。
因而跟縣裏幾個局長，關系都特別好。
“謝謝曹局，回頭我親自登門道謝。”甄臻說完，又瞪了眼三個孩子，“還不跟你們曹叔叔道歉，人家曹叔叔是局長，大忙人一個，為了你們這三個小丫頭，還親自跑一趟。”
孟南便帶著兩個妹妹，恭恭敬敬地跟曹局長道歉認錯，甄臻又把罰款給補繳上，這才算翻篇了。
孟大國也開車趕回來，聽說了事情經過，把孟南狠狠罵了一頓。
“我就知道是你的主意，你這當姐姐的膽子也太大了！”
孟西道：“爸，你別罵我姐，我姐有啥錯？她也是為了四丫好，她怕四丫不會做生意，成績又不好，以後沒辦法賺錢養活自己。就想幫四丫一把。”
“四丫賺不到錢，需要你管？你當她爹是死人嗎？”孟大國指指自己，火氣不是一般的大，“四丫的事有我這爹為她打算，她就算考不上大學，當個廢物，也有我這個當爹的為她兜底。”
孟南被教訓的不服氣。
三娃也出來給姐姐說話：
“我姐也是好心，四姐的書賣的很火爆，可見我姐的做法是對的！”
五娃直點頭，“我姐沒錯！”
孟南被罵生氣了，躲到甄臻背後去撒嬌：
“阿奶，你看我爸，整天就知道罵人，你打他好不好？”
孟大國哪裏敢對他娘撒潑發火？
他連忙收起怒氣沖沖的臉色，換了副笑臉：
“娘，你別聽這四丫頭胡扯，兒子哪裏敢對您發火啊！兒子這是在教育孩子，這丫頭太大膽太無法無天了！先是偷偷跑去戰鬥國賣貨，後是出版盜版書，兒子要是不管管她，她能把全家人都給帶歪了！”
甄臻笑道：“你做事穩當，按理說你管孩子，娘不該插手。”
孟大國受寵若驚，“娘，您說的這叫什麽話，我是您兒子，這家都是您拉扯出來的，您不插手誰插手啊？”
“嗨，娘也不是維護大丫，但大丫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她最疼弟弟妹妹。她做的事雖然離譜點，可你想想，這出盜版也是要付本錢的，本錢是哪來的？”
孟大國一楞，就見孟南窩在他娘懷裏，舉手道：“我出的。”
“是吧？出盜版的錢是大丫出的，那麽賺的利潤是誰的？”
孟南又舉手，“是四丫的！我可一分錢都沒拿！”
四丫和孟西齊齊點頭，五娃也嚷嚷：“我可以作證，都給四姐了！我大姐一分錢沒拿！四姐拿了錢，還給我買了連環畫呢！”
孟大國聞言，心也軟了幾分，大丫雖然不靠譜，但性格像他，一心為著家人好。
甄臻了解孟南，孟南做事沒什麽私心，很像古代的大家長。
“現在咱們的重點不是懲罰誰，而是該反思一下，為什麽孩子要瞞著自己，偷偷搞出版？”
孟大國一楞，“那還能為什麽？難不成這也是我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孩子不跟你說，是不信任你，說明你這父親平時對她們太嚴苛了！我們當家長的不僅要會責罰，還要懂欣賞。從前四丫就喜歡寫文章，看小說，看小人書，你是怎麽說來著？你總嫌她不務正業！”
甄臻的話讓孩子們很有共鳴。
孟大國卻郁悶了，他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對孩子要求太嚴格了。
“可寫書確實耽誤學習啊！”
“寫書耽誤學習？那學習是為了什麽？學習出來不就是為了工作，賺錢？要是寫書能賺錢，你還攔著她幹嘛？不如給她自由，讓她成為寫作方面的專才。”
四丫高興壞了，撲上來抱著甄臻，“奶奶，你最好了！你最愛四丫了！”
甄臻笑著把四丫抱到懷裏，又翻開她的小說，“看著還不錯，讓阿奶戴上老花鏡，看看我們四丫寫的小說！”
幾個孩子都爬到床上來，跟甄臻一起看，甄臻邊看邊讀，可別說，還真把一屋子人都吸引去了。
就連孟大國，都聽得津津有味。
可他還要面子，“這寫書寫得好有啥用？作家都窮得揭不開鍋！”
“咱家又不缺錢，再說了，賺不賺錢，還不看你怎麽運作！”
甄臻尋思四丫確實有才華，就跟孟南說了自己的想法。
投稿出版社，實在沒必要，還不如成立一家公司，專門運營四丫的書。
“運營？怎麽運營？”
“買出版番號，給她出版。精心設計封面、請模特為角色拍攝真人照、聯系影視公司，看能不能改編電視劇、電影，只要咱願意花錢，還怕四丫的小說賺不到錢嗎？”
孟南挺楞住了，她可沒想這麽遠，不過奶奶說的對，左右家裏有錢，幹嘛要委屈四丫投稿給出版社？
還不如自己運作呢！
“好！那我就自己投錢給四丫！我一定要把四丫捧紅！讓她成為內地最有名的天才女作家！”
甄臻沈吟：“小說出名後，可以跟我們的金店搞個聯名。”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孟南想做運動服品牌，這幾天跟程素和焦蕙蘭聊了很多市場知識，也跟國外的蘇秀聊過，還給孟華和談文音打過電話，征詢他們的看法。
家裏人都是大佬，這給了孟南很多幫助。
小孩子的事，甄臻不會花太多心思，畢竟孟家第三代已經成長起來了，只要給他們一點時間，甄臻相信他們會發展得很好。
最近真心食品廠引進了一條兩裏長的飲料生產線，打算進軍飲料市場。
可別小看八十年代末的華國，前些年可樂流行，國內掀起一陣模仿可樂的風潮，各地光是賣可樂的飲料工廠就有2000多家，這還是保守估計的，要是加上沒有證件的那些廠家，至少有3000家。
真心要是做可樂這種常規產品，肯定出不了頭。
恰好最近華國得了不少金牌，甄臻就想往運動飲料方面靠。
運動飲料不難做，配方簡單，主要是電解質，維生素，氨基酸等成分。
功效是補充營養，抗疲勞，讓人喝完後能精神振奮一些。
甄臻給這款還沒出世的飲料取名為紅日，紅色易拉罐瓶子，上頭印刷著一輪太陽，象征著企業精神。
當然，這麽大一個企業出一款飲料，自然有人負責，用不著甄臻親力親為，她只需要出點子就行。
她打算請孟西來代言這款飲料，在央臺做廣告，再各種讚助運動賽事，這樣一番操作下來，不怕紅日運動飲料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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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西這次要在家裏住一段時間, 過完年再回隊裏訓練。
孟南為了見妹妹，剛考完試就坐火車跑回家了，老師聽說她要回家見奧運冠軍妹妹, 也沒為難她，揮揮手就讓她提前放假了。
孟南在京市也見過孟西幾次, 但到底不如在家方便，她給弟弟妹妹們帶了進口巧克力, 一群小毛孩吃完巧克力就躲在屋裏嘀嘀咕咕, 也不知道密謀什麽。
家裏人多, 一張圓桌都坐不下，甄臻又搭建了小桌子給孩子們坐。
雖然坐小桌，可孩子們吃的一點不比大人差。
“甄大娘，我去喊她們下來吃飯。”
程素剛到樓上，就被孟南拉進了屋子。
“程素姑姑，我們有個主意，你能不能聽一下？”
程素在國外待了這麽多年, 早已養成了和孩子們平等對話的習慣, 她不會因為孟南年紀小，就把對方當孩子看。
程素端坐在椅子上, 鄭重問：
“孟南女士, 您請講。”
孟南就說了自己的想法, 眼看著孟西熱度越來越高，全國人都認識她, 孟南就想利用妹妹的名氣賺錢。
當然，孟西也願意讓孟南蹭熱度。
“我想創建一個運動服品牌，給跳水隊讚助，讓孟西穿著咱們的運動服品牌參加國際比賽, 到時候，咱們的品牌肯定能一炮打響。”
這年頭，國內幾乎沒有叫得出名字的運動服品牌，孟南的想法挺好的。
以孟西的名氣，只要她穿著運動服品牌接受幾次采訪，這品牌的知名度就能打出去。
程素點頭，“想法挺好的，但你知道怎麽創建公司，怎麽做品牌嗎？”
孟南是靠炒股和倒賣物資賺錢的，怎麽做自己的品牌，她還真不太懂。
“程素姑姑，你給我講講吧！還有那些外國人是怎麽做品牌的，我都想聽。”
程素把國外知名品牌的故事講給孟南聽，講他們是怎麽發家，怎麽擴大知名度，怎麽提高溢價的。
“什麽叫溢價？”三娃問。
程素解釋了“溢價”這個詞，孟南以前覺得，東西賣多少錢取決於物品的價值，聽程素講完，才知道自己真的膚淺了。
一個東西成本價50元，卻可以賣出5000元的高價，高出來的這部分就是溢價。
原來運營品牌有這麽多講究。
孟南摸了摸下巴，“程素姑姑，照你這麽說，還得考察一下市場？”
“那當然，不然你怎麽知道你的品牌針對哪個群體？是學生，還是大學生，職場精英，家庭主婦？運動品牌除了服裝，還有運動鞋，鞋子找哪裏的廠家做，你想過沒有？”
“我了解過，廣省和福省有很多制造假貨的工廠。”
程素聽得一楞，“做假貨的工廠？”
“對啊，就是仿冒國外運動鞋、奢侈品鞋子的工廠。這些工廠的假貨以假亂真，側面說明，他們的技術是過關的。如果我們再從國外引進一些專業的生產線，舍得下血本，咱們一定能做出世界一流的運動鞋。”
程素沒想到孟南的腦子還挺靈活的，可別說，做假貨的工廠，還真適合做代加工。
“那還有服裝設計呢？”
孟南想過，服裝設計就找大學生來做，或者從國外挖一些歸國精英，左右她手裏有三百萬，再加上她朋友拉來的投資，做個品牌問題不成問題。
程素挺服氣的，甄大娘賺錢厲害就算了，孩子們耳濡目染，還沒畢業就盤算著賺錢了，這才是榜樣的力量。
吃飯時，孟南說了自己的想法，孟大國有些擔心，覺得閨女太有主意，怕吃大虧。
陶愛紅給自己夾了個雞腿，“孟南，不是嬸子說你，女孩子最重要的不是賺錢，而是結婚生孩子！趁你年紀小，好找，讓你三嬸子給你介紹個京市大院長大的，安安穩穩過一輩子才是真的。這女人啊，賺再多錢，家庭不幸福，那可算不上完美。”
孟南也不生氣，反手給陶愛紅夾了個雞屁股。
“二嬸，不是我說你，女人的青春很短暫，貪圖享樂要不得。”
陶愛紅被她說的一楞，“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關系？你看看咱家，我阿奶把家業打這麽大，為的是什麽？不就是為我們這些子孫後代嗎？”
陶愛紅連忙點頭，這話說得有理。
“可什麽是子孫後代？那當然是人了！咱家三個兒媳婦才生了六個孩子，這是為什麽？還不是因為你沒做好表率作用！我媽生了三個，你倒好，才生了兩個就不生了！”孟南越說越來勁，“女人最重要就是生孩子！你跟我二叔多生幾個，給我們孟家添幾個孫子孫女，才是正經事！”
“我都多大年紀了，哪還能生的出來！”
“怎麽生不出來？人家六七十歲的老太太還在生呢，你還不到四十就開始認輸了？不是我批評你，你也太不把咱孟家的人丁當回事了，都像你這樣，我們孟家怎麽可能人丁興旺！”
陶愛紅這才意識到孟南在懟她，偏偏孟南說的沒毛病。
她叫孟南結婚生孩子，可她自己只給孟家生了兩個。
這年頭兩個孩子根本不算多。
陶愛紅再也不敢挑釁孟南了。
三娃也想幫陶愛紅，這畢竟是他媽，可他媽實在不占理，他這個當兒子的都覺得他媽蠢。
眼看著要過年了，真心百貨客流量很大，孟南想帶孟西好好逛逛，給她買幾身衣服，順道考察一下怎麽做服務，怎麽做品牌。
孟大國給孟南塞了一張卡，“裏面有兩千塊錢，你倆看著辦吧。”
四丫舉手：“爸，還有我呢！”
孟大國又塞了張卡給四丫，三人帶上卡又叫上三娃和五娃，就蹦蹦跳跳往百貨大樓去了。
百貨大樓烏泱泱全是人，畢竟新姚縣城就這麽一個百貨，置辦年貨的時候，全縣人都出動了。
孟南看著望不到邊的人頭，激動道：
“有時候，我真的為自己是孟家人而自豪！你說，咱怎麽有這麽厲害的奶奶！”
孟西也驕傲壞了，“我以前同學都知道我家開百貨大樓，還問我能不能打折呢。”
四丫在甄臻身邊長大，早就習慣了，還把奶奶開采金礦的事告訴姐姐們，姐弟幾人去金店逛了一圈，都被奶奶的財大氣粗震驚到了。
“好有錢！”
“好氣派！”
“這些錢都是我們的！”三娃感慨。
孟南拍著他腦門，“才幾歲就想著繼承家業了？咱不是說好的，要出去闖蕩，可不能混吃等死。”
四丫沒這麽大的志向，她不想做老板，不想當領導，也不想去外頭見世面，她只想留在父母身邊，過些安穩日子。
回去時，四丫掏出一疊覆印紙，讓姐姐弟弟們看。
孟南疑惑地接過來，楞道：“這是什麽？”
這看似是一本冒險小說，故事發生在港城，女主是警方派去黑團體臥底，她為了追查毒販的下落，假裝人質，被黑團體關了起來。
女主認識了同樣被關的男主，為了脫困，找到毒品的運輸線路，她和男主一起深入調查，殊不知男主正是人稱“撒旦”的第一毒梟。
他曾是赫赫有名的化學天才，卻因為父報仇走上不歸路，多年來，運毒販毒達到了18噸之巨。
他有絕佳的身手，也有極強的反偵察能力，迅速識破了她的身份。
於是，愛欲交纏下，正義與邪惡展開了較量，這註定是一條不能善終的路。
孟南看完還意猶未盡，“這是誰寫的小說？還怪好看的，不過怎麽只有五萬字？下面的內容呢？爆炸後他倆咋樣了？死了沒有？結局是好是壞？男人被警方抓了沒？”
孟南急壞了，這怎麽還吊人胃口呢？
孟南說完，沒見四丫回答，孟西把覆印紙拿過來翻了翻，驚奇道：
“這不是四丫的字嗎？四丫，你從哪找來的書？手抄這麽多字，是打算覆印拿去賣錢？”
四丫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床邊上，“你們覺得這書怎麽樣？”
“好看啊！”孟南和孟西異口同聲。
她倆正是愛看小說的年紀，只是市面上能看的小說不多，以女性為主的小說就更少了。
這種題材從前又沒見過，看著特別新奇。
“當然好看！你把這本小說的名字告訴姐，姐去把下部給買來，咱們一起看。”
四丫低著頭，好半天不說話，孟南和孟西對視一眼，都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四丫，這該不會是你寫的吧？”
孟南翻了翻折疊紙，這紙上的字明顯是手寫拿去覆印的。
如今覆印技術不太成熟，經常有墨團，有的地方兩個字糊在一起，看起來有些粗糙。
雖然漢字打印字體也發明出來了，但買軟件價格不便宜，不是主流，學校小考啥的，還是以手寫覆印為主。
而這字越看越像是四丫寫的。
四丫寫字不像孟南瀟灑，也不像三娃豪放，跟她人很像，溫吞圓潤，看起來就很好說話。
四丫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是我寫的，你們不會取笑我吧？這就是我無聊的時候，隨便編造出來的，拿去二舅爹家覆印店覆印的，不是很精致，缺點也很多……”
四丫不是個自信的人，可孟南有商業眼光，看得出這小說多有市場。
左右她有錢，投資給妹妹出書不算啥大事，她便提議要把小說覆印好拿去賣，先不做正式出版，而是放在舊書攤上，看看賣的如何，再去拿出版書號。
四丫覺得不大好，“會不會被人笑話？”
“笑話個屁！你是咱們孟家人，孟家人都有才華，我昨天還跟孟西說，你對做生意不感興趣，對錢也不感興趣，又沒啥物欲，也不知道你將來能幹什麽。現在看你小說寫得這麽好，姐姐就放心了。”
孟南是七十年代生人，她是家裏老大，覺得自己對弟弟妹妹有責任。
這些弟弟妹妹裏，她最擔心的就是孟好。
孟好跟奶奶姓，有兩個名字，她性格卻一點都不像奶奶，既不灑脫也不郝爽。
她性子有些像從前的焦蕙蘭，老好人一個，對烹飪感興趣，喜歡針織女紅，在家裏待著。
這樣的性子很容易被人欺負。
孟南尋思著，要是能把四丫給捧紅了，讓四丫能有口飯吃，再有她這姐姐罩著，四丫以後才能過得好。
孟南和孟西都是實幹派，隔天就找了個盜版書出版廠，讓對方刊印了這本書。
孟南還給書起了個名字叫《雙面臥底》，四丫的書稿已經寫完了，可她正在上學，怕被家裏罵，覺得她不好好學習，分心搞這些有的沒的，就要求孟南和孟西替她保密，別跟家裏說。
孟南和孟西只能瞞著奶奶，偷偷把這事給幹了。
可別說盜版書制作的就是快，一個星期不到，就把書給印刷出來了。
當然，制作水平不算好，可封面俗辣吸睛，書名又起的很特別，還特地把故事背景落在港城這樣的國際大都市，又集合了黑團體、警察、虐戀情深等多重元素，一上市，還就真賣得不錯！
書的售價不高，每本書只賺幾毛錢。
孟南總共印刷了一千本，她以為至少賣好幾個月，誰曾想，一上市，就被人一搶而空！
孟南和孟西幾人都不相信，她們特地去了王玲的舊書店。
王玲看到她們，還挺驚奇的，甄二嫂也拿了蜜三刀讓她們吃。
孟家三姐妹長得都漂亮，王玲打心底喜歡漂亮小姑娘，稀罕道：
“你們姐妹三人怎麽來了？”
王玲很多年沒看到孟西了，孟西今年出了大風頭，全世界人都認識她，國民度也很高，王玲一嚷嚷，隔壁排隊蒸盒飯的學生們就過來要簽名。
孟西被團團圍住，孟南就把王玲拉到一邊，“嬸子，我問你個事，就是你這裏有盜版書賣吧？”
王玲一楞，偷偷道：
“當然有，這年頭正版書多貴啊！說句不好聽的，咱們新姚縣城畢竟是個縣，很多人飯都吃不上，哪來的錢買正版書？更何況咱這是借書店，書借出去，有時候全班人一起傳著看，很容易壞掉。全部買正版成本實在太高了！”
孟南也覺得是這樣，“那我問個事，您這有《雙面臥底》嗎？”
王玲一拍大腿，她就說三個丫頭怎麽忽然過來了，原來是借書來了！
“嗨，你這丫頭，你就說一聲，嬸子就給你送家去了，還用得著你親自過來？”
王玲家這些年賺得不錯，甄向陽的汽修店擴大為摩托車店，這兩年又在甄臻的建議下做汽車經銷商，王玲家裏有車，給孟南送過去，還真比孟南過來方便。
王玲轉過頭，偷偷從書櫃下方拿了一本《雙面臥底》，神秘兮兮道：
“這還是我偷偷藏下來的，沒辦法，這書太火了，剛上市沒幾天，整個學校就傳遍了，可多人來借書了！我尋思什麽書這麽好看呢，就拿過來翻了翻，誰曾想，自己也看上頭了，就藏了一本，打算晚上關門時再看！”
孟南挺驚訝的，四丫臉都紅了，“大家評價還好嗎？”
“好啊！都說這作者寫得生動，裏面對港城紙醉金迷生活的描寫，特招人！學生嘛就喜歡看這些，幻想自己是女主，穿著名牌裙子，拎著啥驢的包，在各大堂口、高檔酒店的酒會上轉悠。”
王玲的花讓四丫臉更紅了，孟南翻看了王玲家的借書記錄，可別說，王玲嗅覺挺靈敏的，這書只在本地小範圍銷售，王玲竟然批發了20多本，也算是支持四丫創作了。
孟南心裏有底了，這書不僅可以賣，而且會大賣特賣！
她應該盡早購買書號，幫著四丫策劃宣傳，讓四丫的名氣傳揚開來。
姐妹三人想的挺好，誰曾想，三人剛到家，就見一幹帽子叔叔和工商所的人坐在好婆婆裏頭，孟南以為好婆婆出事了，連忙追上去詢問。
甄臻瞥了她們一眼，哼道：
“好婆婆沒事，有事的是你們！”
“我們？”孟南楞住了，“我們幹啥壞事了？”
“你還好意思說！我問你，你們是不是拿了本書去覆印，賣盜版書籍去了？”
孟南沒想到是這事，她到底年紀小，擔心自己犯法，心跳的很厲害，“是……是賣了一些盜版，但數量不多。”
“數量不多就不是犯罪了？你們賣盜版就算了，還覆印別人的書賣盜版！人家工商所查抄盜版書廠，書廠的老板就把你們供出來了！”
一個個頭很高的公安走過來，“年輕人想賺錢，我們都可以理解，畢竟我們跟好婆婆、真心企業，跟你們的奶奶都是老熟人了！大家關系很好，也能對你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你們覆印別人的作品販賣，那就是知法犯法，罪名可不小啊！”
焦蕙蘭急壞了，拉著孟南道：
“快給公安道歉，承認自己的錯誤，我們家該賠償多少錢，就賠償多少錢！”
孟南這才意識到他們誤會了，就把四丫拉過來，解釋了整件事的經過。
別說焦蕙蘭和甄臻了，就是公安和工商所的同志都沒想到，四丫竟然是這本小說的作者！
公安笑道：“四丫是吧？她還沒有成年，做盜版謀利的事，罰點款就能過去，既然是她自己寫的，那這事咱們就不追究了。孩子有才華，以你們孟家的能耐，完全可以走正常出版渠道，賣盜版是不可取的行為！”
甄臻是縣裏的納稅大戶，別說局長了，就是縣領導見了她也得畢恭畢敬。
可甄臻行事一向低調，該打點就打點，給足人家面子。
因而跟縣裏幾個局長，關系都特別好。
“謝謝曹局，回頭我親自登門道謝。”甄臻說完，又瞪了眼三個孩子，“還不跟你們曹叔叔道歉，人家曹叔叔是局長，大忙人一個，為了你們這三個小丫頭，還親自跑一趟。”
孟南便帶著兩個妹妹，恭恭敬敬地跟曹局長道歉認錯，甄臻又把罰款給補繳上，這才算翻篇了。
孟大國也開車趕回來，聽說了事情經過，把孟南狠狠罵了一頓。
“我就知道是你的主意，你這當姐姐的膽子也太大了！”
孟西道：“爸，你別罵我姐，我姐有啥錯？她也是為了四丫好，她怕四丫不會做生意，成績又不好，以後沒辦法賺錢養活自己。就想幫四丫一把。”
“四丫賺不到錢，需要你管？你當她爹是死人嗎？”孟大國指指自己，火氣不是一般的大，“四丫的事有我這爹為她打算，她就算考不上大學，當個廢物，也有我這個當爹的為她兜底。”
孟南被教訓的不服氣。
三娃也出來給姐姐說話：
“我姐也是好心，四姐的書賣的很火爆，可見我姐的做法是對的！”
五娃直點頭，“我姐沒錯！”
孟南被罵生氣了，躲到甄臻背後去撒嬌：
“阿奶，你看我爸，整天就知道罵人，你打他好不好？”
孟大國哪裏敢對他娘撒潑發火？
他連忙收起怒氣沖沖的臉色，換了副笑臉：
“娘，你別聽這四丫頭胡扯，兒子哪裏敢對您發火啊！兒子這是在教育孩子，這丫頭太大膽太無法無天了！先是偷偷跑去戰鬥國賣貨，後是出版盜版書，兒子要是不管管她，她能把全家人都給帶歪了！”
甄臻笑道：“你做事穩當，按理說你管孩子，娘不該插手。”
孟大國受寵若驚，“娘，您說的這叫什麽話，我是您兒子，這家都是您拉扯出來的，您不插手誰插手啊？”
“嗨，娘也不是維護大丫，但大丫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她最疼弟弟妹妹。她做的事雖然離譜點，可你想想，這出盜版也是要付本錢的，本錢是哪來的？”
孟大國一楞，就見孟南窩在他娘懷裏，舉手道：“我出的。”
“是吧？出盜版的錢是大丫出的，那麽賺的利潤是誰的？”
孟南又舉手，“是四丫的！我可一分錢都沒拿！”
四丫和孟西齊齊點頭，五娃也嚷嚷：“我可以作證，都給四姐了！我大姐一分錢沒拿！四姐拿了錢，還給我買了連環畫呢！”
孟大國聞言，心也軟了幾分，大丫雖然不靠譜，但性格像他，一心為著家人好。
甄臻了解孟南，孟南做事沒什麽私心，很像古代的大家長。
“現在咱們的重點不是懲罰誰，而是該反思一下，為什麽孩子要瞞著自己，偷偷搞出版？”
孟大國一楞，“那還能為什麽？難不成這也是我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孩子不跟你說，是不信任你，說明你這父親平時對她們太嚴苛了！我們當家長的不僅要會責罰，還要懂欣賞。從前四丫就喜歡寫文章，看小說，看小人書，你是怎麽說來著？你總嫌她不務正業！”
甄臻的話讓孩子們很有共鳴。
孟大國卻郁悶了，他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對孩子要求太嚴格了。
“可寫書確實耽誤學習啊！”
“寫書耽誤學習？那學習是為了什麽？學習出來不就是為了工作，賺錢？要是寫書能賺錢，你還攔著她幹嘛？不如給她自由，讓她成為寫作方面的專才。”
四丫高興壞了，撲上來抱著甄臻，“奶奶，你最好了！你最愛四丫了！”
甄臻笑著把四丫抱到懷裏，又翻開她的小說，“看著還不錯，讓阿奶戴上老花鏡，看看我們四丫寫的小說！”
幾個孩子都爬到床上來，跟甄臻一起看，甄臻邊看邊讀，可別說，還真把一屋子人都吸引去了。
就連孟大國，都聽得津津有味。
可他還要面子，“這寫書寫得好有啥用？作家都窮得揭不開鍋！”
“咱家又不缺錢，再說了，賺不賺錢，還不看你怎麽運作！”
甄臻尋思四丫確實有才華，就跟孟南說了自己的想法。
投稿出版社，實在沒必要，還不如成立一家公司，專門運營四丫的書。
“運營？怎麽運營？”
“買出版番號，給她出版。精心設計封面、請模特為角色拍攝真人照、聯系影視公司，看能不能改編電視劇、電影，只要咱願意花錢，還怕四丫的小說賺不到錢嗎？”
孟南挺楞住了，她可沒想這麽遠，不過奶奶說的對，左右家裏有錢，幹嘛要委屈四丫投稿給出版社？
還不如自己運作呢！
“好！那我就自己投錢給四丫！我一定要把四丫捧紅！讓她成為內地最有名的天才女作家！”
甄臻沈吟：“小說出名後，可以跟我們的金店搞個聯名。”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孟南想做運動服品牌，這幾天跟程素和焦蕙蘭聊了很多市場知識，也跟國外的蘇秀聊過，還給孟華和談文音打過電話，征詢他們的看法。
家裏人都是大佬，這給了孟南很多幫助。
小孩子的事，甄臻不會花太多心思，畢竟孟家第三代已經成長起來了，只要給他們一點時間，甄臻相信他們會發展得很好。
最近真心食品廠引進了一條兩裏長的飲料生產線，打算進軍飲料市場。
可別小看八十年代末的華國，前些年可樂流行，國內掀起一陣模仿可樂的風潮，各地光是賣可樂的飲料工廠就有2000多家，這還是保守估計的，要是加上沒有證件的那些廠家，至少有3000家。
真心要是做可樂這種常規產品，肯定出不了頭。
恰好最近華國得了不少金牌，甄臻就想往運動飲料方面靠。
運動飲料不難做，配方簡單，主要是電解質，維生素，氨基酸等成分。
功效是補充營養，抗疲勞，讓人喝完後能精神振奮一些。
甄臻給這款還沒出世的飲料取名為紅日，紅色易拉罐瓶子，上頭印刷著一輪太陽，象征著企業精神。
當然，這麽大一個企業出一款飲料，自然有人負責，用不著甄臻親力親為，她只需要出點子就行。
她打算請孟西來代言這款飲料，在央臺做廣告，再各種讚助運動賽事，這樣一番操作下來，不怕紅日運動飲料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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