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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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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

柳煜納悶今天到底是什麽黃道吉日,該來的不該來的倒是都湊到一起去了。點將臺兩側依次坐著的是此次選拔的主考官楚雲和禦林軍的當值統領穆川,而中間高居主位的正是柳煜避之不及的太子殿下。

三尺高臺之上,鄭宣的目光若有所思的向下望去,隔著人山人海一眼就看見了進場的三人。他盯著柳煜打量了半響,見他面色還算紅潤正常沒了前幾日病中的慘白方才放下心來,方才擺手讓侍從去請三人上來。

對於自己昨日袒露心聲後被直接拒絕了,鄭宣心裏其實並沒有多大漣漪的,這在他看來是在正常不過的了。恭宣王霽月清風、名揚四海,民間話本裏關於他的風流佳話數不勝數,從紅塵女子到天仙降世不一而足。那些艷俗話本鄭宣也會看,在那些輾轉反側的深夜以此聊以慰藉,有時候真真假假的反倒讓他分不清楚。

真要捫心自問是什麽時候動心的話,一切或許開始於當年上書房裏明目張膽的庇護於偏袒。鄭宣並不是一個多麽缺愛的人,相反他對於打小就沒嘗到過的親情顯得尤為冷漠。這麽些年明爭暗鬥、刀光劍影的走過來,現在朝中身側多的是對他阿諛奉承、趨炎附勢之流,可是鄭宣看不上也不在乎。說來可能沒多少人真信,當今太子並不喜歡

榮華富貴,也不執著位高權重,他想要的不過有能力護一人此生周全。

鳥盡弓藏的道理誰不明白呢,京城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恭宣王。他的將軍是幾經生死才回來的,合該享盡世間清貴餘生自在逍遙。

自己的喜歡太經久也太沈重了,但是說到底也不過一廂情願罷了,他連柳煜到底喜歡男的女的都搞不清楚,更沒有立場去要求一個註定會留名青史的天才陪自己一起走上斷子絕孫的不歸路。

……

此時,場下的選拔也到了中場休息,教官們緊鑼密鼓的忙著往點將臺上遞入選名單。禦林軍的選拔素來覆雜的很,長垛、馬槍、筒射等一系列考試完才輪到柳洵他們最期待的擂臺比武,前者有錢有勢的私下裏還能走走後門,最後一項確實真刀實槍的較量了。

只是那些偷摸塞了銀子想要在前幾場考試蒙混過去的貴族子弟萬萬沒有想到,選拔開始前太子就警告過各位教頭,但凡有徇私舞弊、評判不公的查出來就是罷官流放。

“這入選的為什麽沒有我侄子?!”名單一放就有坐不住的了,小聲嘟囔的人名叫趙斯大小也算個中郎將,在禦林軍中還算說得上話的他為這次選拔也花了幾百兩銀子給自己侄子打點關系,如今卻落得個人財兩空自然是心有怒氣的。

索性趙斯還有點理智,知道太子殿下和穆統領自己誹謗不得,於是便把矛頭轉向了新官上任的楚雲。“太子殿下明鑒啊,只會點花拳繡腿的女人也敢來堂堂禦林軍裏耍威風,有眼無珠懂什麽選拔!”他這話說的聲音並沒有故意收斂,點將臺上的幾位都是習武之人自然聽的真切。穆川皺緊了眉頭,顧及到太子殿下還在旁邊坐著,正要下令將這人轟出校軍場。

這時旁邊的楚雲率先開口了,楚雲雖是女兒身脾氣卻是一向不輸男子的,對於這種挑釁到眼前的要是還能忍得下去,她也混不成燕雲六騎的校尉。

“禦林軍既然入了軍營編制,我今天就按當兵的規矩教教他,大人可有意見?”楚雲先請示了下旁邊的穆川,也算是給足了他這個統領的面子。穆川向來知道禦林軍中有許多少爺目中無人慣了,存心想整治下軍風,自然點頭同意的。

“好!今日趕上姑奶奶管事兒,便來教教你何為規矩。”楚雲起身,單手撐著前面的護欄,一個翻身遍躍下高臺。沖那叫囂的士兵喊道:“我老大說過,對那些不聽話的崽種就要揍的他滿地爬!有不服氣的就跟我上擂臺比劃比劃,今天不把你打趴下了老子跟你姓!”

……

“想不到雲章還說過這種霸道話啊?”柳煜剛登上點將臺只來得及瞥見楚雲消失在點將臺的背影,以及她響徹整個練兵場的豪言壯語。

雖然病魔纏的他時常頭腦昏沈的,但此刻清醒的他還是能聽出來鄭宣明晃晃的打趣,柳煜臉上瞬間燒了起來。楚雲這個土匪頭子可真給他丟人,這些年給她講的佳句辭典是一個不學,專挑他跟那幫軍痞打架罵街的話記得清楚。

“額……其實我平時還是很遵從禮數的,只是之前行軍打仗在軍痞堆了混熟了,多半就會口不擇言一些,殿下千萬莫要當真。”為了挽救自己為數不多的形象,柳煜慌忙解釋道。“這些年他到底還是吃了太多苦,一個好端端的金貴少爺到如今被折騰的滿身病骨……”鄭宣心中心疼的發緊,連句體面話都卡在嘴邊說不出來。

他擺擺手示意下人給三位看座,柳煜的座位被安排在他身側,另外兩人則被安置在了靠近看臺的外圍。柳洵和季容之前哪裏有過這樣的待遇,倆人一坐下便扒拉著看臺的圍欄向下瞅去。下面的擂臺上楚雲身手利索,一炷香的時間已經幹趴下了四五個前來挑戰的壯漢。季容看的是又驚又喜的,他雖是一屆文官可又偏偏對舞槍弄棒感興趣的很,一邊扯著柳洵的衣袖一邊都頓囔囔道:“真是沾了王爺的光,往常這禦林軍比武選拔那次不是神神秘秘的,還搞什麽禁止無關人士參觀的門禁。”柳洵一邊應和這好友,一邊控制不住的往哥哥和太子的方向瞟。太子殿下親手給哥哥倒了杯茶還溫聲細語的提醒道慢點喝別燙著,柳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總感覺太子對哥哥的態度很不一般,莫非太子是想把兄長拉入自己的陣營。想到父親經常在家中警告他們的話,柳洵只覺得一陣心驚,自己務必要找時間提醒哥哥一下。

柳煜倒是一點沒有感覺到弟弟已經操碎了的心,他現在悠閑自在的很,品著太子親手遞來的茶,聽著穆川對場上比武的專業點評。下面也是有了楚雲的暴力鎮壓,很快便沒有人在敢對初試成績有異議,同時也沒人敢輕看這位年紀輕輕的女將領。

比武進行到最後一輪,場上還幸存的這四人需要在逐個一較高下,拼出個名次。穆川告訴他因為上面正好有人調職離開,這屆的榜首可直接上任中郎將,柳煜心中了然怪不得場上幾人皆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很,一入禦林便是從四品的官職,這著實是誘惑不小。

能從幾十人中留到最後,場上四人也算是人中龍鳳有些家學傍身了,他們之間的比武更是拳拳到肉驚險刺激的很。身為上司看見自己的未來下屬皆是身手不凡,穆川自然是滿意的很。看著好友眼中明晃晃的欣賞,柳煜輕輕笑了一聲開口道:“咱們不妨來賭一賭誰能奪魁?”鄭宣見他興致頗豐便也頷首應和道:“那便應了雲章所言,壓對了的人孤亦有賞。”說著便從懷裏掏出了一塊盈潤溫婉的和田玉玉佩放置桌上。

柳洵和季容不敢參加這種賭局,忙忙擺手退到後方;穆川率先壓了四人中身材最為魁梧的漢子,用他的話解釋經過這麽多場比試大家力量都消耗的所剩無幾了,在這種情況下身體強壯的則有絕對優勢;鄭宣則看中了身形較為矮小的男子,這人在前幾場比試中皆是以速度見長,出奇制勝,想來是有些獨門絕學的;最後到了柳煜,他笑著環顧了一下場上四人將目光鎖定在一名灰色短衫的男子身上,柳煜屈指敲了敲鄭宣的肩膀湊過去低聲問道:“殿下覺得那人學的是哪家功夫?”。鄭宣被耳邊若有若無的熱氣擾的心理癢癢,細細回想一番道:“練的是大燕常見招式,應該是自學的武功,出招收式都不太標準但此人每招每式都極為快準狠,如果是自己領悟的風格,那確實算得上是武學奇才了。”

聽完鄭宣的分析,柳煜也並未多說什麽,笑著點了點頭道:“我選他了。”這種比武勝負常常是一念之間的事情,他們賭註不過壓個玩笑,勝負還真的不好說。

……

經歷了幾輪交鋒,最後是那個其貌不揚的短衫男子略勝一籌,柳煜也理所當然的收下了太子作為獎勵的玉佩。摩挲著這溫潤的玉佩,柳煜似笑非笑的尋思了半響低聲對二人說到:“麻煩殿下找個影衛盯著那人。”

“這是為何?”鄭宣心下不解,但還是招手吩咐下去。

“此人招式確實略有古怪,不過並非是因為自學的原因。他先前所展示的大燕功法過於刻板規範,一招一式更是像有所保留,而最後比武的緊要關頭令他險勝的那幾招皆非大燕武學,我看著到更像北狄邊界那些武人會用的招式。”

鄭宣此刻了然道:“你是說他有可能是北狄派來的奸細?但禦林軍選拔前都會對每位新人的身世背景做詳細調查的,想要躲過搜查單單一個邊境小民絕對做不到的……”

“不好說”柳煜沈思了片刻”先讓影衛盯著,切莫打草驚蛇,如果人真有問題那他背後定有權貴幫忙打點,等查清楚了一網打盡也不遲。如果只是學過北狄幾個招式,咱們也不好平白汙人清白,損了自己包容的大國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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