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程蘇荷和蕭邵玥離婚始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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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程蘇荷和蕭邵玥離婚始末2
“我們家的私事怎麽會讓你這個外人知道？”
“就不知道蕭大小姐今日前來有何貴幹？”程蘇荷的聲音充滿著硝煙味, “我沒有請你過來。”
可想而知這兩人之間定有齟齬，只是程蘇荷不知她是蕭邵瓷，而蕭邵瓷知她是程蘇荷。
她們之間的齟齬又是什麽？
蕭邵瓷從包裏拿出一份協議, 輕描淡寫地說：“程醫生，這是你和邵玥的離婚協議書。你跟邵玥離婚，各自嫁娶。”
“邵玥才不會那麽做。”程蘇荷底氣十足的聲音，拿過離婚協議書看了一遍，放在桌子上的杯子被打翻，她顫抖著的身子，“這怎麽可能？上面怎麽會有她的簽名？”
離婚協議書上赫然有三個大字。
蕭邵玥
蕭邵瓷像是站在勝利的曙光那一刻, “程醫生, 邵玥善良, 不忍心將話說開。那我這個做姐姐的, 來做這個壞人把話給你挑明了。”
之後聽到了幾聲程蘇荷嗚咽，喘息的聲音。
為什麽媽媽會疼？
易玖將聲音提高至最大, 又將這一片段重覆聽了一遍, 沒有任何發現。
很快這個答案就迎刃而解。
蕭邵瓷倨傲不可一世地說著：“如今的你跟一個廢人有什麽區別？一點外來的刺激都讓你大口喘氣, 你怎麽可以給邵玥幸福？你也是外科醫生, 那你就該知道鐵棒穿透你心臟的那一刻, 活下來的幾率很小, 就算憑著程家的財力，茍延殘喘的你，之後一輩子都離不開呼吸機。”
“你不僅是廢物，又把繼承人的位置讓給你妹妹。我們家聯的是你繼承人的位置，你讓邵玥的兩個孩子怎麽辦？我爸爸對此事頗為不滿, 如今大權在握，若是他知道你把邵玥氣走了。這三年都在海外戰地做外科醫生, 吃不好睡不好。程家少不了付出代價。”
程蘇荷怒目而視：“是你，是你在做人體試驗。是邵玥替你頂包了。我和邵玥便不會吵架，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岳父大人從來都沒說過。”
這個答案早就不重要了。
被蕭邵瓷坑害的人，程蘇荷盡力救了。該給的賠償，程家給了。這個項目也已經關閉了。
邵玥對人體試驗不辯解，跑去海外戰地做外科醫生，有一點可以肯定，她在維護蕭家在大眾面前的形象，如果被曝出蕭家女兒在搞人體試驗這種醜聞，蕭家此生都別想翻身了，程家也會受到牽連。
易玖想到的是，蕭邵玥大概發現自己是蕭家養女的事情。
她如果她把蕭邵瓷的人體試驗這個事情鬧大了，程家就會發現蕭家用養女聯姻，程家和蕭家撕破臉，毀掉蕭家的大選之路。
聽到岳父大人，蕭邵瓷滿是嘲諷，“岳父，蕭禦權，他一副虛偽的謙謙君子面孔，你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嗎？”
蕭邵瓷無意於跟程蘇荷爭辯什麽，她贏了，她徹底贏了。她親眼看著邵玥同意簽字離婚，她像是看螻蟻般輕視著程蘇荷。
她拍了拍程蘇荷的肩膀，“我們好聚好散，程醫生簽字吧。你和邵玥的孩子，老大我們撫養，老二就你們撫養。”
“不，我要見邵玥，我要親口聽邵玥說。”程蘇荷奮力地站起來，甩開蕭邵瓷觸碰在肩頭的手，程蘇荷也發著屬於她的脾氣，她的不爽，就憑三言兩語，就告訴她。
她的邵玥不愛她，要和她離婚。
她也要聽到邵玥親口說，她才會死心。只要她說，她就簽字。
蕭邵瓷冷冷地說著：“你有什麽資格去見她。”
“我跟她是合法伴侶。我們的婚姻受到所有人的祝福，當年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邵玥最愛的是我，此生此世最愛的也是我。”
“啪！”隨之而來的是一聲響徹整個房間的巴掌，打在了程蘇荷的臉上，程蘇荷連續咳嗽，隔著屏幕易玖的心都被揪住了。
程蘇荷的最後兩句話，像是一把利刃刺穿了蕭邵瓷的心理防線。所有人都知道邵玥和程蘇荷如何相愛一生一世，而她就是一個笑話，一個小醜。
蕭邵瓷情緒失控，惡狠狠地瞪著她，她拿起一杯滾燙的咖啡直接潑在程蘇荷的臉上。她揪住程蘇荷的衣襟，她發瘋似的連聲說道：“好啊，好啊！程蘇荷，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好言相勸你不聽，那就別怪我了，這是你自找的，你別心悸氣短。”
她聽到了有人按了暫停鍵，以及開始鍵。過了好一會兒，又有了聲音，程蘇荷沙啞的聲音問道：“你帶我來殯儀館幹什麽？”
易玖想要按住了暫停鍵停了停，她要好好消化一下。不會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殯儀館=火葬場
人就是那麽矛盾的生物，一面告訴自己就是這個結果，一面又告訴自己要抱有僥幸心理。
易玖的猶豫，錄音的聲音還在繼續。
她模糊著聽到了一些親人之間的寒暄，大侄女節哀，堂姐節哀等等。有些人還看到程蘇荷，也與她打招呼，蘇荷節哀，人死不能覆生。
那就是說，這裏是蕭邵玥的葬禮。
易玖屏住了呼吸，她擡眸看向賀景歆，局促不安。賀景歆走過來握住她的手，將她摟在自己的懷裏，給她溫暖。
之後車窗再次被關上，沈悶的空間，只有程蘇荷連續不斷的咳嗽聲，看來她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蕭邵瓷好心地說：“程醫生，你準備好了嗎？奉勸你吃一點藥，否則被刺激地吐血就不好了。”
程蘇荷果斷地拒絕，“假惺惺。”
隨後兩人進入了殯儀館，每走一步，程蘇荷就感覺胸口的氣壓越來越低，壓抑著她的痛苦，目光所及之處，一個又一個花籃，幾乎將這裏擺滿了。
眼睛掠過這些花籃，終於有一張黑白照片映入眼簾，她瞳孔地震，她差點站不住腳，在黑白照片之間勾勒出一張年輕而熟悉的面容。
邵玥的照片。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快步走到離遺照最近的距離，想要看清楚，她帶著一絲淒苦：“邵玥！邵玥！！！你不要跟我開玩笑。”
而蕭家的保鏢將程蘇荷攔下來，嚴肅地說道：“蕭家葬禮，保持儀態，不得喧嘩。”
一個工作人員出來，將一個骨灰盒子交給蕭邵瓷，“大小姐，這是骨灰。”
聽到骨灰二字，程蘇荷的神經徹底崩不住了，瞳孔睜大，臉色煞白，她全身抑制不住地顫抖，胸口起伏不定。
她上來搶奪骨灰盒子，被蕭家保鏢推倒在地上，蕭邵瓷的高跟鞋的鞋跟踩在她的手背上，細高跟的方塊印子烙印在上面，醜陋又難看，但是抵不過心臟傳來的疼痛遍布全身。
程蘇荷盯著那骨灰盒子，自顧自地說：“不會的，不會的。邵玥明明答應我，我離開的時候，還好好的，一切都還好的。”
蕭邵瓷揪住她的頭發，讓她看清楚自己，她審判著她的罪，將最殘酷的真相全部剝離：“邵玥死了，她死了。她不那麽說，你會同意離開海外戰亂之地，回來安安靜靜養病。”
“如果這裏不是她的葬禮，我們蕭家全體會出席她的葬禮嗎？”
幾乎是蕭家所有親戚都來了。
“程蘇荷，睜大你的狗眼，是你害死她的。都是你，沒有你的話，邵玥會平平安安地活著。你那麽想她的話，那你就下去陪她，在這裏傷什麽春悲什麽秋，這副惡心做派。離婚協議書，我明天過來拿。”
過了好久，讓易玖以為這一切到此結束，程蘇荷的哭泣再次傳來，她吐出一口血，對著那張遺照喃喃自語道：“邵玥，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我真的不知道會發生那麽多事情。”
這是第一段錄音，而後是第二段錄音。
第二段錄音開始的時候，時長也就五六分鐘，她聽到了時鐘機械聲的報幕。
2004年10月27號，14：00
這還是程蘇荷的死亡倒計時。
死亡！
易玖再次顫抖，賀景歆抱住她，用手輕輕拍著她，又輕聲哼唱著調子。
腳步聲踩在紅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音。蕭邵瓷冷漠的聲音再次闖入，“程蘇荷，你簽字簽好了嗎？”
僅是一日未見，程蘇荷老了近十歲，曾經的意氣風發全部葬送在昨日，或許她的心神留在了蕭邵玥的葬禮上，她的一半隨著蕭邵玥的離世而離世。
她是如何渡過昨天一晚，活在深深的悔恨，愧疚，折磨著她。
“我重新擬定的一份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了。你給邵玥打電話吧。”程蘇荷將離婚協議書推到蕭邵瓷面前，拆穿蕭邵瓷的惡作劇：“若是配偶一方辦理離婚手續前去世，那麽該離婚協議將不再有效......我熬不過這幾日了。如果邵玥真的知道我死了，你們家裏定會雞犬不寧。”
蕭邵瓷看著她，充滿防備：“程蘇荷，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邵玥死了，你沒在殯儀館看到嗎？你在搞什麽幺……”蛾子
程蘇荷的眼神比她更冷幾分，那是隨時隨地都打算跟她拼命的架勢，人在接受死亡的那一刻，比誰都勇敢，她打斷了她的話：“打電話。”
“我給一個死人打電話，閻王殿我家開的。”蕭邵瓷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警告道：“你不要太過分了，不想想程家的未來嗎？”
程蘇荷拿起一旁的手術刀，落在自己的手腕上，“打電話！蕭，邵，瓷！”
手術刀割斷手腕上的脈搏，鋒利又快速地一刀，不給蕭邵瓷片刻反應的時間。猩紅又妖冶的血落在地板上，與紅木地板形成一明一暗的錯感。
蕭邵瓷低聲咒罵一句：“你她媽的比我還瘋！”
蕭邵瓷快速撥通電話，聲音的嘟嘟嘟，與鮮血的嘀嘀嘀。手機聲速和生命流速進行了比賽，這嘟嘟嘟的三聲後，蕭邵瓷打開免提。
蕭邵玥帶著怨氣又強勢的聲音出現：“蕭邵瓷，爺爺的葬禮你沒來。今天又不在家裏營業，你到底要發瘋到何時，是不是我扇你一巴掌你才會老實。別在我雷區蹦跶，你馬上去一趟二叔家裏，跟二叔說我把他大孫子蕭耀祖打個半死。這小兔崽子調戲女客。”
賀景歆聽到這句話，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幾個月前剛被易玖輕輕扇過。上次偷親她，被她扇了一巴掌。
原來是蕭老爺子去世了。
“邵玥，咳咳咳。”程蘇荷的手腕放下，鮮血汩汩繼續流著，蕭邵瓷將電話交給她。
她的心情忽然好了，雙手抱胸，程蘇荷馬上就死了，再也沒有人可以搶邵玥。
蕭邵玥聽到程蘇荷的聲音，她沈默了一會兒，日夜思念的苦楚，簽下離婚協議書名字的無奈，無法面對程蘇荷，一並趁著蕭家老爺子去世發洩出來，她聲音哽咽著，無比溫柔：“......蘇荷......蘇荷，我家裏出事了。我才哭的。”
“別哭好不好，對不起！邵玥，你給我的離婚協議書我收到了，我弄了一份新的給你。”程蘇荷鎮定地說著，臉上的血色在慢慢退下，對不起，這大概是最後一次通話。
“蘇荷，這是我提出來的。我對不起你，我對你食言了。離婚協議書上，我會凈身出戶。”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與其讓你痛苦，與其讓我爸爸找你麻煩，讓蕭家人對程家展開報覆，不如這樣體面的分開。
“我不在乎這點東西。”
蕭邵玥下定決心問道：“你的心臟還好嗎？去醫院覆查了嗎？”
“恢覆得很不錯，你跟我說，明年春天我們一起回大學，看校園的桃花，就如同我們初見的時候。那時我的身體一定好了，我就去找你。”程蘇荷輕松地說著，好似兩人壓根就沒離婚，說著約定下一次見面的時間。
蕭邵玥握著手機，聽著她愉快的聊天，覆雜多變的情緒被程蘇荷安撫著：“好，你記得有一個傻瓜一直一直在等你。那個傻瓜為了引起你的註意，故意爬上樹下不來，讓你接住她。”
蕭邵玥心裏祈求著這一切，請老天給我點時間，讓我撐到明年的春天。讓我再見她最後一面。
“我抱著傻瓜抱了一路，送她到了寢室裏，還被宿管阿姨臭罵一頓。”程蘇荷輕輕笑著：“傻瓜也記住，如果沒等到我，是我的傷還沒好。是醫生不允許我出來，請那個傻瓜後年再等等我。我一定會來的。”
兩人互相約定著見面時間，哪怕真的爽約了。也會有下一次見面，都是傻瓜，傻瓜只會遵守約定。傻瓜也會相信善意的謊言。
比一比誰更傻？
比一比誰更會堅持？
傻瓜，還是傻瓜！
邵玥，你這個傻瓜等我一次就好，被我騙一次就好，之後別在原地等我了。我們離婚了，你自由了，你有更多的選擇。
“她記住了。蘇荷，我們之間不許再說對不起了，你是我這一生唯一的摯愛，唯一的妻子。”
蘇荷，等我真走了，你別傻乎乎地等下去。世上的人千千萬萬，總有一人適合你。我只占據了你生命中的十年。還會有人陪你二十年，三十年。
通話結束。
之後聽到手術刀刺入////肉///體的聲音，鮮血從傷口迸射而出，伴隨著蕭邵瓷的痛罵一聲，“程蘇荷，你個王八蛋，你敢刺傷我。我要殺了你。”
蕭邵瓷的雙手掐住程蘇荷的脖子之時，程蘇荷握著手術刀擴大傷口，兩人扭打的過程之中，蕭邵瓷看到窗外有人進來，她推開程蘇荷，“程蘇荷，你刺傷我的事情，我記下了。”
隨著手術刀落在地上發出“鐺鐺鐺”的一聲。
錄音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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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的私事怎麽會讓你這個外人知道？”
“就不知道蕭大小姐今日前來有何貴幹？”程蘇荷的聲音充滿著硝煙味, “我沒有請你過來。”
可想而知這兩人之間定有齟齬，只是程蘇荷不知她是蕭邵瓷，而蕭邵瓷知她是程蘇荷。
她們之間的齟齬又是什麽？
蕭邵瓷從包裏拿出一份協議, 輕描淡寫地說：“程醫生，這是你和邵玥的離婚協議書。你跟邵玥離婚，各自嫁娶。”
“邵玥才不會那麽做。”程蘇荷底氣十足的聲音，拿過離婚協議書看了一遍，放在桌子上的杯子被打翻，她顫抖著的身子，“這怎麽可能？上面怎麽會有她的簽名？”
離婚協議書上赫然有三個大字。
蕭邵玥
蕭邵瓷像是站在勝利的曙光那一刻, “程醫生, 邵玥善良, 不忍心將話說開。那我這個做姐姐的, 來做這個壞人把話給你挑明了。”
之後聽到了幾聲程蘇荷嗚咽，喘息的聲音。
為什麽媽媽會疼？
易玖將聲音提高至最大, 又將這一片段重覆聽了一遍, 沒有任何發現。
很快這個答案就迎刃而解。
蕭邵瓷倨傲不可一世地說著：“如今的你跟一個廢人有什麽區別？一點外來的刺激都讓你大口喘氣, 你怎麽可以給邵玥幸福？你也是外科醫生, 那你就該知道鐵棒穿透你心臟的那一刻, 活下來的幾率很小, 就算憑著程家的財力，茍延殘喘的你，之後一輩子都離不開呼吸機。”
“你不僅是廢物，又把繼承人的位置讓給你妹妹。我們家聯的是你繼承人的位置，你讓邵玥的兩個孩子怎麽辦？我爸爸對此事頗為不滿, 如今大權在握，若是他知道你把邵玥氣走了。這三年都在海外戰地做外科醫生, 吃不好睡不好。程家少不了付出代價。”
程蘇荷怒目而視：“是你，是你在做人體試驗。是邵玥替你頂包了。我和邵玥便不會吵架，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岳父大人從來都沒說過。”
這個答案早就不重要了。
被蕭邵瓷坑害的人，程蘇荷盡力救了。該給的賠償，程家給了。這個項目也已經關閉了。
邵玥對人體試驗不辯解，跑去海外戰地做外科醫生，有一點可以肯定，她在維護蕭家在大眾面前的形象，如果被曝出蕭家女兒在搞人體試驗這種醜聞，蕭家此生都別想翻身了，程家也會受到牽連。
易玖想到的是，蕭邵玥大概發現自己是蕭家養女的事情。
她如果她把蕭邵瓷的人體試驗這個事情鬧大了，程家就會發現蕭家用養女聯姻，程家和蕭家撕破臉，毀掉蕭家的大選之路。
聽到岳父大人，蕭邵瓷滿是嘲諷，“岳父，蕭禦權，他一副虛偽的謙謙君子面孔，你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嗎？”
蕭邵瓷無意於跟程蘇荷爭辯什麽，她贏了，她徹底贏了。她親眼看著邵玥同意簽字離婚，她像是看螻蟻般輕視著程蘇荷。
她拍了拍程蘇荷的肩膀，“我們好聚好散，程醫生簽字吧。你和邵玥的孩子，老大我們撫養，老二就你們撫養。”
“不，我要見邵玥，我要親口聽邵玥說。”程蘇荷奮力地站起來，甩開蕭邵瓷觸碰在肩頭的手，程蘇荷也發著屬於她的脾氣，她的不爽，就憑三言兩語，就告訴她。
她的邵玥不愛她，要和她離婚。
她也要聽到邵玥親口說，她才會死心。只要她說，她就簽字。
蕭邵瓷冷冷地說著：“你有什麽資格去見她。”
“我跟她是合法伴侶。我們的婚姻受到所有人的祝福，當年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邵玥最愛的是我，此生此世最愛的也是我。”
“啪！”隨之而來的是一聲響徹整個房間的巴掌，打在了程蘇荷的臉上，程蘇荷連續咳嗽，隔著屏幕易玖的心都被揪住了。
程蘇荷的最後兩句話，像是一把利刃刺穿了蕭邵瓷的心理防線。所有人都知道邵玥和程蘇荷如何相愛一生一世，而她就是一個笑話，一個小醜。
蕭邵瓷情緒失控，惡狠狠地瞪著她，她拿起一杯滾燙的咖啡直接潑在程蘇荷的臉上。她揪住程蘇荷的衣襟，她發瘋似的連聲說道：“好啊，好啊！程蘇荷，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好言相勸你不聽，那就別怪我了，這是你自找的，你別心悸氣短。”
她聽到了有人按了暫停鍵，以及開始鍵。過了好一會兒，又有了聲音，程蘇荷沙啞的聲音問道：“你帶我來殯儀館幹什麽？”
易玖想要按住了暫停鍵停了停，她要好好消化一下。不會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殯儀館=火葬場
人就是那麽矛盾的生物，一面告訴自己就是這個結果，一面又告訴自己要抱有僥幸心理。
易玖的猶豫，錄音的聲音還在繼續。
她模糊著聽到了一些親人之間的寒暄，大侄女節哀，堂姐節哀等等。有些人還看到程蘇荷，也與她打招呼，蘇荷節哀，人死不能覆生。
那就是說，這裏是蕭邵玥的葬禮。
易玖屏住了呼吸，她擡眸看向賀景歆，局促不安。賀景歆走過來握住她的手，將她摟在自己的懷裏，給她溫暖。
之後車窗再次被關上，沈悶的空間，只有程蘇荷連續不斷的咳嗽聲，看來她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蕭邵瓷好心地說：“程醫生，你準備好了嗎？奉勸你吃一點藥，否則被刺激地吐血就不好了。”
程蘇荷果斷地拒絕，“假惺惺。”
隨後兩人進入了殯儀館，每走一步，程蘇荷就感覺胸口的氣壓越來越低，壓抑著她的痛苦，目光所及之處，一個又一個花籃，幾乎將這裏擺滿了。
眼睛掠過這些花籃，終於有一張黑白照片映入眼簾，她瞳孔地震，她差點站不住腳，在黑白照片之間勾勒出一張年輕而熟悉的面容。
邵玥的照片。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快步走到離遺照最近的距離，想要看清楚，她帶著一絲淒苦：“邵玥！邵玥！！！你不要跟我開玩笑。”
而蕭家的保鏢將程蘇荷攔下來，嚴肅地說道：“蕭家葬禮，保持儀態，不得喧嘩。”
一個工作人員出來，將一個骨灰盒子交給蕭邵瓷，“大小姐，這是骨灰。”
聽到骨灰二字，程蘇荷的神經徹底崩不住了，瞳孔睜大，臉色煞白，她全身抑制不住地顫抖，胸口起伏不定。
她上來搶奪骨灰盒子，被蕭家保鏢推倒在地上，蕭邵瓷的高跟鞋的鞋跟踩在她的手背上，細高跟的方塊印子烙印在上面，醜陋又難看，但是抵不過心臟傳來的疼痛遍布全身。
程蘇荷盯著那骨灰盒子，自顧自地說：“不會的，不會的。邵玥明明答應我，我離開的時候，還好好的，一切都還好的。”
蕭邵瓷揪住她的頭發，讓她看清楚自己，她審判著她的罪，將最殘酷的真相全部剝離：“邵玥死了，她死了。她不那麽說，你會同意離開海外戰亂之地，回來安安靜靜養病。”
“如果這裏不是她的葬禮，我們蕭家全體會出席她的葬禮嗎？”
幾乎是蕭家所有親戚都來了。
“程蘇荷，睜大你的狗眼，是你害死她的。都是你，沒有你的話，邵玥會平平安安地活著。你那麽想她的話，那你就下去陪她，在這裏傷什麽春悲什麽秋，這副惡心做派。離婚協議書，我明天過來拿。”
過了好久，讓易玖以為這一切到此結束，程蘇荷的哭泣再次傳來，她吐出一口血，對著那張遺照喃喃自語道：“邵玥，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我真的不知道會發生那麽多事情。”
這是第一段錄音，而後是第二段錄音。
第二段錄音開始的時候，時長也就五六分鐘，她聽到了時鐘機械聲的報幕。
2004年10月27號，14：00
這還是程蘇荷的死亡倒計時。
死亡！
易玖再次顫抖，賀景歆抱住她，用手輕輕拍著她，又輕聲哼唱著調子。
腳步聲踩在紅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音。蕭邵瓷冷漠的聲音再次闖入，“程蘇荷，你簽字簽好了嗎？”
僅是一日未見，程蘇荷老了近十歲，曾經的意氣風發全部葬送在昨日，或許她的心神留在了蕭邵玥的葬禮上，她的一半隨著蕭邵玥的離世而離世。
她是如何渡過昨天一晚，活在深深的悔恨，愧疚，折磨著她。
“我重新擬定的一份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了。你給邵玥打電話吧。”程蘇荷將離婚協議書推到蕭邵瓷面前，拆穿蕭邵瓷的惡作劇：“若是配偶一方辦理離婚手續前去世，那麽該離婚協議將不再有效......我熬不過這幾日了。如果邵玥真的知道我死了，你們家裏定會雞犬不寧。”
蕭邵瓷看著她，充滿防備：“程蘇荷，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邵玥死了，你沒在殯儀館看到嗎？你在搞什麽幺……”蛾子
程蘇荷的眼神比她更冷幾分，那是隨時隨地都打算跟她拼命的架勢，人在接受死亡的那一刻，比誰都勇敢，她打斷了她的話：“打電話。”
“我給一個死人打電話，閻王殿我家開的。”蕭邵瓷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警告道：“你不要太過分了，不想想程家的未來嗎？”
程蘇荷拿起一旁的手術刀，落在自己的手腕上，“打電話！蕭，邵，瓷！”
手術刀割斷手腕上的脈搏，鋒利又快速地一刀，不給蕭邵瓷片刻反應的時間。猩紅又妖冶的血落在地板上，與紅木地板形成一明一暗的錯感。
蕭邵瓷低聲咒罵一句：“你她媽的比我還瘋！”
蕭邵瓷快速撥通電話，聲音的嘟嘟嘟，與鮮血的嘀嘀嘀。手機聲速和生命流速進行了比賽，這嘟嘟嘟的三聲後，蕭邵瓷打開免提。
蕭邵玥帶著怨氣又強勢的聲音出現：“蕭邵瓷，爺爺的葬禮你沒來。今天又不在家裏營業，你到底要發瘋到何時，是不是我扇你一巴掌你才會老實。別在我雷區蹦跶，你馬上去一趟二叔家裏，跟二叔說我把他大孫子蕭耀祖打個半死。這小兔崽子調戲女客。”
賀景歆聽到這句話，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幾個月前剛被易玖輕輕扇過。上次偷親她，被她扇了一巴掌。
原來是蕭老爺子去世了。
“邵玥，咳咳咳。”程蘇荷的手腕放下，鮮血汩汩繼續流著，蕭邵瓷將電話交給她。
她的心情忽然好了，雙手抱胸，程蘇荷馬上就死了，再也沒有人可以搶邵玥。
蕭邵玥聽到程蘇荷的聲音，她沈默了一會兒，日夜思念的苦楚，簽下離婚協議書名字的無奈，無法面對程蘇荷，一並趁著蕭家老爺子去世發洩出來，她聲音哽咽著，無比溫柔：“......蘇荷......蘇荷，我家裏出事了。我才哭的。”
“別哭好不好，對不起！邵玥，你給我的離婚協議書我收到了，我弄了一份新的給你。”程蘇荷鎮定地說著，臉上的血色在慢慢退下，對不起，這大概是最後一次通話。
“蘇荷，這是我提出來的。我對不起你，我對你食言了。離婚協議書上，我會凈身出戶。”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與其讓你痛苦，與其讓我爸爸找你麻煩，讓蕭家人對程家展開報覆，不如這樣體面的分開。
“我不在乎這點東西。”
蕭邵玥下定決心問道：“你的心臟還好嗎？去醫院覆查了嗎？”
“恢覆得很不錯，你跟我說，明年春天我們一起回大學，看校園的桃花，就如同我們初見的時候。那時我的身體一定好了，我就去找你。”程蘇荷輕松地說著，好似兩人壓根就沒離婚，說著約定下一次見面的時間。
蕭邵玥握著手機，聽著她愉快的聊天，覆雜多變的情緒被程蘇荷安撫著：“好，你記得有一個傻瓜一直一直在等你。那個傻瓜為了引起你的註意，故意爬上樹下不來，讓你接住她。”
蕭邵玥心裏祈求著這一切，請老天給我點時間，讓我撐到明年的春天。讓我再見她最後一面。
“我抱著傻瓜抱了一路，送她到了寢室裏，還被宿管阿姨臭罵一頓。”程蘇荷輕輕笑著：“傻瓜也記住，如果沒等到我，是我的傷還沒好。是醫生不允許我出來，請那個傻瓜後年再等等我。我一定會來的。”
兩人互相約定著見面時間，哪怕真的爽約了。也會有下一次見面，都是傻瓜，傻瓜只會遵守約定。傻瓜也會相信善意的謊言。
比一比誰更傻？
比一比誰更會堅持？
傻瓜，還是傻瓜！
邵玥，你這個傻瓜等我一次就好，被我騙一次就好，之後別在原地等我了。我們離婚了，你自由了，你有更多的選擇。
“她記住了。蘇荷，我們之間不許再說對不起了，你是我這一生唯一的摯愛，唯一的妻子。”
蘇荷，等我真走了，你別傻乎乎地等下去。世上的人千千萬萬，總有一人適合你。我只占據了你生命中的十年。還會有人陪你二十年，三十年。
通話結束。
之後聽到手術刀刺入////肉///體的聲音，鮮血從傷口迸射而出，伴隨著蕭邵瓷的痛罵一聲，“程蘇荷，你個王八蛋，你敢刺傷我。我要殺了你。”
蕭邵瓷的雙手掐住程蘇荷的脖子之時，程蘇荷握著手術刀擴大傷口，兩人扭打的過程之中，蕭邵瓷看到窗外有人進來，她推開程蘇荷，“程蘇荷，你刺傷我的事情，我記下了。”
隨著手術刀落在地上發出“鐺鐺鐺”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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