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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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噩夢
南城的冬天
又幹又冷, 對易玖的臉極度不友好。她對著鏡子又照了照，鏡在臉上塗抹著潤膚用品。
而她眼皮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昨晚那一夜的狂風驟雨, 讓她不得不喝下一瓶伏特加，以醉意刺激著自己，她才堪堪入眠。
再加上這幾日晚上的放縱，所謂的自我調節，除了能酗酒沒人管，能睡個到天亮的覺，其他狀態還不如在家裏逍遙快活。
她頹廢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手指縫裏沾著她一小撮長發。雖不缺發量, 但是掉下一小撮發量也讓她心疼好多。她那麽年輕, 居然都掉發了。
她轉頭看向桌子上, 一堆沒對付幾口的外賣，掉在地上的伏加特酒瓶子, 煙灰缸裏幾根就吸了一口, 假裝過足煙癮的煙蒂。
她對著鏡子用水拍了拍, 她這副德行看了真是令人倒胃口。
今天是12月的最後一天, 覆盤了一會兒今年的成果。工作的時間上半年尚可, 下半年她就是一個廢物, 純純廢物，啥工作都沒幹，真是不符合她勞模的形象。
下半年工作基本停掉，人生經歷大起大落。
而她微博私信，都是在問她做什麽？
她的微博認證, 澄江集團，越上娛樂演員易玖。
在南城除了散心, 還有就是找找過去的自己，找找留在這一片城市中，有關於媽媽的回憶。
易玖拿著手機在百度搜索，南城花壇。
關於南城花壇的信息很少，只是留下了一些少量的圖片，還有一些很概念性的文字。
南城花壇，位於平江區的中心，是過去人民晚間消遣的地方。隨著南城經濟的發展，該處已經在2014年被拆遷，夷為平地。構建了新的平江區古建築步行街。
夷為平地？
好小眾的文字，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這裏埋著寶貝，掘地三尺挖出來了。
所以這不是故意的咯！這是天意咯！
易玖自言自語，像是看穿了對方的目的，“寫這一篇報道的寫手，你是不是很得意？夷為平地，囂張，好囂張啊！你們成功地讓我身上的線索斷了。”
易玖拿出備忘錄上，洋洋灑灑地記錄一句：
2014年南城 花壇重建，疑似埋著秘密。
凡是存在過的人，無論過去多久都有留下的痕跡。所有人其實身上都有無數的線，這些線將其他人連在一起，構成了人生機遇。
易玖放下手機，她就站在平江區一處死胡同，剛從所謂的南城花壇上走過。按著地圖上的走法，她成功地將拐進了不知道是哪裏的鬼地方。
易玖嘆了一口氣，右手拍在自己的額頭上。
這裏幸虧不是海城，否則她堂堂頂流，居然淪落成路癡。想想都是一件恐怖又社死的事。
不對！這是足夠可以被人拿出來損的黑歷史。
就在此時，傳來一聲女孩哭泣的聲音“嚶嚶嚶。”
一個小男孩戴著鬼面具，做出張牙舞爪的樣子，對著一個小女孩，惡狠狠地說道：“快把保護費交出來，否則我要打死你。”
小女孩被嚇得瑟瑟發抖，一下子摔在地上，小男孩在她身邊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
他上去便要搶奪小女孩的書包，將她的書包全部倒出來。劈裏啪啦的書本落地聲，女孩的聲音更大了，小男孩撿起幾張面幣，很是不屑地說道：“媽的！就五十塊，窮鬼賤......”貨
小男孩的手一痛，易玖抓住他的手腕，奪過那五十塊，將她拎了起來。小男孩就要去踢易玖，而易玖絕對不給他找個機會。
她直接握住小男孩踢過來的腳，另一只手放開直接讓她頭朝地腳朝天，嚇得小男孩哇哇大叫，他怒目而視，“你知道我是誰嗎？”
“喲！不知道，不感興趣，誰在意？”易玖說話很是拽拽的。
“你等著吧！等我姐姐回來，你就死定了！”小男孩惡狠狠地威脅著，見易玖不說話，以為威脅起效果了，“我姐姐那是超級有錢的，屬於頂級懂嗎？你如果放我下來，給小爺道個歉，再給我1000塊，小爺就不跟你計較。”
“那你知道我姐姐是誰嗎？我也有個姐姐也很有錢，超級有錢，屬於頂級懂嗎？”易玖嘲諷地說著，小男孩還嘴道：“你那姐姐敢來，我就把她抓起來賣掉，把她賣進大山裏，天天被人......”
易玖看到胡同口有一個水缸，她直接將小男孩扔進水缸裏，將他的頭摁進去。小男孩在撲騰，易玖放開小男孩，小男孩濕漉漉地看著他，更加惱火了，居然用幾句海城罵人的方言罵她，“你個小赤佬！鄉吾寧！！！”
“我姐那是海城頂級的omega，有錢有顏，她今天晚上就回來了，我會讓你和你姐跪舔我。到時候，你個賊骨頭，就死定了。”
“你仗著自己力氣比別人大，身高比別人高，就欺負別人的時候。但是遇到比你厲害的，你只會說我姐怎麽怎麽樣？呵！”易玖說完，便將小男孩用摁進水裏，聽著小男孩求饒。
易玖說：“去道歉！”
小男孩不情不願地對小女孩說道：“對不起。”
說完之後，易玖將小男孩從水缸裏撈出來。小男孩氣呼呼地跑掉了，放下一句豪言，“你給我等著！”
易玖半蹲著身子，將紙巾遞給小女孩，又幫著小女孩整理了書包。小女孩靦腆地笑了笑，“謝謝，大姐姐。”
“你家在哪裏？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好的。”
易玖就牽著小女孩的手，從胡同裏走了出來，看到三三兩兩的人群，易玖心裏倒是輕松了不少。
易玖問道：“你認識這裏的所有古建築嗎？”
小女孩點點頭，易玖就將手裏的本子遞過去，她特意買了一本平江區古建築網紅打卡本。
她指了指上面一個梨花酒坊，“小妹妹，你能帶我去這裏嗎？”
“這是我家開的酒坊。”小女孩說著，“我爸爸今天不在，你要敲印章，要等明天咯。”
易玖站在一處古樸的建築門口，上面掛著一面牌匾，原本是鎏金色的，四個大字，梨花酒坊。
在陽光的直射下，黯淡無光，就像是南城的經濟。
這南城毗鄰京市，居然發展如此緩慢。
這時一股淡淡的酒香隨著小女孩的開門，漸漸地鉆入易玖的鼻尖，像是有魔力那般，勾著易玖不自覺跟上小女孩的腳步。
“回來了。你是誰？”屋內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小女孩說道：“姐，她救了我。剛才鹿壞又在欺負我。”
女孩的姐姐嘆口氣，“鹿壞！你以後避著他。他家有後臺沒辦法。”
易玖並不熱衷八卦，這種霸淩的事情。
鹿壞還有後臺，他剛才說姐姐，姓鹿嗎？她也懶得猜，如果有幸遇見了，她在想想吧。
女孩的姐姐跟妹妹說完，她對於妹妹的救命恩人，很是感激。她問道：“你好，我叫時淩。”
“你是......就是京大表演學院，學生會會長的時淩嗎？”易玖開口問道。
“你認識我？請問你是？”
認識，怎麽會不認識。
我兩年前受邀去京大參觀學習，你作為學生會會長來接待我。她隱約記得這人是導演系的。
“我叫玖。”易玖怕自己的身份洩漏，只好用了化名玖，時淩側目看過來，發覺玖很是眼熟，難道會是頂流易玖。
時淩不追星，但是易玖實在太火了。
她畢業於京大的導演系，經常聽她的老師講起，易玖的演技精湛。她畢業前的那一年，易玖受邀請來京大，易玖謙虛博學，任何話題她都能說上兩句。
“姐姐，玖姐姐是一個游客要搭印章。”時家小妹替易玖解釋來的目的。
易玖輕咳一聲，“我仰慕南城的古建築，還有傳統文化，因此想要集齊所有印章。若是有機會，我也可以投資投資。”
“你是海城人？”
“......算是吧。”易玖點點頭。
時淩的臉色瞬間沈了沈，很是冷淡地哦了一聲，但是時家小妹忽然說：“玖姐姐，我姐姐晚上想要舉辦一個梨花酒的文化交流會。你來參加吧。”
“可以嗎？”易玖來了興趣，看向時淩，時淩最後點點頭，“我們很歡迎。”
易玖好奇地問時家小妹，“你姐姐不高興？”
“玖姐姐，我姐姐不是對你不高興。”
“十年前有一個海城人過來跟我爸爸說要發揚我家的梨花酒，結果之後再也沒有了音信。我爸爸投資的錢就全沒了，我家的梨花酒是最正宗的一脈，卻被迫分出不少股權，那些拿了股權的人將梨花酒做得特別不好。”
“時小妹，你告訴我，這裏最近的商場在哪裏？還有帶我出去好嗎？”
“沒問題。”時小妹帶易玖出了這一片古建築區，又告知她商場名字，“最近的商場是萬象城。”
易玖來到萬象城的一家網紅咖啡店，她在吧臺點好單。她擡眸就見到扶手邊坐著一個黑茶色的女人，微卷柔和的發絲，在光影下將她的膚色顯得更加白皙，一身好看的卡其色大衣。
易玖想要看看二樓的風光，她扶著樓梯離著那卡其色越來越近，直至兩人隔著兩級臺階。
“200號，客人的咖啡好了。”
易聽到了自己的單好了，她再次回頭就看到了慕總。慕總說道：“好巧啊！易玖。”
“你一個人？還喝兩杯。”
慕總晃了晃她的戒指，“我結婚了，你說呢！要不要跟我家的打聲招呼。”
易玖勾唇笑了笑，她忽然瞄向一旁的發財樹，又聽到下面的服務生催促一聲。
易玖轉身下樓，腳步停住了。
賀景歆怎麽會染了一個發型？
她不是一向最喜歡黑長直，怎麽會去燙一個迷人略帶卷曲的頭發？年底了，她就不該忙著集團事務，有閑心跑到南城來。
她回到吧臺，取走了咖啡，又下單了兩塊蛋糕送給時家姐妹。
......
平江區，賀家別墅
淩晨的狂風驟雨，肆虐著屋外的花園，滿園的花瓣落了一地，樹枝被傾軋。
風透落地窗的縫隙滲進屋內，將相冊吹到了2014年南城，雷電在天空嘶吼，將一張照片照得明亮，圖上有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站在南城花壇前。
回憶像是打開了閘門，像是潮水般湧入賀景歆的夢境之中。
夢裏全部是易玖的身影，有奶團子易玖，有初中生的易玖，也有成為頂流的易玖。除了初中生易玖，其他人都離開了她。
賀景歆坐在初中生易玖身邊，她像是被其他人遺棄在這裏。她哭得梨花帶雨，她走到她身邊，“你為什麽哭？”
“我找不到回我世界的路。都是你，你開著瑪莎拉蒂將我帶走了。將屬於我的生活打亂了。”
“誰讓你當初來初中救我，沒你的好心。我不要你的多管閑事。你為了滿足你的私欲，滿足你對我的掌控欲，為了讓我爸爸在青木集團支持你。”
初中生易玖的眼委屈，那一層霧氣讓賀景歆更加心疼，她伸手從她眼角拭去，她雙手抱住易玖，不容許她離開自己，“我把你從初中霸淩救出來，沒有我自己的私心。”
“我不信！我要離開你的世界！！！”
這一片虛擬的世界，一道虛擬的門出現，上面寫著出口兩個字，這就是出口。
賀景歆攔住易玖的去路，她抓住她的手腕，她懇求地說著：“易玖，你不要走，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我不走，那你走吧！從我的世界消失吧！”
賀景歆感覺身子一輕，一股巨力將她從虛擬門吸走。賀景歆自己進入了一片白光之中，面前的易玖消失了，虛擬的白光將自己的視線全部遮蓋。
轟隆隆的雷聲驚醒她，她坐在大廳一樓的沙發上，雙膝上擺著一本相冊。相冊落地，那張照片落在她的腳邊，反面寫著兩句話：
——我來南城旅游，我給你寄了一瓶梨花酒的土特產，還遇見一個有意思，古靈精怪的omega。
——程宙澄，2014年
而她的手機跳轉到2014一年，
來自程宙澄的短信：
——景歆，你們集團裏是不是有一個高管易總，她的女兒易玖你能不能幫我照顧幾天。等我回來，請你吃飯。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她就像是一只鳥失了翅膀，從此摔入萬丈深淵。她的輕薄睡衣被汗水沾濕，而一樓的暖氣又很快將汗水蒸幹。
萬象城
慕總拉著將自己關在別墅的賀景歆，真是好說歹說，將這位祖宗給帶出來，先帶她去做了一個美發沙龍。
慕總直接給她染了一個黑茶色的長發，又燙了一個卷發，並不是波浪卷那種，微卷發型。拋棄了之前黑長直。
而這個造型優雅，發尾的微卷更有溫婉柔美結合，提高顏值又更加凸顯清冷的氣質。
她又拉著她在萬象城買買買，買了好幾套漂亮的衣服。最後，兩人穿了閨蜜裝同款，來到了這家網紅店，坐在二樓靠扶手的地方。
慕總真是服了她了。
就易玖那一句，滾出我的世界，她就連續做了好幾天噩夢，一天都郁郁寡歡。她心裏又將易玖好好地罵了一遍，她這是要把賀景歆折磨瘋了。
她以前怎麽就沒看出來，賀景歆如此脆弱，如此聽話。不對！易玖說了那麽多話，她怎麽專挑那些喪喪，難聽的話記住。
“易玖說過，2025年她有無限種可能。也代表著你有無限種可能。”
無限種可能？
賀景歆內心莫名升起恐懼，易玖會重新戀愛，她會有新的伴侶。她握住手裏的馬克杯，滿杯咖啡被晃出褐色咖啡液。
“你如果放不下，那便追求易玖。易玖予你的一切美好是沒了，那麽你可以予易玖你創造的一切，推倒重建。老話說強扭的瓜不甜，但是你要咬一口嘗一嘗。”
“真的有可能嗎？”賀景歆膽怯地說著，她自私地承認她是一個不會滿足的人。
前幾日的酒會，她不會讓易玖跟旁人跳舞。
她只會把易玖抓在手裏，她希望易玖愛她，好好愛她。
易玖希望她滾出她的世界，她更希望所有人都滾出易玖的世界。只有自己的世界離易玖最近，近到只隔了一道門，打開那一道門，易玖能第一眼見到她。
“賀景歆，你那股子拼勁去哪裏了？我告訴你，就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你就等著情場失意，商場失意，最後也會友盡的。你愛的人，和愛你的人全部都會拋棄你。這才是最慘的，你會成為最孤獨的人。”
最孤獨的人！
賀景歆擡眸，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直勾勾盯著她。
慕總明白聽進去就好了，她語氣輕了點，語氣生了些調侃，打破剛才的沈悶，“在感情方面，厚顏無恥才是王道。你拋棄面子，死皮賴臉，死豬不怕開水燙，你要相信你的美貌。所有愛意的開始，都是源於荷爾蒙爆發。”
“你們前幾天能相遇，這就是命中註定。”
慕總來南城之前，她不希望賀景歆與易玖再有瓜葛。可是，有股不可抗力將賀景歆和易玖一次又一次地捆綁在一起，“易玖就一個人住在潮江區的單身公寓，租了一個三室兩廳的房子，付了一個月的房租，就她一個人住。這就是一個機會。”
這似乎就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一身黑色風衣，帶著帽子的人走了進來。聽到對方點單的聲音，賀景歆握住了手裏的馬克杯，那是易玖的聲音。
就算過去很多個月，易玖身上獨特的信息素她都可以聞到。那信息素的氣息越來越近，順著扶手飄到她的耳垂，而腳步聲越來越近。
聽到樓下服務員的聲音，易玖回頭那一刻，賀景歆將從洗手間出來的慕總，讓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她自己躲在一株發財樹的旁邊。
聽到易玖離開的聲音，她才松了一口氣。
慕總走過去，“晚上，有一個梨花酒的文化會。你陪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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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冬天
又幹又冷, 對易玖的臉極度不友好。她對著鏡子又照了照，鏡在臉上塗抹著潤膚用品。
而她眼皮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昨晚那一夜的狂風驟雨, 讓她不得不喝下一瓶伏特加，以醉意刺激著自己，她才堪堪入眠。
再加上這幾日晚上的放縱，所謂的自我調節，除了能酗酒沒人管，能睡個到天亮的覺，其他狀態還不如在家裏逍遙快活。
她頹廢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手指縫裏沾著她一小撮長發。雖不缺發量, 但是掉下一小撮發量也讓她心疼好多。她那麽年輕, 居然都掉發了。
她轉頭看向桌子上, 一堆沒對付幾口的外賣，掉在地上的伏加特酒瓶子, 煙灰缸裏幾根就吸了一口, 假裝過足煙癮的煙蒂。
她對著鏡子用水拍了拍, 她這副德行看了真是令人倒胃口。
今天是12月的最後一天, 覆盤了一會兒今年的成果。工作的時間上半年尚可, 下半年她就是一個廢物, 純純廢物，啥工作都沒幹，真是不符合她勞模的形象。
下半年工作基本停掉，人生經歷大起大落。
而她微博私信，都是在問她做什麽？
她的微博認證, 澄江集團，越上娛樂演員易玖。
在南城除了散心, 還有就是找找過去的自己，找找留在這一片城市中，有關於媽媽的回憶。
易玖拿著手機在百度搜索，南城花壇。
關於南城花壇的信息很少，只是留下了一些少量的圖片，還有一些很概念性的文字。
南城花壇，位於平江區的中心，是過去人民晚間消遣的地方。隨著南城經濟的發展，該處已經在2014年被拆遷，夷為平地。構建了新的平江區古建築步行街。
夷為平地？
好小眾的文字，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這裏埋著寶貝，掘地三尺挖出來了。
所以這不是故意的咯！這是天意咯！
易玖自言自語，像是看穿了對方的目的，“寫這一篇報道的寫手，你是不是很得意？夷為平地，囂張，好囂張啊！你們成功地讓我身上的線索斷了。”
易玖拿出備忘錄上，洋洋灑灑地記錄一句：
2014年南城 花壇重建，疑似埋著秘密。
凡是存在過的人，無論過去多久都有留下的痕跡。所有人其實身上都有無數的線，這些線將其他人連在一起，構成了人生機遇。
易玖放下手機，她就站在平江區一處死胡同，剛從所謂的南城花壇上走過。按著地圖上的走法，她成功地將拐進了不知道是哪裏的鬼地方。
易玖嘆了一口氣，右手拍在自己的額頭上。
這裏幸虧不是海城，否則她堂堂頂流，居然淪落成路癡。想想都是一件恐怖又社死的事。
不對！這是足夠可以被人拿出來損的黑歷史。
就在此時，傳來一聲女孩哭泣的聲音“嚶嚶嚶。”
一個小男孩戴著鬼面具，做出張牙舞爪的樣子，對著一個小女孩，惡狠狠地說道：“快把保護費交出來，否則我要打死你。”
小女孩被嚇得瑟瑟發抖，一下子摔在地上，小男孩在她身邊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
他上去便要搶奪小女孩的書包，將她的書包全部倒出來。劈裏啪啦的書本落地聲，女孩的聲音更大了，小男孩撿起幾張面幣，很是不屑地說道：“媽的！就五十塊，窮鬼賤......”貨
小男孩的手一痛，易玖抓住他的手腕，奪過那五十塊，將她拎了起來。小男孩就要去踢易玖，而易玖絕對不給他找個機會。
她直接握住小男孩踢過來的腳，另一只手放開直接讓她頭朝地腳朝天，嚇得小男孩哇哇大叫，他怒目而視，“你知道我是誰嗎？”
“喲！不知道，不感興趣，誰在意？”易玖說話很是拽拽的。
“你等著吧！等我姐姐回來，你就死定了！”小男孩惡狠狠地威脅著，見易玖不說話，以為威脅起效果了，“我姐姐那是超級有錢的，屬於頂級懂嗎？你如果放我下來，給小爺道個歉，再給我1000塊，小爺就不跟你計較。”
“那你知道我姐姐是誰嗎？我也有個姐姐也很有錢，超級有錢，屬於頂級懂嗎？”易玖嘲諷地說著，小男孩還嘴道：“你那姐姐敢來，我就把她抓起來賣掉，把她賣進大山裏，天天被人......”
易玖看到胡同口有一個水缸，她直接將小男孩扔進水缸裏，將他的頭摁進去。小男孩在撲騰，易玖放開小男孩，小男孩濕漉漉地看著他，更加惱火了，居然用幾句海城罵人的方言罵她，“你個小赤佬！鄉吾寧！！！”
“我姐那是海城頂級的omega，有錢有顏，她今天晚上就回來了，我會讓你和你姐跪舔我。到時候，你個賊骨頭，就死定了。”
“你仗著自己力氣比別人大，身高比別人高，就欺負別人的時候。但是遇到比你厲害的，你只會說我姐怎麽怎麽樣？呵！”易玖說完，便將小男孩用摁進水裏，聽著小男孩求饒。
易玖說：“去道歉！”
小男孩不情不願地對小女孩說道：“對不起。”
說完之後，易玖將小男孩從水缸裏撈出來。小男孩氣呼呼地跑掉了，放下一句豪言，“你給我等著！”
易玖半蹲著身子，將紙巾遞給小女孩，又幫著小女孩整理了書包。小女孩靦腆地笑了笑，“謝謝，大姐姐。”
“你家在哪裏？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好的。”
易玖就牽著小女孩的手，從胡同裏走了出來，看到三三兩兩的人群，易玖心裏倒是輕松了不少。
易玖問道：“你認識這裏的所有古建築嗎？”
小女孩點點頭，易玖就將手裏的本子遞過去，她特意買了一本平江區古建築網紅打卡本。
她指了指上面一個梨花酒坊，“小妹妹，你能帶我去這裏嗎？”
“這是我家開的酒坊。”小女孩說著，“我爸爸今天不在，你要敲印章，要等明天咯。”
易玖站在一處古樸的建築門口，上面掛著一面牌匾，原本是鎏金色的，四個大字，梨花酒坊。
在陽光的直射下，黯淡無光，就像是南城的經濟。
這南城毗鄰京市，居然發展如此緩慢。
這時一股淡淡的酒香隨著小女孩的開門，漸漸地鉆入易玖的鼻尖，像是有魔力那般，勾著易玖不自覺跟上小女孩的腳步。
“回來了。你是誰？”屋內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小女孩說道：“姐，她救了我。剛才鹿壞又在欺負我。”
女孩的姐姐嘆口氣，“鹿壞！你以後避著他。他家有後臺沒辦法。”
易玖並不熱衷八卦，這種霸淩的事情。
鹿壞還有後臺，他剛才說姐姐，姓鹿嗎？她也懶得猜，如果有幸遇見了，她在想想吧。
女孩的姐姐跟妹妹說完，她對於妹妹的救命恩人，很是感激。她問道：“你好，我叫時淩。”
“你是......就是京大表演學院，學生會會長的時淩嗎？”易玖開口問道。
“你認識我？請問你是？”
認識，怎麽會不認識。
我兩年前受邀去京大參觀學習，你作為學生會會長來接待我。她隱約記得這人是導演系的。
“我叫玖。”易玖怕自己的身份洩漏，只好用了化名玖，時淩側目看過來，發覺玖很是眼熟，難道會是頂流易玖。
時淩不追星，但是易玖實在太火了。
她畢業於京大的導演系，經常聽她的老師講起，易玖的演技精湛。她畢業前的那一年，易玖受邀請來京大，易玖謙虛博學，任何話題她都能說上兩句。
“姐姐，玖姐姐是一個游客要搭印章。”時家小妹替易玖解釋來的目的。
易玖輕咳一聲，“我仰慕南城的古建築，還有傳統文化，因此想要集齊所有印章。若是有機會，我也可以投資投資。”
“你是海城人？”
“......算是吧。”易玖點點頭。
時淩的臉色瞬間沈了沈，很是冷淡地哦了一聲，但是時家小妹忽然說：“玖姐姐，我姐姐晚上想要舉辦一個梨花酒的文化交流會。你來參加吧。”
“可以嗎？”易玖來了興趣，看向時淩，時淩最後點點頭，“我們很歡迎。”
易玖好奇地問時家小妹，“你姐姐不高興？”
“玖姐姐，我姐姐不是對你不高興。”
“十年前有一個海城人過來跟我爸爸說要發揚我家的梨花酒，結果之後再也沒有了音信。我爸爸投資的錢就全沒了，我家的梨花酒是最正宗的一脈，卻被迫分出不少股權，那些拿了股權的人將梨花酒做得特別不好。”
“時小妹，你告訴我，這裏最近的商場在哪裏？還有帶我出去好嗎？”
“沒問題。”時小妹帶易玖出了這一片古建築區，又告知她商場名字，“最近的商場是萬象城。”
易玖來到萬象城的一家網紅咖啡店，她在吧臺點好單。她擡眸就見到扶手邊坐著一個黑茶色的女人，微卷柔和的發絲，在光影下將她的膚色顯得更加白皙，一身好看的卡其色大衣。
易玖想要看看二樓的風光，她扶著樓梯離著那卡其色越來越近，直至兩人隔著兩級臺階。
“200號，客人的咖啡好了。”
易聽到了自己的單好了，她再次回頭就看到了慕總。慕總說道：“好巧啊！易玖。”
“你一個人？還喝兩杯。”
慕總晃了晃她的戒指，“我結婚了，你說呢！要不要跟我家的打聲招呼。”
易玖勾唇笑了笑，她忽然瞄向一旁的發財樹，又聽到下面的服務生催促一聲。
易玖轉身下樓，腳步停住了。
賀景歆怎麽會染了一個發型？
她不是一向最喜歡黑長直，怎麽會去燙一個迷人略帶卷曲的頭發？年底了，她就不該忙著集團事務，有閑心跑到南城來。
她回到吧臺，取走了咖啡，又下單了兩塊蛋糕送給時家姐妹。
......
平江區，賀家別墅
淩晨的狂風驟雨，肆虐著屋外的花園，滿園的花瓣落了一地，樹枝被傾軋。
風透落地窗的縫隙滲進屋內，將相冊吹到了2014年南城，雷電在天空嘶吼，將一張照片照得明亮，圖上有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站在南城花壇前。
回憶像是打開了閘門，像是潮水般湧入賀景歆的夢境之中。
夢裏全部是易玖的身影，有奶團子易玖，有初中生的易玖，也有成為頂流的易玖。除了初中生易玖，其他人都離開了她。
賀景歆坐在初中生易玖身邊，她像是被其他人遺棄在這裏。她哭得梨花帶雨，她走到她身邊，“你為什麽哭？”
“我找不到回我世界的路。都是你，你開著瑪莎拉蒂將我帶走了。將屬於我的生活打亂了。”
“誰讓你當初來初中救我，沒你的好心。我不要你的多管閑事。你為了滿足你的私欲，滿足你對我的掌控欲，為了讓我爸爸在青木集團支持你。”
初中生易玖的眼委屈，那一層霧氣讓賀景歆更加心疼，她伸手從她眼角拭去，她雙手抱住易玖，不容許她離開自己，“我把你從初中霸淩救出來，沒有我自己的私心。”
“我不信！我要離開你的世界！！！”
這一片虛擬的世界，一道虛擬的門出現，上面寫著出口兩個字，這就是出口。
賀景歆攔住易玖的去路，她抓住她的手腕，她懇求地說著：“易玖，你不要走，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我不走，那你走吧！從我的世界消失吧！”
賀景歆感覺身子一輕，一股巨力將她從虛擬門吸走。賀景歆自己進入了一片白光之中，面前的易玖消失了，虛擬的白光將自己的視線全部遮蓋。
轟隆隆的雷聲驚醒她，她坐在大廳一樓的沙發上，雙膝上擺著一本相冊。相冊落地，那張照片落在她的腳邊，反面寫著兩句話：
——我來南城旅游，我給你寄了一瓶梨花酒的土特產，還遇見一個有意思，古靈精怪的omega。
——程宙澄，2014年
而她的手機跳轉到2014一年，
來自程宙澄的短信：
——景歆，你們集團裏是不是有一個高管易總，她的女兒易玖你能不能幫我照顧幾天。等我回來，請你吃飯。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她就像是一只鳥失了翅膀，從此摔入萬丈深淵。她的輕薄睡衣被汗水沾濕，而一樓的暖氣又很快將汗水蒸幹。
萬象城
慕總拉著將自己關在別墅的賀景歆，真是好說歹說，將這位祖宗給帶出來，先帶她去做了一個美發沙龍。
慕總直接給她染了一個黑茶色的長發，又燙了一個卷發，並不是波浪卷那種，微卷發型。拋棄了之前黑長直。
而這個造型優雅，發尾的微卷更有溫婉柔美結合，提高顏值又更加凸顯清冷的氣質。
她又拉著她在萬象城買買買，買了好幾套漂亮的衣服。最後，兩人穿了閨蜜裝同款，來到了這家網紅店，坐在二樓靠扶手的地方。
慕總真是服了她了。
就易玖那一句，滾出我的世界，她就連續做了好幾天噩夢，一天都郁郁寡歡。她心裏又將易玖好好地罵了一遍，她這是要把賀景歆折磨瘋了。
她以前怎麽就沒看出來，賀景歆如此脆弱，如此聽話。不對！易玖說了那麽多話，她怎麽專挑那些喪喪，難聽的話記住。
“易玖說過，2025年她有無限種可能。也代表著你有無限種可能。”
無限種可能？
賀景歆內心莫名升起恐懼，易玖會重新戀愛，她會有新的伴侶。她握住手裏的馬克杯，滿杯咖啡被晃出褐色咖啡液。
“你如果放不下，那便追求易玖。易玖予你的一切美好是沒了，那麽你可以予易玖你創造的一切，推倒重建。老話說強扭的瓜不甜，但是你要咬一口嘗一嘗。”
“真的有可能嗎？”賀景歆膽怯地說著，她自私地承認她是一個不會滿足的人。
前幾日的酒會，她不會讓易玖跟旁人跳舞。
她只會把易玖抓在手裏，她希望易玖愛她，好好愛她。
易玖希望她滾出她的世界，她更希望所有人都滾出易玖的世界。只有自己的世界離易玖最近，近到只隔了一道門，打開那一道門，易玖能第一眼見到她。
“賀景歆，你那股子拼勁去哪裏了？我告訴你，就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你就等著情場失意，商場失意，最後也會友盡的。你愛的人，和愛你的人全部都會拋棄你。這才是最慘的，你會成為最孤獨的人。”
最孤獨的人！
賀景歆擡眸，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直勾勾盯著她。
慕總明白聽進去就好了，她語氣輕了點，語氣生了些調侃，打破剛才的沈悶，“在感情方面，厚顏無恥才是王道。你拋棄面子，死皮賴臉，死豬不怕開水燙，你要相信你的美貌。所有愛意的開始，都是源於荷爾蒙爆發。”
“你們前幾天能相遇，這就是命中註定。”
慕總來南城之前，她不希望賀景歆與易玖再有瓜葛。可是，有股不可抗力將賀景歆和易玖一次又一次地捆綁在一起，“易玖就一個人住在潮江區的單身公寓，租了一個三室兩廳的房子，付了一個月的房租，就她一個人住。這就是一個機會。”
這似乎就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一身黑色風衣，帶著帽子的人走了進來。聽到對方點單的聲音，賀景歆握住了手裏的馬克杯，那是易玖的聲音。
就算過去很多個月，易玖身上獨特的信息素她都可以聞到。那信息素的氣息越來越近，順著扶手飄到她的耳垂，而腳步聲越來越近。
聽到樓下服務員的聲音，易玖回頭那一刻，賀景歆將從洗手間出來的慕總，讓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她自己躲在一株發財樹的旁邊。
聽到易玖離開的聲音，她才松了一口氣。
慕總走過去，“晚上，有一個梨花酒的文化會。你陪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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