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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對弈 盡早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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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對弈 盡早安排

顧清淮眉心一跳, 他竟沒想到顧之遠如此開門見山,他眉頭一擰,目光緊盯了顧之遠片刻,又垂下眼簾, 似乎在斟酌。

“三哥若是不願便罷了, 畢竟皇位之事, 還是自己親力親為好較, 倘若將來兵戎相見,三哥莫要怪四弟痛下殺手。”顧之遠唇角一揚, 家常便飯般平淡對將話說出口,又頗有些無奈的擺擺手,轉身欲離去。

“等等。”顧清淮開口, 擡眼問:“我竟不曾知曉四弟竟有如此膽識, 敢在這蔥蔥小院將大逆不道之話道出口。”

顧清淮咧嘴一笑, 低手在廊邊捏了只菊花, 菊花青枝玉葉燦如圓日,他捏著手中的花莖,低眸打量著,猛的指尖施力,引得菊花折腰, 花瓣雕落, 才擡眸看向顧之遠, 嘴角挑過一抹譏諷, “你就不怕三哥將這話寫入父皇交代的每日折子?”

顧之遠鼻腔出氣,輕哼一聲,音色懶散,絲毫不懼“三哥隨意, 不過依現下形式而言,你我爭鬥,不正順了二哥的意?

你我身份本就不如二哥,名聲更是,且不說他還有京城清流之首慕志平長子慕風,慕風如帶慕家站隊,你我再鷸蚌相爭,不正叫漁翁坐收利益?”

顧之遠一番話倒是點醒了顧清淮,他眸子瞇了瞇,有些動搖,不禁對眼前的顧之遠高看幾分,他自小看不起商人,卻不曾想顧之遠能將此事想的如此之深。

“做生意與官場同理,爾欺我詐,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交朋友看利益,又生而帝王之家,自是要多思幾分,才能活得下,四弟可不如二哥,有強大母家撐腰。”顧之遠拖著尾音,輕描淡寫道。

顧清淮眸子轉了轉,心底打著算盤,揚頭稱讚,“四弟說的是,現下你我是該同仇敵愾”他唇邊揚起笑容,擡手輕錘過顧之遠的肩頭,故套近乎,道:

“既四弟開口,那我這做哥哥的豈能辜負了美意?”

顧之遠眸底閃過一絲暗光,“三哥爽快,等事成之後,四弟定將怡紅院花魁林嬌送與榻上,任由三哥歡愉!”

“好!”

兩人達成共識,各自心懷鬼胎的回了房。

*

夜半時分,慕風側躺榻上闔眸養神。

銀輝灑下,房內燭火搖曳,半明半滅,枕邊輕放一紅寶石簪,閃著暖光。

今夜太子安排行動,他怕誤事,一直沒敢睡

他睜眼,擡手向枕邊摸去,將簪子攥入手心輕撫著,眸間蕩起陣陣柔意。

猝然,房內木窗猛的向內開去,慕風眉眼一頓,起身將簪子藏入枕下。

人影因月光射入地板,空氣中莫名彌漫一絲血腥味。

“何人?”慕風摸了摸鼻尖,擰眉盯著窗外之人冷聲道。

窗外之人未答,腳下用力向上一蹬,向房內跳去,摘下黑色面罩,慕風眸色一詫,驚道:“太子殿下?您怎麽、、”

“廢話,去給本宮找來件幹凈的外衫。”顧輕舟忍痛捂著右臂處,額頭滿是細汗,唇色烏青,似乎中了毒。

慕風聞言迅速打開窗前小櫃,將一件藏青長衫拿出,捧在手心,輕放至顧輕舟身旁。

隨後又在抽屜裏拿來金瘡藥與繃帶。

顧輕舟接過衣衫,將自身夜行服脫下,露出手臂上狹長刀痕,刀痕不算深,流出血液卻是烏黑的,他胡亂將金瘡藥撒過,慕風扯過繃帶緩緩將其手臂纏住,輕打了個結。

整個過程極為靜謐,二人皆未言語。

慕風底眉擡眼微探向顧輕舟。

顧輕舟盤腿坐至榻上,催動內力將毒素逼出,啐一口烏血,唇色終於正常些,他擦了擦嘴,看向慕風開口道:“今夜當真是險,差點便被顧之遠捉了去。”

“殿下去樓中了麽?”慕風試探詢問。

“當然,不提前去如何安排今夜之事?”顧輕舟將藏青外衫穿好,遮住夜行衣,曲腿下榻,卻不曾想藏青外衫一角流蘇勾住玉枕,連帶著枕下的紅寶石簪子一同摔至地板,錚的一響。

慕風瞳孔一震,又迅速恢覆平靜。

那簪子顧輕舟識得,正是他捉姬綾那日姬綾所帶之物,這幾日顧輕舟頻頻點他娶妻之事,若是被顧輕舟發覺他存心忤逆,那姬綾、、

不對,慕風眉心一動,難不成顧輕舟知曉姬綾對他所隱藏的身份?

顧輕舟什麽都做得出來,他是一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若顧輕舟發覺自己有了軟肋,或許會派人將姬綾軟禁,以此來控制他。

慕風跟隨顧輕舟多年,顧輕舟的手段他自然知曉,若顧輕舟知曉他已有心悅之人,定會早有動作,畢竟竹雨軒那日他已經露了馬腳,顧輕舟雖有意試探,慕風也在賭,但顧輕舟並未多言,反而輕而易舉的將姬綾放出,這倒叫慕風不得不懷疑。

他一早便對姬綾身份好奇了。

他早就考量過。

但姬綾不願說,他也未問罷了。

顧輕舟瞥見寶石簪子,又見慕風未動,俯身將其撿起眉心一挑,唇邊輕扯,勾出一抹莫名笑意。

他將金簪握在手心把玩,良久才擡眸斜看慕風,輕笑一聲,道:“果真是她?”

慕風抿了抿唇,擡眸看顧輕舟,眼底絲毫不懼,大方承認道:“嗯,是她。”

“喏,還你。”說著,顧輕舟擺了擺手中簪子,向慕風遞去,“慕兄真是暗度陳倉,竟神不知鬼不覺拿下如此美人,果真是艷福不淺。”

慕風笑著搖搖頭,並未言語,正當他擡手去接時,顧輕舟稍一用力,簪身便折了兩段,摔至地上,響的清脆。

“哎呀,瞧,剛中毒內力不穩,真是抱歉啊慕兄,弄壞了你的東西。”顧輕舟笑著看向慕風,眼底沈的仿若黑潭。

慕風知曉他就是故意,也是給他一個下馬威,只俯身將兩節金簪拾起,淡淡道了句:“無事,一個簪子罷了,她、、臣自會向姑娘賠禮,殿下何錯之有?”

顧輕舟下巴輕揚,眼底盡是玩味,“那便可,萬一因本宮擾了慕兄與心愛之人,那本宮真是心存愧疚。”

慕風扯唇一笑,“殿下多慮了。”

言畢,慕風攥緊手中的金簪,輕輕摩挲,盤腿坐在桌前,修長指尖捏過一旁棋盤內白棋,擡眼邀請,“許久未與殿下下棋,殿下可否賞臉與臣手談一局?”

顧輕舟輕點頭,“既慕兄誠邀,本宮豈能拒絕?”

說著,顧輕舟捏起黑棋,落至天元。

這是顧輕舟慣有的習慣。

慕風執白而下,落至黑棋一旁。

二人下棋亦是對弈,也是試探。

慕風特邀顧輕舟,便是想從棋中取得信息,顧輕舟雖生得溫文爾雅,卻極為好勝。

顧輕舟野心勃勃,即便一場普通對弈也會用非常手段取勝,現下又對慕風心生芥蒂,定不會手下留情。

而慕風又在顧輕舟身邊做事多年,顧輕舟若真要動手,慕風不得不留後手。

姬綾身份雖並未與慕風明說,慕風也能猜出個□□。

顧輕舟能留下姬綾,一是姬綾對他還有用,二是時機未到,不好動手,三是姬綾身份不一,不是欲情樓中歌女,且地位卓越,若貿然行動則會打亂顧輕舟的計劃。

慕風能猜到只有這三種可能,當然,還有另一點,就是顧輕舟趁他不在京城之際,動用背後勢力將姬綾暗中殺害。

不過林葉與景元並未同他通信,那姬綾便是安全的,慕風將這種可能排除掉了。

林葉早便將浮生樓之事告知與慕風,起初慕風並未放在心上,認為自己並未處了顧輕舟的底線,不至於被顧輕舟防備。

直到昨日,當他得知顧輕舟確實有意瞞他,慕風便知曉,自己的價值已到盡頭。

等顧輕舟順利除掉三四皇子,下一個便是他慕風。

他必須提前安排,所以慕風交代林葉加入浮生樓,順便將景元拖入其中,必要時可獲取情報,反攻亦可裏應外合,瓦解浮生樓內部。

一炷香後,二人棋盤已分出勝負,縱觀全場,白棋雖占上風,卻被執黑之人神之一手打的接連敗退。

現下形式已然了然。

慕風擡眸一笑,“殿下果真才謀過人,是臣敗了。”

顧輕舟擡眼,“慕兄也是,不過有些疏漏,若是再謹慎些,便不會失了機會。”

二人相互頷首幾句,慕風斟茶兩杯,兩人淺酌。

須臾,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玄關處也傳來扣門聲,慕風隨手將簪子放至桌上,開門問:

“發生了何事?”

小廝答道:“城內出現混亂,知縣查出浮生樓前來作亂,特派小的各個扣門瞧瞧各位殿下是否安詳,方才去太子殿下房中不見其人,殿下可在這?”

慕風:“嗯,太子今夜來尋我談話,正在房中。”說罷,慕風側過身去,將坐在桌前的顧輕舟漏出來,顧輕舟放下手中茶杯,溫雅一笑,“知縣有心了,慕風,你武功尚可,前去同吳知縣一同穩住城內百姓,將浮生樓眾寇擊退。”

“是。”慕風接下話,將披風穿好,拿起桌上白月劍,便跟隨小廝一同前去了。

顧輕舟望著慕風蕭條背影,勾唇一笑,將桌上碎成二段的金簪拾起,在手中掂量幾下出門向墻後扔去。

後院處雜草叢生,輕竹眾多,忽的一陣快風惹的花草亂舞,竹葉晃動,地上金簪悄然不見。

顧輕舟桃花眼剪了剪,擡眸向屹立墻外的高竹望去,手持金簪者,暗探也。

就看慕風能否捉的住。

*

另一邊,月影朦朧,慕家寧靜,眾多廂房都滅了燈,只一間還亮著,窗外靈香草搖曳生姿,散發陣陣清香。

驟地,靈香草被一陣勁風惹的亂顫,兩只黑影輕點房檐,順著翹腳向下一躍,穩穩落至地上。

林葉景元相視一眼,正準備擡手扣門,卻聽屋內傳來話語——

“敢問兩位少年找老夫何事?”

慕志平擡首望至窗紙上因月光而映射的黑影,平靜開口,“可是太子殿下尋諸位來威脅老臣站隊之事?若真如此,那兩位便請回吧,老臣依舊是那句話,清流之家,只效天子。”

林葉扣門,“敢問可是慕老爺?可否開門容晚輩們細談。”

慕志平閉了閉眼,依舊坐於書桌之前,“老臣乏了,細談就不必了。”

“不是!元霜小姐出事了!我們聯系不上少卿!少卿或許會有危險!”景元直接了當大聲喊道。

不過話語剛落,兩人面前房門便自內打開,接著著便是一抹帶著怒氣的呵斥,“胡鬧!別與老夫提那逆子!何況元霜在付家正與知音玩鬧,知音已經將信封托人送至老夫手上,你們豈敢胡說?

太子也算一屆聰者,怎能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威逼利誘老夫?就不怕丟了臉面?

我慕家兩袖清風,是長安城內數一的清流世家,絕不會屈服於太子的淫.威之下,太子不過想引老夫出來,老夫出來便是!”

接著,慕志平滿臉怒氣從房中走出,卻在下一瞬恍了神色。

他濁眸緊盯著面前的林葉,眼底盡是不可思議,喃喃道:“天底下竟有如此相像之人?你、、”

慕志平顫抖著手,指向林葉,卻不敢言語。

景元見此,急忙開口,“慕老,晚輩並未誆騙與你,元霜小姐是真有危險!你瞧,這是何物?”

景元擡手,將手中銀色芙蓉簪子遞與慕志平,慕志平瞳孔一震,“這是,霜兒的簪子?她最喜愛芙蓉花,平日裏老夫見她帶過,現下怎麽在你手中!”

慕志平情緒略微有些激動,雙手緊緊扣住景元的雙肩,顫顫巍巍問:“告訴老夫,霜兒如何了!她不是在付家麽?”

林葉急忙為慕志平順了順背,道:“慕老,我們進去說罷,小心隔墻有耳。”

慕風一早便與林葉等人說話慕家尚有太子之手,所以幾人不得不謹慎做事。

慕志平點點頭,幾人進屋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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