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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病弱小先生(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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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病弱小先生(二十五)

華銜青盯著他, “就只有這一個條件嗎?”

沒反應過來華銜青的意思,李映池不明所以擡頭,“嗯、嗯?”

他握住李映池的手, 姿態虔誠,黑眸中含著的是李映池看不懂的執著。

“我答應你。”

從未掩飾過對小先生的占有欲。

在李映池還沒意識到之前, 華銜青早已如一條鬣狗般,在他的身邊圈畫出了不允許任何一人踏近的領地。

小先生手段大膽, 卻又純然得恍若稚子。

在感情一事上他總是遲鈍懵懂, 對類似情緒的感知都要慢上幾拍。

他不知道, 但恐怕所有見過他們相處方式的人,都早已清楚華銜青對他的心思。

華銜青從未想過隱藏什麽。

他做夢都是在想小先生。

他巴不得昭告天下,告訴所有人這位溫潤儒雅的小先生就是他所鐘情之人。

而告訴所有人的最好辦法,除了那世上獨一無二的親密關系,華銜青想不到比這更好, 更讓他頭暈目眩的了。

他不敢想,他有一天能夠完全成為屬於小先生的夫君。

所以這要求對於華銜青來說,實在是太過簡單了,甚至可以換個獎勵的名頭。

華銜青忍不住憐愛起了自己可憐又天真的心上人。

李映池被他短短幾句話弄得滿頭霧水。

聽華銜青這些話的意思是答應了自己。

可若是答應, 那華銜青的回答便是真的喜歡自己,但任務卻遲遲沒有彈出完成的提示。

又是和之前一樣的情況!

小先生悶悶不樂地同系統抱怨, “怎麽總是這樣呀?”

“任務對象一點都不真心!”

“他都答應了, 任務還是沒有完成,他是不是都是在說假話騙我?”

回頭看了眼重新變回了二十四孝好跟班的男人。

李映池咬著唇, 忍不住輕哼了一聲,走得更快了, 微長的衣擺隨著他加快的步伐在空中漾開了花瓣似的形狀。

華銜青跟在他的身後,彎著狹長的眸子喚他, “池池,等等我。”

他們二人相貌出眾,黏糊糊地走在一起,做什麽都似打情罵俏的,與鎮上的其他恩愛眷侶沒什麽不同,旁人看了都要忍不住多瞄幾眼,最後誇一句天作之合。

系統不知道怎樣同他的小宿主解釋其中的誤會。

含糊過掉了這話,它只是道,“宿主一定會順利完成任務的,萬一任務對象只是不說,其實他準備找你求婚呢?”

“你就知道哄我開心,要真是那樣的話,我早就完成任務啦!”

李映池搖了搖頭,還是沒有相信系統。

總歸只是做客,李映池沒有在華府待太久,小住了幾日後便回了自己的家中。

除去不用再去私塾這一點,其實假期的日子與之前並沒有什麽差別。

“哢嚓。”

是折斷樹枝的聲音。

剛洗漱完沒多久,李映池白凈的小臉還沾著點水珠,正迷蒙著眼坐在院子裏燒火熬藥。

分成兩節的樹枝被丟進了火堆裏,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冒出了點白煙,李映池不太懂,拿了跟細木棍伸進去扒拉了兩下。

褚文清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眉眼精致的小先生皺著眉,被冒出來煙氣嗆了一下,伸手捂著嘴小聲地咳嗽了起來,拿開手的時候,原本白皙如玉的臉頰已經印上了幾點灰印。

活像只富貴人家中不小心流落到農村,最後亂竄進了灰堆裏的嬌貴小貓。

“怎麽把自己作弄成這幅模樣?”

“褚文清?你怎麽來了?”

李映池揉了揉眼,“我正在煮藥呢。”

沾了灰的手一揉,瞬間就把本就灰撲撲的臉蛋弄得更亂了。

有些失笑,褚文清去拿了沾濕水的手帕給他擦臉,問道:“怎麽現在還沒洗漱好?頭發還是亂亂的,是等著我來幫你梳?”

“不是說好今日去我家裏嗎?”

完全忘了有這麽一件事。

李映池驀地睜大了眼,“我、我是打算喝完藥就去的,沒有忘記!”

這麽快就不打自招,看樣子是真忘了。

褚文清眉頭微挑,“原來是這樣,父親還以為他的愛徒是睡過頭了,特意叫我來看看。”

“怎麽會呢?”李映池懊惱地咬唇,心中欲哭無淚,“師傅肯定是瞎操心了。”

說話間,褚文清已經從屋內找到了梳子。

他熟練地給小先生梳起了頭發,心中惦記著前幾日學的發型。

手上動作不停,嘴上卻還識趣地應和道:“是,他最愛瞎操心了。”

沒有戳破臉皮薄薄的小先生紅著臉蛋說出的謊言。

-

“今日來找您便是想同您商量這件事……”

褚家書房內,華銜青正在和褚老爺子談論著私塾的事。

這是他之前就在考慮的事,不過出於商人更註重於利益的方面,他始終沒把這件事放到第一位,直到李映池出現,他才真正地開始去思考去重視教育所帶來的長遠發展。

聊至一半,華銜青總是會想起他的小先生。

可能是因為私塾是小先生常去的地方,也可能是因為私塾的安排才讓他們有了第一次的相遇,又或許是他就是無可救藥地陷入了這段堪稱天降的感情之中。

華銜青已經開始拿著八字找人選良辰吉日了。

小先生不在華府的日子,華銜青回了自己的臥室,轉眼就會推開小門去到偏房。

不知何時,他貪戀起了所有與小先生有關的東西。

似乎是看出了華銜青的走神,褚老爺子笑著問他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只是想起了一位私塾裏的……”斟酌了一下稱呼,最後華銜青有些遺憾地道:“想起了一位朋友。”

“私塾裏的朋友?”褚老爺子若有所思,他放下茶杯,口吻自豪,“說起來,我一位學生現在也在鎮上的私塾裏做教書先生,算是繼承了我的衣缽。”

華銜青:“想必是個很優秀的學者。”

褚老爺子點點頭,“確實是個好孩子。”

“褚文清最近也是常常提起那個孩子。一開始我還擔心他那個臭脾氣會不會把人氣走,現在看來二人相處的還不錯,真是稀奇……說起來他今日還帶人回來吃飯了。”

到了這個年紀,聊起天來便總是會談到自己的孩子,褚老爺子也不例外。

他唯一的兒子褚文清雖然脾氣不好,但畢竟年紀輕輕就考取了功名,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料子,將來必定大有作為,因此炫耀起來,褚老爺子也是格外的滔滔不絕。

心頭莫名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華銜青問道:“莫非是李映池李小先生?”

“正是。”

褚老爺子抿了一口茶水,看向窗外,“現在他們應該在後院吧。”

“聽說是擔心那孩子的身體,準備叫老爺子我來勸勸,好叫那孩子跟著褚文清去他明年上任的地方一起生活。”

“那孩子孤身一人無依無靠,我也怕自己走了之後沒人照顧那孩子。褚文清願意待他好,我老爺子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哪有拒絕的道理。”

“等與你談完這私塾一事,我就該去同他們……哎?”

話還沒說完,褚老爺子甚至來不及阻攔,就見原本該坐在自己對面的人早已走出了書房,就看著他直奔著後院而去了。

無心欣賞眼前密密叢叢的異卉奇花,華銜青快步走向後院。

一路上,他身後的衣擺幾乎沒能落下來過。

階柳庭花,褚家後院處。

仍存有疑慮,李映池撐著下巴,眼睫垂落,還在問:“今日叫我過來究竟是什麽事情呀?”

“待會你就知道了。”隨意回答著,褚文清剝開一片橘子往他身前的果盤裏放,“先吃點水果。”

仆人都被揮散,一切都要親力親為。

褚文清面前的水果擺放得零零散散,果皮完好。

而李映池面前的果盤裏堆積成山,全是已經剝好的水果,叫他拿起來就能吃。

不滿對方敷衍的態度,李映池抿唇不語,也不去吃他剝的水果。

“祖宗,你可給個面子吃點吧。”褚文清拿他沒法,嘆了口氣。

李映池被他的稱呼嚇了一跳,眨巴著眼,眼睫顫著,“你不要亂喊……誰、誰是你祖宗啊、”

“聽見沒?”

一道熟悉的男聲忽然從身後傳來。

下一刻,天旋地轉,李映池被人攬著腰抱到了身後。

“這可不是你的祖宗,要是你認我一聲祖宗,你倒能叫他一聲祖奶奶。”

挺拔高大的身體遮擋住李映池的視線,華銜青扯了扯嘴角,居高臨下地看向褚文清,態度輕蔑,“要是聽得懂人話,就別惦記不該惦記的東西。”

“華銜青?”李映池從他身後冒了個頭,“你怎麽也在這?”

重新把人給按了回去,華銜青一字一句,陰陽怪氣道:“我來這裏和人私會。”

“哦……”李映池接他的話,“我也是來這裏和人私會。”

剛說完,臉就被華銜青輕輕捏了一下,似乎在對他的話表示不滿。

明明是一個無理的闖入者,卻敢以主人的身份在對自己宣誓一些莫名其妙的主權。

向來看不慣華銜青,此時褚文清幾乎是冷笑出了聲,他站起身與華銜青對峙,“你是聽了我父親的話,所以才過來的吧。”

華銜青看著他,並未言語,褚文清便知道他是默認了。

“既然如此,那你便是知道我為什麽會想那樣做的原因,可你依舊要過來阻撓我,此舉未免也太過低下。”

擡起手,褚文清示意一旁等候多時的侍衛過來帶走李映池,接下來的話,他不希望讓李映池知道。

“池池你先回避一下,我與華公子有事相商。”

庭院裏沒有別人,他們說的每一句話李映池都清楚的聽在耳裏。

可越是聽,他心中便越是迷茫。

李映池完全是處於狀況外,他無助地看向華銜青,“公子?”

軟乎的小先生下意識依賴華銜青的行為讓褚文清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忍不住嘖了一聲,眼中盛滿的嫉妒幾乎要溢出。

“沒事。”華銜青淡淡地看了褚文清一眼,伸手安撫地撫過身旁人柔軟順滑的發絲,“去外面稍等我一會。”

“很快就好。”

看著李映池與別人親密的模樣,褚文清身側的手漸漸繃出了青筋,牙關緊咬,直到李映池徹底走出視線,他兩步抓住華銜青的衣領,嘲諷道:

“不愧是商人,此等土/匪作風除了你華銜青也不會再有別人。”

褚文清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失去理智的瘋子,“李映池在鎮上待了這麽久,病癥卻依舊未好,這難道還不能說明真相嗎?”

“這裏太過落後,我帶他走自然是要去別的地方治療,可你這又是什麽意思?”

“難道要因為你的一廂情願,就要強留李映池陪在你身邊最後落得一個香消玉殞的結局?”

眉心凝著寒霜,華銜青在此時依舊顯得十分冷靜,他開口:“那你又是什麽意思?”

“你憑什麽來質疑我對李映池的心?”

“你又是憑什麽認為他的身體經得住路途的顛簸,能夠強忍住一路的舟車勞頓,去熬一個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他病癥的陌生地方?”

褚文清明顯一楞,華銜青勾了勾唇,沒什麽情緒地推開了對方,骨節分明的手擡起,慢條斯理地整理著皺起的領口。

“他在我身邊自然會更好,我會直接找最經驗豐富的郎中來鎮子上給他治療,郎中不行,就找京城裏的禦醫。有我在,這一切便無需再像你這麽麻煩,我能做到的,就是給他最好的東西。”

“一切事物都該是遷就著他,而不是像你這樣,讓李映池去遷就你的上任。”

“所以你憑什麽認為你的決定就是最好的?你瞧不起商人,可你靠書本堆積出來的自以為是的性格卻是迂腐自大,你能比我好到哪裏去。”

字字句句,皆如利刃,刺得褚文清雙目赤紅。

他無法接受別人對他的質疑,可他卻清楚的明白華銜青說的這些話確實是真的,所以這更令他崩潰。

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風度。

一番爭吵下來,二人早已撕破臉皮。

褚文清恨恨道:“可你這麽用心又有什麽用呢?他不可能喜歡你,你的心思也根本不會被他接受!”

“你又在臆想什麽?”

華銜青走近幾步,目光冷淡,“他喜不喜歡我自然是由他來親口跟我說,難道還需要你來告訴我嗎?”

“呵。”

男人眼中的勢在必得深深地刺痛了褚文清的心。

“華家長子,華家當家,你以為你就能夠那麽自由嗎?沒人會允許你跟一個男人在一起。”

“你想讓他沒名沒分地跟著你?那算什麽?你說的那麽多好話,可從頭到尾都是謊話,華銜青,你騙人騙到最後有沒有想過你該怎麽去圓這個謊。”

華銜青徹底笑出了聲,他沈下眉目,一字一頓。

“你問我這算什麽?”

“我告訴你,這算今年我就會同他喜結連理,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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