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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古板小師尊(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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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古板小師尊(十六)

青年纖長的眼睫垂下, 似是思考了一會該如何擡起,隨後他撐起身子,單薄寢衣在動作下落出一大截空蕩, 腰肢艱難地彎起漂亮的弧度。

但他一時忘了,失去了腿部的支撐, 光是擡起腰根本不足以挪動再往下的部分,反而將受力點全部放在了本該抽出的那只手上。

相差過大的溫度, 令李映池瞬間繃緊了身體向後挪去, 可是那一股他避之不及的熱意, 也因為他的這一番動作變得更為下落。

“啊。”李映池短促地發出了聲驚呼,意識到當下是什麽情況後,他尷尬地停在原地,水潤潤的眼眸快速眨動著,盛著些慌亂看向顧溫書, “師兄。”

失去了引以為傲的修為後,青年總是會下意識地去依賴當下最為信任的人。即使此刻他的一切不自在與無措都是因對方而起,他也只會無知無覺地認為是意外一場。

“抱歉。”顧溫書終於回過神來,視線像被燙到了似的快速從青年散亂的寢衣上移開。

荒唐的念頭從腦海裏抽離, 方才的那些舉動便顯得格外越界放浪,令顧溫書有些羞愧地重新閉上眼, 他俯身抱起青年的腰肢, 啞聲道了一句:“冒犯了。”

原本被壓住的手掌在青年被半抱起來時,輕易地就拿了出去, 男人閉著眼沒再猶豫,伸手解開青年的下裙系帶, 迅速地將人剝了個精光。

清醒之後顧溫書哪裏還敢再過多動作,身前的人處處都是不能多碰的香軟。

一直到抱著人放進浴桶時, 顧溫書都只是用手臂撐著他,確保自己和青年隔著有一段距離,不會再次觸碰上彼此。

直到李映池安穩地坐進了浴桶內,顧溫書轉過身後才敢再次睜開眼。

他背對著李映池雙手克制握拳,盯著自己袖口處的水漬,低聲叮囑道:“池兒待會若是有事便直接喚我就好,你現在身體未愈,也莫要泡太久了。”

李映池將下巴搭在浴桶邊上,看著男人的背影應了聲“好”。

他不太明白一開始質疑自己害羞什麽的師兄,為何到了此時卻顯得如此局促,但李映池望著顧溫書通紅的後頸,猶豫片刻,還是忍住了好奇。

或許,只是他誤會了呢?畢竟自己。

李映池莫名低頭看了眼水面,默默補充道,畢竟自己和師兄應該也沒有什麽差別。

得到李映池的回答後,顧溫書趕緊離開了這間屋子,邁出的腳步又快又急,像是背後有什麽洪水猛獸在追著他一樣。

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怎麽會在李映池受傷的時候,做出這樣不合時宜的想法與行為,青年對他的吸引力就好像與日俱增般,變得越來越讓他挪不開視線。

從前那樣愛抱著他手臂撒嬌的少年,長大之後不再如以前那邊親近,卻讓他產生了與以前相差甚遠的情感。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是某次一同走過溪澗時的並肩,是夜晚共飲的某一壺冬酒,還是午後推開門視線相觸的那一刻。

想不起來了,也記不真切,只知道每一件事情都雜糅在一處,時間釀出不可抹去的美好,讓那些瞬間變成了更為濃郁的情感。

顧溫書捂住正急速跳動著的心臟走出院子,青年身上的冷香味隨著距離,變得越來越淺淡,就好似隨著離開,他也脫離了那張名為李映池的網。

但顧溫書的離開並不是想要逃離,他是害怕自己再這樣待下去,會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就如同剛剛那樣,輕佻過界,做出他清醒時根本不會做出的事。

他怕再這樣下去,他會不可抑制地升起想要將那張網染上自己味道的念頭,但他的池兒絕不應該被那樣對待。

顧溫書想,他與李映池若是能成正果,那定當是要在天地見證眾人祝福的情況下,肯定了他能夠留在青年身邊的位置後,他才能獲得一吻芳澤的機會。

……他又在想什麽了。

距離李映池所在院子很遠的一棵大榕樹下,顧溫書站在那,正無力地低下頭想捂住自己的臉試圖冷靜一下,停止這些想法。

可剛一湊近,他突然又想起自己這雙手,在剛剛都做過了什麽。

他的手觸碰過青年敏感的腰間,軟膩的膚肉,那手上甚至還留有著青年微涼的體溫與淡淡的氣味。

樹下,身形修長的男人僵住一瞬,突然彎下了背脊,如泣淚般地埋入了掌心。

顧溫書忽然明白了什麽,大抵他在李映池這裏總是難以保持清醒。

因為欲望永遠伴隨著愛意生長。

-

藥谷內的弟子其實比劍宗不知道多了多少,但這裏依舊是很安靜。

屋內空蕩,只剩下李映池一個人,安靜得甚至能聽清屋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

這一處舊時的屋子落於藥谷風景最好的山谷中部,傳言是谷主從前親自挑選出的位置,沒人知道那間屋子的作用,只知道谷主不允許任何人接近。

李映池也不知道這間屋子的作用。

他短暫的在這裏停留過一段時間,整日面對著左丘玉宸的那張臉,心煩意亂,還從未好好看過藥谷內的風景。

沒想到時隔多年,他還能再次回到這裏。

睜開眼的那一瞬間,李映池都有些恍惚了,就好像自己不過是短暫的做了一個夢,經歷過的事都化為須有,醒來自己還是那個十幾歲最為受寵的少年。

滴答的水聲響起,不知何時,室內已被朦朧的水汽包裹。

浴桶內準備的水溫適宜,李映池一進去便徹底放松了下來,他靠著浴桶邊緣,任由那微燙的水流包裹住自己。

隔著屏風,屋子內的一切事物都變得有些模糊。

他的視線落在窗外投入的光線上,看朦朦朧朧的灰塵飛舞旋轉,然後緩緩地用手舀起一些水淋在自己的肩頭,感受著水珠順著他的肌膚滑入水面。

此時此刻,他所能感受到的事物都是這樣的寧靜而美好。

可唯獨一樣不合時宜的事令他的心情有些糟糕。

李映池收回視線,拂開水面上的花瓣,伸手撫摸上自己毫無知覺的小腿,感到有些難以接受。

這就是他在這個世界所要受到的限制嗎?

無法正常的行動,那他就算劍法練得再厲害又怎樣,況且,他現在連靈力也沒有了。

李映池知道自己或許會因為前去救人身受重傷,但也沒能想到,會是這樣極端惡劣的情況。

他伸出食指,細細地描繪著自己小腿的輪廓,動作間感受不到一點觸碰的回應,就好似在摸著不屬於自己的器官一樣。

最終,李映池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小聲嘟囔道:“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好起來,師兄他們應該會很快找到解決辦法的吧?”

說話間,他的指尖隨意地順著小腿向上劃過。

可還沒等到系統回覆,李映池的動作忽然一頓,清淩淩的眼裏帶著些惶恐落在自己腿部側面,久久說不出話。

一條從腳踝側面蜿蜒向上蔓延至大腿的藤蔓花紋,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身體上。

瑩白帶著豐盈肉感的腿部與黑色妖異的藤蔓交織在一起,形成了極為晃眼的景色,若是這個時代有紋身師,那他定會感嘆這是上天的傑作。

但此時,這裏只有一位受到了不小驚嚇的乖孩子。

水花四濺,李映池慌亂地擦拭著那些藤蔓花紋,試圖讓其融化在溫水之中。

可是無論他怎樣用力,周圍的皮膚都已經被擦得有些泛紅了,那些花紋卻還是完好如初。

“系統系統!”他著急地喚出系統,無措地幾乎快要落下淚來,“這些花紋是什麽情況?我的腿上什麽時候有了這些東西?怎麽會這樣……”

他會如此害怕的原因,便是因為這樣的花紋在修真界不是什麽好樣式,一般都象征著邪惡、死亡。

李映池泛紅的眼尾漸漸暈開了水意。

他只是前去了秘境救了個人,怎麽會就這樣落下一身奇怪的病來,天要亡他李映池了嗚……

系統原本還斟酌著要不要將事情的真相告訴他,見他這樣,也不敢將真相和盤拖出了,只是安慰道:“宿主不用太擔心,這只是一種封印圖案,對您的身體沒有什麽影響。”

李映池吸了吸鼻子,還是不太相信,“真的嗎?這只是個普通的圖案?”從腳踝一路蔓延至大腿根部的黑色藤蔓的普通圖案?

系統沈默了一會。

這圖案說普通也確實普通,在解開封印前都只會留在那,做一個裝飾一樣的存在。但說不普通,這個圖案是李映池目前存活的關鍵,也是封印住他靈力的罪魁禍首。

況且,這樣的圖案放在他宿主身上,未免有些太。

就在系統準備開口讓李映池註意一下“最好不要被別人看見”時,屋子內的屏風後突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人影。

-

從昏死狀態脫離過來後,雲簡舟唯一見到的人便是一個藥谷弟子。

對方叮囑了他一些註意事項後便留下一碗藥,徑直離開了房間,絲毫沒有在意雲簡舟是一個剛剛從神獸手底下死裏逃生的築基弟子。

那個藥谷弟子毫無負擔。

因為這名所謂重傷的築基弟子,現在的身體狀況真的是好得不得了。

估計現在讓雲簡舟繞著他們藥谷跑個百來圈也沒問題。

還有誰能不知道,這個人在秘境外吃了他們師尊數不清的靈丹妙藥,現在整個人已經好得差不多,甚至修為都已經開始有隱隱突破的跡象了。

師尊那樣一個摳門的人,平日裏別的師叔問他要一顆丹藥都要思慮再三,這一次卻拿出了不知道多少爐的頂級丹藥。

這樣的大好事,怎麽就讓這人給遇上了。

藥谷弟子帶著無盡的羨慕離開了房間,留下雲簡舟一個人坐在床邊沈思。

左丘玉宸路過想著進門看看時,便看見這一番奇怪的景象。

自己的便宜師侄不知道活著還是死著,總之看著已經沒有人氣了。

他皺起眉敲了敲門,“你應該沒事了吧,吃了那麽多大補的藥,沒事就出去散散心,別把我餵給你的東西全廢了。”

別死氣沈沈地待在他藥谷裏,到時候真死了讓他怎麽跟李映池交代。

雲簡舟正回憶著自己意識裏最後一刻感受到的朦朧氣味,聞言,他緩慢地點點頭,“多謝師叔救命之恩,我知道了。”

在左丘玉宸走後,雲簡舟推開門,看著藥谷內寬闊延綿的綠色山坡,心中陡然生出了無盡的迷茫。

他的歸處,究竟是何方。

幻境裏他所面對著的美夢,在被神獸徒然打碎時無暇回顧,也無暇察覺那異樣的情感,可當他重拾一條性命之後,再一次回想起來,悵惘驟生。

在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情況下,他想要得到的東西已經不再是純粹的道了。

他的欲望早已具象化,但現實的殘酷,讓那樣的想法徹底地成了他夢裏夢外的奢望。

雲簡舟站在屋子外,來自於山谷內的風將他的衣袍吹得呼呼作響,他望著遠處,忽然朝著一處方向邁出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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