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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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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得到

徐燊抵達吉隆坡時剛剛傍晚,機場外已經有車在這邊等他。

蔡立豪跟他同來,上車後一直在打電話,聯系這邊的各路朋友打聽有沒有湛時禮的消息。

徐燊的面色緊繃,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一言不發。

蔡立豪掛斷電話,猶豫之後安慰了他一句:“Vhong的目標是你,Nic在他手裏應該暫時安全,不用太擔心。”

徐燊的聲音略低:“何銘正呢?不是說何銘正也來了這邊?”

湛時禮被劫持後這邊已經有人報了警,劫持湛時禮的是一夥菲律賓人,徐燊第一反應就是Vhong,後來他們聯系上湛時禮的那個線人,從對方嘴裏知道何銘正父子也跑路來了這邊,並且跟那個Vhong搭上了關系。

再之後徐燊收到了Vhong發來的電郵,要求他來這邊贖人,他幾乎立刻就搭最近一班的飛機飛來了這裏。

蔡立豪有些詞窮,絞盡腦汁往好的方面說:“他們既然要求你來,做主的應該是Vhong,何銘正就算想對Nic下手,你沒出現Vhong也不會同意。”

徐燊摩挲著手裏那把湛時禮送他的槍,金屬的微涼觸感讓他始終維持鎮定,在沈默之後他說:“無論如何,盡快解決。”

車直接開去警署,湛時禮的秘書一直在這邊焦急等待。

見到徐燊後秘書跟他說起當時的情況:“湛先生讓我把他的行李先送下樓,我跟司機在車上等他,他一直沒下來。後來我下車打算去電梯口接他,卻看到他被幾個持槍的菲律賓人推上了一輛SUV,我追過去時車已經開走了。”

徐燊聽罷對方說的,臉上神色更冷:“那些警察怎麽說?”

秘書道:“警方有派人追蹤查道路監控,但是跟丟了,說他們很可能帶著湛先生出了海,如果是這樣警方也無能為力。”

在一旁打電話的蔡立豪過來,告訴了徐燊一個消息,他這邊的一朋友說昨晚見過何銘正的那個兒子何文暉,就在這邊的一間賭場酒店裏,他應該還在那裏。

徐燊咬著牙道:“麻煩Paul哥你朋友找人把何文暉抓過來,越快越好。”

“放心,我已經跟他說了。”蔡立豪點頭。

徐燊低頭看手機,新一封電郵進來,發來了一個海上坐標位置,讓他入夜以後孤身前去。

“在公海上,快艇過去最快也要一個半小時,”蔡立豪很快幫他搜索定位了,“這邊的警察沒有執法權。”

徐燊很冷靜地交代:“我坐直升機去,你多帶些人搭快艇到那附近等,隨時跟我保持聯系。”

蔡立豪不放心地說:“你真的一個人去?很危險……”

“Paul哥,”徐燊低聲打斷他,“我什麽危險的事情沒經歷過?”

蔡立豪啞口無言,當年才十幾歲的徐燊敢在街頭火拼的槍口下救下他們父子,現在只身去救他的情人,他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盡快安排吧,”徐燊沈聲道,“我要在今晚就把Nic帶回來。”

蔡立豪問:“你確定嗎?”

“確定,”他微微頷首,聲音很輕,“要不我一個人又要睡不著覺了。”

-

船上,何銘正握槍抵住湛時禮的太陽穴,正在厲聲不斷數落他的不是。

“要不是我,你當年從福利院出來也不過是一只最底層的螻蟻,你哪裏來的資本爬到今天的位置?我資助你念書給你機會進公司,到頭來得到的就是你這樣回報我?養不熟的白眼狼反過來咬我一口?你是得意了,如願坐上卓盛主席的位置,最後不還是落到了我手裏?!”

何銘正罵道,槍口重重往湛時禮的皮肉裏頂,上了膛的槍隨時可能射出子彈。

湛時禮耷著眼,一言不發,任由他說也不爭辯,繃緊的面龐上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早就該弄死你,”何銘正咬牙切齒,“要不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算個什麽東西,也不撒潑尿照照自己,你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而已你也配?!”

“行了,”對面沙發裏,抽著雪茄吞雲吐霧的菲律賓人Vhong出聲打斷何銘正,“你收著點,別那位燊少爺還沒來就擦槍走火了。”

何銘正面色猙獰,又將槍狠狠往前送了送,在湛時禮的太陽穴上壓出一圈充血的印子,終於心有不甘地撤開。

他走去旁邊坐下,也點了支雪茄,盯著湛時禮的眼神兇狠,恨不能撕碎了他。

湛時禮心知何銘正更想一槍斃了自己,但這個菲律賓人要拿他當餌釣徐燊過來,所以不會同意何銘正的打算。

他更希望徐燊不要來。

Vhong盯著湛時禮打量片刻,沈聲問他:“你好像一點都不怕?”

這個菲律賓人想起上次被徐燊算計的經歷,臉色很不愉快。那位徐家少爺也是這樣,面對他時沈定自若,最後卻擺了他一道。

“你的目的是燊少爺,”湛時禮平靜說,“他沒來之前你不會動我,我有什麽好怕的?”

對方冷嗤:“我還沒見過不怕死的。”

湛時禮卻問:“Vhong先生自己怕嗎?”

他黑沈沈的眼睛盯著對面的菲律賓人:“聽說你是僥幸從你們老大手裏逃出來的,也算死裏逃生了,現在你自己地盤回不去,只能在其他地方到處流竄,你甘心一直這樣?”

Vhong陰了臉:“你想說什麽?”

“提個建議而已,”湛時禮說,“我在菲律賓也認識不少朋友,或許能幫得上你。”

他報出幾個名字,確實都是那邊道上混的有頭有臉的人物,而且跟這個Vhong的老大不對付:“跟你做筆交易,你放了我,我找人幫你拿回你的地盤。”

何銘正冷笑,沖菲律賓人道:“你別聽他的,他只有一張嘴最本事,說謊開空頭支票背信棄義連眼睛都不會眨。”

湛時禮只看著那個Vhong,引誘對方:“搏一把你還有東山再起的可能,否則就真的一無所有了,你也不能一直在公海上漂著。”

菲律賓人深吸了一口雪茄,皺起眉陰惻惻地問:“你能怎麽幫我?你跟那位燊少爺不是一路的?”

“我的朋友是我的朋友,他的朋友是他的朋友,”湛時禮說,“兩回事,跟我和他之間的關系無關。我朋友跟你們老大向來不合,早晚要幹一場,如果你能跟他們合作,提供點有用的情報,幹掉你們老大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對方冷冷盯著他,突然扔了雪茄起身走上前,手裏的槍用力抵上了他的額頭:“你當我是傻子?跟你所謂的朋友合作,事成之後給我好處?誰知道是不是事成之後他們就把我也一起幹掉了?”

湛時禮被槍壓著微微後仰,擡了頭,眼神不動半分:“不試試怎麽知道?你最想報覆的人一定是你們老大而不是燊少爺,今天就算燊少爺來了,你除了抓著他出口惡氣還是做不了別的。”

菲律賓人的槍往前送:“我做什麽不用你教!少在這裏花言巧語!”

湛時禮擡起的手壓住了對方手腕,在這種局面下眼神的較量也沒有落下風:“單純地發洩報覆沒有任何作用,Vhong先生可以好好考慮我的提議。”

Vhong瞇起眼,眼裏似乎生出了猶豫。下一秒,他看到坐著的湛時禮眼神忽然變了,變得愈顯兇悍。

湛時禮五指收攏的瞬間,對方仿佛意識到什麽本能想要扣動扳機,手腕卻被猛地擒住扳折向內,伴隨腕骨錯位的脆響,槍頭調轉向了他自己。

Vhong的痛呼尚未出口,手裏的槍脫手,垂直掉落下去,被湛時禮反應極快地接到了自己手中。

整個過程可能只有一兩秒,在船艙中其他人反應過來紛紛上前一步拔槍時,湛時禮已經倏然起身,槍口壓到了菲律賓人的腦袋上。

“都不許過來。”

他的兩手手腕都被麻繩捆著,這一套動作卻一氣呵成,在電光火石間完成,反守為攻挾制住了Vhong.

Vhong駭然色變:“你做什麽!”

湛時禮兩只手握著槍往他太陽穴上壓:“老實點。”

何銘正也變了面色,起身退開一步大喊:“快拿下他,快!”

“我的槍比你們快,”湛時禮惡狠狠地沖那些菲律賓人恐嚇,“除非你們想他跟我同歸於盡,盡管開槍。”

“不許開槍!”Vhong急著喊。

這些菲律賓人都是Vhong的人,顧忌之下都只是握槍指著湛時禮不敢輕舉妄動。

湛時禮帶著Vhong退到墻角,槍轉到Vhong後腦,借他的身形擋住自己,冷聲示意:“想活命很簡單,讓你的人把何銘正跟他的保鏢先解決了。”

何銘正瞠目:“你敢!”

湛時禮並不理他,只催促Vhong:“動手。”

Vhong被金屬槍口壓得後腦的頭皮發麻充血,牙齒打著顫示意自己手下:“聽他的動手,快動手!”

何銘正的幾個保鏢也拔了槍,一眾菲律賓人的槍頭立時調轉向他們。菲律賓人人多勢眾,幾乎是壓倒性優勢。

被人拿槍指住的何銘正大聲罵著菲律賓人言而無信,他的手裏突然多出了一個遙控器,高高舉起,咬著牙根面色猙獰地威脅眾人:“我在船上裝了炸彈,你們誰敢動手我現在就按下去,大不了大家一起死!都離我遠點!”

他的情緒激動,那些菲律賓人心生忌憚,下意識後退。

湛時禮的眉峰微蹙,他不知道何銘正說的是真是假,也生出了猶豫。

三方對峙,一時陷入僵局。

直到船艙門被人一腳踹開。

徐燊拎雞崽一樣拎著還沒醒酒的何文暉進來,手裏那把沙漠之鷹抵住他的腦袋,身後也有跟著的拿槍指著他的菲律賓人。

他的目光迅速掃向艙中眾人,看到站在角落裏鉗制住Vhong安好無損的湛時禮,松了口氣的同時沖湛時禮點了點頭。

四目對上,多的都不需要再說,眼神交換間也各自交換了默契。

湛時禮確實希望徐燊不要來,但是他知道徐燊一定會來。

何銘正看到自己兒子被徐燊挾制在手,臉上表情幾近扭曲:“放開他!不然我現在就引爆炸彈。”

“那就一起死,”徐燊對他的威脅無動於衷,他已經迅速看明白了艙中局面,“你舍得自己這條命,也得舍得你兒子的命才行。”

何銘正憤怒道:“你放開文暉!”

“還是你先放下遙控吧,”徐燊的手抓著不停發抖的何文暉的頭發,槍用力按著他的太陽穴,“你敢動一下,我會先把你兒子送走。”

何銘正當然是不肯的,他自己的兒子在徐燊手裏,湛時禮又控制著那個菲律賓人,他一旦放下遙控,他和他兒子一個都跑不掉。

何銘正雙眼赤紅,恨得能滴出血來,僅剩的理智讓他判斷出眼下形勢,在僵持之後沙啞聲音提出要求:“叫這些人菲律賓人全部離開。”

Vhong在湛時禮手裏,這些菲律賓人隨時會成為湛時禮和徐燊的幫手,他必須讓他們走。

徐燊讚同道:“你的保鏢也下船。”

他也希望船上的人越少約好。

“我不同意!”何銘正立刻反對。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徐燊沒得商量地說,“我說了同歸於盡前我會先送你兒子上路,你不信可以試試。”

何銘正喘著粗氣,死死瞪著他,握著遙控器的手指打顫,但不敢真正按下去。

其實那些菲律賓人和何銘正的保鏢也想走,畢竟何銘正真的引爆炸彈,所有人都得交代在這裏。

得到兩邊默許他們立刻收槍,魚貫而出。

“不行、不行!”

Vhong掙紮著抗議,但沒有人聽他的,湛時禮手裏的槍壓緊他後腦,呵斥他:“閉嘴!”

兩邊的手下很快下船搭救生艇離開,消失在茫茫大海上。

“何銘正,”徐燊涼聲道,“你輸了就是輸了,不甘心你也得認輸。你把Nic劫持來這裏也沒用,你回不去港城回不去卓盛了,你不如拿著剩下的錢換個地方下半輩子過點安生日子,魚死網破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卓盛是我的!我的!”

何銘正分外不甘心:“我耗費幾十年心血一手創立的卓盛,憑什麽被他拿走?!你們別想得逞!大不了就一起死我一無所有了我怕什麽!”

徐燊冷笑:“就當是還了你當年欠他爸媽的吧。”

在何銘正與徐燊對峙時,湛時禮已經趁著何銘正註意力被轉移咬開了手上的麻繩,並且掐暈了他身前的Vhong.

他借著Vhong擋住身形,悄無聲息地往何銘正身邊挪去,沈浸在悲憤情緒中的何銘正毫無所覺。

湛時禮忽然遞了個眼神給徐燊,徐燊立刻會意,臉上沒有表露分毫,他繼續拿話刺激何銘正:“畢竟,欠了別人的東西總要還的。”

“我沒欠他們什麽!是他們自己蠢!”

何銘正激動揚起手臂,徐燊手裏的槍毫無預兆地轉向他,電光火石間扣下扳機,子彈精準穿透了他右手掌下半部,鮮血噴濺而出。

“啊——”何銘正慘叫出聲,被擊穿的掌部神經使他手指瞬間麻痹失去了握力,指間的遙控器隨之脫手滑下去。

這是徐燊的幹爹從前教他的,一槍爆頭並不能阻止對方最後兩秒做出反應,這是唯一的方式,他只能賭一把。

湛時禮在子彈破空而出的瞬間扔開Vhong飛身撲了上去,恰好接住了從何銘正手裏滑落的遙控器。

徐燊的第二槍瞄準何銘正的腦袋就要射出,一直被他拎在手裏的何文暉忽然似如夢初醒,發瘋一般擡手用力按下他的槍,“砰”一聲響子彈打在了地上,散開的硝煙味刺鼻。

“把遙控器給我!”

湛時禮剛撐起身後腦倏然被何銘正以槍抵住。

他撲過來時滑出手的槍被何銘正搶先撿起,何銘正的氣息粗重忍著劇痛左手握槍指著他,重覆:“遙控器給我!”

湛時禮沒理他,將手裏的遙控放到地上輕輕往前一推,推進了前方沙發下狹窄的縫隙裏。

何銘正目眥欲裂。

徐燊一腳踢向何文暉的腿彎,重新鉗制住他,槍口壓回了他太陽穴。

何銘正呵斥湛時禮站起來,槍壓在他後腦沒有移開,正面對上徐燊。

徐燊的面色繃緊,眼神愈冷:“交換。”

他推著何文暉一步步走上前,態度強硬。

何銘正的手發著抖,到這一步他只能咬牙同意,孤註一擲。

各自將手裏的人推向對方的瞬間,子彈同時出膛。

沒有任何躲避的可能,徐燊只看到何銘正洞開的胸口噴濺出的鮮血,湛時禮已經撲上來,用身體為他擋住。

徐燊在短暫的思緒空白間,忽然想起小時候他媽媽說的那句“有人願意將匕首刺進自己的心臟”,從前不屑一顧的東西,其實他早就得到了。

作者的話

老頭手抖槍法不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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