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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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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挑破

公司行政會進行到一半時,林美娜忽然闖進來。

這位二嫂雖然不在肇啟上班,但身為肇啟慈善基金會的主席,在肇啟董事局也擁有投票權,之前一直由徐子仁代持。

徐燊讓人暫停會議,問她:“二嫂突然來公司,有事嗎?”

林美娜冷笑,走上前尋了個位置坐下,說:“來公司看看。”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向湛時禮微微一頓,蔑視道:“看是不是有人吃裏扒外,出賣肇啟。”

會議室裏響起竊竊私語聲,徐燊問:“誰吃裏扒外出賣肇啟?還請二嫂說清楚。”

林美娜從自己的包包裏拿出一疊文件扔到會議桌上,夾在其中的照片散落出來。

“你們自己看吧。”

很快有人伸手去拿,幾位董事翻著照片和文件資料,驚疑不定,不時看向湛時禮,最後有人問:“湛助理,你跟卓盛的人有往來?這是怎麽回事?你是不是應該跟我們解釋一下?”

林美娜哼道:“之前子仁說他不可信,Silicon的事情知情不報你們不信,現在總該信了吧?難怪卓盛一次次對上我們每回都能占據先機,他根本就是商業間諜,從一開始就心思不純!”

徐子仁出事,林美娜最恨的人第一是黃敏麗,第二是徐燊,第三就絕對是跟徐燊一丘之貉的湛時禮。

這些東西不知道是誰發給她的,但不管是誰,她都不會放過湛時禮,斷了徐燊一臂,他們還有機會。

會議室裏的議論聲更響,接二連三的質問聲沖向湛時禮。

他鎮定拿過那疊文件,翻了幾頁,臉上神情逐漸沈下。

上面是他詳細的過往經歷,包括他跟卓盛背後的淵源,照片是何銘正的秘書聯絡他的偷拍。

他先看向的人是徐燊,徐燊也在看他,眼神平靜、波瀾不驚,漂亮漆黑的瞳仁靜靜看著他,仿佛早已預知了一切。

湛時禮看懂了,任何的解釋又或狡辯在這一刻都是多餘的,他也不想再辯解什麽。

沈默片刻後,湛時禮放下手中文件站起身,說:“我沒什麽好解釋的,我辭職。”

一片嘩然。

有董事驚呼:“你真是卓盛派來的商業間諜?”

湛時禮道:“你們覺得是就是吧。”

“你不能就這麽走!”有人激動道,“你在肇啟這麽多年,還是繼哥的助理,誰知道你到底向卓盛送了多少肇啟的商業機密!你這是犯法!我們要報警!”

湛時禮偏了一下頭,冷冷直視說話之人:“你有證據嗎?要報警隨便報吧,我不怕查。”

“你!”

“Nic.”徐燊溫聲喊他,打斷了其他人的詰問。

湛時禮的目光重新落向徐燊,眼神也溫緩下來:“抱歉燊少爺,我無話可說。”

徐燊看著他:“跟我也無話可說嗎?”

湛時禮靜了一瞬,依舊說:“抱歉。”

“好吧,”徐燊眼裏流露出失望,“你要辭職嗎?”

湛時禮道:“現在這樣我在肇啟已經待不下去,只能辭職了。”

林美娜譏笑:“怎麽,四叔你還舍不得嗎?這個人包藏禍心,你難道還想包庇他?你這個肇啟代主席就是這麽做的?”

她有意將禍水引向徐燊,徐燊沒有太大反應:“不如二嫂指點我一下該怎麽做?報警嗎?拿什麽報?幾份他的過往簡歷、幾張他跟別人見面聊天的照片?靠這些去報警,商業罪案調查科會出警?”

其他人不忿:“難道就這麽放過他?”

徐燊一錘定音:“先公司內部調查吧,有確實證據再說。”

湛時禮回去辦公室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出門時主席辦的一眾助理秘書各自低頭移眼,鴉雀無聲。

湛時禮沒有理會他們,走之前去了一趟徐燊那裏。

徐燊靠在辦公椅裏發呆,指間把玩著那枚金幣。

湛時禮敲門進來,徐燊緩緩擡起眼,看著他走近停步在辦公桌前,沈默之後開口:“現在這裏沒有外人,你跟我也不想解釋嗎?”

湛時禮定定看著他,半晌道:“你想聽什麽解釋?我爸是卓盛的初代股東,我手裏現在還有一點卓盛的股份,我進福利院後一直資助我後來送我去英國的人是何銘正,進肇啟也是按照他的意思。這些年我在肇啟確實學到了很多,能有今天全靠你爸和你提攜,但我目的不純包藏禍心也是事實。”

徐燊問:“只是這樣?”

湛時禮道:“你覺得還有什麽?”

徐燊轉動金幣的動作停住:“Nic,你是那種知恩圖報的人嗎?為了報答何銘正進肇啟給他做商業間諜?我怎麽不信呢?”

湛時禮不答,徐燊便兀自說下去:“你明明跟我一樣唯利是圖,但我給你肇啟CEO的位置你都不心動,那個何銘正能給你什麽?卓盛的主席是他,CEO他自己兒子做著,怎麽輪都輪不到你,你怎麽想的?”

“燊少爺,”湛時禮沈下聲音,“我不是一定要跟你交代這些吧?”

“你好絕情啊,”徐燊嘆道,“我本來以為,以我們的關系,你會把我排在其他所有人前面,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但是Nic,我所有的秘密你都知道,你的秘密為什麽不肯跟我說呢?你不信我嗎?我說過很多次我只有你了,你就一定要這麽傷我的心嗎?”

如果不是清楚知道徐燊是什麽樣的個性,湛時禮或許就被他現在的這個語氣和神情迷惑了,他道:“你可以直接問我,為什麽要借由二少奶的手在董事局上揭穿這件事?燊少爺雷厲風行不留退路,手段確實比老板更厲害。”

“你知道了啊,”徐燊承認,“我給過你機會了,我讓你去找何文暉的麻煩,你都不肯。”

湛時禮道:“你也說了何銘正不是吃素的,我找他兒子麻煩,被他查到了怎麽辦?”

“所以在你這裏還是他比較重要?”

徐燊這下真正有些生氣了:“是我不如他,還是肇啟不如卓盛,就這麽留不住你?”

湛時禮註視他的眼睛,忽然道:“那晚你問我想要什麽,我已經回答過你了,燊少爺肯給嗎?”

那晚他說的是他要肇啟主席,確實是別有深意的。

徐燊給不了,也不會給。

徐燊的面色逐漸冷下了。

湛時禮也沒有再說,最後道:“我先回去了。”

一直到他走出辦公室,關門聲響起,徐燊也沒再出聲,手中金幣落到桌上,這一次是反面朝上。

-

徐燊晚上約了蔡立豪一起喝酒,他心情不佳,酒喝得也猛。

蔡立豪摟著個妹妹在唱歌,後來見徐燊喝得太多,在他又叫人開了瓶洋酒準備對瓶吹時,伸手順走了他的酒:“行了,別喝了,醉死在我這裏我不負責。”

徐燊皺著眉:“那我自己去買。”

蔡立豪讓人換了瓶啤酒給他:“怎麽回事你?一臉衰樣,失戀了?”

徐燊搖頭:“你才失戀了。”

蔡立豪很不以為然:“Paul哥我每天都有各種新鮮刺激,哪裏像你,吊死在一顆樹上,再好玩的玩具玩了這麽久也該玩膩了吧?話說回來你真打算把Nic趕出肇啟?”

下午的會議蔡立豪沒去參加,但也聽說了會上發生了什麽。

將湛時禮的把柄交給自己那位二嫂,讓她來公司當眾發難,有夠狠的。

“我說了,”徐燊愈不耐煩,“我給過他機會,是他自己不識趣,肇啟CEO的位置都打動不了他,他想要的太多了。”

“你可真閑,還打算拿CEO的位置留住他,真不像你往日的行事作風,”蔡立豪喝一口酒,幫他出主意,“這種不知好歹的叛徒,沈塘算了。”

徐燊聽著似乎楞了一下,聲音含糊:“神經。”

“誰是神經?”蔡立豪戳穿他,“舍不得啊?你還記得從前那些吃裏扒外背叛過我們的人,都是什麽下場嗎?”

徐燊沒興致說:“忘了。”

蔡立豪偏要提醒他:“綁石頭沈海裏給個痛快都是便宜了他們,你以前對那些人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比我還狠。怎麽,現在對象換成Nic,這麽猶豫?”

“你金盆洗手了,”徐燊指指蔡立豪,再指指自己,“我也改邪歸正了,我現在是肇啟的代主席,做正經生意的,少來。”

“誰還不是做正經生意了,行行,我不給你出餿主意,”蔡立豪本來也是胡說八道,趁機奚落徐燊而已,“知道你舍不得Nic就是了。”

徐燊懶得理他,剛喝下去的酒在胃裏翻江倒海,他從沙發上爬起來,沖進洗手間裏,吐了個天昏地暗。

晚上他本來就沒吃東西,一肚子的酒,吐到後面幾乎連膽汁都吐出來。

徐燊只覺腦子裏不斷嗡嗡響,難受得厲害。他對著水龍頭掬水往臉上撲,擡眼看到面前鏡子裏自己滿是血絲的眼睛和發紅的眼角,真被蔡立豪說中了,有夠衰夠難看的。

醉酒讓他渾身發軟,站都站不住,身體滑下去,靠洗手臺邊的墻坐著,他不斷閉眼又睜開,勉強還能記得自己是誰。

徐燊摸出手機,滑了好幾下才滑開,手指戳著屏幕,迷迷糊糊地撥出了湛時禮的手機號。

響了三聲,那邊接通。

湛時禮沒有出聲,徐燊也不說話,呼吸很重。

沈默帶給人的窒息感讓徐燊更加難受,他終於受不了地先開口:“Nic,混蛋。”

“你在哪裏?”電話裏的聲音有些模糊。

徐燊罵他:“你管我在哪裏,反正你也不在乎,你沒良心……”

湛時禮又一次問:“在哪?”

徐燊很煩躁:“我說了不用你管,你算個什麽東西,我是徐家少爺,我是肇啟的代主席,只要我想,有的是人想爬上我的床,我憑什麽吊死在你一棵樹上?

“你也沒什麽好的,跟那麽多人暧昧不清,我眼瞎了才看上你,我玩夠了,不想再跟你玩了,你滾吧。”

徐燊醉糊塗了,說的話顛三倒四沒什麽邏輯。

湛時禮正在開車,漫無目的地在街上兜風,此刻聽著徐燊這些抱怨罵人的話,腦子裏的思緒有片刻放空。直到涼風灌進車中,他的神思回來:“喝醉了?”

徐燊直接掛了電話。

湛時禮看一眼車外,他不知不覺間已經將車開到了蔡立豪的酒吧附近。

徐燊回去包間裏,重新坐下後頭暈得更厲害。

蔡立豪叫人拿了個果盤來:“吐完好點沒?吃點水果潤下嗓子。”

徐燊晃晃悠悠地坐起身,叉了一小塊西瓜送進嘴裏。汁水很甜,但他嘴裏全是酒的苦味,吃不出什麽味道。

蔡立豪打發了包間裏其他人離開,問他:“真有這麽難受啊?”

他那句“失戀”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話,現在倒覺得似乎真被他說中了。

徐燊耷著眼,反應慢了不止一拍,半日才擡頭看向蔡立豪:“你剛說什麽?”

蔡立豪無語:“我說,你到底怎麽想的?Nic既然這麽決斷說辭職,就是擺明了在肇啟和卓盛之間選了卓盛,你還要跟他這樣糾纏不清?他夠能忍的,蟄伏在肇啟八年,誰知道背地裏都做過什麽,還能不留下任何違法過界的證據,讓你們拿他沒轍。這種人,我看了都有點害怕。”

湛時禮走到包間門口,門虛掩著,他的手搭上去,聽到裏頭隱約傳出的聲音,推門的動作頓住。

“沒想法,”徐燊不想再吃水果了,點了支煙,吞雲吐霧間腦子終於比先前清醒了點,“我早知道他目的不純,不過他比我以為的更厲害。”

蔡立豪問:“那你以後什麽打算?”

“合則聚不合則散,”徐燊的嘴角露出絲譏諷,“他利用我,我不也是利用他?反正都是逢場作戲。你說的沒錯,再好玩的玩具玩久了也會膩,我一直抱著他不放,不就是他還有利用價值?而且,你不知道每次看到徐子康那個蠢東西為了他要死要活的時候,我有多開心,哈……”

蔡立豪並不知道他跟徐子康小時候的那些恩怨,問:“你從徐子康那裏把Nic搶來,難道是為了氣你那個三哥?”

“不然呢?”徐燊歪過腦袋,一手支著太陽穴,抖著煙慢吞吞地說,“我要報覆他,精神折磨他,所有他的東西我都要搶到手,人也是。”

蔡立豪的表情誇張:“是不是真的啊?”

徐燊笑了笑,漫不在乎地繼續說著:“我進徐家第一天就撞破了徐子康和Nic的關系,那個時候我就想,這事可真好玩,我怎麽也得摻和進去。然後你看到了,Nic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很輕易就上了鉤,男人嘛,不都是一個德性。

“我上次說過的,看著徐子康對他求而不得,再看著他慢慢對我情根深種猶豫掙紮,哪怕背叛我他也舍不得我,這種感覺真的會上癮。”

蔡立豪不太信:“你真是在跟他玩?”

徐燊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不然你以為是什麽?”

蔡立豪也放聲笑了起來。

笑聲裏摻雜了徐燊模糊不清的罵聲。

門外湛時禮低眼沈默片刻,放棄了推門進去的念頭,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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