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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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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過火

徐子傑頭七過後,他的事情在徐家逐漸沒人再提起。

家裏之後還辦了一場生日宴,徐世繼的小兒子徐子健滿六周歲生日。

院子裏不時傳來說笑聲,小朋友嬉笑打鬧、成年人談笑風生,之前籠罩在這個家中的陰霾晦氣一掃而空。

徐燊靠在偏廳門廊下漫不經心地喝咖啡,沒興致參與這樣的熱鬧,插在褲兜裏的那只手摩挲把玩著金幣,將前方的眾生百態當做看皮影戲。

直到湛時禮出現。

徐燊目光落過去,盯上走近過來的人,絲毫不掩飾眼神裏露骨的興趣。

“Nic,你來了。”

湛時禮走上前:“一個人在這裏喝咖啡?不去跟別人一起玩?”

“我又不是這個宴會的主角,何必去湊無聊的熱鬧,”徐燊歪了一下腦袋,“你呢?來做什麽的?”

湛時禮說:“有點公事要跟老板報告。”

徐燊點點頭:“周末還要加班,真辛苦。”

湛時禮的視線停在他的含笑的眼睛上,莫名想起那夜他發給自己的那張自拍,笑時狡黠,不笑時冷冷冽冽,兩個極端,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過來走一趟,也不耽誤什麽事。”

徐燊打趣他:“所以湛先生沒有周末生活。”

湛時禮隨意一“嗯”,並不在意。

見湛時禮似乎不急著進去,徐燊抿一口咖啡,跟他閑聊:“不過這個生日宴辦得真不錯,你看我這位小媽,真是快活得很,她兒子過生日她最風光。”

湛時禮瞥過去,秦素像朵交際花一樣滿場轉,忙著四處招呼應酬客人,真正春風得意、八面玲瓏。

“她一貫這樣。”

“是嗎?”徐燊好奇問,“你對她也這麽了解?聽說我這個小媽還不到三十五,她到底是怎麽勾搭上我爸,還能讓我爸娶她進門的?”

湛時禮說:“她一畢業就進了公司,以前是老板的秘書,近水樓臺先得月,懷孕以後就嫁進來了。”

徐燊笑了:“原來是這樣,那可惜了,Nic你不是個女人。”

湛時禮的目光深了一些。

徐燊繼續感嘆:“不過也沒什麽,是男人也一樣,三少爺愛你,我這位燊少爺也愛你。”

湛時禮問他:“你的愛字這麽隨便就能說出口?”

徐燊反問:“你不信啊?”

湛時禮沒興致再與他胡言亂語,邁步先進去了。

徐燊嘆氣,真是不經逗。

他手裏這一杯咖啡快見底時,秦素正到處找管家要再去拿兩瓶紅酒:“人跑哪裏去了?”

管家不在,其他傭人也都在忙,徐子康原本帶著小朋友們在玩,見狀跟她說:“老齊剛好像被爸叫去交代事情,還沒出來,要什麽酒,我去拿吧。”

秦素抱怨了兩句,有點不放心:“你行不行啊?”

徐子康說:“沒關系,兩瓶酒而已,拿得了。”

秦素快速交代完,看又有貴客來,轉身忙自己的去了。

徐子康轉著輪椅自正廳那頭進來,徑直往電梯去。

徐燊的眼皮耷下,擱下空了的咖啡杯,兩手插兜裏,慢步走去了樓梯間。

酒庫在地下二層,徐子康人已經進去,門半敞著。

徐燊停步在門前,聽到裏頭隱約的輪椅轉動的聲響,伸出手,面無表情地將門拉上了。

一聲鈍響後,地下酒庫的門徹底閉合。

徐燊站在門外沒有立刻走,片刻後徐子康大概反應過來了,過來門邊用力拍門:“外面有人嗎?開門!”

徐燊冷冷聽著他著急慌亂的喊聲,一聲未吭,轉身離開。

他上樓回去了偏廳門廊下,給自己的咖啡又續上一杯。

秦素招呼完客人,又問起酒的事情,有傭人去廚房拿來下午就備在那邊的酒,便沒人再惦記說要去拿酒的徐子康。

天色逐漸晚了,院子裏亮起燈。

徐燊瞇起眼,心情難得愉快。

湛時禮在書房裏待了半個多小時,陪徐世繼一起出來。

徐世繼只跟幾位貴客寒暄了幾句,便上樓回房休息了。

秦素笑著邀請湛時禮也留下來參加生日宴。

女人眼波流轉,和湛時禮說話時語氣格外親切些。

徐燊的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一圈,若有所思。

等秦素又去跟其他人應酬了,他微一揚眉,沖湛時禮問:“你跟我小媽也有一腿?”

“你想多了,”湛時禮微微搖頭,“我跟她不熟。”

徐燊哼笑:“我還以為你膽子這麽大。”

湛時禮問他:“別一直喝咖啡了,要不要吃東西?我去拿。”

徐燊卻之不恭:“麻煩。”

湛時禮去餐臺那邊拿了點吃食過來,他們就在門廊這邊的露天桌椅坐下吃東西,清凈些。

一邊進餐,一邊閑聊些有的沒的,消磨時間。

一直到這場生日宴快結束,徐子健吵著要帶朋友去看徐子康答應給他們畫的畫,秦素這才想起來徐子康說去拿酒,後面似乎一直沒看到人了。

“這個老三怎麽回事啊?說去拿個酒竟然沒影了,真是不靠譜。”

湛時禮聞言下意識看了眼慢條斯理在吃餐後甜點的徐燊,見他面上沒有半分異色,問:“你知道三少爺去了哪裏?”

徐燊偏過頭,看著他奇怪道:“三哥不見了,我怎麽會知道。”

湛時禮盯著他的眼睛:“真不知道?”

徐燊的眼裏不見絲毫心虛,似笑而非:“Nic,你這是跟我興師問罪嗎?三哥不見了怨我啊?”

他總是這樣,似真似假,輕易叫人看不透。

湛時禮沒有再問,起身進去了裏面。

徐燊毫不在意,繼續悠閑地吃著他的點心。

十分鐘後,湛時禮推著徐子康上來,徐子康身上披著他的西裝外套,坐在輪椅裏凍得瑟瑟發抖,看著又虛弱又可憐。

秦素迎上來,驚訝問:“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弄成了這個樣子?”

湛時禮在徐子康開口前先說:“他去酒庫拿酒,門帶上了出不來,應該是風把門吹上的,酒庫上面一層的窗戶沒關,灌了風下去。”

秦素一聽立刻轉頭教訓起粗心的傭人,管家也趕忙去打電話叫家庭醫生。

徐子康攏緊身上湛時禮的西裝外套,仍在打顫,他在十度不到的地下酒庫裏待了快兩個小時,原本就體虛,剛幾乎暈過去,這會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湛時禮低頭沖他道:“我送你上樓回房間。”

徐子康輕點了點頭。

徐燊看著他們走進電梯裏的背影,放下餐具,抽了張紙巾慢慢擦了擦嘴。

進房間後湛時禮將徐子康扶上床,讓他靠床頭坐著。

“先休息一會兒,醫生很快就會來。”

徐子康拉著他的手,緩過勁有些猶豫地說:“我下去的時候上面一層的窗戶好像都是關著的,不可能有風,應該是有人在外面關了門。”

“你記錯了,”湛時禮斬釘截鐵道,“窗戶確實是開著的,你出來時也看到了,沒有其他人下去過,別胡思亂想了。”

“但——”

“你不信我嗎?”湛時禮直視他的眼睛,以不容質疑的語氣,“我不會騙你,你這樣疑神疑鬼對身體不好,別想這些了,聽話。”

徐子康敗在湛時禮的眼神裏,在湛時禮面前,他從來都是被馴服的那一方。被湛時禮這樣盯著,他也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了,應該是吧?

他最終放下了糾結這件事:“謝謝你,Nic,還好有你在。”

湛時禮幫他掖了掖被子:“嗯。”

醫生過來後給徐子康做了檢查,確定他沒什麽大礙,湛時禮才離開。

夜色已深,生日宴早就結束了,樓下大廳也熄了燈。

湛時禮走下樓梯,拐角處忽然伸出一只手將他攥過去,他被推到墻上。

徐燊的氣息湊近:“安慰完我三哥了?他怎麽樣?”

“沒什麽事,”湛時禮說,“受了點驚嚇而已。”

徐燊輕“嘖”:“真是嬌貴。”

“你很幸災樂禍?”湛時禮看清楚黑暗中他眼裏的不懷好意,“你到底做了什麽?”

“你不都猜到了,”徐燊終於認了,“是啊,是我把他關裏頭的,可惜了,這麽快就被你們發現了。”

湛時禮沒有錯漏他笑聲裏的惡劣:“為什麽要這麽做?”

“好玩啊,”徐燊說,“我好像跟你說過的吧,我跟他有仇,這不算什麽,我還沒玩夠。”

湛時禮靜靜看著他,沒有再問徐子康是怎麽得罪了他,也沒再質疑別的。

“痛快了嗎?”

“馬馬虎虎吧,”徐燊道,“本來很痛快的,偏偏就是你非要去帶他上來,不過算了。Nic,酒庫外面的窗戶是你打開的吧?為什麽要說謊?”

湛時禮問他:“你很想讓人知道你做過什麽?”

徐燊的眼中多出了愉悅:“所以你是在幫我啊?那謝謝你啊。”

“謝倒是不必,”湛時禮說,擡起的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兩下,“玩可以,別玩過火。”

徐燊笑得愈開心:“這得看我的心情。”

湛時禮最後留下句“老實點”離開。

徐燊站在原地目送他背影走遠,閉目輕輕嗅了嗅空氣裏殘留的氣息,慢悠悠地轉身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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