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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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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棋

白牧之坐回位置上:“想辦法讓米甸覺得你還有用。”

青野勝苦笑:“早在上周他就說我是個廢棋了。”

“被吃掉才能算廢棋,米甸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利用的人,”白牧之食指點了點太陽穴,“好好想想。”

片刻後,曲瓦那邊傳來了動靜。

白牧之和青野勝同時起身走過去。

“梨沙子怎麽樣了?”青野勝焦急地問。

曲瓦將連在耳後的數據線拔下來:“狀態恢覆穩定,但是神經網絡的數據太冗雜,我將損傷比較嚴重的區域暫時封閉起來了。”

他看向青野勝:“也就是說,她可能會有很多事情想不起來,也可能某一天突然恢覆這塊的神經回路。”

“沒事,沒事,穩定下來就好。”青野勝喃喃道。

曲瓦將小泉梨沙子的光腦從交換機上取下來:“多陪陪她,或許對她的自我認同有所幫助。”

青野勝接過光腦,鄭重點頭,然後朝著二人鞠了一躬。

他們走後,白牧之幫曲瓦收拾好工具,兩人來到停車庫。

曲瓦坐進駕駛室,防震紐帶自動固定住他的上半身:“你是不是還沒吃晚餐?”

“嗯。”他提起來白牧之才感受到饑餓。

“想吃什麽?”曲瓦一邊駕駛一邊用車載光腦在網上選菜。

白牧之關掉屏幕:“你別做飯了,家裏還有營養劑,我隨便吃點。”

曲瓦在這方面異常固執:“打仗時整天喝營養劑還沒喝夠嗎?”

他幹脆按照白牧之的喜好挑了幾樣菜,這才專心開車。

懸浮車內沒開燈,白牧之靠在座椅上,看著石英玻璃窗反射出曲瓦的倒影。

黑夜中他的側顏如待放的曇花般雅致,令人不覺晃神。

右轉時,曲瓦朝副駕看了一眼,正對上白牧之專註的目光,不由得心頭一震,迅速收回視線。

“曲瓦。”

“嗯?”

“你在剛蘇醒時有經歷過嗎?像小泉梨沙子那樣的人格解離階段。”

曲瓦沈默片刻。

他當然經歷過,實驗結束後他被白牧之放在機甲光腦卡槽中。恢覆意識的那一瞬間,所有過往經歷壓縮成雜亂冗餘的數據塞進記憶體內存中,熵值飛速增長,又被不斷清除。混亂中根本分不清現實與虛擬的界限。

可下一刻,他的心上人出現在視野中。

如同絕望航行在黑暗大海上,漂流過礁島突然看到一盞搖晃的燈。燈火召喚他駛入錨地,將數據風暴掀起的海浪甩在身後。

白牧之就是他的心錨,無可替代。

縱然內心感慨萬千,但他只能含糊地說:“也許有,我記不清了。”

他不想說,白牧之也沒有再問。

每個人都有秘密。

他重新看向車窗外,新國的首都流光溢彩,映入他一片深沈的眼底。

.

諸夏共和國,西訂谷邊境線。

印曉燈開著機甲,帶著精銳部隊以一騎當千的氣勢將埋伏在山谷周圍的異化種盡數格殺。

“白牧之的推測的確精準。”

突襲戰結束後,她與帶著防護戰甲團守在谷底城鎮中的塔裏科聯絡。

“白少校是怎麽看出帝國殘黨會偷襲西訂谷的?”塔裏科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也許是與帝國打久了,他心中自有一套判斷方式。”

印曉燈帶著部下往谷底鎮行進:“這一波帝國沒撈著好處,肯定不會再來,他們現在失去了異化種兵工廠和畸態獸繁殖地,有生戰力會越來越少。”

她很想趁此機會一鼓作氣將帝國軍盡數殲滅,但當務之急是將兩個內鬼和他們的黨羽連根拔起。

塔裏科通過無人機探測到共和軍回到警戒區後,將聚集在臨時地下防爆所的居民們慢慢疏散出去。

這時突然有位偵察後勤兵跑過來:“秘書長!直線八百公裏左右的未知空中信號源正以15公裏每秒的速度降落,推測目的地正是西訂谷附近。”

在大氣層內擁有這麽快的行進速度,必然是軍用武器。塔裏科立刻命人停止疏散,將信息同步給印曉燈,接過後勤兵手中的監控面板察看情報。

“斥候機甲先去偵察,其餘人組織防衛!”印曉燈對還在地面上的機甲部隊發號施令。

一分鐘不到的時間,並不夠他們進行周全的戰略部署。

這位不速之客以極快的速度接近西訂谷,等到全貌出現在眾人視野中時,他們發現這竟然是一艘怪異的球型星艦。

“它的隱形技術很高級,如果不是速度過快造成的氣流擾動和音爆,我們的探測衛星甚至無法捕捉到它的軌跡。”塔裏科在通訊中匯報。

星艦在遠處停止前進,通過機甲的鷹眼偵測,印曉燈看到那顆通體從中間對半裂開,形成一個圓盤平臺,平臺上密密麻麻站滿了身上覆蓋著機械外骨骼的類人型生物。

“是異化種?”塔裏科通過實時影像也看到了這一幕。

“不,是高等畸態獸。”印曉燈的語氣前所未有地凝重。

“!”塔裏科倒吸一口冷氣。

高等畸態獸數量稀少,平均十萬畸態獸中才會出現一只。他們擁有類人思維,但是生性兇殘暴虐,能夠驅使種群地位比自己低的同類。

帝國喪心病狂用人類做實驗搞出的異化種,就是融合了高等畸態獸基因的產物。

這艘星艦到底是什麽鬼東西,為什麽可以一次性放出這麽多全副武裝的高等種?

他急促道:“我已經聯絡白少校申請支援了,印首席,請務必註意安全!”

“我以最高權限批準他和他的部隊使用反物質推進器——在保證不會造成公共損失的情況下。”印曉燈看著那群張開飛行翼從星艦上一躍而下的高等畸態獸,眼眸中燃起熊熊戰意:“在此之前,讓我試試它們的實力。”

.

塞繆爾·沃思的住宅內。

一間安全性極高的密室中,塞繆爾正在和人進行通訊。

“你在說什麽鬼話?給帝國一個洲?達斐·底特律,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通訊的另一頭傳來中年男人散漫的笑聲:“這不是交易,是通知。你和米甸有多少把柄在我手裏?為了爬上共和軍高層的位置我幫你們開了多少路?自己掂量掂量吧。”

說完,他就將通訊切斷了。

塞繆爾神情陰狠,下拉的嘴角使法令紋更加明顯。

“蠢貨,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威脅我?”

他關上光腦,將其隨意一扔,身旁有個美艷動人的女子立刻伸手接住。

她紅發藍眸,身上只披了一件半透明的水色紗衣,銀鏈從脖頸自上而下纏繞到腳踝,白皙的皮膚上布滿淤青與紅痕。

但凡有外人見到這一幕,定然會震驚到無以覆加。

那位女子的樣貌身形與已經壯烈犧牲的涅伊特將軍一模一樣!

涅伊特在大部分共和國人心中黎明的曙光、無畏之戰神。然而塞繆爾膽大包天將她的克隆體囚禁成自己的玩物。

這是一個絕對不被共和國所容忍的存在!涅伊特生前曾嚴令禁止制造克隆人,特別是自己的克隆體。軍令一旦違背,足夠塞繆爾在鐵窗裏度過餘生。

“涅伊特。”塞繆爾坐在書桌旁,昏暗的落地燈照亮了他的右半邊側臉,左半邊臉沈浸在陰影中,詭譎而恐怖。

涅伊特的克隆體低著頭跪伏在地上,乖順而呆板:“大人,請吩咐。”

塞繆爾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強硬將這張曾令他魂牽夢縈的臉擡起,借著光端詳琢磨,半晌後嫌棄道:“你一點都不像她。”

“對不起,大人。”克隆體似乎知道接下來自己將面臨什麽,她淒愴地閉上雙眼,身體不由輕輕顫抖起來。

塞繆爾不喜歡她這副表情,但頂著與涅伊特極其相似的臉卻又別有風情。

他胸中的邪念異常高漲,正準備俯下身一逞□□時,光腦忽然響起急促的警報聲。

那是屬於軍部最緊急事態通知的專屬警報,塞繆爾立刻推開涅伊特克隆體,打開光腦查看訊息。

“媽的!”塞繆爾罵了句粗話,匆忙披上外套離開密室。

此時米甸的通訊也接了進來:“塞繆爾,西訂谷的軍艦是誰派的?是不是帝國?達斐·底特律不是答應一年內不起事嗎?”

一旦他被選中為臨時首席執政官,那麽時局穩定就尤為重要,只要趁著和平時期收攏權力,正式首席位置遲早也是他的囊中之物。

“我不知道,但底特律剛才撕毀協議,獅子大開口問我要整個拿鶴洲!”塞繆爾坐上懸浮車前往中央政區:“我怎麽可能答應?”

米甸嗤之以鼻:“你猜那艘軍艦上有什麽,數以千計的高等畸態獸!他們出現在谷底平原時,那兒只有一個小型駐軍部隊,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擊潰屠城。”

塞繆爾大驚:“怎麽可能?難道帝國已經掌握了高等畸態獸的繁衍技術?再說帝國的軍艦不是基本被損毀了?”

“這艘軍艦到底是不是帝國派來的還是未知數。它在進入大氣層之前沒有驚動衛星防禦監控,也就是說它的隱形技術極為高明。”米甸猶疑道。

對他們來說,如果它是帝國的勢力反倒好解決。

但現在誰也無法下定論。

米甸沒空再理塞繆爾,他正準備調動軍官奔赴前線作戰,忽然收到一封來自白牧之的報告函,大意是自己在看到警報的第一時間就帶著麾下部隊前往西訂谷支援了。

【軍情十萬火急,總指揮曾授予過我戰時調兵的部分權限,還請副執政官海涵。】

這個小兔崽子!

米甸被他無法無天的架勢氣得冒火,但在看到他附上的隨軍人員清單時,眼中卻精光一閃。

【青野勝,少尉,軍事機甲高級工程師,自請出征。】

很好,這顆廢棋終於向他展現了些微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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