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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花瓶 中看又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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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花瓶 中看又中用

周四下午的組會中, 方舟正講解最新研究的匯總slides,突然被一通手機鈴打斷。

方舟看了眼來電人,“抱歉, 是家人……”說著丟下翻頁器,走出會議室接電話。

“舟舟, ”杜依的聲音顫抖得劇烈,“我疼得厲害……”

“你叫救護車了沒?”

“我害怕……”杜依答非所問。

“別怕, 我馬上過來。”掛了電話,方舟立馬跟上司告了假,驅車趕回圖賓根,將流著血、已經疼昏過去的杜依送去醫院。

杜依體內這枚小小的狩精卵, 出現得令人猝不及防, 掉落得更是叫人措手不及。

看著擺脫掉了麻煩, 在病床上安然入睡的杜依, 方舟心間竟有種如釋重負之感。她不由地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自私冷血了。

杜依醒來後,大夫耐心地解釋安撫:“不明確具體的緣由, 你身上各項指標都正常,可能是精.子本身的質量有問題, 也可能是你近期壓力過大。流產是孕早期常見的癥狀, 接近十分之一的寶寶都熬不過最初的十二周, 這在初孕的母親身上發生的概率更高。

請不要自責,你的身體只是還沒有做好準備。未來在更合適的時候, 寶寶還會再來訪的,別擔心。”

面色蒼白的杜依無力地倚靠在方舟懷裏,“我其實也鬧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想留還是不想留。心裏似乎是想的, 可這幾天加班加點地工作,睡得很少,行動上似乎又是不想留。它大概是覺得,我會是個糟糕的母親,先溜走了……”

方舟輕拍她的腦袋安撫,“胡說,根本不是你的問題,明明是那人質量不佳。先不想了,養好身體要緊。”

見好友的精神狀態實在萎靡,方舟便提議前去附近的度假勝地Baden-Baden(巴登巴登)修養一段時間。

周五晚間,諾亞再度打來電話。

方舟不想多作解釋,只說她依舊會留在杜依家中過周末,卻不知此刻的諾亞,正站立在杜依樓下,望著漆黑一片的窗子,黯然神傷。

周六上午,方舟陪著杜依一道,前去旅店底層的自助餐廳吃早飯。

剛在窗邊坐下,忽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門外的中央花園走來。六月的陽光有些晃眼,方舟起初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再定睛一瞧,不由驚得鹿眼溜圓。

“好巧。”諾亞緩步走來,語氣自然地打了聲招呼,眼睛卻極不自然地直勾勾地盯著方舟,好似在說:被我逮到了,你這個小騙子。

機靈如杜依當然明白,如此巧合的碰面只可能是對方有意為之。又見好友此刻驚訝的神情中帶了些喜,又有些慌,她便立即猜到,他們二人的關系想必是更進了一步,於是熱情地招呼諾亞同桌坐。

剛在方舟身旁坐下,諾亞即刻伸腳勾住她的腳腕,生怕她會跑似的。

十餘日未見,方舟面上雖沒表露出來,心裏還是想他想得緊,此刻也沒有閃躲,反而繃直了腳面,勾住他另一只腳的腳腕。

嗯,誰都別想跑。

桌面下,兩個人無聲地較著勁,桌面上,方舟開口說:“依依,有件事,我還沒跟你坦白……”

諾亞的心猛地一跳:她這是準備,公開麽?

“諾亞其實是——”

他挺直脊背,等待正式的介紹。

“漢娜的弟弟。”

聽了她的話,諾亞的神氣瞬間垮塌,整個人跟洩了氣的皮球似地扁下來。

方才還一臉喜悅和八卦的杜依,此刻的神色亦是驟變,打量著諾亞的眼神裏意味覆雜,有好奇,有質疑,更多的是警惕。

但很快,她的面色又恢覆如常,笑著打招呼:“先前聽你介紹說自己姓何,還以為是華僑,倒沒想到還有這一層的關系。”

方舟用餘光瞟見身旁人的姿態變化,意識到自己方才無意間又擺了他一道。她心中略感愧疚,於是在桌下輕拍他的大腿安撫,側頭柔聲問:“什麽時候到的?”

“剛到。”諾亞將她的手按住,翻轉過來,輕撓她的手心。

方舟癢得不行,忙將手收回,“從斯圖過來的?早飯吃過了?”

“嗯,還沒來得及。”

方舟輕推一把他的胳膊,“你去取點吃的吧。這家自制的米布丁味道很不錯,還可以請甜點師傅另外撒肉桂粉。”

諾亞微不可見地揚了下嘴角,“你還想吃什麽?我順道給你拿來。”

“我餐盤裏的這些都吃不光吶。”方舟拿腳尖輕輕踢了他一下:別磨嘰,快去吧。她還有話要跟杜依單獨說。

諾亞“嗷”了一聲,假裝被踢疼了,哀怨地瞪了她一眼,而後起身離開。

他假意做作的小表情,逗得方舟抿嘴一笑。

還未等她開口跟好友徹底坦白,杜依先一步笑問:“已經開過盒、驗過貨了?怎麽樣,好用麽?”

方舟訕笑道:“這麽明顯嗎?”

“你倆看對方的眼神都粘稠得快拉出絲來了。我都不知道你還會跟人撒嬌。”

“我哪裏撒嬌了?不是在正常地打招呼問候嗎?”

“你跟他說的每句話,尾音都顫顫悠悠地往上揚,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杜依嘲弄道,“已經有些日子了吧?怎麽不告訴我?”

“抱歉,我沒打算瞞你。只是覺著這事應該找機會當面告訴你,可這段時間我們碰面的少,也沒怎麽聊,後來又……覺得在這個時間點告訴你,不大合適。”

“能大老遠地追到這兒來,看來他還是挺在意你的,可他家裏人能接受你嗎?”

“我沒打算公開,也不需要他身邊人接納。況且我也沒想著和他長久,現在這樣玩玩就足夠了。”

說這話時,方舟的目光緊鎖住不遠處等待甜點的諾亞,眼中分明情意拳拳。

見此,杜依不由笑她,“只是玩玩而已嗎?”

方舟略顯局促地收回視線,“他哪哪兒都好,總感覺不大真實。你先替我保密,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我跟他的事,尤其是家裏人。”

只有在方舟相關的事上,杜依的嘴才是有把門的。

“那先前見到的Mia也是他們家的?難怪她說話的感覺多少有些熟悉,我還納悶……”杜依面上的陰郁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八卦的興奮,“你還沒回答我吶。怎麽樣?好用嗎?”

方舟沒好氣地回:“什麽好用不好用的?人家又不是拿來取樂的玩具。”

“那看來是比玩具更好用了。”杜依立即讀懂了她的言語表情,笑盈盈地問,“你感覺如何?有沒有消除你對杏的心理陰影?”

面對好友,方舟並沒有什麽好遮掩的。“你還記不記得中學時候我們讀的那些言情小說?裏頭那些煙火呀,觸電啊,浪潮啊之類的花裏胡哨的描寫,和他開始之後,我才知道,那些感受原來都是真的。”

杜依笑彎了腰,伏趴在桌上,“看不出來啊,這小子挺有能耐啊。”

“還有一夜七回,也是真的。”

杜依毫不收斂的持續大笑,引得鄰桌人紛紛側目。

方舟口無遮攔地繼續誇讚:“他不光中用,還中看。白白嫩嫩的,還一直都幹幹凈凈的,像這樣。”方舟敲了敲桌面上一個直筒狀的白色花瓶。

又肆意笑過一陣後,杜依終於止住了笑,假意嫉妒地嘟著嘴責備:“不帶你這麽炫耀的哈。”她拭去眼角笑出的淚,正色問,“你方才說的這些漂亮話有對他講過嗎?”

方舟誠實地搖頭。

“哎,你這悶葫蘆,誇獎的話你得親口說出來。上一段失敗經歷沒讓你漲點教訓嗎?有想法就直說,有情緒就表達,別總把事憋在心裏,人家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這些天都沒見你聯系他,看把你家七郎給急的。”

方舟心裏明白,好友的告誡有理,嘴上卻嘟囔著抱怨:“你怎麽凈幫外人說話?”

“人大老遠跑來找你,你就冷著一張臉,像是不高興見到他似的。”見諾亞走回,杜依起身說,“我先回屋休息會兒,你們慢聊。”

即便杜依將位置空出,諾亞依舊選擇在方舟身旁坐下,腿貼著腿,肩並著肩。

“你們剛在聊什麽,笑那麽開心?”

“在埋汰你吶。”方舟笑回,“你趕緊吃吧,一會兒出去逛逛。”

她側過臉,默默地看他悶頭吃飯。真的是好久沒見了,看著都覺得有些陌生了。

思念的話就在嘴邊,出口卻成了責問。“你怎麽尋來了?先前不是答應過我,不派人跟著我了麽?”

“沒人跟著。我去查了你的手機信號,抱歉。”諾亞先是姿態誠懇地道歉,謙卑完了,又硬氣起來,“不過也是因為你撒謊在先。你明明可以跟我說清楚小個子的情況,我能幫你們聯系更專業的大夫。”

“那是杜依的隱私,我怎麽好隨便告訴外人?”方舟沒好氣地白他一眼。

“對你而言,我只是外人嗎?”諾亞挑眉質問。

方舟不答反問:“你怎麽知道的?不是有醫患隱私麽?”

“抱歉,我托人去查了她的就醫記錄。”諾亞的語氣和軟下來,“她恢覆得怎麽樣?”

“心情好些了,還需要點時間好好休養。”

“看上去氣色還不錯,辛苦你照顧了。”

說著,諾亞伸出手,攬住女友的腰。

想著在這兒不會撞見認識的人,方舟便也擡手揉了一把他的頭發。

換作平時,她不會允許在公共場合有這樣親昵的舉動,今日卻沒再閃躲。

見狀,諾亞得寸進尺,湊上來親吻,卻被她慌張地躲開。

“你今天打算在這兒過夜嗎?”

“你在我就在。”

“今晚我還是跟杜依一間房。”

“我知道,我只是想過來看看你,沒別的意思。行李還在車上,我現在去取,你在這兒等等我,成嗎?”

方舟隨著他一道起身,破天荒地主動牽住他的手,“我跟你一塊兒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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