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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坦誠 你我怕是無法繼續先前的約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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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坦誠 你我怕是無法繼續先前的約定了。……

一想到這個, 女子胸口一緊,明明平和了許久的心頭,又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 捏得她又酸又漲。

可因為她垂著眼,男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也察覺不到她開始起伏的情緒。

魏珩緊握住她的手:“你說得對。”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了下去:“不過, 萬事都沒有定數,不是嗎?”

什麽意思?

陳末娉倏然擡頭,對上他的視線。

男人的眼神還是那麽平和,冷靜地似乎並無情緒波動。

但她能夠確定, 自己絕對沒有聽錯。

所以, 他的意思是, 他知道自己先前做得不對, 打算開始改變,對嗎?

陳末娉呆呆地望著他,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什麽都看不見了,唯一能看清的, 只有男人那雙黑到極致的眼眸。

她曾經沈迷於此, 也曾立誓要脫離此處, 歷經千辛萬苦,馬上都要成功了, 結果他卻告訴她,他會變。

其實不用他說,細細想來,他已經在改變了, 不是嗎?

馬場的道歉、細致的照料,還有......還有那提早備下的煙火和笑容,不都說明了,他已經變了很多。

可是......可是......

陳末娉避開那灼灼的視線,再次垂眸,望著被他緊緊抓住的手。

歡/好時並無不妥,再深入她都能接受,可現在她才發現,清醒時這般,是不是有些太親密了?

魏珩一直望著她,默默等待著。

但他並沒有等到自己想聽的話。

女子掙開他的手,匆匆起身披上外袍和披風,一邊朝外走一邊道:“你先在此好好歇息,我,我去書房睡。”

說完,便急急忙忙推開門走了出去。

魏珩望著女子消失的方向,眼神暗了暗。

徐徐漸進這麽久,還是想要躲避嗎。

*

是夜,女子輾轉反側。

陳末娉沒想到,居然有一天,她會跑到魏珩的書房來躲避他。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他原先在這書房中待著不回的時候,可曾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這麽對待他?

女子把自己的腦袋埋進男人書架後的窄床裏,讓他床上的錦被包裹住自己。

這張床上,他的氣息格外濃郁,木質香氣從鼻腔、從唇瓣、甚至從毛孔中鉆進她的身體中,仿佛此時,男人就在她身側。

但她知道他不在,她也不會讓他在,她需要自己一個人,好好想一想。

不,也不一定是一個人,初晴在的話初晴一定能幫她出主意,可惜初晴被她夫君帶出去玩樂,根本顧不上她這個密友。

怎麽偏偏這段時間不在啊。

陳末娉有些郁悶,不過很快又調理過來。

就算初晴在,其實最終的決定,也還是得她自己做。

女子從錦被中擡出頭來,翻過身子,呆呆地看向天花板。

她知道自己的毛病在哪兒,一向記吃不記打,但也不代表,她真的不記仇。

這三年多來,就算很大一部分痛苦是她誤會了薛茹淮和他的關系,庸人自擾,可他給自己帶來的傷害,根本不是幾天的寬和可以彌補的。

每一次的冷臉相對、每一次的獨守空閨、每一次,每一次。

她這些日子因為下意識地察覺到他的改變,所以刻意忽略了這些男人曾經帶給自己的傷害,可這不代表,她真的忘記了這些。

哪怕是得到他改變承諾的現在,一想到曾經兩人相處的場景,陳末娉還是會覺得胸口一滯,難受得鼻尖酸澀。

他會嗎?他會難過嗎?

應該是不會的吧,可是如果不會,他又為什麽決定改變呢。

陳末娉實在想不明白。

他改變的契機是什麽?難不成就是因為自己打定主意要離開嗎?

如果只是如此,那理由也太單薄了些。

難不成,是他喜歡上了自己?

陳末娉因為這個猜測心頭一顫,接著,又自嘲地笑了起來。

真是腦子有病啊陳末娉,既然證明了他沒有過其他人,那不就說明他原先對自己的冷漠就是他的本性嗎,他就是不喜歡自己。

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怎麽會因為自己的離開就改變感情,轉頭喜歡上自己呢。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女子翻了個身,又面向床裏側的墻壁,眼神無意識地追隨著上面的紋路。

更大的可能,是他因為自己要離開的決心意識到了他先前的錯誤,從理智方面,覺得他應該要改變。

這種改變,和她沒關系,和感情更沒關系,只是他對於一件所謂“錯事”作出的補救辦法。

可不喜歡她並不是錯事,根本不需要補救,也沒必要補救。

需要補救的不是他,而是她。

她不該以為自己已經完全的心如止水,可以把他當成一個工具。

也許她曾經短暫地做到過,但又在男人默不作聲的“補救”中,迷失了自己的決心。

陳末娉深吸一口氣,坐了起來。

她知道自己的決定是什麽了。

*

次日醒來後,陳末娉就回到了淑蘭院。

魏珩早早就起身,照舊倚著她的軟榻在榻上看卷宗,聽到動靜,遠遠朝她點了點頭:“回來了?”

平靜地似乎她只是到院子裏轉了一圈。

真是,這死男人不是說要改變嗎,怎麽還是這副德行,她根本瞧不出來,他的情緒到底有什麽變化。

“嗯,那個......”

她遲疑著,還在斟酌怎麽開口,可話還沒說完,男人便打斷了她:“等等,你用早飯了嗎?”

陳末娉搖搖頭。

魏珩面上總算有了一點波瀾,他微蹙劍眉:“都這個時辰了,還沒用早飯?”

“我今天起得晚。”

昨天輾轉反側到半夜,睡著都不知道什麽時辰了,今天自然而然便睡過頭了。

“先用完早飯再說。”

說著,魏珩便朝屋外喚了一聲。

不多時,魏丁帶著幾個小丫鬟魚貫而入,在桌子上擺好早飯,又迅速退下。

待屋中只剩下他們兩人後,男人再次重覆了一遍:“空著肚子不好,用了早飯再說。”

也行。

陳末娉確實覺得肚子有些餓,她用慣了早膳的人,一天不用,還真挺難受。

女子坐下來,端起碗筷,準備用飯。

她心神不寧,只就著粥碗喝粥,一碗下肚,她才留意到,桌上還有一碟櫻桃。

晶瑩剔透,和自己昨日看見的,並沒有什麽差別。

這東西,不是放一晚就壞了嗎?晉王爺昨天送來時應該也是剛從暖房中采摘下來不久,才會那麽新鮮。

不知什麽時候,男人從榻上起來,到她身邊坐下,長臂一展,把那碟櫻桃放到了她面前:“嘗嘗吧,昨日玉琳洗好時你已經跑了,便沒有喚你。”

“哦。”

陳末娉應了聲,擡手拿了幾顆,放進嘴裏。

甘甜可口,不知是不是因為冬季的原因,她覺得這櫻桃比之夏季還要好吃數倍。

不知不覺間,她吃了一小半。

吃著吃著,陳末娉突然想起來,擡眼看他:“你怎麽留存的啊。”

難不成他又去找晉王爺要了些?應該不是,人家剛給了那麽大一匣子,他再去要,顯得太貪婪了。

“把所有的櫻桃全部在外面用棉帕擦拭幹,隔雪保存。”

陳末娉微微睜大了眼:“這樣就行?”

魏珩道:“不行。”

女子看向那櫻桃:“那怎麽......”

“一大匣子,壞了大半,挑挑揀揀,最後只餘下這一小碟。”

陳末娉猛地縮回手,有些不好意思:“我還以為你已經吃過了。”

晉王爺給的不少,她還以為那麽多的櫻桃,他應該分給了別人,自己也用了些。

沒想到,居然全部為了留存到今天而壞掉了。

一想到這個結果,她就感覺心在滴血:“你怎麽回事啊,那麽金貴的東西,哪怕給老夫人吃,給魏彥吃,給你自己吃呢。”

不比白白糟踐了強?

魏珩仍舊沒什麽表情:“祖母不食生冷,魏彥用不著,我也用不著。”

陳末娉一噎:“那你為什麽不昨日喚我回來。”

她因為腦子混亂一片想不起來,他不至於想不起來吧,就算他也想不起來,玉琳洗好了送進來時,也該記起了。

聞言,魏珩定定地盯著她,眼睛一眨不眨,低聲道:“因為我想給你時間,讓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男人的眼眸深邃如海,她在其中沈溺過太多次,此時被這麽深深望著,險些又跌入進去。

她急忙掐了自己掌心一把,穩住了心神。

男人繼續道,聲音很輕:“所以,你想明白了嗎?”

陳末娉深吸一口氣,闔了闔眼,再睜眼時,眸中清明一片。

“想明白了。”

她擡起頭,回視魏珩。

女子的目光太過澄澈,單單就這麽一眼,就能讓人看清她心中所想。

魏珩也看清了,他的唇漸漸抿起,緊成了一條細線。

“侯爺,我前些日子和你說的,都是真心話,而且,我並不打算改變。”

她一字一頓道:“如今這種情況,你我怕是無法繼續先前的約定了。那我們提前吧,今日,就請你放我回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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