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歸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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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歸故裏
巧廚難為無米之炊，孤將難敵萬人之眾。
賀蘭白明白蕭歸野心，但他在外作戰，顧不上蕭歸，只好派人寸步不離跟著，日夜監視。
蕭歸除了醒來那日，林輕雲給他帶來軍中消息，再無探聽機會。
他煎熬地等待著，不斷作出各種逃跑的嘗試。當他被一個侍衛輕易按倒在地時，終於理解了一個事實：他已經不配當將軍了。
如今的他，回去又有何用？
蕭歸雙目空洞，用那只完好的手不知疼痛似的砸向地磚，一下又一下。
監視他的侍衛皆是北俾面孔。
這些侍衛聽聞蕭歸不過是敗軍之將，絲毫瞧不起他。站在旁邊的侍衛，居高臨下看他，冷笑道：“不知王上為何留你這種人一命！如果你要死，早些去死罷，省的我們在你這裏浪費時間！”
“就是——”壓在他身上的人搭腔，嘲笑道，“王上留你一命，該不會是因為你這張臉吧——哈哈哈哈——”
說著，這北俾侍衛松開壓制蕭歸的手，朝蕭歸頭發抓去。下一瞬，這侍衛腰間一輕，佩刀被抽去——蕭歸動作竟然如此之快，這種情況，還能刺他一刀！
北俾侍衛笑容僵在臉上，口中吐出鮮血。
圍觀百姓尖叫四散逃去。
蕭歸推開壓在身上的屍體，抽出屍體上插著的血刀，立刻有侍衛將他團團圍住。
他執刀站起，只覺腦袋缺氧，定定地看向四周指向他的寒光。
林輕雲騎馬趕來，見此場景，皺了皺眉。
見長官趕到，這幾個北俾人連忙行禮：“林上都護。”
林輕雲厲聲問道：“怎麽回事！”
蕭歸大笑一聲，用刀指著林輕雲，說道：“上都護！哈！……”他笑兩聲，下一刻表情陰翳，冷冷的看著馬上人。
幾個北俾侍衛對視一眼，避重就輕說道：“這人想逃，我們不過是秉公辦事，結果此人竟殺了我們一個弟兄……”
蕭歸毫不否認，點了點頭，一副任憑處置的模樣：“對。”
林輕雲看看蕭歸，看看其他人，說道：“定是你們對王上看重之人無理在先。既然如此，你們不必呆在蕭大人身邊了。”
小插曲很快過去。
蕭歸身邊的侍衛換了一批。這些人不再像最初那些北俾人無理，卻如出一轍的不近人情，不給蕭歸逃跑的破綻。
日升月落，一日又一日過去，蕭歸無機可乘。
今日，他決定出門走走，散散心。
長安酒樓飛梁畫棟一如舊年，唯有臺上說書人的新折換掉了舊折。
昔年故客雖不在，卻有新客紛紛來。
杯盞碰撞聲響亮，夾雜幾聲高談闊論。這些聲音被浸入酒裏、沈落茶杯，或者被裹挾進更大的嘈雜中。
蕭歸踏入其間。許久未見如此繁華熱鬧之景，他有一瞬恍惚，想問今夕是何年。
他習慣的座位在二樓，不知那處的桌椅可還在？
蕭歸往那處走去，路過坐席，聽見食客的片言碎語。
“娘，你就吃點吧，都茹素三個月了。”
“吃什麽吃，我早向神明立願了，願餘生茹素，換長安新主長命百歲，萬事如意。”
賀蘭白……
蕭歸腳步一頓，神色微暗，繼續往二樓行去。
運氣很好，他常坐的靠窗那桌空著。
蕭歸隨意叫了兩壺茶，三碟小菜，扭頭一看，侍衛像根木頭似的立在他身後。
蕭歸朝著桌對面的座位揚了揚下巴，說道：“坐？”
侍衛神色冷峻，果斷搖頭拒絕。
蕭歸見狀，並不強求，自斟自飲。
坐在他隔壁桌的，是兩個大寧的年輕人，衣衫一紅一青。
紅衣客人說：“現在想要入朝為官，恐怕得走軍營那邊的路子。”
青衫客人語氣堅定：“那咱就去！”
紅衣客人語露猶疑：“咱可是大寧人，真的要去效忠北部……”
青衫客人“呸”了一聲，冷笑一聲：“寧國也配我效忠？禽擇良木而棲，你不肯去，我去！”
蕭歸喝茶的動作一停，目光轉向窗外華街人來人往。
耳邊傳來聲音，紅衣客人說道：“誰說我不去！喝完這杯就走！”
街上走的人面孔各異，有北俾人，有寧人，熙熙攘攘，絡繹不絕。
蕭歸的目光落到街邊一個小攤。那攤主似乎是寧人，與北俾的客人發生了爭執。北俾客人伸手將店主一推，店主猝不及防，倒向自己的攤位，將自己的攤位砸了個亂七八糟。
蕭歸收回目光，專註手中茶水。水面瑩瑩，茶色清澈。身旁擦過一陣風，一紅一青兩道身影經過他，匆匆向遠處行去。
又是一道身影攜風來。
來者和他說：“蕭清懿。謝回，回來了。”
……什麽？
蕭歸猛地站起，捉住林輕雲衣領，厲聲問道：“謝回……謝回怎麽了！”
他的聲音都發顫。
“刀劍無眼。蕭大人，節哀。”林輕雲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如今，謝回在……‘蕭府’。”
蕭歸將手中青色衣料一松，猛地轉身向外沖去，奪了小二手中韁繩，翻身上馬，往故居沖去。
他沖進房中，面色可怖，侍仆被嚇了一跳，哆哆嗦嗦為他指了路。
蕭歸耳邊風聲呼嘯，跌跌撞撞跑進房中，被門檻絆了一跤，撲倒地上。他連忙爬起，撲到床邊，看向床上人。
許久未見，故人容顏依舊。
謝回像是睡著了一般，雙目輕閉，躺在床上。蕭歸左手發抖，替師父理順了額上發絲。猶豫了很久很久，手指顫歪歪地伸出，探了鼻息。
謝回分明還活著。
蕭歸轉頭瞪向坐在旁邊的醫者，用盡全力壓住語中顫抖，問道：“他怎麽了。大夫，他怎麽了。”
“吸入濃煙過甚，體內氣血逆亂，脈絡瘀阻。如今神昏不醒，呈生機滯澀脈象。”醫者眉頭蹙起，接著道：“此人似乎曾受過及嚴重的傷，傷及肺腑。如今又添新傷，恐怕……”
蕭歸渾身發抖，瞳孔睜大，說道：“可有辦法救治？”
醫者嘆息一聲，搖搖頭，剛想說否定的話，蕭歸的表情撞入他視線。醫者面露不忍，說道：“可以試著用藥，不過……”
蕭歸抓住醫者那只手，連忙說道：“用！有什麽辦法，都用！”
又有一人走入房中，蕭歸擡眼去看，是林輕雲。
她說道：“蕭清懿，王上給你考慮的期限到了。死，還是活？”
蕭歸擡眼，看向沈睡的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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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煎熬地等待著，不斷作出各種逃跑的嘗試。當他被一個侍衛輕易按倒在地時，終於理解了一個事實：他已經不配當將軍了。
如今的他，回去又有何用？
蕭歸雙目空洞，用那只完好的手不知疼痛似的砸向地磚，一下又一下。
監視他的侍衛皆是北俾面孔。
這些侍衛聽聞蕭歸不過是敗軍之將，絲毫瞧不起他。站在旁邊的侍衛，居高臨下看他，冷笑道：“不知王上為何留你這種人一命！如果你要死，早些去死罷，省的我們在你這裏浪費時間！”
“就是——”壓在他身上的人搭腔，嘲笑道，“王上留你一命，該不會是因為你這張臉吧——哈哈哈哈——”
說著，這北俾侍衛松開壓制蕭歸的手，朝蕭歸頭發抓去。下一瞬，這侍衛腰間一輕，佩刀被抽去——蕭歸動作竟然如此之快，這種情況，還能刺他一刀！
北俾侍衛笑容僵在臉上，口中吐出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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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歸推開壓在身上的屍體，抽出屍體上插著的血刀，立刻有侍衛將他團團圍住。
他執刀站起，只覺腦袋缺氧，定定地看向四周指向他的寒光。
林輕雲騎馬趕來，見此場景，皺了皺眉。
見長官趕到，這幾個北俾人連忙行禮：“林上都護。”
林輕雲厲聲問道：“怎麽回事！”
蕭歸大笑一聲，用刀指著林輕雲，說道：“上都護！哈！……”他笑兩聲，下一刻表情陰翳，冷冷的看著馬上人。
幾個北俾侍衛對視一眼，避重就輕說道：“這人想逃，我們不過是秉公辦事，結果此人竟殺了我們一個弟兄……”
蕭歸毫不否認，點了點頭，一副任憑處置的模樣：“對。”
林輕雲看看蕭歸，看看其他人，說道：“定是你們對王上看重之人無理在先。既然如此，你們不必呆在蕭大人身邊了。”
小插曲很快過去。
蕭歸身邊的侍衛換了一批。這些人不再像最初那些北俾人無理，卻如出一轍的不近人情，不給蕭歸逃跑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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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歸踏入其間。許久未見如此繁華熱鬧之景，他有一瞬恍惚，想問今夕是何年。
他習慣的座位在二樓，不知那處的桌椅可還在？
蕭歸往那處走去，路過坐席，聽見食客的片言碎語。
“娘，你就吃點吧，都茹素三個月了。”
“吃什麽吃，我早向神明立願了，願餘生茹素，換長安新主長命百歲，萬事如意。”
賀蘭白……
蕭歸腳步一頓，神色微暗，繼續往二樓行去。
運氣很好，他常坐的靠窗那桌空著。
蕭歸隨意叫了兩壺茶，三碟小菜，扭頭一看，侍衛像根木頭似的立在他身後。
蕭歸朝著桌對面的座位揚了揚下巴，說道：“坐？”
侍衛神色冷峻，果斷搖頭拒絕。
蕭歸見狀，並不強求，自斟自飲。
坐在他隔壁桌的，是兩個大寧的年輕人，衣衫一紅一青。
紅衣客人說：“現在想要入朝為官，恐怕得走軍營那邊的路子。”
青衫客人語氣堅定：“那咱就去！”
紅衣客人語露猶疑：“咱可是大寧人，真的要去效忠北部……”
青衫客人“呸”了一聲，冷笑一聲：“寧國也配我效忠？禽擇良木而棲，你不肯去，我去！”
蕭歸喝茶的動作一停，目光轉向窗外華街人來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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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歸收回目光，專註手中茶水。水面瑩瑩，茶色清澈。身旁擦過一陣風，一紅一青兩道身影經過他，匆匆向遠處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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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和他說：“蕭清懿。謝回，回來了。”
……什麽？
蕭歸猛地站起，捉住林輕雲衣領，厲聲問道：“謝回……謝回怎麽了！”
他的聲音都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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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歸將手中青色衣料一松，猛地轉身向外沖去，奪了小二手中韁繩，翻身上馬，往故居沖去。
他沖進房中，面色可怖，侍仆被嚇了一跳，哆哆嗦嗦為他指了路。
蕭歸耳邊風聲呼嘯，跌跌撞撞跑進房中，被門檻絆了一跤，撲倒地上。他連忙爬起，撲到床邊，看向床上人。
許久未見，故人容顏依舊。
謝回像是睡著了一般，雙目輕閉，躺在床上。蕭歸左手發抖，替師父理順了額上發絲。猶豫了很久很久，手指顫歪歪地伸出，探了鼻息。
謝回分明還活著。
蕭歸轉頭瞪向坐在旁邊的醫者，用盡全力壓住語中顫抖，問道：“他怎麽了。大夫，他怎麽了。”
“吸入濃煙過甚，體內氣血逆亂，脈絡瘀阻。如今神昏不醒，呈生機滯澀脈象。”醫者眉頭蹙起，接著道：“此人似乎曾受過及嚴重的傷，傷及肺腑。如今又添新傷，恐怕……”
蕭歸渾身發抖，瞳孔睜大，說道：“可有辦法救治？”
醫者嘆息一聲，搖搖頭，剛想說否定的話，蕭歸的表情撞入他視線。醫者面露不忍，說道：“可以試著用藥，不過……”
蕭歸抓住醫者那只手，連忙說道：“用！有什麽辦法，都用！”
又有一人走入房中，蕭歸擡眼去看，是林輕雲。
她說道：“蕭清懿，王上給你考慮的期限到了。死，還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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