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9、蛄蛹者

關燈
39、蛄蛹者

忽如一夜春風來。樹梢上長出春芽,野花垂垂,野草搖晃,一片生機盎然、祥和靜謐。

蕭歸今日心情極好,註意到這些細微的景色。

“將軍!”

“見過將軍!”

蕭歸笑容可掬地經過一個又一個練兵營,熱情地同每一個向他鞠躬的士兵打招呼。士兵們被他的情緒感染,更賣力揮舞手中槍棍。

他走了一圈,視察完訓練情況、再聽各個營長匯報,便前往主帳尋謝回。

蕭歸掀起帳簾,看到謝回放下手中文卷,笑眼與他對視。

“徒兒,你來了。”

其他幾位副將還沒完成任務,營帳裏只有謝回和他二人。

可以和師父獨處!

蕭歸眼神一亮,走向謝回,先和謝回說了今日情況,再擠到謝回身邊坐下,而後飛快在謝回臉頰落下一吻。

偷完腥,蕭歸火速坐直,心虛地看向外面,發現依舊沒有人來,露出一個得逞的微笑。

“你啊……”謝回看到徒兒笑得開心,不由被感染幾分快樂。

蕭歸一想到師父已經變相接納自己就樂不開支,恨不得現在就宣布和謝回成親!立馬成親!原地成親!

對了,謝回和他成親,誰娶誰啊?

呃,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他能和謝回成親,只要是謝回……

蕭歸覺得渾身充滿幹勁,恨不得現在就繞著軍營跑上一百圈,發洩發洩激動的心情。可一旦他去外面,就不能和師父相處了。

左思右想,蕭歸看向謝回面容,想道,算了不去了,還是師父身旁好。

一邊想著,蕭歸又嘿嘿一笑,沒骨頭似的癱軟到謝回懷裏,摟著謝回的腰,撒嬌似的蹭來蹭去:“師父,師父,師父。”

“誒,誒,誒,”謝回不得不暫時將手中文卷擱置在桌案上,伸手攬住扭來扭去的徒弟。他拍拍徒弟的後背,說道:“好了,待會要教別人看到了。”

蕭歸不依不饒,埋在謝回脖頸間親了好幾口,總算滿足,坐直腰桿,湊到案前瞧謝回剛才看的文書:“師父在看什麽?”

說著,蕭歸看向文卷內容,裏面記載著花草樹木、動物之類。

“這是什麽?”蕭歸感到不解,問道。

謝回指著文書,手指點在了其中一種植物上,說道:“這卷書裏邊記的全是襄陽附近的植物。徒兒看這個。”

蕭歸看了兩眼,仍舊一頭霧水:“呃……一種草?怎麽了?”

謝回說道:“這是一種竹筍,多長於雨後,可以食用。再看這個,這種植物多長於春、夏兩季,入藥、食用皆可。”

襄陽植物,食用、藥用……嗯?

蕭歸一點就通,說道:“師父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利用這些東西補充軍糧?”

謝回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嗯。徒兒,行軍打仗,不僅是戰場上武力的較量,更是行軍運籌、國力比拼。大寧如今……”

說到這,謝回頓了頓,沒有繼續下文。蕭歸聽了,亦是沈默。

如今大寧的情況,二人皆是心知肚明。李氏昏庸,竟然對此次南州出兵的費用都吝嗇。

蕭歸接過話,說道:“我聽說,此次軍費大部分由謝家和長公主承擔。”

謝回嘆了口氣,點頭承認:“軍費三成來自國庫,其餘便是謝家和長公主。”

李氏不可靠。指望他,不如自己想辦法。

蕭歸想了想,說道:“師父,不如我修家書一封,讓我爹去尋長公主。軍費、糧草費用,或許蕭家也能分擔一部分?”

謝回楞了楞,從未想到蕭歸竟會提出這事。片刻,他又想通了:雖然蕭歸並不真正忠於李氏,但到底是大寧的子民。此番舉動,大概是為了大寧……

正想著,謝回聽蕭歸又道:“嗯,對,讓我爹去找長公主,以師父的名義往軍隊捐資。”

“啊?”謝回再一楞,手指對向自己的臉,“我?”

蕭歸手肘枕在膝上,托著自己臉頰,歪頭看師父:“師父可是我的人誒,徒兒只是給未來的郎君花點錢,師父不會不允吧。”

謝回沒想到竟是這個解釋,笑道:“徒兒如今就想下聘禮了?”

他萬萬沒有料到,蕭歸一邊說著“不不不”,一邊搖頭。

不是聘禮,又是何意?

“師父身份尊貴,是侯府世子;徒兒不過一個三品官,哪裏比得上師父金枝玉葉?所以,自然是師父給徒兒下聘禮。徒兒這個是,咳,嫁妝。”

謝回被逗得一樂:“你啊……”

蕭歸揉了揉臉,輕咳一聲,壓低聲線,裝出委屈的樣子,說道:“師父不會不願意吧。徒兒要被始亂終棄了?好可憐——”

什麽“始亂終棄”?又瞎用詞!

而且,做出諸多舉動的一直都是他,為什麽還能說出這種話來!

謝回終於忍不住了,偏過頭,一只手掩著臉低低地笑了出聲。

蕭歸見師父這個樣子,滿肚子的壞心思,準備再說點什麽逗逗師父,就聽到外面傳來傳來聲音。

“報——”

謝回清了清嗓子,擺正臉色,視線不小心掃到坐在一旁依舊裝著哀怨模樣的蕭歸。謝回又破功笑了一聲,深呼吸,心道,有軍報,不能這麽沒正經。

謝回忍耐片刻,終於平覆,說道:“進來。”

士兵走入,見到軍帳二位長官,面露猶豫,吞吞吐吐:“呃,將軍。營外有個瘋子……”

瘋子?

二人皆是楞了楞,聽到士兵接著道:“這瘋子不知從何處來,指名道姓要見蕭將軍,說是與蕭將軍相識。屬下不敢擅自驅趕,還請二位將軍定奪。”

聽到此話,蕭歸一楞,手指對向自己的臉:“我?”

“……對,那人說的就是蕭歸蕭大人。”

瘋子?他何時何地認識瘋子了,他自己怎麽不記得?

蕭歸問道:“那人叫什麽?長什麽模樣?”

士兵答道:“那人只說自己叫瘋子,長相……他看著好多天沒梳洗,蓬頭垢面,屬下實在記不清長相。不過,此人斷了一只右臂。”

蓬頭垢面?瘋子?斷了右臂?

蕭歸在腦海搜尋,仍是記不起這個人。他看看謝回,說道:“師父還要等候其他將軍。徒兒先去那邊看看,待會再來此處尋師父?”

謝回點點頭:“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