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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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流言”
“行吧。既然無消息，這兒沒你的事了，退下吧。”蕭歸揮退手下，動作間，繼續暗暗打量謝回。
聽到“肖氏商行”的消息，師父倒是並沒有作出什麽特別的反應，叫他看不出什麽。
長公主到底有無此人消息？
此人在這個節點運輸大批藥草前來南州，不趁機獅子大開口敲一筆也就罷了，為何不索取任何報酬，直接贈與朝堂？
身為商人，不求財這一點已經足夠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
蕭歸繼續打量謝回臉色，企圖從中看出什麽。他斟酌語句，試探道：“原本打算和師父一同認識這位肖老板，但今日似乎不湊巧。唉，如此義商，徒兒真想結交一番。不知道師父有無此人消息？”
謝回目光移向蕭歸，頓了頓，開口說道：“蕭大人天資英才，以後一定多的是機會結識這位商行東家。不必急於一時。況且方才那位姑娘不是說了麽，此人喜歡聽曲兒，日後有消息，必定告知蕭大人。”
說著，謝回又掛上盈盈笑意，言辭間滴水不漏：“屆時還請蕭大人捎帶上謝某。”
蕭歸嗯了一聲，說道：“一定。”
“無緣結識肖老板，實屬無奈。蕭大人，還有旁的什麽事麽？”謝回拾起劍。
蕭歸抿了抿唇，搖搖頭。
見狀，謝回便不再猶豫，說了一句“那謝某便先行一步”，起身往門外走去。拉開門，正要邁步走出，身後蕭歸又突然叫住了他。
“師父。”
謝回不得不再次停下，轉身問道：“還有何事？”
蕭歸嘆了一口氣，同樣站起身，與謝回對視，一言不發。看著師父那張臉，他總覺得有千言萬語說不盡。
他來戲樓的目的，並不是什麽好事，會牽連到師父。
此次前來戲樓散布流言，意在煽動言論說些天子昏聵的話。
屆時，皇帝派霍家去鎮壓流言時，他安插些人手藏於百姓間，與之作對。若是霍家失手殺了人，他可以趁機奏霍家一本……霍家家主是聰明人，能夠明白是他做的。霍家不該和他作對，無論是從前的江州案，還是以後。
除此之外，他還打算派遣安插在瞻京衛的死士，一把火扔進藥倉，燒不燒的起來無所謂，只需要煙霧燃起，讓百姓瞧見引起恐慌便足夠。
謝家人若是厲害，抓到了作案人，便是瞻京衛和謝家作對，他蕭歸大可隔岸觀火一石二鳥；若是發現不了，師父負責派發藥材一事，監管不力，會被判罰。
一定會牽連師父……
思來想去，蕭歸仍舊內心不安，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不想停手，但也不願謝回受難。
自己真夠虛偽的，他若是真的全心交付給謝回，必不會如此行事，何苦在此糾結？捫心自問，他願意為了謝回停手嗎？
……會麽？
蕭歸內心連連哀嘆，又轉念一想，師父再如何也是南州將軍，侯府世子，想必不會受到太過的處罰吧？
他渴求的，他渴望的，謝回不可阻止，不可……
不可阻止……吧？
謝回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出言提醒道：“蕭大人？何事？”
蕭歸糾結萬分，又是一聲嘆息，終於忍不住退讓。他說道：“師父，我總覺得內心不安。這幾日師父負責城中施藥，藥材存儲運輸，還請謹慎。”
謝回嗯了一聲，轉身離去。
蕭歸癱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腦內不斷推演之後事情可能的走向。
只要把控好度，應當沒問題。沒關系的，他會把控好的……
蕭歸雖是機關算盡，也萬萬不會想到，比他所散布的流言傳播更快的，竟然是是賀蘭白大軍逼近的消息——不，謠言。
朝會上，李氏一如往常地昏昏欲睡。今日的朝會似乎和尋常無甚不同，又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一群朝臣互相爭吵拉扯，無趣極了。
突然闖入一個城防軍，大聲喊了些什麽，李氏這才清醒。他是被“賀蘭白”三個字震醒的。方才他在發呆，未曾聽階下士兵說的什麽，搞不清楚狀況，左看看、右看看，連忙道：“你方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士兵手臂都在發抖，咬著牙，大聲喊道：“陛下！城中四處都在傳，賀蘭白大軍逼近，不日便將抵達南州城！現在……現在城門聚集了許多百姓，都要出城！”
謝回眉峰一壓：“不可能。賀蘭白大軍若有異動，軍中斥候怎麽不來報。”說著，謝回將目光移向蕭歸：“蕭上都護，蕭大將軍。不知可有消息？”
此事不得兒戲，蕭歸和蕭大將軍皆是面色凝重。
蕭大將軍搖了搖頭：“江、南二州斥候布置眾多，賀蘭白若有動作必將第一時間來報。”
蕭歸看了一眼跪於地面的士兵，回憶一番，此人確實是自己手底下的城防軍，似乎負責……城內站崗？
蕭歸說道：“沒記錯的話，你是城內值守？賀蘭白的消息，遠在對岸的江州軍不知道，城外的駐紮的南洲軍不知道，怎會由你這足不出城的值守先知道？”
蕭大將軍沈吟片刻，說道：“確實。江州所派斥候，南州所派斥候，從未有賀蘭白消息。”
蕭歸瞇了瞇眼眸，語意危險：“既然斥候沒有消息，想必此事又是謠言。”
謝回沈思，說道：“如今南州雖然冰雪消融，但北邊依舊大雪封路。雪路難行，料想賀蘭白不會如此冒然行事。臣亦認為，此事乃謠傳。”
李氏聽到不是賀蘭白來了，松了一口氣，說道：“既然如此，派個人去解釋清楚便是。”
李如願眉頭緊鎖，來回走了兩步，出言說道：“此事不可兒戲。城門聚集的百姓如今情況如何，說清楚。”
城防軍腦袋又是一低：“出城人數眾多，卑職不敢擅自定奪，已經……封了城門！”
在場眾人嘩然。
李如願聲音冷厲：“如今賀蘭白還未打過來，城中竟已出現如此百姓外逃之景。必須查清流言到底從何傳出，以防日後再出現今日之事！”
城守軍士兵咬牙，再次高聲道：“如今出城百姓人數眾多，城守軍人手不足，如若百姓暴亂，恐怕難以抵擋！”
厭統領聽了這話，眼神在城守士兵和蕭歸臉上轉了一圈，嗤笑道：“不就幾個手無寸鐵的百姓麽，這都管不住？蕭大人帶出來的兵真是菩薩心腸，仁慈手段。”
城守士兵瞪大了雙眼，但對方身份尊貴，不敢出言反駁。
蕭歸望向厭統領，不可思議地說道：“厭統領這意思下官倒是不明白了。難不成厭統領要對大寧百姓動手？”
厭統領語含不屑：“殺雞儆猴的道理上都護不知道麽？又不是屠殺，挑一兩個刺頭出來不就足夠了？難不成上都護想坐到金陵寺的貢桌上去，當那一只螞蟻都不敢踩的佛祖？”
蕭歸感受到挑釁，不滿道：“厭統領說的輕巧，你行你上？”
厭統領冷笑兩聲，字字諷刺：“好啊？既然上都護如此仁善，我看以後也不必忙碌於這城防布置了，連同此事一並交予我可好？上都護只管坐到那桌上，等著他人前來瞻仰佛祖風采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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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肖氏商行”的消息，師父倒是並沒有作出什麽特別的反應，叫他看不出什麽。
長公主到底有無此人消息？
此人在這個節點運輸大批藥草前來南州，不趁機獅子大開口敲一筆也就罷了，為何不索取任何報酬，直接贈與朝堂？
身為商人，不求財這一點已經足夠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
蕭歸繼續打量謝回臉色，企圖從中看出什麽。他斟酌語句，試探道：“原本打算和師父一同認識這位肖老板，但今日似乎不湊巧。唉，如此義商，徒兒真想結交一番。不知道師父有無此人消息？”
謝回目光移向蕭歸，頓了頓，開口說道：“蕭大人天資英才，以後一定多的是機會結識這位商行東家。不必急於一時。況且方才那位姑娘不是說了麽，此人喜歡聽曲兒，日後有消息，必定告知蕭大人。”
說著，謝回又掛上盈盈笑意，言辭間滴水不漏：“屆時還請蕭大人捎帶上謝某。”
蕭歸嗯了一聲，說道：“一定。”
“無緣結識肖老板，實屬無奈。蕭大人，還有旁的什麽事麽？”謝回拾起劍。
蕭歸抿了抿唇，搖搖頭。
見狀，謝回便不再猶豫，說了一句“那謝某便先行一步”，起身往門外走去。拉開門，正要邁步走出，身後蕭歸又突然叫住了他。
“師父。”
謝回不得不再次停下，轉身問道：“還有何事？”
蕭歸嘆了一口氣，同樣站起身，與謝回對視，一言不發。看著師父那張臉，他總覺得有千言萬語說不盡。
他來戲樓的目的，並不是什麽好事，會牽連到師父。
此次前來戲樓散布流言，意在煽動言論說些天子昏聵的話。
屆時，皇帝派霍家去鎮壓流言時，他安插些人手藏於百姓間，與之作對。若是霍家失手殺了人，他可以趁機奏霍家一本……霍家家主是聰明人，能夠明白是他做的。霍家不該和他作對，無論是從前的江州案，還是以後。
除此之外，他還打算派遣安插在瞻京衛的死士，一把火扔進藥倉，燒不燒的起來無所謂，只需要煙霧燃起，讓百姓瞧見引起恐慌便足夠。
謝家人若是厲害，抓到了作案人，便是瞻京衛和謝家作對，他蕭歸大可隔岸觀火一石二鳥；若是發現不了，師父負責派發藥材一事，監管不力，會被判罰。
一定會牽連師父……
思來想去，蕭歸仍舊內心不安，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不想停手，但也不願謝回受難。
自己真夠虛偽的，他若是真的全心交付給謝回，必不會如此行事，何苦在此糾結？捫心自問，他願意為了謝回停手嗎？
……會麽？
蕭歸內心連連哀嘆，又轉念一想，師父再如何也是南州將軍，侯府世子，想必不會受到太過的處罰吧？
他渴求的，他渴望的，謝回不可阻止，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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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回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出言提醒道：“蕭大人？何事？”
蕭歸糾結萬分，又是一聲嘆息，終於忍不住退讓。他說道：“師父，我總覺得內心不安。這幾日師父負責城中施藥，藥材存儲運輸，還請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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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歸癱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腦內不斷推演之後事情可能的走向。
只要把控好度，應當沒問題。沒關系的，他會把控好的……
蕭歸雖是機關算盡，也萬萬不會想到，比他所散布的流言傳播更快的，竟然是是賀蘭白大軍逼近的消息——不，謠言。
朝會上，李氏一如往常地昏昏欲睡。今日的朝會似乎和尋常無甚不同，又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一群朝臣互相爭吵拉扯，無趣極了。
突然闖入一個城防軍，大聲喊了些什麽，李氏這才清醒。他是被“賀蘭白”三個字震醒的。方才他在發呆，未曾聽階下士兵說的什麽，搞不清楚狀況，左看看、右看看，連忙道：“你方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士兵手臂都在發抖，咬著牙，大聲喊道：“陛下！城中四處都在傳，賀蘭白大軍逼近，不日便將抵達南州城！現在……現在城門聚集了許多百姓，都要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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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歸說道：“沒記錯的話，你是城內值守？賀蘭白的消息，遠在對岸的江州軍不知道，城外的駐紮的南洲軍不知道，怎會由你這足不出城的值守先知道？”
蕭大將軍沈吟片刻，說道：“確實。江州所派斥候，南州所派斥候，從未有賀蘭白消息。”
蕭歸瞇了瞇眼眸，語意危險：“既然斥候沒有消息，想必此事又是謠言。”
謝回沈思，說道：“如今南州雖然冰雪消融，但北邊依舊大雪封路。雪路難行，料想賀蘭白不會如此冒然行事。臣亦認為，此事乃謠傳。”
李氏聽到不是賀蘭白來了，松了一口氣，說道：“既然如此，派個人去解釋清楚便是。”
李如願眉頭緊鎖，來回走了兩步，出言說道：“此事不可兒戲。城門聚集的百姓如今情況如何，說清楚。”
城防軍腦袋又是一低：“出城人數眾多，卑職不敢擅自定奪，已經……封了城門！”
在場眾人嘩然。
李如願聲音冷厲：“如今賀蘭白還未打過來，城中竟已出現如此百姓外逃之景。必須查清流言到底從何傳出，以防日後再出現今日之事！”
城守軍士兵咬牙，再次高聲道：“如今出城百姓人數眾多，城守軍人手不足，如若百姓暴亂，恐怕難以抵擋！”
厭統領聽了這話，眼神在城守士兵和蕭歸臉上轉了一圈，嗤笑道：“不就幾個手無寸鐵的百姓麽，這都管不住？蕭大人帶出來的兵真是菩薩心腸，仁慈手段。”
城守士兵瞪大了雙眼，但對方身份尊貴，不敢出言反駁。
蕭歸望向厭統領，不可思議地說道：“厭統領這意思下官倒是不明白了。難不成厭統領要對大寧百姓動手？”
厭統領語含不屑：“殺雞儆猴的道理上都護不知道麽？又不是屠殺，挑一兩個刺頭出來不就足夠了？難不成上都護想坐到金陵寺的貢桌上去，當那一只螞蟻都不敢踩的佛祖？”
蕭歸感受到挑釁，不滿道：“厭統領說的輕巧，你行你上？”
厭統領冷笑兩聲，字字諷刺：“好啊？既然上都護如此仁善，我看以後也不必忙碌於這城防布置了，連同此事一並交予我可好？上都護只管坐到那桌上，等著他人前來瞻仰佛祖風采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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