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野心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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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野心何處
這狗皇帝說什麽？
蕭歸難以置信，渾身血液都冷了下來。
在他有所反應之前，蕭大將軍叩首謝恩，擲地有聲：“臣叩謝陛下厚愛！”
謝回似乎也望了過來。
蕭歸已經沒有辦法在意他人目光，被身後站著的人肘了一下才回過神來。他臉上帶著喜出望外的神色，作出同父親一樣的姿態，說道：“臣……叩謝陛下厚愛。”
李氏見二人姿態，十分滿意，不動聲色地看了一圈在場眾人：謝回、長公主皆是面色不好，而瞻京衛統領神色冷冷。蕭家二人低著頭……
朝會就在這般意外的情況下落下帷幕。
李氏再得佳人，龍顏大悅，心想：朕將那蕭家女封個高位，既能擺平蕭歸被他坑害的怨氣，又能拉攏蕭家、向眾人展示他對蕭家的榮寵，實在是一舉多得！再說了，天牢一事，又不是朕要殺他，向朕提交證據的是那謝回！蕭歸是個識大體的聰明人，此事再怎麽也怪不到朕的頭上……
李氏雖然這麽安慰自己，但總還是感覺惴惴不安，差人探聽群臣動向。
蕭大將軍府又恢覆了往日被踏破門檻的景象，群臣議論間，都在說蕭家快要搶過霍家的風頭，成為天子最親密的臣子。
僅憑如此，遠遠不夠，李氏還是內心惶惶。
直到蕭歸親自送妹妹進宮。
蕭歸與妹妹一起行禮，展現出無比感念聖恩的態度後，李氏的不安終於減少三分。
李氏表現出親昵的樣子，當著蕭歸面賜了蕭家女“懿”的封號，身居長春宮；又賞布百匹、珠寶玉器等等。
一切安排妥當，二人領旨謝恩。
李氏趁機擡眼打量蕭家女：果真出落得極好，舉手投足落落大方，雖然眉目鋒利，但眼尾蓄了三分海棠顏色，反倒嫵媚動人，看得李氏眼睛都直了。
可人家兄長還在，李氏不好表現得太冒昧，讓太監先把人帶走，留蕭歸說話。
蕭歸擡頭，李氏這才註意他額頭傷口，嚇了一跳，指著說道：“蕭卿這是怎麽了？”
蕭歸拱手，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臣前幾日夢魘，不小心從床上摔落，磕了一下。陛下見笑。”
李氏“哦”了一聲，又和蕭歸寒暄幾句。一番試探，他覺得蕭歸確實沒有因此記恨於他，才放人出宮。為了表示對蕭歸的恩寵，特意命高公公相送。
高公公領命帶路。他與蕭歸接觸多時，清楚此人心中所想，一邊走一邊說道：“陛下其實並非針對蕭大人，對其他各家也是這般。君心難測，一向如此，蕭大人不必往心裏去。”
蕭歸扯出一個笑容：“自然，陛下只是為了還下官一個清白，下官知曉的。只是……下官擔憂，家妹自小不受管束，在這後宮做錯了什麽事，惹陛下不快。”
高公公覺得蕭歸態度有些怪異，滴水不漏地回道：“陛下信重蕭大人，自然會對懿妃娘娘信重，不會因一點小事與懿妃娘娘齟齬。”
蕭歸點頭，一副十分認同的模樣：“高公公說得極是。只是家妹體弱，恐怕勞煩內務府費心。高公公……還請多多照拂。”
高公公聽了此話，心中的怪異感更加強烈，扭頭去看蕭歸臉上笑容，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他不懂蕭歸心中所想，只能陪著笑臉說道：“不勞煩，不勞煩。只要懿妃娘娘需要，老奴一定親手將最好的藥材奉上。”
得了此話，蕭歸點點頭，帶著安心的表情離開。
高公公回到李氏身邊後，將蕭歸態度說給李氏聽，李氏點頭，嗯了一聲。
不久，又有小太監悄悄將二人的話，在李氏耳邊重覆了一遍，李氏心裏的石頭這才落下。
蕭歸回到家中，擡眼一看，妹妹弄出來的一屋狼藉已經收拾妥當。他不由恍惚：他竟然真的把妹妹送進後宮了。兄長做到他這個份上……真是……
都是因為他野心太大，權力太小。
他恨恨地錘了三下墻，轉身又往府外走去。
“少爺，您還未用膳……”貼身侍女著急地追著他，喊道。
蕭歸擺擺手，聲音冷淡：“別跟著我。”說罷，轉身往華街方向走去。
謝家人派發藥材的地點便是在華街。
天色已晚，領取藥材的隊伍仍是長長幾條，一眼望去看不見盡頭。雖然謝家設了好幾個藥材分發處，可患疾人數太多，不知要派發到何時。
謝家一群人算是日夜不休。此時，這些人臉上都帶了幾分疲憊，手上動作卻沒有停。
拾藥，熬煮，派發，擡桶……一圈人忙忙碌碌，機械地重覆這一流程。
謝回也在。他眉宇憂愁，眼神中透著幾絲可憐意，此時頗有一種同情百姓卻力不從心之感。
難民隊伍中，有好些人不得不拖著病體，獨自前來領藥，好些個甚至沒有支撐到領藥的時候便昏倒在地。
謝回看的滿眼心疼。他身為將軍，最清楚的便是，規矩不能壞——若他帶頭違反秩序，把藥先給了這些人，引發人群爭吵、哄搶，事情就鬧大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虛弱的病人被人拖走，生死不知。
謝回滿眼心痛，順著人群最前面往後看去——遠處站著蕭歸，正擡頭看他。
“啊……”謝回楞住，雙唇微張。
蕭歸因為妹妹的事情而感到憤怒，迫切地想要進行下一步計劃。
他原打算去戲樓、暗巷散布其他流言，可途徑華街，一個不小心看到了謝回的那張臉。這一瞧見，這雙腿便怎麽都邁不開了。
蕭歸站在原地，遙遙遠望，猶豫：先去辦正事還是去找謝回。
他可以找謝回嗎？可是，他在天牢裏都對謝回說了那樣重的話，謝回會不會不願意見到他？而且謝回未婚妻也是他弄死的，謝回會不會還在生氣？謝回應該真的很生氣吧？甚至向李氏呈上江州案卷挑他的錯……
要不先辦正事。辦……正事。可是……可是……
蕭歸腦內正天人交戰，謝回卻好像註意到了他的目光，直直地看了過來。
蕭歸眼神和謝回一對上，腦中念頭便只剩下一個：
啊，完了。
蕭歸想到他接下來要辦的事，有一種落荒而逃的沖動。
謝回不顧他的猶豫，繞過人群，直直往他這個方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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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歸已經沒有辦法在意他人目光，被身後站著的人肘了一下才回過神來。他臉上帶著喜出望外的神色，作出同父親一樣的姿態，說道：“臣……叩謝陛下厚愛。”
李氏見二人姿態，十分滿意，不動聲色地看了一圈在場眾人：謝回、長公主皆是面色不好，而瞻京衛統領神色冷冷。蕭家二人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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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雖然這麽安慰自己，但總還是感覺惴惴不安，差人探聽群臣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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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憑如此，遠遠不夠，李氏還是內心惶惶。
直到蕭歸親自送妹妹進宮。
蕭歸與妹妹一起行禮，展現出無比感念聖恩的態度後，李氏的不安終於減少三分。
李氏表現出親昵的樣子，當著蕭歸面賜了蕭家女“懿”的封號，身居長春宮；又賞布百匹、珠寶玉器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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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趁機擡眼打量蕭家女：果真出落得極好，舉手投足落落大方，雖然眉目鋒利，但眼尾蓄了三分海棠顏色，反倒嫵媚動人，看得李氏眼睛都直了。
可人家兄長還在，李氏不好表現得太冒昧，讓太監先把人帶走，留蕭歸說話。
蕭歸擡頭，李氏這才註意他額頭傷口，嚇了一跳，指著說道：“蕭卿這是怎麽了？”
蕭歸拱手，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臣前幾日夢魘，不小心從床上摔落，磕了一下。陛下見笑。”
李氏“哦”了一聲，又和蕭歸寒暄幾句。一番試探，他覺得蕭歸確實沒有因此記恨於他，才放人出宮。為了表示對蕭歸的恩寵，特意命高公公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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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歸點頭，一副十分認同的模樣：“高公公說得極是。只是家妹體弱，恐怕勞煩內務府費心。高公公……還請多多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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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您還未用膳……”貼身侍女著急地追著他，喊道。
蕭歸擺擺手，聲音冷淡：“別跟著我。”說罷，轉身往華街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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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虛弱的病人被人拖走，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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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謝回楞住，雙唇微張。
蕭歸因為妹妹的事情而感到憤怒，迫切地想要進行下一步計劃。
他原打算去戲樓、暗巷散布其他流言，可途徑華街，一個不小心看到了謝回的那張臉。這一瞧見，這雙腿便怎麽都邁不開了。
蕭歸站在原地，遙遙遠望，猶豫：先去辦正事還是去找謝回。
他可以找謝回嗎？可是，他在天牢裏都對謝回說了那樣重的話，謝回會不會不願意見到他？而且謝回未婚妻也是他弄死的，謝回會不會還在生氣？謝回應該真的很生氣吧？甚至向李氏呈上江州案卷挑他的錯……
要不先辦正事。辦……正事。可是……可是……
蕭歸腦內正天人交戰，謝回卻好像註意到了他的目光，直直地看了過來。
蕭歸眼神和謝回一對上，腦中念頭便只剩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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