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嫁，罪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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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嫁，罪也（下）
李氏聞言微微驚訝，沈吟：“謝世子前幾日剛回來，太後就要給他賜婚？”說著，李氏看了一眼迎春姑姑，說道：“你回去和太後說，朕知道了。”
迎春姑姑躬身離去。
李氏正要喚人前來擬旨，轉頭一看，方才面對他的質問一臉雲淡風輕的蕭歸，此刻眉頭緊皺，臉色極差。
謝回……要成親了？不可以！不可以……
怎麽辦怎麽辦……快些……想個辦法……
殺了她。
殺了她，殺了她……
蕭歸被這個消息鎮住，心中大亂，惡狠狠地盯著迎春姑姑離開的背影。他還沒想出辦法，就聽李氏在一旁問道：“蕭都護，你這是怎麽了。”
蕭歸心下一驚，意識到自己怒形於色，連忙收斂，僵著一張臉拱手道：“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啊！”
李氏說道：“為何不可？謝世子年歲已到……”說完，李氏似乎想到了什麽，眉頭緊鎖，接著說道：“你說，為何不可。”
蕭歸大腦飛速運轉：“臣……臣以為，林家掌管戶部之權，太後此舉，是為謝家與林家交好。陛下如若應允，則謝家聲勢更大，日後恐有結黨營私之險！臣懇請陛下三思！”
李氏點頭，沈吟道：“你說的不錯。但謝世子確實年歲已至，又有太後之命，朕實在沒有理由拒絕。讓朕想一想……”
蕭歸沈默地立在一邊，眉頭緊皺，不發一言。
李氏抓著頭發，內心焦躁不安：這幾日麻煩破事一堆！心煩，煩死了！韓九昌謀反，江州知州也謀反，謝世子與林家結親……
讓他煩惱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以前哪裏有這麽多破事！現在，現在到底要怎麽辦！
以前……以前他從來不需要管這些，到底是為什麽？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往常韓九昌的位置。
此刻，那裏站的不再是韓九昌——蕭歸站在那裏，對他低眉垂首。
李氏下意識開口：“你說，該怎麽辦。”
蕭歸呼出一口氣，深深行了一禮：“陛下，或可利用罪臣江禮謀反一事。”
李氏眼神一亮：“你有辦法？”
蕭歸說道：“臣感激陛下信重，將此事全權交予臣。此乃臣分內之事，查清罪臣江禮其餘同黨，以及……江禮謀反之事，是否牽涉朝堂重臣。”
李氏聽明白蕭歸言中意，大喜：“好！如此甚好。朕照舊擬旨賜婚，之後便交予你解決，不要讓朕失望。”
蕭歸說道：“臣定當為陛下盡心竭力。不過，臣還有一事懇請陛下。”
解決麻煩事，李氏心情大好，頷首說道：“說。”
蕭歸說道：“罪臣江禮謀反，此事勢必涉及江州眾多官員。現下，罪臣江禮自盡，江州軍群龍無首……陛下何不派遣州官，將這些人收為己用？”
李氏思索，不置與否。
蕭歸緊接說道：“除此之外，若陛下赫免尚處南州的江州軍，江州軍必將感念陛下，甘願為陛下驅使。”
李氏點頭：“你說的有幾分道理……不過，眼下不知何人能夠擔此重任。”
蕭歸笑道：“當日率領江州軍抵禦賀蘭白之人可用。此人對大寧‘忠心耿耿’，陛下若用此人，必將得江州民心，此人名為……”
蕭歸說著，停頓了一下，嘴角一扯，心想：
易水寒除夕宮宴，刺殺李氏報的就是“易水寒”這個名字。此刻絕不能提起。
不過他對外人怎麽稱呼他，似乎不甚在意？那群士兵一口一個“首領”地叫著……其他人都是怎麽叫他來著？小孩叫他“藍哥哥”，大娘和其他人好像叫……“藍公子”之類的？
蕭歸隨意道：“藍大鵝。”
李氏噗地一聲，似乎被嗆了一下，半晌，他說道：“這名字相當樸實啊。”
蕭歸信口胡謅：“陛下，這是民間習俗，名字樸素些好生養……不對，好養活。”
好養的很，一開口就是十萬銀錢，呵呵，呵呵。蕭歸心裏道。
腹誹完易水寒，蕭歸接著道：“除此之外，還可增派霍家霍季方任江州通判，與‘藍大鵝’共理江州事。”
李氏頗感驚訝。霍家是本本分分的皇帝黨，效忠於他。蕭歸舉薦此人，倒是合他心意。
最終，李氏拍板：“可。就按你說的辦。”
“陛下聖明。臣遵旨。”
蕭歸體面走出。
高公公侍候在外，支著耳朵聽了半天，越聽越心驚，直覺這蕭大人必定不簡單。見蕭歸走出，連忙點頭哈腰上前。
走在蕭歸身旁，高公公腰都比來時更彎上半分。
高公公諂媚道：“蕭大人，您以後就是陛下跟前的紅人了，以後還請多多照拂。”
蕭歸面上帶笑，不露聲色：“高公公客氣。往後陪伴聖駕最久的，想必就是高公公您了。是該下官請公公多多照拂，在陛下面前為下官美言幾句。”
高公公連忙說：“肯定的，肯定的。”
天子命令，底下人效率極快。
瞻京衛辦事處很快接到了放人的口諭，厭統領不得不停止對江州軍的抓捕，還得放人。
蕭歸一身輕松，走出宮門，恰巧撞見同樣離開的謝回。
是謝回！
蕭歸提起笑容，轉眼又想到成親之事，低落下來。
謝回也瞧見了蕭歸，對他點頭，輕笑道：“蕭大人，巧遇。”
“師父，”蕭歸擡步走近，見謝回四周家臣皆對他面色不好、目帶抵觸……於是腳步一頓，生生地停在謝回數尺外，說道，“我在陛下那處已經聽聞，師父是有心上人了？”
謝回楞了楞，想到他確實答應了太後娶親一事，對方是是當朝戶部尚書之女。
是未婚妻，卻並非心上人。
此事既已板上釘釘，謝回不欲解釋，一雙眼睛承著盈盈笑意，客氣道：“謝某成親當日，必請蕭大人來家中吃酒，還請蕭大人給謝某一分薄面，務必出席。”
好……好得很。
蕭歸看著謝回如沐春風的笑臉，雙拳緊握、咬牙切齒。
他幾乎快無法維持面上假笑，為了不露端倪，故意“哈、哈”大笑兩聲，說道：“下官必然……攜厚禮相賀。謝世子只管等著便是。”
謝回看到蕭歸皮笑肉不笑的臉，身體一僵，不知為何有一種不妙的感覺。但他依舊維持自然的語調：“那謝某便先行謝過蕭大人了。”
“告辭。”蕭歸對謝回一拱手，不願看到謝回的笑臉，只想快點逃。
轉身間，蕭歸已經無法維持住笑意，面色陰冷。
“蕭大人，留步。”謝回突然喊住他。
蕭歸無法再笑出來，轉身，面無表情地說道：“謝世子還有何事？”
謝回被蕭歸表情變化之大嚇了一跳，還是道：“今日是謝某送蕭大人來，蕭大人未乘馬車，不如……”
還不等謝回說完“我送蕭大人一程”，蕭歸一口答應：“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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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聞言微微驚訝，沈吟：“謝世子前幾日剛回來，太後就要給他賜婚？”說著，李氏看了一眼迎春姑姑，說道：“你回去和太後說，朕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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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正要喚人前來擬旨，轉頭一看，方才面對他的質問一臉雲淡風輕的蕭歸，此刻眉頭緊皺，臉色極差。
謝回……要成親了？不可以！不可以……
怎麽辦怎麽辦……快些……想個辦法……
殺了她。
殺了她，殺了她……
蕭歸被這個消息鎮住，心中大亂，惡狠狠地盯著迎春姑姑離開的背影。他還沒想出辦法，就聽李氏在一旁問道：“蕭都護，你這是怎麽了。”
蕭歸心下一驚，意識到自己怒形於色，連忙收斂，僵著一張臉拱手道：“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啊！”
李氏說道：“為何不可？謝世子年歲已到……”說完，李氏似乎想到了什麽，眉頭緊鎖，接著說道：“你說，為何不可。”
蕭歸大腦飛速運轉：“臣……臣以為，林家掌管戶部之權，太後此舉，是為謝家與林家交好。陛下如若應允，則謝家聲勢更大，日後恐有結黨營私之險！臣懇請陛下三思！”
李氏點頭，沈吟道：“你說的不錯。但謝世子確實年歲已至，又有太後之命，朕實在沒有理由拒絕。讓朕想一想……”
蕭歸沈默地立在一邊，眉頭緊皺，不發一言。
李氏抓著頭發，內心焦躁不安：這幾日麻煩破事一堆！心煩，煩死了！韓九昌謀反，江州知州也謀反，謝世子與林家結親……
讓他煩惱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以前哪裏有這麽多破事！現在，現在到底要怎麽辦！
以前……以前他從來不需要管這些，到底是為什麽？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往常韓九昌的位置。
此刻，那裏站的不再是韓九昌——蕭歸站在那裏，對他低眉垂首。
李氏下意識開口：“你說，該怎麽辦。”
蕭歸呼出一口氣，深深行了一禮：“陛下，或可利用罪臣江禮謀反一事。”
李氏眼神一亮：“你有辦法？”
蕭歸說道：“臣感激陛下信重，將此事全權交予臣。此乃臣分內之事，查清罪臣江禮其餘同黨，以及……江禮謀反之事，是否牽涉朝堂重臣。”
李氏聽明白蕭歸言中意，大喜：“好！如此甚好。朕照舊擬旨賜婚，之後便交予你解決，不要讓朕失望。”
蕭歸說道：“臣定當為陛下盡心竭力。不過，臣還有一事懇請陛下。”
解決麻煩事，李氏心情大好，頷首說道：“說。”
蕭歸說道：“罪臣江禮謀反，此事勢必涉及江州眾多官員。現下，罪臣江禮自盡，江州軍群龍無首……陛下何不派遣州官，將這些人收為己用？”
李氏思索，不置與否。
蕭歸緊接說道：“除此之外，若陛下赫免尚處南州的江州軍，江州軍必將感念陛下，甘願為陛下驅使。”
李氏點頭：“你說的有幾分道理……不過，眼下不知何人能夠擔此重任。”
蕭歸笑道：“當日率領江州軍抵禦賀蘭白之人可用。此人對大寧‘忠心耿耿’，陛下若用此人，必將得江州民心，此人名為……”
蕭歸說著，停頓了一下，嘴角一扯，心想：
易水寒除夕宮宴，刺殺李氏報的就是“易水寒”這個名字。此刻絕不能提起。
不過他對外人怎麽稱呼他，似乎不甚在意？那群士兵一口一個“首領”地叫著……其他人都是怎麽叫他來著？小孩叫他“藍哥哥”，大娘和其他人好像叫……“藍公子”之類的？
蕭歸隨意道：“藍大鵝。”
李氏噗地一聲，似乎被嗆了一下，半晌，他說道：“這名字相當樸實啊。”
蕭歸信口胡謅：“陛下，這是民間習俗，名字樸素些好生養……不對，好養活。”
好養的很，一開口就是十萬銀錢，呵呵，呵呵。蕭歸心裏道。
腹誹完易水寒，蕭歸接著道：“除此之外，還可增派霍家霍季方任江州通判，與‘藍大鵝’共理江州事。”
李氏頗感驚訝。霍家是本本分分的皇帝黨，效忠於他。蕭歸舉薦此人，倒是合他心意。
最終，李氏拍板：“可。就按你說的辦。”
“陛下聖明。臣遵旨。”
蕭歸體面走出。
高公公侍候在外，支著耳朵聽了半天，越聽越心驚，直覺這蕭大人必定不簡單。見蕭歸走出，連忙點頭哈腰上前。
走在蕭歸身旁，高公公腰都比來時更彎上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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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歸面上帶笑，不露聲色：“高公公客氣。往後陪伴聖駕最久的，想必就是高公公您了。是該下官請公公多多照拂，在陛下面前為下官美言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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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歸一身輕松，走出宮門，恰巧撞見同樣離開的謝回。
是謝回！
蕭歸提起笑容，轉眼又想到成親之事，低落下來。
謝回也瞧見了蕭歸，對他點頭，輕笑道：“蕭大人，巧遇。”
“師父，”蕭歸擡步走近，見謝回四周家臣皆對他面色不好、目帶抵觸……於是腳步一頓，生生地停在謝回數尺外，說道，“我在陛下那處已經聽聞，師父是有心上人了？”
謝回楞了楞，想到他確實答應了太後娶親一事，對方是是當朝戶部尚書之女。
是未婚妻，卻並非心上人。
此事既已板上釘釘，謝回不欲解釋，一雙眼睛承著盈盈笑意，客氣道：“謝某成親當日，必請蕭大人來家中吃酒，還請蕭大人給謝某一分薄面，務必出席。”
好……好得很。
蕭歸看著謝回如沐春風的笑臉，雙拳緊握、咬牙切齒。
他幾乎快無法維持面上假笑，為了不露端倪，故意“哈、哈”大笑兩聲，說道：“下官必然……攜厚禮相賀。謝世子只管等著便是。”
謝回看到蕭歸皮笑肉不笑的臉，身體一僵，不知為何有一種不妙的感覺。但他依舊維持自然的語調：“那謝某便先行謝過蕭大人了。”
“告辭。”蕭歸對謝回一拱手，不願看到謝回的笑臉，只想快點逃。
轉身間，蕭歸已經無法維持住笑意，面色陰冷。
“蕭大人，留步。”謝回突然喊住他。
蕭歸無法再笑出來，轉身，面無表情地說道：“謝世子還有何事？”
謝回被蕭歸表情變化之大嚇了一跳，還是道：“今日是謝某送蕭大人來，蕭大人未乘馬車，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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