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嫁，罪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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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嫁，罪也（上）
好戲結束。
大臣們魚貫而出。
謝靖宇目光呆滯，在人群最後腳步蹣跚一步一步地走著。無人理會他，生怕沾染晦氣。他身後瞻京衛幾人如同死神一般步步緊跟——直到背影消失，他都沒有再回頭看蕭歸一眼。
蕭歸無意關心將死之人的情況，目光搜尋謝回的身影。視線終於捕捉到那一抹張揚的紅，蕭歸剛想追去，就聽身後傳來“啪，啪，啪”三聲掌聲。
厭統領看得開心，聲音透露著愉悅：“蕭大人。精彩，精彩啊。”
謝回匆匆往太後宮中行去。
剛下朝，朝臣尚未散盡，一路上不少人朝他點頭致意，謝回面掛微笑一一打過招呼，心懷擔憂：
這幾年朝局當真風雲變幻，他才回來第三日，便旁觀了一場涉及性命的鬥爭。
多年與各位官宦世家接觸培養出來的政治嗅覺，讓謝回直覺方才的事情沒有浮於表面的這麽簡單。他需要馬上去見一面太後。
長公主與他想法一致。二人前者到，後者來。
太後病容疲憊，吩咐人賜座：“如願，阿回。想必你們二人都是為今日之事而來。”
謝回點頭，說道：“姑母。我覺得這件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太後轉眼去看李如願：“如願，你可有想說的？”
李如願放下茶盞，擡頭說道：“今日……謝百戶說的事情字字屬實，仍舊無法扳倒蕭歸。我想，是因為……我那皇兄並未意識到蕭歸的狼子野心。”
太後品了一口茶，盯著李如願：“還有呢？”
李如願沈吟一陣，開口道：“潛龍門江州叛軍一事，蕭歸利用瞻京衛脫罪。瞻京衛願意與他合作，實際上是為了削弱謝家聲勢。”
謝回聽著，默不作聲，太後卻突然點他：“阿回，你覺得呢？”
謝回神色若有所思：“我在想那江州知州。早年聽聞江州富庶、百姓安居樂業，不遜於南州。如此可見……江州知州雖未曾立下什麽大功，卻也從未有什麽過錯。這樣的州官，會因為什麽理由謀反，我實在想不通。”
太後點了點頭，突然問道：“阿回，你覺得如願如何？”
謝回“啊？”了一聲，看了一眼同樣表情一楞的李如願，如實答道：“公主殿下仁慈寬厚，近日聽聞公主帶領百姓回歸南州一事，策劃東閣一事，智勇之名，如雷貫耳。”
太後又問：“那你覺得蕭歸如何？”
謝回回憶一番蕭歸在朝堂上的表現：“臨危不亂，巧舌如簧，城府深不可測。”
“比之如願如何？”
謝回面露猶豫，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說：“這……”
太後深深看了一眼李如願一眼，嘆了一口氣：“如願，你和他相比，殺伐不足，仁慈太過。”說完這一句，太後緩緩地將杯中茶水喝盡，才接著道：“你們都只知道江州刺史、江州官皆無音訊。可我卻從別處探聽，江州官確為那藍姓叛軍首領所囚。而那江州知府，死於昨日——恰巧，昨日蕭歸亦從江州回來。”
“啊……母後怎知。”李如願驚訝。
太後看著李如願：“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消息。如願，目光不能局限於官場往來，布衣……也是可以利用的力量。”
李如願認真聽著，點頭：“我明白了。”
太後接著道：“若我猜得不錯，那江州知州是為蕭歸所殺，此番陛下全權交予蕭歸處置，只怕之後……江知州麾下一眾大小官員，性命堪憂。”
李如願憤怒道：“這麽聽來，江知州是遭那蕭歸誣陷。現在他還要濫殺其他無辜！怎可如此？他這樣做……”
太後見李如願這番姿態，擔憂：“如願，對蕭歸來說，江州眾官確實無辜，卻並非濫殺。如若不殺，留著那群人，對他來說會怎樣，你能想到嗎？”
謝回一直維持著思考的模樣，此時率先答道：“會有謀逆罪之險。”
太後讚許的看了一眼謝回，對李如願說道：“如願，這就是為何我方才說你仁慈太過。今日為了保全自己去殺人的是他，日後可能就是你。想要坐到那個位置，你可知曉你要面對什麽？況且，如今的大寧……娘親不願你接觸這些腌臜事。如今，我再問你，你還想……”
李如願堅定答道：“此身為國，此生為民。食國俸祿，為國捐軀。母後，我決不後悔。”
太後看了女兒好一會，長嘆一聲，終於決定不再相勸。母女二人皆是望著手中茶水。
茶香輕淡，飄在空中，飛到空氣中的某一處隱匿不見。
謝回不願看到長公主、太後如此沈重，於是換一副輕松的語調，轉移話題：“對了姑母，昨夜禎堯大半夜的給我送姑娘畫像，該不會是您讓他來的吧？”
太後回過神，像是才想起來似的，嚴肅道：“差點忘了。阿回，你年紀也不小了，你看看你的同輩，現在還有誰跟你這樣不著調的？是該找個人好好管管你。”
謝回裝出一副苦惱的樣子：“姑母說的是，阿回年紀大了，再不相看，就沒人看得上阿回啦。”
太後噗嗤一樂：“別貧嘴。昨夜送去的畫冊，你認真看過了嗎，可有中意的？”
謝回說道：“我都看過了，沒有喜歡的，姑母不會讓我和不喜歡的人成親吧？”
太後收了笑容，嚴肅道：“你可知，你失蹤這些日子，你父親有多傷心嗎？你就是在這世上牽掛太少，打起仗來不顧性命！必須找個人給你磨一磨這不著調的性子才行。”
謝回絞盡腦汁為自己找借口：“我這才回來幾日，姑母便要我成親，是不是太倉促了？”
李如願在一旁笑道：“表哥好不容易回來，母後這是心疼你，找個溫柔貼心的照顧你不好嗎？”
謝回見二人終於展眉，心情也開朗起來，調侃長公主道：“公主殿下這麽說，那姑母這心疼給你要不要啊？”
李如願面色一肅，一口拒絕：“大可不必。”
謝回看了一眼外面，想尋個由頭開溜：“啊，都這個時候了，我突然想起來……”
太後一眼看穿謝回心中所想，說道：“不許走。今日我就要與你說開了才好。阿回，你從小到大也沒個喜歡的人，即是如此，不如先尋一家好人家相處，說不定就日久生情了呢？”
謝回又要尋理由推脫，太後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況且，阿回，你要思慮清楚。謝侯爺就你一個獨子，以後侯府與世家、官宦來往，人情世故都需要你去做。現在身份配的上你的姑娘已經不多了……”
謝回練練告饒：“好了，好了，姑母莫要憂心……姑母都這麽說了，我也沒什麽意見，便全憑姑母做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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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歸無意關心將死之人的情況，目光搜尋謝回的身影。視線終於捕捉到那一抹張揚的紅，蕭歸剛想追去，就聽身後傳來“啪，啪，啪”三聲掌聲。
厭統領看得開心，聲音透露著愉悅：“蕭大人。精彩，精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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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朝，朝臣尚未散盡，一路上不少人朝他點頭致意，謝回面掛微笑一一打過招呼，心懷擔憂：
這幾年朝局當真風雲變幻，他才回來第三日，便旁觀了一場涉及性命的鬥爭。
多年與各位官宦世家接觸培養出來的政治嗅覺，讓謝回直覺方才的事情沒有浮於表面的這麽簡單。他需要馬上去見一面太後。
長公主與他想法一致。二人前者到，後者來。
太後病容疲憊，吩咐人賜座：“如願，阿回。想必你們二人都是為今日之事而來。”
謝回點頭，說道：“姑母。我覺得這件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太後轉眼去看李如願：“如願，你可有想說的？”
李如願放下茶盞，擡頭說道：“今日……謝百戶說的事情字字屬實，仍舊無法扳倒蕭歸。我想，是因為……我那皇兄並未意識到蕭歸的狼子野心。”
太後品了一口茶，盯著李如願：“還有呢？”
李如願沈吟一陣，開口道：“潛龍門江州叛軍一事，蕭歸利用瞻京衛脫罪。瞻京衛願意與他合作，實際上是為了削弱謝家聲勢。”
謝回聽著，默不作聲，太後卻突然點他：“阿回，你覺得呢？”
謝回神色若有所思：“我在想那江州知州。早年聽聞江州富庶、百姓安居樂業，不遜於南州。如此可見……江州知州雖未曾立下什麽大功，卻也從未有什麽過錯。這樣的州官，會因為什麽理由謀反，我實在想不通。”
太後點了點頭，突然問道：“阿回，你覺得如願如何？”
謝回“啊？”了一聲，看了一眼同樣表情一楞的李如願，如實答道：“公主殿下仁慈寬厚，近日聽聞公主帶領百姓回歸南州一事，策劃東閣一事，智勇之名，如雷貫耳。”
太後又問：“那你覺得蕭歸如何？”
謝回回憶一番蕭歸在朝堂上的表現：“臨危不亂，巧舌如簧，城府深不可測。”
“比之如願如何？”
謝回面露猶豫，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說：“這……”
太後深深看了一眼李如願一眼，嘆了一口氣：“如願，你和他相比，殺伐不足，仁慈太過。”說完這一句，太後緩緩地將杯中茶水喝盡，才接著道：“你們都只知道江州刺史、江州官皆無音訊。可我卻從別處探聽，江州官確為那藍姓叛軍首領所囚。而那江州知府，死於昨日——恰巧，昨日蕭歸亦從江州回來。”
“啊……母後怎知。”李如願驚訝。
太後看著李如願：“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消息。如願，目光不能局限於官場往來，布衣……也是可以利用的力量。”
李如願認真聽著，點頭：“我明白了。”
太後接著道：“若我猜得不錯，那江州知州是為蕭歸所殺，此番陛下全權交予蕭歸處置，只怕之後……江知州麾下一眾大小官員，性命堪憂。”
李如願憤怒道：“這麽聽來，江知州是遭那蕭歸誣陷。現在他還要濫殺其他無辜！怎可如此？他這樣做……”
太後見李如願這番姿態，擔憂：“如願，對蕭歸來說，江州眾官確實無辜，卻並非濫殺。如若不殺，留著那群人，對他來說會怎樣，你能想到嗎？”
謝回一直維持著思考的模樣，此時率先答道：“會有謀逆罪之險。”
太後讚許的看了一眼謝回，對李如願說道：“如願，這就是為何我方才說你仁慈太過。今日為了保全自己去殺人的是他，日後可能就是你。想要坐到那個位置，你可知曉你要面對什麽？況且，如今的大寧……娘親不願你接觸這些腌臜事。如今，我再問你，你還想……”
李如願堅定答道：“此身為國，此生為民。食國俸祿，為國捐軀。母後，我決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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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回過神，像是才想起來似的，嚴肅道：“差點忘了。阿回，你年紀也不小了，你看看你的同輩，現在還有誰跟你這樣不著調的？是該找個人好好管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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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回說道：“我都看過了，沒有喜歡的，姑母不會讓我和不喜歡的人成親吧？”
太後收了笑容，嚴肅道：“你可知，你失蹤這些日子，你父親有多傷心嗎？你就是在這世上牽掛太少，打起仗來不顧性命！必須找個人給你磨一磨這不著調的性子才行。”
謝回絞盡腦汁為自己找借口：“我這才回來幾日，姑母便要我成親，是不是太倉促了？”
李如願在一旁笑道：“表哥好不容易回來，母後這是心疼你，找個溫柔貼心的照顧你不好嗎？”
謝回見二人終於展眉，心情也開朗起來，調侃長公主道：“公主殿下這麽說，那姑母這心疼給你要不要啊？”
李如願面色一肅，一口拒絕：“大可不必。”
謝回看了一眼外面，想尋個由頭開溜：“啊，都這個時候了，我突然想起來……”
太後一眼看穿謝回心中所想，說道：“不許走。今日我就要與你說開了才好。阿回，你從小到大也沒個喜歡的人，即是如此，不如先尋一家好人家相處，說不定就日久生情了呢？”
謝回又要尋理由推脫，太後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況且，阿回，你要思慮清楚。謝侯爺就你一個獨子，以後侯府與世家、官宦來往，人情世故都需要你去做。現在身份配的上你的姑娘已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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