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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宋君若溫暖的大手熨帖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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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宋君若溫暖的大手熨帖這……

同時安排方宏和裴林瑯實為無奈之舉, 朝中既熟悉西域路線又有能力和膽魄與阿勒奴硬碰硬的根本沒有,只有把這兩個祖宗攢到一起才能解決這個問題。

交代好裴林瑯和方宏的事情,將他們二人分別送走。我把盧遷單獨留下來說話。

我開門見山:“方才裴林瑯和方宏那樣子你也看見了吧?此次出征, 打擊阿勒奴是最要緊的,第二要緊的就是他們倆的關系。雖說他們都不是公司不分的人, 但若是讓阿勒奴人知曉方裴兩家的恩怨,他們就大有文章可作了。”

盧遷鄭重說道:“末將明白。”

“此次你父親盧老將軍也會隨行,你雖為統帥,但戰事上的事情要多聽你父親的。畢竟你父親年輕時候可是打敗過禺戎和阿勒奴的。”我看著他, “而你,除了打仗的事情,裴林瑯和方宏必須得給我看牢了。但凡二人有意見相左的時候, 你就把這個苗頭給我摁死!聽明白了嗎?”

我現在的表情應該很嚇人,因為盧遷頗為震驚地看著我,重重點了下頭。

交代完軍務我又開始後悔, 總覺裴林瑯和方宏應該換掉一個人, 可宋君若要在我待產之時護衛左右根本不能離開我, 思來想去根本沒有人可以替代他們。

我又開始頭大了。

晚間,掖庭令送來近一月後宮的開支, 裴季蕙的開銷增多不少,多是藥品和孕婦嬰孩所需物品。

我問道:“陛下最近還吃阿芙蓉嗎?”

“自從皇後懷孕後,陛下就不怎麽吃了。有時候實在忍不住,會叫人拿來去偏殿吃。”

我冷笑,隨手將賬本扔在托盤上:“有什麽用。這孩子裴季蕙竟還能保住, 用了不少名貴藥材吧?”

“太醫每天都去請平安脈,這是太醫署的號脈檔案,殿下過目。”

我翻開粗粗一看——裴季蕙的脈象很不穩, 全靠藥吊著肚子裏孩子的命,日後能不能生下來都不知道。

“奴婢拿著這檔案出宮問了行腳郎中,郎中們都說一般這種情況,他們都會讓孕婦在月份小的時候,喝藥把孩子打了。不然留在肚子裏極有可能產下死胎,對母體也十分不好。但許多人家都覺得多子多福,他們說實話不討好還容易落埋怨背罵名,所以這種病癥他們一般不太樂意看。”

“這孩子是他們裴家想要的,裴季蕙就算不想留在肚子裏也得留著,不是你我說了算的。不過也省去我一樁心事,不然我還得像後宮裏的女人一樣,天天琢磨怎麽禍害別人肚子。”我摸了摸我鼓起來的腹部,“真是損陰德。”

掖庭令帶著東西離開廣明殿,宋君若剛換崗洗漱完照例來陪我睡覺。我的傷寒好得差不多了,便讓他上床睡。地上涼,打地鋪也不舒服。

宋君若穿著中衣,添了炭火,吹熄燭臺便上.床側擁著我的肚子躺下。他溫暖的大手熨帖這我皮膚,寶兒隔著肚皮輕輕踹了她舅舅一下,宋君若驚呼,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這個小生命的動靜。

“她……她踢我?”

我笑道:“對啊,你再摸摸,他還踢你呢。”

宋君若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她會一直這樣直到生出來嗎?”

我笑著點點頭:“肯定是個活潑的孩子。”

我們兩個又躺下,宋君若溫熱的氣息拂在我的脖後,雙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我圓滾滾的肚子。暗夜中,他輕輕問道:“這個孩子出生後,該叫我什麽呢?”

我垂眸:“當然叫你舅舅。”

“好吧……”他嘆氣,頗為不甘,“那……那以後,我……”

他停頓住,我沒有接茬。

宋君若轉了話鋒:“孩子在明年二月臨盆吧?那個時候估計西域還在打仗,有的忙了。”

“所以我才把你留下。”我握住他的手,“裴季蕙的孩子根本保不住,我們知道裴家必定也知道,但他們還是讓裴季蕙留著這個孩子,日後偷天換日也說不準。不過只要我在,量他們也不敢動這麽大動作。只怕……”

“沒有什麽只怕!”宋君若聲音突然變大,“我守著你,薛大人陳大人那麽多人都守著你,肯定會萬無一失的。”

“我也希望這樣。”我艱難地轉身,宋君若起身扶著我,將軟墊換到另一邊墊好肚子才躺下,“但女人生產之時是最兇險最容易下手的時候。當年阿娘那麽聰明那麽謹慎都會慘遭毒手,那我……”

“那不一樣。”宋君若很堅定,“當年危機四伏,舅母身邊並無可用之人,縱使自己有三頭六臂,又怎能敵過群狼環伺,眾人虎視眈眈?可你如今不同了,兵權你有我,有方家和盧家,內政你有彤管閣還有薛獲和陳蘊,國舅也回來了,你身邊都是幫你愛你之人,你不會陷入那般孤立無援的境地,我也不會讓你陷入那般境地。”

宋君若夜晚的眼睛像黑曜石般溫柔明亮,他摸著我的手,安撫道:“睡吧,好好休息,好好吃飯,再過四個月,你就可以見到你的孩子了,我也可以見到……我的小外甥女了。”

“你就篤定是個女兒?”

宋君若笑道:“我此前跟隨裴開項去北境,路過華雲山,在阿勒奴語裏叫塔庫塔阿曼,意為神居住的地方。當地人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可憐的孩子叫赤莫,父親上山打獵的時候被野獸吃掉了,母親呢,生下他後一邊辛苦勞作一邊撫養他長大,久而久之就落下了病根,在某一天的冬夜長睡不起。

“赤莫很害怕,挨家挨戶地敲門乞討藥材,但是那個時候大家都沒有藥材,給不了赤莫。於是,村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告訴赤莫,只要走進塔庫塔阿曼,在裏面待三天,向山神禱告,他的願望就會實現。

“赤莫進山了,過了好久好久,他才出來,好像有一個月。村民們紛紛問他,怎麽去了這麽久?赤莫說,他用自己五十年的壽命向山神禱告,希望母親能夠蘇醒並且一直陪著他。”

“後來呢?”我好奇極了,昏昏欲睡但又想知道後面的結局。

宋君若聲音低沈和緩,好似就是在哄我睡覺:“後來,赤莫的母親蘇醒過來,五十年後壽終正寢。”

“那赤莫呢?他把自己大半的壽命給了自己的母親,那他怎麽辦?”

“山神感念赤莫一片孝心,給了他一百歲的壽命,與母親平分五十年。五十年後,他與母親攜手同去。”

眼眶濕濕的,我揉了揉:“很儒家的一個孝道故事,聽起來不像是阿勒奴那邊的傳說。但是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個?”

“雖然很儒家,但這確實是阿勒奴的傳說。他們說,只要用五年壽命、三日禱告為獻,可向神山許一個願望,山神一定會滿足。”

“這山神還會除法。”

宋君若笑了:“是啊,山神都可聰明了。”

“然後呢,你不會許願了吧?”

宋君若沒有說話,我心中一緊:“你真的許願了?用自己的五年壽命?”

他按住我的肩膀,寬慰道:“阿勒奴的傳說,對我們齊國漢人可不作數,我聽完就走了。”

我將信將疑:“真的?沒有許願?那你將這個給我聽做什麽?”

宋君若將被子掩好,在我的臉上輕輕吻了一下:“當然是……哄你睡覺。”

第二日丹陽來書,說是一切安穩。公文底下又夾雜了幾封私信,幾人除了鄭遼不敢給我寫信,一個個好像是半月寫一封,今兒個一次性就寄給了我。

其中馮曦最多,信中寫了丹陽的風土人情、奇聞異事,也寫了幾人徹夜商討,挨家走訪,說這樣的日子雖苦,但卻真實地接觸到百姓與土地,十分快活與踏實。還說見識到了鄭大人不同的一面,本以為他是個謹慎細致不茍言笑之人,沒想到竟然呆呆的。

我笑著將信件盡數收好,唯獨留了裴仲琊的信在桌上。思前想後,終究還是拆開看了。他的信薄薄一張,沒有過多的話語,只說自己安好,提了幾句末宛與阿勒奴的戰事,隔著幾句,問我和孩子怎麽樣。

手發著細微的抖,他知道嗎?他應該知道的吧?萬一他沒有猜到呢?

發著呆,信件卻被人從手裏抽去,宋君若站在我身旁,掃了一眼信紙,便用燭火把它給燎了。

“別看,省的心煩。”宋君若看著我,“你現在需要靜養,不論身心。不要為旁的事分了神。”

我張了張嘴,到底是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

出征拔營的日子定在十月二十五,本來該是皇帝送行,但我不想看見姜旻,就讓他待在自己的麟趾殿別出來。他好像確實長大了,一點兒沒鬧。

我肚子月份大了,行動不便,便讓陳蘊與裴開項待我送行。我坐在邊上看著這對本該成為公媳如今卻成為同僚的兩個人,心中頗為感嘆:女人,站在身邊總歸是比跪在堂下好。

大軍拔營,向北方進發。

大齊軍隊驍勇善戰,將帥也是個頂個的好,我並不擔心勝負,我只擔心那兩個人。盧遷在路上不斷傳信,一月下來連著四封,都說相安無事,已達西域,兵分三路,包抄阿勒奴。

我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希冀他們能夠順利完成這次任務,早日凱旋。

天氣越發冷,我的肚子也越發沈重。廣明殿的炭火燒得很旺,常常在睡夢中把我悶醒。宋君若為了照顧我,與同僚換了晚班,夜夜都來廣明殿陪我,夜裏倒茶擦汗,事無巨細。

臨盆的日子越來越近,薛獲也越發緊張,早早地挑起了穩婆,可左挑右挑皆不滿意,留下五個,還要坐車去雍丘繼續選。我勸她歇會兒,她卻像我請了半月的假,說是去民間學習接生。

我訝然:“這豈是半個月就能學會的?”

薛獲道:“學點總比不知道的好,省得被人動了手腳還看不出來。殿下與孩子的性命是最最重要的,決不能有半點馬虎。”

陳蘊叫了她母親進宮陪我,徐慧珠早年多病,如今從婆家分門別住後氣色好了很多。她拉著我的手又是感恩又是寬慰,還說了許許多多養育孩子的方法。

她好像替阿娘看著我:“誕育孩子是鬼門關裏走一遭,不要害怕,你會比你想象中還要勇敢、還要堅強。等你看見她的那一天,你就會發現,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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