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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我看著她:“做我身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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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我看著她:“做我身邊的……

你喜歡的人要娶另外一個女子, 那你對那個女子會懷揣怎樣的心情呢?

嫉妒?厭惡?懷恨在心?

父親有很多姬妾和孩子,母親雖為他的妻子,但我從未在她的眼睛裏看見過他對其他女人有一絲一毫的憎恨。母親說, 那樣實在是太無趣了。人這一生能看的風景很多,能做的事情也很多, 為了一個男人一點小情小愛爭風吃醋、你死我活實在不值得,何況那些女人和自己比又能幸運幸福到哪裏去呢?

她不需要父親的愛,她只需要皇後的位置和我們兩個孩子。

母親不愛父親,丈夫也只是東家, 所以她能做到無動於衷。

可我與裴仲琊並非如此。我曾以為,能在情竇初開的年紀遇見他的我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有多少人能在年少時就找到與自己完全契合的忠貞的戀人呢?母親沒有,韋莯也沒有。我少女時光中唯二親密的人都無法獲得詩書中都歌頌的愛情, 可我竟是如此幸運,讓我遇見了。以致於我從未想過我們的分離。

陳蘊。一個陌生的女人闖入我們之間。我甚至沒有見過她。

傳言,她自小長在江東, 心性自由, 無拘無束, 又博覽群書,尤擅算數天文, 跟隨外祖父游歷天下,去過比我更多的地方。

她應該是個很好很好的姑娘,好到讓裴開項覺得她應當能夠取代我在裴仲琊心中的位置。

可我從不覺得這件事會發生。

我是取代不了的。我知道。

但陳蘊也是不可辜負的。

裴仲琊以國事躲避婚事我能猜到,但陳蘊這種自焚式自救我卻是未曾敢想。

陳蘊,一個遍游人間的女子, 一個追求自由的女子,一個敢忤逆父母與裴開項的女子。

簡直讓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嫉妒嗎?怨恨嗎?厭惡嗎?

沒有。

有的,只是好奇、艷羨與欽佩。

夜色漸濃

“人還沒找到嗎?”

“沒, 除了我們,陳家也在秘密搜尋,他們還不敢讓裴家知道。但是我看裴開岫已經察覺出了什麽,叫人去陳府拜訪。陳邦昌應對得體,沒有顯露出什麽。”

“裴開岫……”我咀嚼著這個人的名字,笑道,“看來裴府裏頭也不太安生啊。有人想趁著裴家主人離開長安的日子搞點動作——我們一定要比他們更早找到陳蘊。長安宵禁,她必定沒能走出宣陽裏,除了官驛傳舍外,私人賃屋也要去找,再破爛一點的地方也要去找。陳蘊走南闖北,不是養在深閨大院裏的嬌小姐。她想跑,必定會想盡辦法躲藏。”

彤管使去了一人又一人,每過去一炷香就回來一個人稟報。

沒找到。沒找到。還是沒找到。

這個陳蘊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兩撥人楞是找了大半夜,將整個宣陽裏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能將她找出來。

眼見著天將明,裏門大開,屆時要再找人就難上加難了。

一炷香又過去了,萱萱從外趕來,腳步小心,輕輕地走到我面前站定。

“怎麽樣了,還是沒找到嗎?”我問。可萱萱沒有回答。

心中奇怪,我擡頭一瞧,卻見穿著萱萱衣裳的是個陌生年輕女子——眉目柔和,杏眼澄明,瞳仁如黑曜石一般潤澤,直直地看著我。

她恭敬地道了萬福:“臣女見過殿下。”

我上下打量她,不高,小巧秀挺,雖是長安人,卻好似江東靈山秀水孕育出的一顆明珠,剔透晶瑩,端秀清麗。

她的聲音冷靜卻清脆:“臣女冒昧前來,還請殿下恕罪。”

我朝殿外看了一眼,萱萱正站在門口張望。

我指了右邊的位置給她:“陳娘子是自己找的本宮嗎?”

“是。”她直言不諱。

我好奇極了,笑著問她:“理由呢?說來聽聽?”

“我是來求殿下下旨解除婚約的。”

“這婚約就是我下的旨,你就這麽肯定,我會答應你的請求?”我質問,“還是你覺得我仍舊與裴仲琊糾纏不清,放不下他。你既然不屬意於他,我心中慶幸,自然會做這個順水人情?”

“殿下不是這般心性狹隘之人,臣女也不是這樣想的。”陳蘊眼中光芒堅定,“臣女只是覺得,殿下必定懂得我的心。”

“你我素未謀面,你覺得我懂你的心?”

“對。殿下一定懂得我這顆想要自由的心。因為這顆心和殿下的心是一樣的。”陳蘊眼神澄澈真摯,沒有試探、沒有猜度,“自先帝太後駕崩,殿下所做之事都是為求己身自由,對吧?我冒著辱沒陳家名聲的風險夜半出逃、喬裝進宮見您,就是為此!我不想像姑母一樣永遠被困在宅院裏,困在丈夫和孩子之間,我想去很遠很遠的地方,還請……殿下成全。”

就像裴仲琊說的,她真的很不一樣。也難怪裴陳兩家會再度聯姻,這樣的心性與家世,長安城怕是都再難找出第二個。

“表哥與我無情無愛,就算成親也是怨侶一對。他是男兒,外頭天地廣闊自有他的去處。可我一來這長安城,就仿佛是被束縛住翅膀的鳥兒,整日被關在牢籠裏,吃著不愛吃的東西,聽著不愛聽的話。我再也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殿下!若是礙於裴伯父,您便給我一道暢通無阻的路引,我就……我就遠走高飛,遍游天下,著書立說。我能養活我自己!”

“遍游天下,著書立說……那你倒是跟我講講,你想寫什麽樣的書?”

陳蘊瞳仁震了震,十分詫異:“您……想知道我寫的東西?”

我點頭:“你去過的地方比本宮多,見識的風土人情也比本宮豐富,本宮想你寫的東西應該會很有趣。”

陳蘊囁嚅著嘴唇,濕潤著眼睛看著我,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聰慧機敏能幹,有主見,我相信你獨自一人在外也能將自己照顧的很好。但是我這裏還有一條路,我交給你選擇,你若願意,便留下。”

我看著她:“做我身邊的女官,寫你想寫的,做你想做的,過你想過的人生,如何?”

“做……殿下的女官?”

“自古以來,前朝後宮都是男人說了算。可如今改天換日,叫我做上這女主。男人又蠢又臭又吵,還是女人說得上話。我謀劃著創立一套新女官制度,與後宮掖庭這些管妃嬪和雜事的區分開來,名為彤管閣,主前朝政務,領長公主參謀職,由你做內相,你可願意?”

殿中寂靜無聲,天邊泛出魚肚白,太陽漸漸升起,金光突然像一層紗帳一般籠罩了整座大殿。

陳蘊望著我,難以置信:“內相?”

“你可能覺得很詫異,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但是我卻願意把這麽重要的位置交給你,對不對?”我笑道,“可我就是這樣,只要是我認定的事情我就一定要做到,只要是我認定的人我就全然信任。你很對我的胃口,所以我想把你留在身邊做事,有什麽問題嗎?

“何況,就算我給你路引,你覺得你能逃得多遠?被他們找到的幾率又有多大呢?到時候被綁回來,還不是老路一條?只有待在我身邊做事,找到你真正的位置和價值,獲得屬於你的權勢,成為誰都無法取代的人,他們才能永遠不能左右你,你才能獲得你想要的自由,你說對嗎?”

清晨的金光灑滿了整個廣明殿,鳥兒鳴叫著昭示著新的一天的開始。

未央宮開始蘇醒。

陳蘊向窗外望去,一層層的宮闕摘去屋頂的陰影在她面前顯露出它們真正的樣子——巍峨莊嚴而神秘。

“我真的……能夠勝任嗎?”

我哂笑:“田詮那傻子都能當治粟內史。”

陳蘊像是從來沒聽過別人罵人,頗為訝異地看著我。

“想好了嗎?想好了,就給我明確的答覆。現在。”

陳蘊低著頭,半晌緩緩擡起眼睛,直視著我:“願為殿下效勞。”

果然是個聰明人。

“你想好了,跟隨我,我能保你逃出婚姻,但是裴家那邊就不好交代了。”

“我不怕。”陳蘊斬釘截鐵,“我只是……擔心我父母。”

我擺擺手:“那不至於,裴開項與你父親幾十年的同窗之誼,不會因為一樁沒成功的兒女親事翻臉。你只需要擔心你自己,你選擇了這條路,會不會讓自己後悔,會不會……讓我失望。”

“不會。”她看著我,“我不會後悔,也不會讓您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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