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我這一生，幸福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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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我這一生，幸福圓滿。……
從南水寨回京市, 交通很便利。
他們先坐車到省會機場，兩個半小時後就能抵達京市。
這時候時間還早，顧昔聞安排方特助訂票, 自己則跟陸書嶼一起去買粽子。
南水寨的粽子個頭很大，一個幾乎有半斤重，放在手心裏沈甸甸的。
燒肉粽, 板栗粽還有紅豆沙粽一樣買了兩個, 打了一個紅彤彤的禮盒, 看起來很喜慶。
這一路時間很趕，陸書嶼一直沒有來得及買紀念品，這會兒看櫃臺上擺放了不少冰箱貼，就說：“顧昔聞，要不要買回去收藏？也可以送給瑤章老師，她應該也喜歡。”
“畢竟到此一游了。”
顧昔聞看了一下, 說：“好, 現在的冰箱貼還挺好看的。”
買好了紀念品, 兩個人就回到民宿收拾東西了。
收拾行李之後, 他們就離開了民宿，直奔機場而去。
商務車駛離南水寨的那一刻，陸書嶼回頭看去，雨停天晴, 陽光灑下。
古老的寨子安靜寧謐，被陽光照耀得光彩如新。
陸書嶼笑了一下：“再見。”
在她身邊，顧昔聞在忙工作。
不過陸書嶼註意到, 同樣一頁紙，顧昔聞好半天都沒翻頁，應該是在發呆。
她沒有提醒顧昔聞, 也偏過頭，去看外面的風景。
一個半小時後，機場到了。
在機場貴賓廳等了大約一個小時後，兩個人登上了飛機。
他們登機的時間比較趕巧，午餐只能在飛機上解決，陸書嶼心裏掛念顧瑤章，都不記得自己吃了什麽。
顧昔聞全程都沒怎麽說話，手裏的工作翻來覆去，應該也沒處理多少。
三點半，飛機抵達京市國際機場。
熟悉的勞斯萊斯幻影出現在眼前的時候，陸書嶼難得有些恍惚。
她忽然回憶起之前，也是在這個接機口，她跟顧昔聞一起走出機場，也是這樣的場景。
甚至司機都是同一位。
陸書嶼低頭看了一下時間，發現今天剛好也是星期四。
居然只過去了一周嗎？
這一周其實很累，旅途也很折騰，但陸書嶼卻並不覺得辛苦，她覺得自己走了一遭人生旅途，在一個又一個線索裏，在一個又一個故事中，找到了自己最初的內心。
也找到了自己。
坐上了車，顧昔聞才看向陸書嶼。
“怎麽了？”陸書嶼有些疑惑，“這一路看你都很凝重，是有什麽事情嗎？”
顧昔聞也看了一眼手表。
他很清楚，從這裏抵達九華療養院只要一個小時。
這一路上，他能看出來陸書嶼有依賴來顧瑤章，她幾乎把她當成是心靈寄托，把她的所有作品都銘刻於心。
正因為此，顧昔聞才決定先跟她談一談。
“書嶼，”顧昔聞頓了頓，才問，“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這是顧昔聞第一次這樣叫她的名字，陸書嶼沒有遲疑，她點頭：“可以的，你說。”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她並不覺得甜蜜喜悅，一股說不出的恐慌蔓延在心底。
發生了什麽事？
或者，有些事一早就發生了。
顧昔聞深吸口氣，他看著自己緊緊攥起來的手，終於還是開口：“你對京市不了解，但我是很清楚的。”
“之前姑婆所住的惠新療養院，主要是養老和醫療輔助，醫療能力並不強。”
陸書嶼的心裏咯噔一聲。
“但九華不一樣，九華是京市最大的私立醫院，它的療養院實際上是以治療和臨終關懷為主。”
顧昔聞看陸書嶼的臉一下子就白了，心裏也很痛苦。
視頻裏的顧瑤章言笑晏晏，開朗活潑，她似乎還是那個精神矍鑠的老太太。
但顧昔聞看過她每一次治療記錄，他已經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
“姑婆會轉去九華，最大的可能不是為了跟我們開玩笑，而是……而是需要強治療維持生命。”
雖然很艱難，但顧昔聞還是把事情和盤托出。
這不是他的猜想，在登機之前，他已經聯系過九華和顧凜了。
顧凜是今天得到的消息，此時此刻，二叔一家都在九華，至於姑婆究竟怎麽樣，顧凜只是讓他安心回來，等到了九華就知道了。
顧凜從來都瞞不住事情，顧昔聞聽他那顫抖的嗓音，已經猜到了大概。
這一次，猜中真相的感覺並不好。
顧昔聞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要散盡，他已經想不到什麽旅途，風景，他只想見到顧瑤章。
確認她是否還好。
最後一句話，顧昔聞幾乎是哽咽的。
車裏氣氛很壓抑，顧昔聞恍惚之間，都不知道自己方才說了什麽。
就在這時，有力的手指握住了他的手腕。
顧昔聞擡起頭，看到陸書嶼悲傷，卻也堅定的眼神。
“顧昔聞，我們不能白費老師的良苦用心。”
陸書嶼緊緊握著他的手腕，一直沒有松開。
“我們去九華見她，告訴他這一路風景很好，謝謝她多年來的教導和陪伴。”
陸書嶼說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落了眼淚。
她的聲音顫抖，哽咽，卻強撐著沒有崩潰。
“我想見她，顧昔聞，我們去見她吧。”
顧昔聞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兩個人的第一次握手並不甜蜜，反而是這樣的悲傷時刻。
但交握的手給了彼此力量，讓他們能穩住崩潰的心，讓理智不會灰飛煙滅。
“好，我們去見她。”
之後的一路，他們都沒有松開手。
等到了九華療養院，車子在別墅門口停下的時候，顧昔聞就看到顧凜蹲在外面的臺階上，正捂著臉發呆。
顧昔聞深吸口氣，努力咽下滿心傷痛，他跟陸書嶼一起下了車，就連方特助都跟了過來。
“顧凜，”顧昔聞站在顧凜面前，“我們進去吧。”
他沒有問顧凜姑婆的身體狀況，看顧凜的表情，一切已經不需要再詢問了。
陸書嶼沈默前行，她跟顧凜都沒顧得上跟彼此打招呼。
等進了別墅，陸書嶼才發現這裏安靜得可怕。
她甚至都覺得自己聽到了心監儀發出的聲音。
滴，滴。
那聲音震耳欲聾。
就在這時，陸書嶼一個恍惚，腳下一磕，差點就摔倒在地。
“書嶼。”
顧昔聞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拉著她重新站直。
“走穩一些。”
陸書嶼忽然一陣心慌，她緊緊握著顧昔聞的手，仿佛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就能面對無盡傷痛。
走廊明明那麽短，陸書嶼卻覺得很長。
這條路似乎走不到盡頭。
門外站著醫生和護士，顧昔聞只用眼神看了一眼，那名年長醫生就嘆著氣搖了搖頭。
顧昔聞沒有多說什麽，也沒有停下腳步，他直接領著陸書嶼進入套間。
外面的小客廳裏，顧昔聞的二叔二嬸哭紅了雙眼，都坐在那發呆，看到顧昔聞回來了，顧定波騰的起身，上前一步：“昔聞，去看一看你姑婆吧，她一直在等你們。”
顧昔聞點點頭，他直接牽著陸書嶼的手，走進了裏面的臥房。
臥房裏很安靜。
顧瑤章鼻子上插著呼吸機，正閉著眼睛沈睡。
跟視頻裏的模樣相比，她瘦了許多，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衰老。
一頭銀發已經不再閃亮，只剩下蒼老的花白。
邊上守著的護士站起身，說：“你們等一會兒吧，病人一會兒可能就要醒了。”
陸書嶼跟顧昔聞站在床邊，一起看著他們尋找了一路的關底BOSS。
你不是很健康，很精神，笑聲洪亮，頑皮細心嗎？
怎麽就不行了呢？
陸書嶼一把捂住嘴，再也克制不住，眼淚撲簌而落。
顧昔聞聽著她的哭聲，也微微哽咽，站在那沈默不語。
一時間，病房裏只能聽到壓抑的哭聲。
陸書嶼心裏難過極了。
她完全無法想象，這一路愉快旅行的盡頭，居然會是瑤章老師的生命。
就在這時，心監儀忽然發出嗶嗶的聲音，陸書嶼猛地擡起頭，就對上了瑤章緩緩睜開的渾濁眼眸。
陸書嶼立即上前，蹲在病床邊握住了她的手：“老師，我是陸書嶼，我來看您了。”
顧昔聞也彎下腰，對顧瑤章說：“姑婆，我回來了。”
顧瑤章點點頭，她唔了一聲，緩緩呼了口氣，竟然笑了一下。
她的模樣病弱狼狽，完全沒有平日的精致優雅，但是此刻，這個笑容依舊溫暖人心。
她很艱難說：“回來就好。”
老太太努力睜著眼睛，她認真看著自己最放心不下的兩個孩子，最終欣慰地點了點頭。
“書嶼，好好的。”
陸書嶼哭得不能自已，她緊緊握著顧瑤章的手，想要把她重新拉回人世間。
老太太動了一下手指，用力回握陸書嶼，目光慢慢挪到顧昔聞臉上。
“小貓。”
顧昔聞彎下腰，湊近老太太，讓她可以不用那麽費力說話。
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滴落，落在了顧瑤章身上的被子上。
顧瑤章動了動嘴唇，與他說：“和書嶼，要幸福。”
說完這六個字，顧瑤章忽然松了口氣，她手指一松，全然失去了力氣。
生命的最後一刻，她嘴角依然掛著笑容。
顧昔聞也難以克制住自己的哭聲：“姑婆，姑婆，你別離開我。”
沒有人能回答他。
心監儀發出悲鳴，心跳回歸於地平線。
顧瑤章病逝了。
顧瑤章生於1928年，長於戰火，歷經歲月，於新社會考入華大，成為祖國第一批女大學生。
她一生未婚，著作有八十部作品，獲得所有國內著作獎項。
她致力於慈善事業，在長達九十六年的人生裏，幫助過無數人，救助過無數家庭，成為無數人的榜樣。
她的作品出版超過三百次，翻譯成五十八種語言，傳播於世界各地，一生成就斐然。
就如同她自己最後一本著作《我》的扉頁感言。
-我這一生，幸福圓滿。
顧瑤章樂觀、自由、堅定、強大地走完了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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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時間很趕，陸書嶼一直沒有來得及買紀念品，這會兒看櫃臺上擺放了不少冰箱貼，就說：“顧昔聞，要不要買回去收藏？也可以送給瑤章老師，她應該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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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提醒顧昔聞, 也偏過頭，去看外面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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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只過去了一周嗎？
這一周其實很累，旅途也很折騰，但陸書嶼卻並不覺得辛苦，她覺得自己走了一遭人生旅途，在一個又一個線索裏，在一個又一個故事中，找到了自己最初的內心。
也找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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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陸書嶼有些疑惑，“這一路看你都很凝重，是有什麽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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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他能看出來陸書嶼有依賴來顧瑤章，她幾乎把她當成是心靈寄托，把她的所有作品都銘刻於心。
正因為此，顧昔聞才決定先跟她談一談。
“書嶼，”顧昔聞頓了頓，才問，“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這是顧昔聞第一次這樣叫她的名字，陸書嶼沒有遲疑，她點頭：“可以的，你說。”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她並不覺得甜蜜喜悅，一股說不出的恐慌蔓延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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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艱難，但顧昔聞還是把事情和盤托出。
這不是他的猜想，在登機之前，他已經聯系過九華和顧凜了。
顧凜是今天得到的消息，此時此刻，二叔一家都在九華，至於姑婆究竟怎麽樣，顧凜只是讓他安心回來，等到了九華就知道了。
顧凜從來都瞞不住事情，顧昔聞聽他那顫抖的嗓音，已經猜到了大概。
這一次，猜中真相的感覺並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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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話，顧昔聞幾乎是哽咽的。
車裏氣氛很壓抑，顧昔聞恍惚之間，都不知道自己方才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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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九華見她，告訴他這一路風景很好，謝謝她多年來的教導和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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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們去見她。”
之後的一路，他們都沒有松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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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凜，”顧昔聞站在顧凜面前，“我們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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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書嶼沈默前行，她跟顧凜都沒顧得上跟彼此打招呼。
等進了別墅，陸書嶼才發現這裏安靜得可怕。
她甚至都覺得自己聽到了心監儀發出的聲音。
滴，滴。
那聲音震耳欲聾。
就在這時，陸書嶼一個恍惚，腳下一磕，差點就摔倒在地。
“書嶼。”
顧昔聞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拉著她重新站直。
“走穩一些。”
陸書嶼忽然一陣心慌，她緊緊握著顧昔聞的手，仿佛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就能面對無盡傷痛。
走廊明明那麽短，陸書嶼卻覺得很長。
這條路似乎走不到盡頭。
門外站著醫生和護士，顧昔聞只用眼神看了一眼，那名年長醫生就嘆著氣搖了搖頭。
顧昔聞沒有多說什麽，也沒有停下腳步，他直接領著陸書嶼進入套間。
外面的小客廳裏，顧昔聞的二叔二嬸哭紅了雙眼，都坐在那發呆，看到顧昔聞回來了，顧定波騰的起身，上前一步：“昔聞，去看一看你姑婆吧，她一直在等你們。”
顧昔聞點點頭，他直接牽著陸書嶼的手，走進了裏面的臥房。
臥房裏很安靜。
顧瑤章鼻子上插著呼吸機，正閉著眼睛沈睡。
跟視頻裏的模樣相比，她瘦了許多，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衰老。
一頭銀發已經不再閃亮，只剩下蒼老的花白。
邊上守著的護士站起身，說：“你們等一會兒吧，病人一會兒可能就要醒了。”
陸書嶼跟顧昔聞站在床邊，一起看著他們尋找了一路的關底BOSS。
你不是很健康，很精神，笑聲洪亮，頑皮細心嗎？
怎麽就不行了呢？
陸書嶼一把捂住嘴，再也克制不住，眼淚撲簌而落。
顧昔聞聽著她的哭聲，也微微哽咽，站在那沈默不語。
一時間，病房裏只能聽到壓抑的哭聲。
陸書嶼心裏難過極了。
她完全無法想象，這一路愉快旅行的盡頭，居然會是瑤章老師的生命。
就在這時，心監儀忽然發出嗶嗶的聲音，陸書嶼猛地擡起頭，就對上了瑤章緩緩睜開的渾濁眼眸。
陸書嶼立即上前，蹲在病床邊握住了她的手：“老師，我是陸書嶼，我來看您了。”
顧昔聞也彎下腰，對顧瑤章說：“姑婆，我回來了。”
顧瑤章點點頭，她唔了一聲，緩緩呼了口氣，竟然笑了一下。
她的模樣病弱狼狽，完全沒有平日的精致優雅，但是此刻，這個笑容依舊溫暖人心。
她很艱難說：“回來就好。”
老太太努力睜著眼睛，她認真看著自己最放心不下的兩個孩子，最終欣慰地點了點頭。
“書嶼，好好的。”
陸書嶼哭得不能自已，她緊緊握著顧瑤章的手，想要把她重新拉回人世間。
老太太動了一下手指，用力回握陸書嶼，目光慢慢挪到顧昔聞臉上。
“小貓。”
顧昔聞彎下腰，湊近老太太，讓她可以不用那麽費力說話。
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滴落，落在了顧瑤章身上的被子上。
顧瑤章動了動嘴唇，與他說：“和書嶼，要幸福。”
說完這六個字，顧瑤章忽然松了口氣，她手指一松，全然失去了力氣。
生命的最後一刻，她嘴角依然掛著笑容。
顧昔聞也難以克制住自己的哭聲：“姑婆，姑婆，你別離開我。”
沒有人能回答他。
心監儀發出悲鳴，心跳回歸於地平線。
顧瑤章病逝了。
顧瑤章生於1928年，長於戰火，歷經歲月，於新社會考入華大，成為祖國第一批女大學生。
她一生未婚，著作有八十部作品，獲得所有國內著作獎項。
她致力於慈善事業，在長達九十六年的人生裏，幫助過無數人，救助過無數家庭，成為無數人的榜樣。
她的作品出版超過三百次，翻譯成五十八種語言，傳播於世界各地，一生成就斐然。
就如同她自己最後一本著作《我》的扉頁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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