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別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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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別離開我。
顧昔聞沒有停下腳步。
他背對著陸書嶼, 低聲道：“趕緊回去洗熱水澡，然後換一身衣服，會舒服很多。”
陸書嶼停頓片刻, 才應了一聲：“嗯。”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各自回了客房。
陸書嶼站在花灑下，任由溫熱的水流驅散冰寒, 她仰著頭, 閉著眼, 腦海裏都是顧昔聞蒼白的臉和冰冷的手指。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心可以這樣亂。
雖然只有三天，短短三天，但陸書嶼卻意識到，自己跟顧昔聞是非常契合的。
有可能是顧昔聞特地禮讓，也可能是他紳士使然, 兩個人在一起相處非常舒心, 沒有任何讓人覺得不適的地方。
作為一個陌生人, 顧昔聞足夠好。
誰能不心動呢？光憑那張臉, 都讓人挪不開眼，更何況其身上不多見得溫柔氣質。
想到這裏，陸書嶼不由嘆了口氣。
多年來被魏明欣鄙薄的話語一瞬湧上心頭，陸書嶼難以自抑地自卑起來。
她跟顧昔聞, 哪裏都不相配。
即便她能鼓起勇氣追求他，也不過是癡人說夢，不會成功的。
兩個人之間天差地別, 她一無是處，還有心理疾病，如何能再去禍害旁人。
陸書嶼閉著眼睛, 忽然覺得水流太熱，灼燙了她的眼睛。
算了吧。
陸書嶼，你沒有這樣的好運氣。
簌簌水流的浴室裏，沈沈響起一聲嘆息。
就當成是絢麗的美夢，夢醒了，還是要面對現實的。
下山的時候，陸書嶼幾乎沒怎麽淋雨，又穿得厚實，等洗完澡，吹幹頭發，她就覺得好得差不多了。
等簡單梳好頭發，又換上舒適的家居服，陸書嶼才下了樓。
顧昔聞已經坐在餐廳裏了。
他本來板正的短發都碎在額前，顯得年輕又平易近人。
“顧先生，好點了嗎？”
陸書嶼不由關心。
顧昔聞指了一下對面的椅子，說：“喝點姜茶，我好多了，你不用擔心。”
話雖如此，但顧昔聞的嗓子有些啞，說話聲音也有些甕聲甕氣的。
陸書嶼還是很擔心：“還是吃了感冒藥，早早休息吧，今天晚上就別工作了。”
對於工作狂，還是要多叮囑幾句，要不然顧昔聞肯定要熬到夜半三更，沒病的人也要熬出病來。
最近這幾天他們白天都在外面，顧昔聞為了不耽誤工作，都是晚上加班加點，陸書嶼是知道的。
當總裁也挺不容易。
主要是顧昔聞這個人太追求完美，事必躬親，精益求精，這不得把自己累死。
陸書嶼本來想勸他幾句，可話到嘴邊，卻又覺得自己越界，最終只低頭喝姜茶。
顧昔聞在看項目企劃書。
安靜了十分鐘後，顧昔聞簽好字，才擡頭看向她：“到南水寨不算遠，開車三個半小時就能到，我們可以隨時出發。”
顧昔聞頓了頓，說：“爬山真的很消耗體力，我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起來，不如明天看情況而定。”
真溫柔。
明明是擔心她，卻把話題都扯到自己身上來。
陸書嶼其實也怕他身體不適，就說：“好。”
顧昔聞明顯松了口氣。
等陸書嶼把一大杯熱姜茶都喝下去，顧昔聞才說：“晚上想吃什麽？”
兩個人爬山這一路其實吃的東西不少，但消耗體力太大了，到現在都覺得饑腸轆轆。
陸書嶼想了想，說：“吃點熱乎的就好。”
顧昔聞翻看菜單，也沒有問陸書嶼，直接吩咐了下去。
很快，餐食就送過來了。
是武陽特色的牛肉鍋。
炭火銅鍋裏面是熬得濃稠的高湯，牛腩、牛雜、蘿蔔、土豆、蘑菇等擺滿了湯鍋，仔細聞一聞，裏面還有胡椒的香氣。
除了牛肉鍋，還上了不少配菜，以及這邊特色的武陽山燒餅。
“先喝碗湯，”顧昔聞說，“這道菜很正宗，別的雲麓山棲是吃不到的。”
牛肉湯的確鮮美，陸書嶼喝了一大碗，覺得額頭都要冒汗。
“難怪客房這麽貴，生意還這麽好，”陸書嶼說，“這位劉總看來下了功夫。”
顧昔聞點點頭，下了點鴨血進去：“說白了，對於國人來說，旅途中最重要的就是吃。”
“要做好服務，穩定維持客源，就必須把衣食住行都安排好，讓旅客沒有後顧之憂。”
他嗓子有些啞，說話聲音跟平時不同，有一種特殊的暧昧。
“就比如這武陽山，雲麓山棲是附近唯一一家十分鐘能抵達，並且集購物、餐飲、住宿和游玩一體的度假村，生意自然很好。”
“除了住宿客房價格高昂，其他所有購物和餐飲都是正常價位，會讓賓客有一種物超所值的幸福感。”
顧昔聞不知道怎麽，開始滔滔不絕講解生意經。
“所以生意才很好。”
陸書嶼安靜聽著，見他沒怎麽吃，就問：“你是不是沒有胃口？”
顧昔聞呼了口氣，說：“還是有點頭暈。”
他倒是還算誠實，沒有硬撐著說自己一點事情都沒有，只說：“我緩一緩就好了。”
陸書嶼看了看，才想起來什麽，問：“方特助呢？實在不行，我們去醫院吧，好歹看一看。”
“方特助在忙，”顧昔聞說，“沒事，這裏有醫療室，有全科醫生值班，尋常藥物都有。”
陸書嶼見他重新開始吃飯，這才松了口氣。
吃過了飯，陸書嶼看顧昔聞又要去看資料，就說：“顧先生，你還是早點休息吧。”
顧昔聞想了想，說：“好。”
倒是還挺聽話的。
等顧昔聞回到客房，陸書嶼坐在客廳裏，看著院子裏一閃一閃的星星燈發呆。
她腦子有些亂，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最後只是打開了微信，給方特助發了一條消息。
[方特助，我感覺顧總可能是感冒了，你晚上受累照顧一下。]
這一段話她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還是發了出去。
下一秒，方特助秒回。
[陸小姐放心，我會照顧好顧總的。]
陸書嶼這才松了口氣。
坐了一會兒，她也覺得困了，就回到客房睡下了。
很難得，不到八點鐘，她已經安然入睡。
她做了一個夢。
那是五歲的時候，魏明欣聽說小姑娘學舞蹈會讓身形好看，姿態優雅，就給她報了個班。
但陸書嶼是個沒什麽音樂細胞的人，她長得漂亮，卻天生不懂得什麽是肢體律動。
上了兩節課，她自己覺得很有意思，興致勃勃還要去。
結果第三節課的時候，魏明欣也過去觀摩她上課，這一看，魏明欣簡直氣得不行。
因為別的小姑娘在跳舞，隨著音樂律動，只有她傻兮兮在做操。
自然沒有任何美感可言，甚至邊上還有其他家長在笑，可能是覺得她有趣。
但魏明欣當時就覺得被人落了面子，她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鳥一樣，撲騰著翅膀就跟舞蹈老師吵了起來。
最後，還是把剩下的課成功退了。
五歲的陸書嶼不懂，為什麽課上的好好的，母親會那麽生氣，她只能無措地站在辦公室裏，看著母親跟老師爭吵。
“她跳得那麽差，你怎麽不說？誠心騙人是不是？”
舞蹈老師沒辦法：“孩子有沒有舞蹈天賦，誰都不知道，而且小朋友剛開始學，還沒掌握要領，說不定時間久了就學會了，總要給她努力的空間。”
魏明欣卻不聽。
“她就是笨，學不會，你們也是，都是騙子。”
後面舞蹈老師說了什麽，陸書嶼不記得了，她只記得自己被母親領走的時候，舞蹈老師憐憫的眼神。
回到家，陸書嶼挨了打。
魏明欣不經常打她，因為她幾乎能把所有課程都學好，語文數學英語，沒有一科不考第一。
幼兒園那些東西，對於陸書嶼來說非常輕松。
但沒有天分就是沒有天分，她學不會舞蹈，這讓魏明欣覺得很丟人。
陸書嶼覺得渾身都疼，心也跟著痛苦起來。
似乎有一雙手，從她生下來那天開始，就一直攥著她的心臟，讓她無處躲藏。
呼吸，心跳，都是要被控制的。
那雙手的主人無數次說：“沒有我，你就是個廢物。”
“你那麽笨，那麽蠢，什麽都做不好，是我用心血把你養到今天這個模樣。”
“你一輩子都要聽我的。”
五歲的陸書嶼求助地看向父親，只得到他躲閃的背影。
眼淚劃過眼眶，陸書嶼猛地坐起來，才發現自己哭了。
她坐在黑暗的客房裏，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怎麽又想起來了呢？
她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
陸書嶼用睡衣袖子擦了擦臉頰上的淚，又緩了一會兒，起床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看著鏡中眼睛微紅的自己，陸書嶼嘆了口氣。
這時候已經淩晨四點了，陸書嶼沒有睡意，便披上針織衫，準備去客廳坐一會兒。
她剛一推開門，就看到方特助從隔壁房間匆匆走出來。
陸書嶼楞了一下：“這不是顧先生的客房？”
方特助看到她，狠狠松了口氣。
“太好了，陸小姐你醒了，”他說，“顧總發燒了，我得去給顧總拿退燒藥，陸小姐你能不能幫忙看一下顧總，我不太放心。”
陸書嶼楞了一下，隨即便說：“你去吧，我照顧他。”
說著，她沒有管方特助的想法，直接快步跑進顧昔聞的客房。
繞過門口放置的屏風，陸書嶼一眼就看到仰躺在床上的顧昔聞。
床頭燈發出昏黃光線，並不刺眼，卻能讓陸書嶼清晰看到顧昔聞緊蹙的眉頭。
陸書嶼一瞬間就忘了方才的噩夢。
她快步來到床邊，直接在椅子上坐下。
“顧昔聞。”她剛一開口，一雙炙熱的手就握住了她的手。
“別走。”
顧昔聞聲音含糊，語帶懇求。
“別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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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沒有再說話，各自回了客房。
陸書嶼站在花灑下，任由溫熱的水流驅散冰寒, 她仰著頭, 閉著眼, 腦海裏都是顧昔聞蒼白的臉和冰冷的手指。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心可以這樣亂。
雖然只有三天，短短三天，但陸書嶼卻意識到，自己跟顧昔聞是非常契合的。
有可能是顧昔聞特地禮讓，也可能是他紳士使然, 兩個人在一起相處非常舒心, 沒有任何讓人覺得不適的地方。
作為一個陌生人, 顧昔聞足夠好。
誰能不心動呢？光憑那張臉, 都讓人挪不開眼，更何況其身上不多見得溫柔氣質。
想到這裏，陸書嶼不由嘆了口氣。
多年來被魏明欣鄙薄的話語一瞬湧上心頭，陸書嶼難以自抑地自卑起來。
她跟顧昔聞, 哪裏都不相配。
即便她能鼓起勇氣追求他，也不過是癡人說夢，不會成功的。
兩個人之間天差地別, 她一無是處，還有心理疾病，如何能再去禍害旁人。
陸書嶼閉著眼睛, 忽然覺得水流太熱，灼燙了她的眼睛。
算了吧。
陸書嶼，你沒有這樣的好運氣。
簌簌水流的浴室裏，沈沈響起一聲嘆息。
就當成是絢麗的美夢，夢醒了，還是要面對現實的。
下山的時候，陸書嶼幾乎沒怎麽淋雨，又穿得厚實，等洗完澡，吹幹頭發，她就覺得好得差不多了。
等簡單梳好頭發，又換上舒適的家居服，陸書嶼才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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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板正的短發都碎在額前，顯得年輕又平易近人。
“顧先生，好點了嗎？”
陸書嶼不由關心。
顧昔聞指了一下對面的椅子，說：“喝點姜茶，我好多了，你不用擔心。”
話雖如此，但顧昔聞的嗓子有些啞，說話聲音也有些甕聲甕氣的。
陸書嶼還是很擔心：“還是吃了感冒藥，早早休息吧，今天晚上就別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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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書嶼本來想勸他幾句，可話到嘴邊，卻又覺得自己越界，最終只低頭喝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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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昔聞頓了頓，說：“爬山真的很消耗體力，我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起來，不如明天看情況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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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擔心她，卻把話題都扯到自己身上來。
陸書嶼其實也怕他身體不適，就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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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陸書嶼把一大杯熱姜茶都喝下去，顧昔聞才說：“晚上想吃什麽？”
兩個人爬山這一路其實吃的東西不少，但消耗體力太大了，到現在都覺得饑腸轆轆。
陸書嶼想了想，說：“吃點熱乎的就好。”
顧昔聞翻看菜單，也沒有問陸書嶼，直接吩咐了下去。
很快，餐食就送過來了。
是武陽特色的牛肉鍋。
炭火銅鍋裏面是熬得濃稠的高湯，牛腩、牛雜、蘿蔔、土豆、蘑菇等擺滿了湯鍋，仔細聞一聞，裏面還有胡椒的香氣。
除了牛肉鍋，還上了不少配菜，以及這邊特色的武陽山燒餅。
“先喝碗湯，”顧昔聞說，“這道菜很正宗，別的雲麓山棲是吃不到的。”
牛肉湯的確鮮美，陸書嶼喝了一大碗，覺得額頭都要冒汗。
“難怪客房這麽貴，生意還這麽好，”陸書嶼說，“這位劉總看來下了功夫。”
顧昔聞點點頭，下了點鴨血進去：“說白了，對於國人來說，旅途中最重要的就是吃。”
“要做好服務，穩定維持客源，就必須把衣食住行都安排好，讓旅客沒有後顧之憂。”
他嗓子有些啞，說話聲音跟平時不同，有一種特殊的暧昧。
“就比如這武陽山，雲麓山棲是附近唯一一家十分鐘能抵達，並且集購物、餐飲、住宿和游玩一體的度假村，生意自然很好。”
“除了住宿客房價格高昂，其他所有購物和餐飲都是正常價位，會讓賓客有一種物超所值的幸福感。”
顧昔聞不知道怎麽，開始滔滔不絕講解生意經。
“所以生意才很好。”
陸書嶼安靜聽著，見他沒怎麽吃，就問：“你是不是沒有胃口？”
顧昔聞呼了口氣，說：“還是有點頭暈。”
他倒是還算誠實，沒有硬撐著說自己一點事情都沒有，只說：“我緩一緩就好了。”
陸書嶼看了看，才想起來什麽，問：“方特助呢？實在不行，我們去醫院吧，好歹看一看。”
“方特助在忙，”顧昔聞說，“沒事，這裏有醫療室，有全科醫生值班，尋常藥物都有。”
陸書嶼見他重新開始吃飯，這才松了口氣。
吃過了飯，陸書嶼看顧昔聞又要去看資料，就說：“顧先生，你還是早點休息吧。”
顧昔聞想了想，說：“好。”
倒是還挺聽話的。
等顧昔聞回到客房，陸書嶼坐在客廳裏，看著院子裏一閃一閃的星星燈發呆。
她腦子有些亂，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最後只是打開了微信，給方特助發了一條消息。
[方特助，我感覺顧總可能是感冒了，你晚上受累照顧一下。]
這一段話她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還是發了出去。
下一秒，方特助秒回。
[陸小姐放心，我會照顧好顧總的。]
陸書嶼這才松了口氣。
坐了一會兒，她也覺得困了，就回到客房睡下了。
很難得，不到八點鐘，她已經安然入睡。
她做了一個夢。
那是五歲的時候，魏明欣聽說小姑娘學舞蹈會讓身形好看，姿態優雅，就給她報了個班。
但陸書嶼是個沒什麽音樂細胞的人，她長得漂亮，卻天生不懂得什麽是肢體律動。
上了兩節課，她自己覺得很有意思，興致勃勃還要去。
結果第三節課的時候，魏明欣也過去觀摩她上課，這一看，魏明欣簡直氣得不行。
因為別的小姑娘在跳舞，隨著音樂律動，只有她傻兮兮在做操。
自然沒有任何美感可言，甚至邊上還有其他家長在笑，可能是覺得她有趣。
但魏明欣當時就覺得被人落了面子，她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鳥一樣，撲騰著翅膀就跟舞蹈老師吵了起來。
最後，還是把剩下的課成功退了。
五歲的陸書嶼不懂，為什麽課上的好好的，母親會那麽生氣，她只能無措地站在辦公室裏，看著母親跟老師爭吵。
“她跳得那麽差，你怎麽不說？誠心騙人是不是？”
舞蹈老師沒辦法：“孩子有沒有舞蹈天賦，誰都不知道，而且小朋友剛開始學，還沒掌握要領，說不定時間久了就學會了，總要給她努力的空間。”
魏明欣卻不聽。
“她就是笨，學不會，你們也是，都是騙子。”
後面舞蹈老師說了什麽，陸書嶼不記得了，她只記得自己被母親領走的時候，舞蹈老師憐憫的眼神。
回到家，陸書嶼挨了打。
魏明欣不經常打她，因為她幾乎能把所有課程都學好，語文數學英語，沒有一科不考第一。
幼兒園那些東西，對於陸書嶼來說非常輕松。
但沒有天分就是沒有天分，她學不會舞蹈，這讓魏明欣覺得很丟人。
陸書嶼覺得渾身都疼，心也跟著痛苦起來。
似乎有一雙手，從她生下來那天開始，就一直攥著她的心臟，讓她無處躲藏。
呼吸，心跳，都是要被控制的。
那雙手的主人無數次說：“沒有我，你就是個廢物。”
“你那麽笨，那麽蠢，什麽都做不好，是我用心血把你養到今天這個模樣。”
“你一輩子都要聽我的。”
五歲的陸書嶼求助地看向父親，只得到他躲閃的背影。
眼淚劃過眼眶，陸書嶼猛地坐起來，才發現自己哭了。
她坐在黑暗的客房裏，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怎麽又想起來了呢？
她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
陸書嶼用睡衣袖子擦了擦臉頰上的淚，又緩了一會兒，起床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看著鏡中眼睛微紅的自己，陸書嶼嘆了口氣。
這時候已經淩晨四點了，陸書嶼沒有睡意，便披上針織衫，準備去客廳坐一會兒。
她剛一推開門，就看到方特助從隔壁房間匆匆走出來。
陸書嶼楞了一下：“這不是顧先生的客房？”
方特助看到她，狠狠松了口氣。
“太好了，陸小姐你醒了，”他說，“顧總發燒了，我得去給顧總拿退燒藥，陸小姐你能不能幫忙看一下顧總，我不太放心。”
陸書嶼楞了一下，隨即便說：“你去吧，我照顧他。”
說著，她沒有管方特助的想法，直接快步跑進顧昔聞的客房。
繞過門口放置的屏風，陸書嶼一眼就看到仰躺在床上的顧昔聞。
床頭燈發出昏黃光線，並不刺眼，卻能讓陸書嶼清晰看到顧昔聞緊蹙的眉頭。
陸書嶼一瞬間就忘了方才的噩夢。
她快步來到床邊，直接在椅子上坐下。
“顧昔聞。”她剛一開口，一雙炙熱的手就握住了她的手。
“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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