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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真相 覆仇終於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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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真相 覆仇終於結束。

“通敵者另有其人。”

溫妕聽到這句話驀然看向顏景, 望著那揚起的唇角,腦海中翻湧起無數個細節。

為何她會下意識覺得三皇子就是真兇?

因為高軒與三皇子走得更近?

不,不僅如此……

還因為三皇子散播的流言、顏景交上的無數罪狀,以及獵場內殺向太子的那些刺客, 都暗示了三皇子與跶婆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她是被刻意誤導的。

被顏景刻意誤導的。

即便現在說三皇子並未賣國, 又有誰能信呢?

三皇子徹底倒臺, 顏景與太子的地位便穩如泰山了。

好大的膽子。

是誰說文官都是些怯懦書生的?顏景的每一步棋都是在懸崖上走蛛絲,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覆。

其中博弈比她真刀實槍的肉搏還要刺激。

她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半晌之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是你與衛全一同狀告三皇子,這難道不算欺君?!”

顏景看著溫妕的反應有些忍俊不禁, 正想要解釋倏忽看見一抹寒光刺穿車簾, 飛馳而過!

“敵襲——!”

訓練有素的士兵立即擺出了防禦姿態, 警惕地看向飛矢射來的方向,便見一道黑影在林間閃爍,向遠方而去。

有士兵快步走到馬車旁, 沈聲道:“將軍大人,首輔大人, 請求指示。”

“放肆,吃了熊心豹子膽, 敢挑釁我?”馬車中的女聲聽起來切齒拊心,立即下令道:“派人立刻去追,追上後就地格殺, 亂棍打死。”

士兵聽到這個命令顯然一楞, 不由道:“可是……”

“我是將軍還是你是將軍?還不去辦?”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士兵無法反駁,只得頷首應聲:“……是。”

言罷就點了數人向黑影逃亡的方向迅速追去,所過之處化為清風一縷。

馬蹄聲漸漸遠去,宛如擂鼓敲響, 溫妕眉頭擰得極緊,卻聽到身旁的男人依舊不慌不忙:“小姐,要不要猜猜看?”

“誰才是真正的通敵者?”

“我猜,我馬上就能知道了。”溫妕警戒周遭動向,手掌已經按上了腰間刀刃。

話音剛落,竹影搖晃的節奏突然錯拍,其中鳥雀似是被何物嚇到一般四下驚飛,向晦暗的天際淩亂而去。

緊接的是無數身著勁裝的伏兵從四面八方出現,頃刻間便包圍了人數並不占優的軍隊。

為求速度,溫妕此次出征只帶了少數鐵甲精銳,又分出一行人去追那虛無縹緲的黑影。

面對幾乎是自己兩倍的人數,局勢可謂是壓倒性的不利。

“我倒是沒想到,你會如此輕易的上當,讓我之後的謀劃都落了空。”

溫妕心下一沈,她認得這個聲音,是那夜潛入高府,不由分說就要將她斬殺的青年的聲音。

竹林寒霜,冷風凜然,沈沈鉛雲低垂,將天空染作陰冷的灰白。

馬蹄鐵踏過青石板,青年如瀑的發絲垂落身側,衣上帶著清晨未融的寒霜,如其面容般淡漠

他所過之處,伏兵都為其開出一條道路,直至讓他走到馬車前,平靜道:

“未谙世事的小姑娘中計也就罷了,顏景,如此顯而易見的‘調虎離山’,你也會中計嗎?”

“該死的。”馬車中的女聲難掩急躁,“你是誰?我可是陛下欽點的【臨危將軍】,你現在這樣阻我前路,是謀反!”

“謀反?”青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低頭止不住地笑出聲,肩胛骨隔衣起伏如振翅的蝶,“我謀不謀反,還有區別嗎?”

“你什麽意思?你是誰?”她又問了一遍。

青年的笑聲漸漸停止,因情緒起伏而泛紅的臉頰又恢覆了最開始冷漠。

他像是失去了耐心一般,緩緩擡起手,懶散地向前一指:“動手。”

只聽鐵甲磨蹭金鐵的聲音響起,軍隊鐵騎嚴陣以待,註視著敵人的動作。

但很快,所有人的臉上變作呆滯的神色。

青年遲遲沒有看見身後的人聽令進攻,不禁蹙眉想要轉頭去看情況,卻被尖銳的兵刃抵住了後腰:“別動,五皇子殿下,當心刀劍無眼,傷了千金之體。”

利刃寒芒反射在男人的左眼上,將那深邃的烏眸映出黑曜石般的色澤,顏景騎馬執劍指向面前皇族,身後的近百伏兵中有半數者摘下了自己的面簾,將手中兵器指向了上一刻的“戰友”。

竟是顏景本就安插在五皇子隊伍中的臥底。

五皇子華陽平被戳穿了身份,情緒卻並不如三皇子一樣激動,依舊神色淡淡道:“你是什麽時候將人手安插進來的?”

“比你想的,還要早許多。”顏景手下用力了幾分,劍刃微微戳進了青年的錦衣中,“我也未曾想到你會如此輕易的上當,還一直未曾發現,讓我之後的謀劃都落了空。”

熟悉的話語從別人的口中說出來,諷刺意味十足。

華陽平卻不惱,換了個問題:“你既然早就知道,那為何還要交上那血書,說通敵者是華承策?你這不算是欺君嗎?”

誰知,顏景聽到這話反而並不慌張,反而勾勒起唇角,笑道:“殿下心中有答案了吧,何必要自取其辱?”

話音落下,華陽平沈默了下來,仿佛已經無言以對。

將通敵之罪攬在三皇子身上,可以鏟除威脅太子的最大隱患。

而五皇子,從來就沒有被期待過。

說白了,揭穿真相的利益不如潑臟水來得更有價值。

更何況三皇子本人也樂得用“潑臟水”的計謀,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謂是死得其所。

就在顏景要上前將華陽平捆起帶回的時候,異變陡生!

華陽平腿部發力,從馬背上一躍而起,任那距離過近的劍刃在他的後腰處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拔出腰間長刀切向馬車車廂。

強勁的劍氣橫貫車廂,竟將其在中央切割出一條裂痕!

一切只在瞬息間發生,眾人目瞪口呆,從未想過以平庸著稱的五皇子竟有如此武藝。

或許,這個武藝本就不屬於他。

華陽平用盡全身氣力切出這一刀之後,霎時吐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得倒在地上。

跶婆的【通血丹】,一旦服用這顆丹藥之後,運功就能夠讓人爆發出自己的潛能,突破武學極限,但之後就會短暫地麻痹使用者的神經。

效果因人而異,一般可運作一個時辰。

為了防止萬無一失,華陽平在進竹林之前就服用了這顆丹藥。

但此刻拼盡全力揮出這石破天驚的一劍,就已經是極限了。

天賦,真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但也足夠了,這一劍任馬車中的誰都躲不開,不死也得重傷。

在溫妕養傷,重選將領的這段時間內,足夠跶婆突破邊境線了。

想至此,華陽平不禁勾起唇角。

顏景,天之驕子又如何?這一局還是他贏……

“春桃?!”溫妕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讓華陽平瞳孔驟縮。

只見少女飛速馳騁到馬車前,翻身而下跑進車簾之中,瞬間摧毀了他所有的希望。

“真是冥頑不靈啊,安分待著不好嗎?”顏景的嘆息聲由遠及近,華陽平楞楞地擡眸,看到他嘴角若有似無的笑意,以及眼眸中璀璨的光芒。

“殿下,如此顯而易見的‘偷梁換柱’,你也會中計嗎?”

從一開始,顏景與溫妕就沒有進馬車。

華陽平拼盡全力的一擊也並未達到溫妕身上,這一次是滿盤皆輸。

“天賦與運氣……顏景,你怎麽能什麽都有?”華陽平想自嘲地笑笑,卻被卡在喉嚨中的血痰嗆得咳嗽不止。

顏景單膝下跪,姿態優雅地頷首,看著狼狽趴在地上的五皇子,聞言輕笑道:“運氣?我可沒有什麽運氣。殿下,所謂的運氣,也不過是無人知曉的努力罷了。”

“你在說什麽,你一個庶子能有今天的資源地位,還不是因為……”華陽平的聲音忽而一頓,須臾扯出一抹笑,“原來如此,光風霽月的‘無雙君子’哈?”

顏景不語,只擡頭看向馬車,微風吹起的車簾露出少女驚艷的側臉,讓他不由自主勾起唇角。

他確實見過一人如月皎潔,又如日生輝。

不是他,卻近在咫尺。

溫妕掀開車簾之後,先看到的是滲透車毯的暗紅,心下陡然沈落,緩緩將視線往車內望去,卻並未見到那意料中的身影。

只見與溫妕面容一模一樣的少女身著銀甲,左手緊握翠棍,右手捂住腰側不停滲血的傷口,看到溫妕的那一刻也只是慘白一笑,氣若游絲道:“溫姐姐,這算是……達成約定了嗎……”

尾音還未消散,她就直直向前倒去,卻落入了一個及時上前接住的懷抱。

“原諒……我。”

溫妕看著懷中的少女,許久說不出話來。

為什麽是你?為什麽你會在這裏?為什麽會帶著她的面容替她受傷?

你是否知曉自己父親的死也有她的一份?

但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哽在喉嚨,化為一句:“我帶你療傷。”

天際許久未降的雪,終於落下。

“你把我帶回去扣押吧。”華陽平終於認輸,趴在地上不動彈。

他知道自己的結局,雖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但是他也無非就是與華承策一樣,扣押入獄審理,最壞也不過貶為庶民,流放嶺南。

“扣押?殿下似乎對自己的結果認定並不清晰。”純白的雪花落在顏景的眸中,他慢慢斂目,落回華陽平身上。

華陽平怔忪,徐徐擡眸:“你什麽意思?”

“您不是問過我嗎?那封血書。”顏景面帶笑意,眼底卻冰冷異常,“殿下,忠臣是不會欺君的。”

華陽平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著顏景,嗓音顫抖:“你的意思是?不,這不可能!”

難道說……父皇收到的那份血書上,就是他的名字?只是為了引他卸下防備,所以才連同顏景做的一場戲?

這樣大費周章,卻又不將其扣押。

那他的結局……只會比流放更為淒慘。

“殿下,為本國百姓盡心竭力者,才可為君。”顏景緩緩起身,居高臨下道,“傳令下去,通敵賊首已然伏誅。”

“不!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大華五皇子!我是父皇的孩子!”華陽平想要掙紮,但是因為藥效全身麻痹得動彈不得,很輕易地就被士兵抓住了手腳。

“五皇子?這就奇怪了。”

銀白的劍刃如落雪所化,寒芒將那雙霜冷墨眸也染作淡色,顏景唇瓣翕合,語氣毫無起伏:“五皇子殿下,不是一直待在宮中養病嗎?”

這一句話,將華陽平所有的辯駁都堵死了。

看著顏景轉身離去的背影,他忽然理解了為何多年以來,他都沒有被發現通敵。

他以為是顏景那些文臣無能,原來是實際早就知道了他的所作所為,只等利用完了他所有的價值,再挑個最佳時機將他交出。

他自以為在攪弄風雲,將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實際上他才是什麽都不知曉的棋子,是他們黨爭中小小的一環,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跳梁小醜。

他的布局,他的算計,都在華承策與顏景他們的意料之中,甚至反利用他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自始至終,被蒙在鼓裏的只有他一人。

刀光略過,鮮艷的色彩飛濺,落在了顏景銀白的衣角。

他微微皺眉,落劍將汙染的衣角割去,隨意扔在雪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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