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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占有 占有,是愛欲的表現。這是否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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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占有 占有,是愛欲的表現。這是否意味……

翌日, 雨後清晨。

顏景站立在【慈幼軒】三字的牌匾下,仰首望著龍飛鳳舞的潦草字體,眉梢微微抽搐,隨即落下視線邁步向前扣響緊閉的門扉。

很快便有小小的腳步聲傳來, 伴隨吱嘎一聲, 一個皮膚黝黑但眼眸清澈的半大孩童擡頭看向顏景, 禮貌開口:“公子,請問您是來找誰的?”

顏景聞聲低頭,見孩子仰頭有些費勁便蹲下身,與之平視, 柔聲道:“我叫顏景, 是柳小姐的朋友, 今日是想來找她說些話的,請小公子替我傳達一聲可好?”

孩子臉頰圓潤,稚氣未脫, 眉眼間卻依然浮現出屬於大人的成熟懂事,聽他這樣說就點了點頭, 嗓音清朗:“柳小姐就在裏面,顏公子可以直接隨我進來。”

曦光反照在潤澤的地面上暈出和煦的漣漪, 宛若金箔湖面。

少女坐於“湖面”高凳上,蝶繡金線羅裳垂墜,與晨陽映照接弦, 如同金烏中誕生的娥仙。

三兩孩兒圍坐在她身側, 嘰嘰喳喳地歡笑著討論,桃源暖景令人忘卻亂世寒風。

最先為顏景開門的孩子小跑幾步拉了拉少女的衣角,揚起笑臉指著顏景說了什麽,引得溫妕擡頭望了他一眼。

男子長身鶴立, 發絲以紅繩束起,臉色相較從前更顯蒼白,似乎大病初愈。

觸碰到她的視線,顏景略微勾起唇角,彎起一雙墨眸,蕩漾開比晨曦更耀眼的碎光。

溫妕被那抹笑恍了一瞬,下意識垂眸錯開視線,拍了拍那孩子的頭,輕道:“我知道了,謝謝長生。”

長生得了誇獎,靦腆一笑,紅著臉拉開纏著溫妕的孩子,給他們談話的空間。

溫妕的視線追著孩子們的背影慢慢離去,忽而聽到顏景溫潤的聲音:“柳小姐蘭質蕙心,難怪孩子們如此喜歡你。”

顏景瞇起眼,快速確認了一下溫妕的狀態,隨即松懈了下精神。

面色紅潤,身上血腥味較淡,看上去並無大礙。

“大人過獎了,我不過是略盡綿力罷了。”溫妕目光往下掃向顏景,依舊沒有去看他的面容,“不知殿下今日來找我是何事?”

在貧瘠的時代,活下去便已是不易,有餘力者極少,而這少數人中明哲保身冷眼旁觀者多,真正付出行動為他人著想者少之又少。

蘭質蕙心四個字,他甚至覺得不足以形容溫妕。

但溫妕看上去心不在焉,似乎覺得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理所應當。

顏景看著溫妕斂下的鴉睫,笑意加深,狀似無意地說起:“昨天小姐回去得早應當不知道,圍場進了刺客。”

“許多官員都曾受到過襲擊,具體情況還在調查,但現下並不安全,故而我來提醒小姐如若沒有必要,還請不要出門。”

溫妕心中咯噔了一下,立即調整狀態,換上擔憂的神情,擡頭看向顏景,關切道:“怎麽會這樣,顏大人沒事吧?”

終於願意看他了。

顏景眼眸中流光閃過,抿唇垂頭:“我被刺客傷到,昏迷了一日,所以晚了些來找小姐你,還希望你不要見怪才好。”

聽到顏景這樣說,溫妕才意識到在他的視角中,顏景出了圍場後,‘柳青’無緣無故回了自己家,很像是惱怒顏景沒有第一時間來找她。

於是趕忙回答:“怎麽會呢?大人受傷,小女子擔心還來不及,怎麽會怪罪您呢?現在身體好些了嗎?”

顏景搖頭,輕咳了幾聲,嗓音有些沙啞:“不太好,但為了趕來見小姐,所以也不想多在床榻上多待。”

“胡鬧!”

溫妕聞言嗖地一下起身,上前一步挽住了顏景的手臂,拉著他坐在了自己原來的位置上,仔細查看他的狀態,神情嚴肅道:“有哪裏不舒服嗎?頭暈?視線清晰嗎?”

她不清楚顏景中毒的類型,也不知道蘇妙嫣的藥能不能完全解毒,昨天只是聽到有人來尋顏景,來不及思考便走了。

要是有不可察覺的殘毒留在體內,說不定會危及性命。

顏景擡手撫上自己的心口,眉間微皺,眼眸稍擡,上揚的眼尾下壓了幾分,看上去委屈非常:“胸口有些悶。”

見狀,溫妕沒有想太多,直接上手摸上他的前胸,輕輕幫他順氣:“應該是傷到了經脈,所以會有些喘不上氣,這幾日記得不要多活動。”

柔軟的手指劃過自己的胸膛,帶起一陣酥麻,顏景喉結滾動,沈下眸光,只發出一個音節:“嗯。”

“索性近日天氣漸涼,就不要出門了,有事讓耿游和黃奔他們去代勞不好嗎?”

溫妕絮絮叨叨地囑咐,越說越是恨鐵不成鋼:“顏大人平日看著挺聰明的,怎麽一到這時候就不在乎自己的身體了?我又不會跑,你就是……”

“真的嗎?”

“……什麽?”溫妕的話語突然被打斷,動作也隨之一頓,忽而發覺自己手擺放的位置有些不妙。

隔著層層厚衣傳來的跳動將血液聚於少女的臉頰,她就要收回手時,卻被一只大手覆上按壓。

顏景目光晦暗,垂眸凝視著少女兩頰緋紅:“你真的,不會跑嗎?”

手掌緊貼男子灼熱的胸膛,溫妕幾乎可以感受到衣下軟彈的觸感,但她卻動彈不得,只能將臉埋得更低,悶悶道:“小女子能跑到哪裏去?”

“如若有地方能逃,你便會跑嗎?”

手背上的力道加重,讓她的掌心離男人的心臟更近了幾分。

感受到男子言語中步步緊逼,溫妕眼皮輕眨,緩緩擡眸直視顏景的目光:“那大人呢?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會在我的身邊嗎?”

無論我是誰,都會陪在我身邊嗎?

少女的反問讓顏景微楞,手下不禁松了力道,溫妕趁機抽回了手,指上不屬於自己的溫度令她的心潮湧動。

“大人還有什麽事情嗎?”她握住了自己的手指,就像是掐住了自己不聽話的心臟,沈聲道,“沒有別的事情了的話,我就要失陪一下。”

言罷,她不等顏景回答,便徑直轉身離開,獨留顏景一人坐在原地。

空氣隨之沈寂。

許久後,顏景嘴角的弧度壓不住地上揚,眸中漸漸染上了幾分興奮的色彩,如同雪地驟然升騰的火焰。

她在企圖捆綁他。

占有,是愛欲的表現。

這是否意味著,離他所期望的未來,已經不遠了?

·

圍場內,華承策半跪在地面上,任由泥濘的土地沾染他純白的裘衣,垂眸深邃,不知何所思。

另有一濃眉大眼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柏,環抱手臂,神情嚴肅地看著華承策的動作,一身浩然正氣仿佛能夠將周遭雨水蒸騰。

“殿下,該走了。”

有小廝在旁輕聲提醒,小心翼翼,怕打攪了三皇子殿下的思緒。

因昨夜刺客與熊襲事件,皇帝陛下龍顏大怒,命大理寺卿衛全親自調查此事,不可有絲毫怠慢。

高軒被即刻革職收押,等待查明事情真相之後再考慮如何處置。

而華承策雖並不直接參與圍場安保部署,但也受到了場地擇選的牽連,被罰禁足三月。

理所應當的,高軒手中的兵權也交還給了陛下。

三皇子黨可謂是損失慘重,最終的贏家竟是最先被刺客襲擊的華君光。

臨行前,華承策堅持要親眼查看襲擊現場以求心安。陛下拗不過,只得讓衛全陪同三皇子一同前往。

現在已經查了整整一個時辰,實在是該走了。

“衛大人,”華承策無視了小廝的提醒,淡然看向一邊的衛全,“我倒是不知,顏大人可會用槍?”

衛全聞言,微微蹙眉,搖了搖頭:“據我所知,顏大人似乎擅長用弓,不曾聽聞他用過其他兵器。”

華承策勾勒一抹笑意,嗓音卻故作困惑:“那就奇怪了,我記得現場收上來的兵器中沒有長槍,但現場到處都是槍痕,這是怎麽回事?”

三皇子的話就像是一根銀針,瞬間紮入了衛全的神經,讓他忍不住跟著思考了起來。

他們活捉了一個刺客,還未來得及審訊,但衛全對他們的幕後主使已經有了些許猜測。

會在騎射宴捅婁子,無異於藐視君威。

雖說現在的皇權並不十分穩固,但各地也沒有明顯的起義行為。

故而有這樣膽子的,大概率是敵國與其奸細。

長槍太過招搖不易攜帶,跶婆一般是用刀、毒、匕首一類的武器。

而且自從【那家】之後,甚少聽聞有誰善使長槍的。

等下,那家……

“真懷念啊,上次看到長槍,還是三年前吧?”華承策慢慢起身,仿若不經意間提起。

衛全沈吟片刻,平靜回答:“下官之後會查明此事的。”

華承策聽得這句模棱兩可的話,卻漸漸放松了下來。

衛全是個極為謹慎、說一不二之人,他說會查明那便真的會不辭辛苦地追查到底。

如若清白便罷了,如若有汙,那不死也得掉層皮。

顏景真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別太瞧不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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