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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分享(修) 看來要重新教導的不只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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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分享(修) 看來要重新教導的不只是府……

婢女藍依在顏府已經工作了數十年,可以說是看著顏景長大的。

從不茍言笑的小少爺長成如今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她清晰地記得顏景成長的每一步。

因此,她也樂意與其他姐妹們分享。

“我早就說了吧,顏大人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那麽上心過,柳青小姐絕對會回來的!”

藍依昂首挺胸,睥睨地看著其他向自己投來崇拜目光的婢女,攤開手掌伸出:“我的五文錢呢?通通上交!”

周圍婢女紛紛甘拜下風,上交自己的那一份賭註:“還是藍姨了解顏大人。”

在藍依笑嘻嘻收錢的時候,身旁的一個年輕婢女嗑著瓜子隨意問道:“你們覺得柳小姐會是我們的首輔夫人嗎?”

“這就不知道了,柳小姐好像是商賈之女吧?”稍微有些豐腴的婢女從年輕婢女的手心拿走一些瓜子,“顏大人會在意出身嗎?”

“顏大人在不在意不知道,但是柳小姐似乎也很喜歡首輔大人。”藍依回憶了一下柳青回來之後的情況,“我經常能夠看到她站在府門前等大人下朝過來。”

“這麽說是兩情相悅?”微胖婢女驚呼,嗑瓜子的速度就快了幾分,“那婚期是不是近在咫尺了?”

“柳小姐如果能當首輔夫人,那我們應該會很幸福吧。”年輕婢女的思緒開始紛飛,一臉向往,“上次我看見柳小姐的時候,她還笑著跟我打了個招呼,一點主人家的架子都沒有。”

“當了當家主母就不一定了,有沒有聽說過‘新官上任三把火’?免不了要給你立威。”藍依正說著,擡頭看了看天色,發覺已經接近巳時。

“不與你們說了,我要去給顏大人送飯了。”藍依將自己贏來的賭註小心用手帕包起來,隨後便急忙忙地跑去廚房。

長工婢女對顏府熟門熟路,跨過鯉魚池上的小橋,便來到了顏府的後廚。

藍依徑直推開了房門,還未看到人影便出聲道:“趙叔,我來拿大人的午……”

話音未落,堵在喉嚨。

正午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輕柔地投入這個充滿煙火氣的房間。光線溫柔地撫摸著少女的肌膚,如撒滿金粉的白瓷。

少女聽到了藍依的聲音,擡起琥珀眸迎上她的錯愕,莞爾展眉:“藍姨。”

藍依聽得這聲才從溫妕驚艷的眉眼中回過神,趕忙欠身行禮:“小姐中午好。”

行禮間,視線下垂投向少女手中的飯盒上,不由得問道:“您這是……?”

溫妕順著她的視線垂目看了一眼,意識到藍依的意思,輕笑柔聲道:“顏大人對我恩重如山,我便想做些小食為他送去,恰巧碰上趙叔午膳出鍋,便想著一起端去了。”

言罷,忽而想起這似乎是藍依的工作,眼含憂慮道:“沒給您添麻煩吧。”

理論上是不行的,但是藍依看向溫妕盒中的精致糕點,細膩的白糕綴著金黃的桂花,就如少女其人。

一看便是準備了許久。

藍依於心不忍,轉念又聯想到顏景對她的態度,覺得自家老爺應該不會怪罪,說不定還會高興。

心下情緒一轉,安撫地笑了笑,擺擺手道:“怎麽會呢?小姐願意給我們這些下人分擔些,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顏大人一定也會高興的。”

“如此便好。”溫妕輕舒口氣,笑容和煦,“那我現在就為顏大人送去,藍姨您先忙。”

藍依側身為溫妕讓開了位置,直至少女的背影已經走出十餘步,才突然想起來,自己從來沒告訴過柳青自己的名字。

但她似乎對府上的下人如數家珍。

溫妕端著食盒輕車熟路地走向顏景的書房,路經幾個下人,見到是她,手中還端著餐盒便沒有說些什麽。

直至站立在門前,溫妕擡手扣了三下門,聽到屋內傳來一聲清沈的嗓音:“進來。”

她推門進屋,擡頭便迎上如墨水浸染的深眸。

檀木熏香在桌角飄渺而上,男人坐在鋪滿公文卷軸的桌案後,撐著下巴執筆擡眸,上翹的眼尾撩出幾分晦暗。

顏景的視線落在少女提著的飯盒上,眸色一沈,嘴角卻勾起柔和的笑意:“柳小姐,今日怎麽有空來此?”

自從再次帶回柳青,她就隔三差五地與自己偶遇,有時是樹下賞花,有時是池邊餵魚,找盡了理由。

他應付得已經足夠頭疼。

但這次,他從不允許外人進書房,為何柳青能夠過來?

顏景覺得府內下人或許需要重新教導規矩了。

溫妕不知道顏景的心思,捧起臂上懸掛的飯盒,嘴角含笑:“大人,您忙了一上午了,也是時候用膳了。”

“我竟是忘了時間,多虧了柳小姐了。”顏景將手中毛筆擱置在一旁,不動聲色地關上手上公文書,起身邁步向溫妕布菜的木桌。

趙叔也是府中老人,廚藝與擺盤方式都已成特色,故而顏景一眼便看到了角落與眾不同的桂花糕。

乳白與金黃的配色襯上涼亭桂樹的精美印刻,姑娘家的少女心思躍然其上。

廢了那麽大功夫,又有前幾日的殷勤鋪墊。

今日怕是要提些什麽請求了。

“柳小姐費心了。”顏景收回了視線,溫和地望向溫妕,“下次這些瑣事交由府中下人處理便好。”

“沒關系,我也只是想要為大人做些事情……”溫妕羞澀偏頭移開了視線,耳尖微紅,目光似是不經意般劃過顏景的書案。

顏景是當朝首輔,文官之首,那麽自己父親的案件會由他經手嗎?

顏景的目光觸及了那一抹紅,稍斂下目。

如若是幾日前,他或許還會因少女的臉紅而放松警惕,但現在是不可能了。

“那麽就多謝柳小姐了。”顏景如此說著,又露出歉意的神情,“但是府規森嚴,我需先差人試菜,還請小姐見諒。”

該死的,這幾天這麽殷勤還要試毒?

溫妕心中暗罵敏感文人,但表面只是微笑著搖頭,善解人意般溫和開口:“我自然不會介意,大人請自便。”

身邊站立許久的小廝邁步上前,低頭逐個試吃菜肴,當然也包括那盤桂花糕。

隨後確認無恙之後,顏景提筷夾菜,優雅進食。

親眼看著顏景嘗了一口桂花糕後,溫妕彎眸勾唇,狀似無意地問道:“顏大人,最近公務繁忙嗎?”

來了。

顏景裝作沒有聽出她言語中的試探,只是淡淡道:“為朝廷、為百姓效力,談不上繁不繁忙。”

嘖。

溫妕絞著手帕,面露為難之色,欲言又止地看了顏景幾眼,最終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開口道:

“顏大人,我或許未與你說過,我們家是江州人,初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想問問您是否可以帶我們引薦一下京中貴人?”

太直白了。她的聰慧似乎並未作用於人情世故方面。

顏景心下冷靜分析,面上卻輕輕嘆了口氣,掛上無可奈何的神情:“我平日不常出門,與京中人大多交情不深,所以小姐要我引薦,我實在愛莫能助。”

擺在明面上的拒絕。

溫妕心下一沈,知道自己這幾日的功夫是付諸東流了。

額角的青筋突突跳起,但她還是強撐著精神,有一搭沒一搭地與顏景聊些家常。

就在溫妕規劃接下來的動作時,門外驀然出現一個少年音,急匆匆地傳來:“顏大人,蔔興德有新的……”

耿游剛跑進書房,就看到了自家主子與少女共進午餐的一幕,要說的話戛然而止。

顏景不動聲色地嘆息,擡手揉了揉眉心。

看來要重新教導的不只是府中下人,自己的門客也要一並教導規矩。

他本是為了防止手下人露餡而選擇性隱瞞,結果竟適得其反。

“怎麽了?”溫妕抓住了他剛剛提出的人名——蔔興德。

這個名字非常耳熟,似乎是一個民間有名的方士。

她在京城外的時候,就經常有人拿著一個鈴鐺,邊搖鈴祈禱邊喊這個名字。

吵得她頭疼。

之前她從未在意。

但現在在首輔府聽到了這個名字,溫妕意識到這可能就是一個突破口。

耿游不知道要不要接下去回答,所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顏景,瞬間得出了答案。

嗯,主子臉色很不好,他死定了。

顏景的目光銳利如刀,刺得耿游瑟瑟發抖,但在溫妕看向他的時候又換上了溫雅的模樣:“一個不值一提的小人物罷了,柳小姐不用放在心上。”

“好的。”溫妕乖順地點點頭,“我不會阻礙大人工作的。”

才怪!

溫妕當晚就趁監視換班的功夫讓春桃扮做自己的模樣,穿上夜行衣溜了出去。

只要有足夠的耐心與時間,再加之夜色的掩護,她有把握從任何監視手段下逃脫。

要找蔔興德十分容易,只要聽鈴聲便夠了,鈴聲最繁雜響亮的地方,就是蔔興德身處之處。

她隱於黑暗之中,一路趕行至西城門。

城門已經落鎖,吵鬧的鈴聲自門外而來。

溫妕仰首,城墻高聳入雲,不可能靠輕功翻過。她微微蹙眉,繞著城墻摩挲,看看能否有通過之處。

探索許久才在城墻下找到了一個狗洞。

洞口太小,成年人根本無法通過。溫妕就要作罷,忽而看到狗洞處冒出了一個毛茸茸的頭。

在黑暗中看不真切,溫妕幾乎要把它當做一只黑狗。

結果那“狗”說話了!

聲音稚嫩而畏縮:“可以……幫我一把嗎?”

是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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