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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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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奸

詠斯樓。

徐椒帶著一臉頹唐的青袖緩緩踏入詠斯樓的頂樓廂房中,花媽媽早已等候多時。

徐椒與青袖蒙著面紗,花媽媽不敢多看,而是殷勤地吩咐人端茶倒水,而後獻媚道:“娘子您要查的那位,小人替您尋到了。他出入樓中向來帶著面具,所以小人們才耽擱了許久。”

花媽媽心道那位袁郎君是民官的長官介紹的,囑咐要用心指點;這位娘子又是國公夫人打招呼的,令她以禮相待有命必從想著兩位大人物鄭重與她囑托,頗有一番神仙打架之感。

花媽媽頓了頓又道:“只是這位郎君是上官介紹的······”

徐椒挑起眉毛,口吻輕蔑道:“花媽媽,不管是誰,你只需如實回答,其他的與你無幹。”頓了頓,她道:“我不會虧待你的。”

花媽媽誒了幾聲,連忙將這段時間關於袁景一行人的事情和盤托出。

青袖聽道一半淚水已忍不住流出,徐椒的臉色也越來越差。

花媽媽走後,徐椒拉住青袖,青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道:“想來就是他反悔了,又不好意思和陛下與族長們說,只得用這種法子勾上世家貴女······”

徐椒道:“若他當真這樣,我決不饒他。所謂拿賊拿贓,咱們要當場拆穿他才是,若是讓他逃了,便沒有證據。我去著人安排。”

青袖半點話也聽不進,她抽泣著。

徐椒道:“罷了,你怕什麽。你如今是我的女官,若是你願意,將來我給你賜更好的婚。若是你不願意,那就誰也不嫁,橫豎也都是一輩子富貴。又何必吊死在他一顆樹上。”

青袖心中壓抑,“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心裏難過,我與他一路這麽多年·······”

徐椒替她拭去眼淚,道:“人心總是會變的。”

是呀,人心靠不住,她從來不信什麽人心,更不信蕭葳。即便如今蕭葳後悔,她也並不放心。蕭葳今日能後悔昨日之事,他日亦能後悔今日之舉。

她必須為自己鋪好路。

**

袁景頗覺得這幾日府中氣氛詭異,這幾日青袖從宮中回來後,便是一臉哀怨又一臉的欲言又止的樣子,與平日的熱絡大相徑庭。

袁景反覆琢磨著她的表情,心頭總覺得壓著顆大石頭。他令人找青袖過來,有什麽可以當面問清楚,卻被來稟的仆役告知青袖不在府中。

袁景道:“去哪兒了?”

仆役回答道,“娘子只說是自己入宮了。郎主可要小人找個借口接娘子回來。”

袁景嘆了氣,“罷了,待她晚些回來再說吧。”

袁景看了看天色,心中更是踟躕,今日又是陪蕭葳去詠斯樓學習的日子。

袁景仰天長嘯一聲,繼而推開了木門。

*

徐椒在柔儀殿內,鐘璐給她呈上的女學卷軸,她已批覆閱盡。

她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眼角,道:“徐林那頭如何?”

何茵自知她問的是偽造恭懷太子日譜之事,她小聲道:“快了。”

徐椒道:“先放出些風聲,不過一定要記得不要提任何關於女學醫館的東西。”

所謂為了這碟醋包了盤餃子,日譜中自然是記載各類語錄事宜的,只要讓“女學醫館之說“悄悄藏匿在日譜的一個片段裏,待到日後她人引人去讀,才能增加可信度。

何茵道:“這是自然。只是娘子準備何時讓殿下的日譜見世。”

徐椒呷了口茶水道:“如今是春日了吧。”

何茵點點頭。

徐椒道:“一旦開春容冰,恐怕水師就要順流而下,一決雌雄。那時候就是好機會。”

何茵一楞道:“水師?”

徐椒笑道:“而今我們在江夏,大姐姐在金陵,陛下督管水軍多年,想來這是最快的法子。”

何茵道:“奴婢還以為要三年五載呢。”

徐椒放下杯盞道:“不會,定然是速戰速決。時日久了,人心也定了。何況一旦北邊恢覆過來,江山半壁實力大弱,必然無法應對。還是快快收覆為好。”

徐椒看了看更漏,忽然倒吸一口涼氣,“怎麽這個時間了。青袖呢,何不提醒我些。”

言罷她連忙喚人更衣。

何茵看著徐椒披上外罩,道:“殿下今日出去,若是陛下晚上過來送東西·······”

徐椒冷哼道:“他送他的菜,我出我的宮。有什麽幹系?”

何茵方想再勸,看徐椒這幅樣子,索性把話語吞回口中。

**

詠斯樓,夜影星光,紅燭滿堂。

暖風熏徹裏,徐椒與青袖坐在廂房內,她二人蒙著面紗,而廂房中侍奉的男人們都蒙著面具。

曲調華麗鬼魅,晶亮的夜光杯中呈著血色的葡萄釀。

蒙著面的精壯青年端起夜光杯,遞到徐椒手邊。徐椒抻袖接過,緩緩飲盡杯中美釀。

她挑眉看了看青年窄袍下的身材,又晃了晃杯中佳釀,掩唇而笑,雙關道:“果然是好貨。”

徐椒咽下葡萄釀,而後反手取過一個幹凈的空杯子,倒上滿滿一杯,遞回去。又示意給案前候著的幾位也滿上。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花媽媽使了眼色。男侍們都訓練有素,心領神會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徐椒呵呵一笑,朝著給她遞酒的男侍道:“是你俊俏,還是的兄弟們俊俏。”

男侍道:“娘子不嫌我等蠢笨就行。”

徐椒咯咯一笑,而後將眼神盯放向著戴綠色面具的男人,點他上前。

綠色面具,是花媽媽特意給袁郎君標記的面具。

徐椒直起身,親手又給他倒滿酒。

男人接過喝下,徐椒又將杯盞滿上,遞給他而後指向青袖,“去給你二奶奶也倒滿。”

青袖別過頭,雙眼紅了眶。

徐椒示意其餘人等都退下,而後站到青袖身邊,她冷笑道:“為什麽不遞?”

綠衣男子遞上,青袖顫抖的想要接過酒,卻無論如何也端不住,徐椒索性一把截住酒盅將酒水潑在他面具上,而後提起酒壇澆落在綠色面具男子的頭上。

“袁行止。人道你是風雅貴公子,沒想到你這麽不堪。你若悔婚就大大方方說出,何須這種手段。”

綠面具的男子唯唯諾諾抖著。

徐椒皺起眉頭,她心中頗覺不對——袁景就算被她戳穿也該有所回應,不至於這般膽小。

她連忙撤下他的綠色面具,一幅較好的面容就這樣顯現在她面前。

——不是袁景!

不僅是徐椒,連帶著身邊的花媽媽也驚訝不已,她驚呼道:“辰四,怎麽回事?怎麽會是你,那位袁郎君呢?”

辰四抖如篩糠,他不住地磕頭道:“毒……毒藥……”

“我跟他說給他餵了毒藥,若他不與我交換,便立刻毒發而亡。”

門不知何時被推開,兩道有點眼熟的身影踏進來。

他二人皆戴著面具,為首得則是方才給徐椒遞酒的男子,可此刻氣勢卻迫人。

青袖被說話的男子拉起,而後半拉半扯地離開屋內。

辰四膝行上前抱著面具男人的腿,哭求道:“解藥,請大爺給小人解藥。”

面具男人並未低頭,而是緊緊盯著徐椒,他道:“不過是補氣的藥丸罷了。”

辰四還未來得及松口氣,就聽面具男子從嗓中拋出一個字:“滾。”

花媽媽趕忙拉著辰四離去,屋中只剩下兩人。

徐椒冷笑一聲,道:“讓別人滾有何用。”

面具男子並不生氣,而是坐下將葡萄酒盅倒滿,而後遞給徐椒道:“娘子不是點了我侍奉嗎。”

徐椒挑眉,只聽面具男子道:“方才娘子問我,是我俊俏,而是兄弟俊俏,如今到可以說了——恐怕此樓中無人能出我左右。”

徐椒有些艱澀地頷首:“佩服佩服,你還真是自信啊。”

面具男朗聲一笑,放下酒杯道:“娘子不信,不如將群侍召來,我保證娘子定會對他們失望。不是青澀就是唯唯諾諾,你不會喜歡的。”

“誰說我不喜歡?”徐椒冷哂道:“青澀有青澀的滋味,唯唯諾諾更好了,我見猶憐最有風情。”

面具男依舊不惱,他緩緩抱住徐椒,在她耳畔輕聲道:“方才我已言明,此樓中無人能出我左右。”

徐椒掙紮著想要推開他:“大言不慚!”

面具男人笑意不減,他道:“不試試又如何知道我是大言不慚。”

徐椒被懟得七竅生煙,她一拍桌案道:“那我也要有比較啊!”

這麽多年就和他一個人,她怎麽比較!

紅燭垂淚中,面具男人輕輕嘆息,“娘子真不需我侍奉嗎,您今夜可是點了我。”

徐椒皺起眉,她直起腰狠狠看向男人的雙眼道:“陛下,你到底要做什麽?!”

面具蕭葳的身子滾燙如燒,他深深嗅了嗅徐椒的發絲,而後吐出一口濁氣,“你若不願意無妨。舜英,我不會逼你。”

徐椒沈默,她攏衣起身,這一回沒有了桎梏。她看了看蕭葳的神情,而後將一方帕子甩給他。之後松開珠簾,合衣坐到外頭。

不知過了多久,帳中暖香漸漸散,拿下面具的蕭葳而撥開珠簾向徐椒走來。

徐椒飲了不少葡萄酒下肚,正靠在軟靠上醒酒,見到蕭葳立時酒醒了不少。

徐椒道:“這又是哪出,你為何帶袁景來此處?袁景若是變心,陛下直接賜婚便是,又何必如此?”

蕭葳就著徐椒的酒盅註入清水,而後他連飲數杯,這才開口:“你來這裏,便是為了青袖吧。”

蕭葳忽然一笑,“想當初你在袁府絕不願意幫助青袖,如今卻是將她視作摯友。”

徐椒不言。

蕭葳道:“你放心,袁景並無變心之意。是我拿他作幌子才能來此處討教技藝。”

徐椒道:“此處,技藝?你要幹什麽。”

蕭葳將酒盅放下,他緩緩道:“今日之言,句句是真。”

徐椒自知他指的是小姐點我那幾句,只是這未免叫人瞠目結舌。

徐椒腦中一片空白,卻聽蕭葳站起身緩緩走到她面前,朝她額間一吻。

“我只覺得受益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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