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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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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只聽倏忽一下,她唔一聲,身子先是一挺,而後僵直著倒下來。

她背部一支長羽,貫穿前後。

徐椒防備著看著林中陰影處走出的一騎,待看清來人,她瞳孔微震,“大姐姐?你怎麽來了。”

“陛下說今日獵騎,我正好回京,索性決定在此處相會。待我來時,已開始狩獵,我便自行進山。”

安吉長公主蕭珺瑤朝她頷首,而後輕蔑掃向倒地的韓夫人,唾棄道:“老物可憎,狺狺狂吠,敢辱我母親!”

徐椒看著漸漸失力的韓夫人,伸手探她的鼻息,還有些微弱的氣息。

韓夫人鼓著雙眼,虛弱地發出破碎的咒罵。

她與蕭珺瑤對視一眼,彼此一個頷首,而後蕭珺瑤抽出佩劍,直直送了韓夫人最後一程。

她們與韓夫人積怨如此,已是你死我活的結局。她今日不殺韓夫人,恐怕將來不只是徐椒,連蕭珺瑤都會被這個女人在暗中施冷箭。

只有韓氏死了,她們才能安心。

蕭珺瑤一壁拔出自己的箭矢,一壁看著她的屍身,沈思道:“埋起來也未必妥當,丟下山崖也容易露屍出來。”

徐椒抿了抿唇,道:“若被野獸吃了呢?”

蕭珺瑤拍手道:“這主意好,沒有屍身,看不出傷口,也不知道下落,讓他們猜去吧。”

蕭珺瑤吹響自己的暗號,幾騎躥了出來,蕭珺瑤吩咐道:“把我方才生獵的兩只豹子引過來,讓它們吃了她。”

說罷,她轉身上馬,一壁拉起徐椒,徐椒也隨之而上。

馬走得遠再停下,便能看見帶著鐐銬的豹子撲向韓夫人。

縱然是心中明白血腥,徐椒還是忍不住抱緊了蕭珺瑤。

蕭珺瑤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道:“舜英,你有時候太心軟,這不是好事。人到了這一步,就是你死我活。你以為她會怎樣對你的屍身呢。”

豹子美餐一頓,被放生回山林。餘下的釵環被收起,帶走沈入江底。

豹鳴與虎嘯震撼著山野,徐椒木木然聽著。

**

回到大營,畫絹匆匆迎上,見到滿身汙泥的徐椒與同乘一騎的蕭珺瑤時大吃一驚。

蕭珺瑤笑著解釋道:“舜英遇上了熊羆,可算被我救下了。”

畫絹臉色一白,她想起皇帝的囑咐。若是沒有長公主,徐氏當真遇害了,那她怎麽交代。

她連忙叩謝長公主,而後服侍二位進去換洗。

徐椒見到蕭珺瑤回來,心中也安定不少,洗著洗著就抱著長公主嚎啕大哭。

蕭珺瑤一壁給她抹眼淚,一壁安慰道:“有什麽不能過去的。”

徐椒搖搖頭,把臉裹進蕭珺瑤的發間,喃喃道:“沒機會了。”

蕭珺瑤捧起她的臉,半是正色道:“舜英。我總覺得陛下對你不一樣。”

徐椒悶悶道:“怎麽不一樣了。”

蕭珺瑤道:“他是不是喜歡你呀。”

徐椒想起這三年的情形,皺眉道:“怎麽可能。”

蕭珺瑤道:“也許真喜歡呢,你何不試一試。”

徐椒翻了個白眼,忍俊不禁道:“大姐姐,你是個巾幗不讓須眉的女英雄。怎麽也信坊間那些話本,喜歡她就要虐待她嗎。你信不信,幾百年後,別人寧肯編排谷夫人是先帝和姑母鬥氣才寵愛的,都不會說一句陛下喜歡我。”

徐椒是個實在人,也是個浸淫皇室多年的外戚女,皇帝真喜歡一個女人是什麽待遇,她還沒見過嗎。

蕭葳升位份摳摳索索,降位份大刀闊斧,怎麽可能喜歡自己,若不是徐林還有些用處,恐怕自己更慘。

蕭珺瑤見徐椒笑得前仰後合,索性閉上嘴,結束了這個話題。

一番梳洗罷,兩人神清氣爽地出了帳。

卻見皇帝身邊的人來請徐椒,見了蕭珺瑤,來人方才找到救星一般。

“長公主,您可算趕上了,陛下要和崔先生比劍術,您快攔著些。”

蕭珺瑤下意識看向徐椒,而徐椒卻一臉沈思的樣子,心道比劍術?他們不是方才比狩獵嗎。

徐椒與蕭珺瑤匆匆趕到時,太陽已經西沈。金銀臺前一片斑駁淩亂的日影。

一眾嬪妃與滿朝重臣苦著臉,看著被重兵包圍的金銀臺一籌莫展。

只有徐椒和蕭珺瑤被請了上去,郭壽低聲道:“陛下和崔先生獵了個平手,如今非要比試劍術,還請二位勸幾句。”

徐椒望過去,只見他二人都龍吟在手,她吃驚道:“真刀真槍比試?你們不拿木劍給他們?”

郭壽嘆了口氣,他們勸過可毫無效果,又能怎麽辦呢。

“陛下說生死不論,若是他傷了也不許治罪崔先生。”說罷他又對著蕭珺瑤道:“兄弟姐妹中,陛下最信任長公主,長公主好歹也勸一勸。”

蕭珺瑤嗤笑一聲:“荒唐。”

可長公主卻沒有阻攔的意思,而是好整以暇地拉過徐椒站到一側,要做壁上之觀。

饒是郭壽見慣世面,可蕭珺瑤這副高高掛起的樣子也把他急得團團轉,方想再勸,卻被蕭珺瑤止了聲。

西風過金銀臺,樹葉沙沙作響。二人肅穆而對,雖是拔劍,卻誰都沒有先出手,只是繞著權慢慢逼近試探。

嘭,兩支劍相碰在中空,清霜如雷鳴,白光似長虹。

崔劭使力一撞,拼開了蕭葳。

蕭葳雖是向後一退,卻走腿來了個翻身,崔劭一個落空,只得將劍點地,借著這股力道閃開那名蕭葳刺來的劍。

二人騰龍矯健,你來我往,不分勝負,蕭珺瑤和徐椒則是眼花繚亂,喝彩大起,而其他人則是心驚膽戰,兩股顫顫。

蕭葳被逼到地上,只見劍刃向他眼前劈來,淩厲狠絕,蕭葳並不驚慌,反手用劍柄擋開,擡腿在崔劭小腿肚上全力一踢,滾身而出。

“好!”,蕭珺瑤撫掌大呼。

仿佛是聽見這頭喝彩的聲音,蕭葳氣勢更足。崔劭瞥過站在一側微蹙眉心的徐椒,心下一橫,他赤手空拳想要拉過蕭葳的利刃。

徐椒嚇了一跳,忙道:“不可!”

這把雖不是蕭葳最重要的太阿劍,卻也是難得的寶劍,喚做“未休”,斷水滅魂,削骨如泥,崔劭迎上去豈不是雙手盡付,同歸於盡。

比試而已,何至於此!她還指望崔劭給她續命呢!

蕭葳被這聲引得一滯,只離崔劭手邊數寸,可腕間卻如沈了千斤,再也刺不下去。

他二人彼此眼光流動,崔劭挑眉看著眸中劃過憤怒的蕭葳,輕笑一聲,勝負已分。

蕭珺瑤適時出聲道:“陛下說今晚給我安排接風宴,如今打下去見了血,反倒叫我不敢受用了。”

蕭葳收了劍,他掃過立在一側的徐椒,把她看得毛毛的,這才扶著蕭珺瑤下了金銀臺。

徐椒看過嘴角還噙著笑的崔劭,眼風掃過去,仿佛在說你瘋了。

崔劭未來得及回答,就聽安吉長公主道了聲舜英。

徐椒像只小兔子一般蹦跶到安吉長公主身邊,而蕭葳與她一左一右攙扶著長公主入宴。

不遠處的眾人,本來被皇帝今日忽然拔劍比試的所作所為驚嚇到,可見眼前款款而來的三人,更是驚駭不已。

安吉素來被這群弟弟敬重,眾人是知道的,皇帝親手扶她入席倒並不稀奇。

但徐椒早被貶斥,怎麽能和皇帝與長公主並肩而行?

徐椒下意識要躲避,卻被蕭珺瑤死死牽住手,安吉長公主眉目不動,朝著蕭葳道:“我與舜英好久未見,便借她來我這兒一會兒,陛下不會舍不得吧。”

蕭葳的眸色已恢覆往日的深沈,他點點頭,無悲無喜道:“大姐姐隨意。”

於是徐椒就這樣蹭到了上席的位置,而本該坐過來的包宜春,就被擠到和陳知盈一席。

徐椒有些無奈地看著她,原以為包宜春進宮,是來搶自己的位置的,可如今這些事情下來,怎麽反倒成了自己搶包宜春的位置。

橫豎是梁子結大了。

座下的嬪妃看見徐椒再一次明晃晃露臉,心中各有計較。

許清寧狠狠道:“狐媚玩意,她花招就是多。”

孔令娉望向上首的蕭葳,眼神劃過一絲難以言明的情緒,她道:“陛下喜歡,怎麽辦呢。”

許清寧一楞,低聲道:“孔姐姐別妄自菲薄……”

陳知盈和包宜春坐得離皇帝近,心中情緒不能輕易出聲。陳知盈和藹地給包宜春倒了杯綠酒,包宜春一副乖巧端莊地回敬著。

蕭葳的另一側,還有一個空空的坐席,那是給韓夫人預留的。

某些人只能寄希望給韓夫人來打徐椒的面子。

徐椒和蕭珺瑤自然也知道那個位置是何人的,她二人頗有默契相視一眼,互相捧起一杯酒,緩緩飲盡。

蕭珺瑤啟聲和徐椒聊著北邊的風情,包宜春見韓夫人左等不來右等不去也有些焦急,陳知盈的眉頭也漸漸蹙起。

蕭葳見一側空座許久,這才停下杯盞,問:“阿姨呢?”

包宜春搶在陳知盈前頭趕忙稟告道:“陛下,夫人今日入林後,就沒有歸來過,現已派人四處探查。可山林猛獸出沒,陛下……是否派軍隊搜山。”

蕭葳眉目一動,他罷下玉箸道,“郭壽。封山,立刻調驍勇營來。”

一場宴席忽然被中斷,蕭葳披衣起身,對著安吉長公主道:“連累大姐姐的接風宴了。”

蕭珺瑤擺手道:“無妨,救人要緊。陛下若是不嫌棄,我也進山替陛下搜尋。”

蕭葳猶豫了片刻,嘆道:“晚間危險,大姐姐不必。”

孔令娉道:“吉人自有天相,陛下切勿太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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