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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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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牢。

白離佛端坐在地,盯著從高窗透過來的光,看到其中灰塵紛飛。

已經是第五日了。

他努力讓自己回憶在平安的那日,他是看到了恵王,然後他提戟要解決身後難纏的家夥,陳承,除了他,為何周圍只有陳承在?其餘人都沒有看到嗎?

白離佛頭痛,努力讓心神靜下來,他現在身處大牢,除了等,沒有任何辦法。

鎖鏈的聲音嘩啦嘩啦的響動,外面的人走進來,端著飯食。

“吃吧。碗先給你留著。”

白離佛瞥了一眼,端起碗仰頭喝著稀薄的米粥,借著光,他突然註意到碗內壁有整齊的劃痕。

白離佛站起來,拿起碗努力辨認著。

“等。”

後面跟著一個亂痕,但白離佛認得,那是齊姜習慣用的。

放下碗,白離佛思慮著,看來齊姜是從蘅芫回來了,但他如何能出手。

·

鈞鏈在書案前踱步,已經這些天了,父皇也沒有要定白離佛罪的意思,現在什麽證據都找不到,況且陳承也按自己的意思哭訴了一番,只是領了十兩銀子,再沒後話。

南景昨日與父皇在殿內談了許久,可南景早因為恵王的這件事,與白離佛生了嫌隙。

而且他現在能握著兵權,不也是自己一心苦謀,但傳過去的書信還是沒有回覆。

鈞鏈心裏焦躁,反覆思量著,自認為這個計劃雖說不上天衣無縫,但也絲毫讓白離佛沒有回旋的餘地。

“罷了,再等等。”

一直跟在鈞鏈身邊的人急急跑過來,遞:“殿下,有信。”

鈞鏈忙拿過來,迫不及待的撕開,看著看著,面色不和,惱怒的把紙扔在地上。

“拿火來,燒了。”

鈞鏈咬牙,好個南景,翻臉不認人倒是很快,既然如此,那當面說是最好不過的。

南景盯著案上的兵符,端端的坐著,待房內的香焚盡,才起身換了一支,再點燃,依舊坐下。

門口響起腳步聲,隨後:“大將軍,有人到訪。”

南景沈聲:“何人?”

“不知,那人以扇遮面,不肯道明,只是說要見大將軍。”

南景站起身,看著將黑的天色,說:“帶客人來。”

不一會,來人進了客室,落座後,扇子依舊沒有放下,南景頓了頓,吩咐:“下去罷,沒有吩咐不要靠近。”

“是。”

等房內只有兩人時,南景哼了一聲,說:“太子殿下,還要藏到什麽時候。”

鈞鏈這才慢慢收起扇子,笑的不自然:“這身份不太方便。”

南景冷下臉:“殿下既然知道身份不便,還何必專程來老夫這裏。”

鈞鏈懶得再和他客套,站起來直言:“南將軍既然對我的來意明白,那便不必拐彎抹角了,南將軍,你那封信是何意?”

南景回答:“老夫說的已經很明了了,殿下又何必多問?”

鈞鏈不悅,看到兵符在南景面前放著,說:“南將軍,這兵符現在已經到了你的手裏,怎麽能過河拆橋呢?”

南景頓感好笑:“殿下,老夫從來不執著於這些權力,更沒有過河拆橋之說,自始都是您在計劃。”

鈞鏈生氣:“大膽,上次你沒有來嗎,別解了毒,就什麽都不算了。”

南景也站起身,說:“殿下,上次也是因為淮四王,我們一眾大臣都無法,可既然淮四王已經自食惡果,您又何必這麽著急,我們也自當安守本分。”

鈞鏈背過身,說:“冠冕堂皇的話誰不會說,父皇年歲已高,現在由我上位是最好的選擇,南將軍,你可想明白了?”

南景毫不動搖,堅持道:“殿下,臣只是一介武夫,只想帶兵打仗,其餘的,臣是想都不敢想的。”

鈞鏈皺眉,走近,威脅道:“南將軍就不怕我參你一本嗎?”

南景突然笑:“殿下,您是何必呢,不過臣已經將您那封信上至陛下,若是問責,臣問心無愧,全憑陛下定奪。”

鈞鏈心一涼,震驚:“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南景慢慢坐下,看著鈞鏈:“殿下,您太沖動,以為可以隨意猜測人心。”

鈞鏈感覺到寒意從腳下升起,哆嗦著唇,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

“你胡說,再怎麽樣,你不必要這麽做。”

南景低頭盯著兵符,說:“為了國命,臣死也足已”

鈞鏈看著他對父皇這般忠誠,咬牙:“淮四王已死,我是太子,誰還要爭搶?”

南景沈默,半晌才擡頭說:“老夫原以為您自是皇儲,只待陛下退位即可,如今您還是孩子般的沖動,老夫雖不太清楚,但王爺從來不只淮四王一個。”

鈞鏈胸口急促的起伏,猛的打開扇子,口中喃:“一派胡言。”

說著推開門匆匆離開,南景望著大敞著的門,不久,有人過來,道:“大將軍,方才看到客離去了,可晚膳都已經備好了。”

南景站起身,舒氣:“無妨,倒是我有些餓,用膳。”

·

鈞鏈魂不守舍的回到東宮,看到裴妍又在。

他無心再與裴妍鬧,隨便問:“你怎麽來了?”

裴妍問他:“你可知道曳在何處?”

鈞鏈煩躁:“我怎麽知道,你的人倒來問我。”

裴妍撇嘴:“先前幾次你不也派曳幹過幾次事,我以為這次你又喚了曳。”

鈞鏈又喝盡一杯茶,問:“她怎麽了,還輪的到你擔心她?”

裴妍怨恨的看了他一眼:“是我在想曳怎麽變得這麽差勁了,噢對了,四皇叔來了。”

鈞鏈耳畔又想起南景的話,頓時緊張,結巴:“他……何事來不……是何時來的?”

裴妍看了他一眼,說:“晌午吧,現在在和父皇母後一同用膳。”

璟川王,曾經與恵王關系頗好,性情溫和,有膽識,只不過倒是太有些優柔寡斷。

鈞鏈越想越怕,太巧了,怎麽會如此巧,父皇看了信一定會嚴懲自己,說不準會被逐出鶴洲,他也太魯莽了,輕易就上了那一眾老狐貍的套。

“鈞鏈,鈞鏈?”

裴妍見鈞鏈突然呆住,額角還不住的流冷汗。

疑惑:“你怎麽了,怎麽出去一趟變成了這樣?”

鈞鏈回過神,強裝正常,說:“可能不小心吹了風,皇姐我有些乏了。”

裴妍點頭,起身:“時候也的確不早了。”

從東宮出來,裴妍沒有直接去公主府,轉了方向向藥膳禦秘道下的藥閣走去。

“怎麽樣了?”

宮女起身,回答:“回稟公主,因為藥不足,只有藥引。”

裴妍揚手給了那宮女一巴掌,質問:“先前的呢?”

宮女跪地求情:“請公主饒命,奴婢不知。”

裴妍冷笑,寒意閃爍在雙眸中,唇角勾起的笑在火光的照映中隱隱約約。

“不知?”

宮女眼淚止不住的順著面頰流下,聲音顫著:“奴婢求公主,饒了奴婢吧。”

裴妍厭惡的踹開宮女拉扯她裙角的手,環視著藥閣木櫃上的木匣。

“本公主問你,怎麽少了一個木匣?嗯?”

宮女哆嗦著不回答,裴妍走近她,擡起她垂著的頭。

面無表情道:“別哭了,對眼睛不好。”

宮女以為公主放過了自己,忙胡亂的擦著眼淚,不忘叩謝:“多謝公主。”

“呵——”

裴妍坐下,唇角勾起,笑。

“本公主問你,你那病重的老母,可好了?”

宮女的動作頓住,驚恐的擡眼,跪爬過來,解釋:“公主,您聽我……”

裴妍擡手用拇指輕摁住她的唇,蹙眉:“安靜,本公主不想聽了,既然老母身體已經大好,你便沒什麽放心不下的了吧?”

宮女眼睛死死盯著裴妍從櫃子上拿過來的刀,想掙紮,可又進來兩個侍衛,抓住她讓她動彈不得。

“冥,過來。”

公主身後的侍女走近,聽公主吩咐:“藥可會熬和煉?”

“會。”

裴妍滿意:“好,那以後都交於你了,既然正好缺藥,本公主看這個尚不錯。”

裴妍擡手,還沒刺入,那宮女倒先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給本公主堵住她的嘴。”

裴妍刀刃向下,對宮女道:“你既然拿了,不該償還嗎?”

結束,裴妍嫌棄的丟下刀,看著手上的血,眼神示意。

那兩名侍衛會意,拖著昏死過去的宮女,身影隱匿在了黑夜中。

·

齊姜站在牢門前,問:“還不肯說嗎?”

曳喉嚨中發出低笑:“休想。”

“你!”

候在一旁的人見狀要揮鞭子,齊姜制止:“算了,動武問不出什麽的。”

他上前一步,低聲道:“我知道你是公主身邊的人,你這樣不就是為了保全公主嗎?”

曳依舊垂著頭,一副虛弱的模樣,聲音沙啞:“隨你……怎麽說。”

齊姜轉身要離開,又說:“那些平白枉死的人又怎能安息。”

齊姜身邊的人問:“將軍,接下來要入宮嗎?”

齊姜點頭,白離佛還在牢中,他也是真沒想到,陳承有這般能耐,不過鈞鏈的馬腳太多,倒是這個女侍……

陳承不安的房子裏走來走去,這幾日太子也沒有給他消息,這事難不成就這麽結束了?

不行,白離佛不死,他兒子九泉下是安息不了的。

他一瘸一拐的要出門,準備求見太子身邊的大人,湊巧在酒鋪門口遇見,忙攔住討好道:“大人真是好品味。”

那人冷淡的支吾了一聲,準備翻身上馬離開。

陳承一瘸一拐的走近:“欸大人大人,草民有一事想問問。”

“說。”

“不知太子殿下現在……”

“殿下身體抱恙。”

陳承還想問,那人不耐煩,夾了夾馬腹離去。

他立在街邊,想著:抱恙……那在等等吧,總是不會出岔子的。

等再回到房子,看到匠人站著,心喜:“李匠,快進來喝口水歇歇。”

那人擺手,說:“不了,你兒的墳都給你加固妥了,下雨什麽倒不用再怕。”

陳承往裏面走,偷偷擦了一下眼角,說:“欸好,我給你取銀子去。”

李匠接過銀子,看了眼陳承的腿:“好不容易手頭寬裕了點,你的腿不找個郎中好好瞧瞧嗎?咱們鶴洲的鄧先生醫的好。”

陳承落寞的看了眼自己的腿,強笑:“害呀,都這麽些年了,治不治的,都這樣了。”

李匠只能點頭收了銀子轉身走了,陳承心裏念:“兒啊,爹也就能為你幹這事了。”

·

譚樾無聊的坐在奕盤前,指尖撚著一子,看了許久,猛地丟下,起身站在窗邊盯著池看。

他的心太亂,不知道白離佛是否安好,不知鄔國怎麽樣,自己又能否順利離開鶴洲。

已經六日了,宮裏關於白離佛的消息是一點都沒有的,可靖帝也並沒有什麽動作,可偏這件事其餘人都只能幹等著。

心急也是無法的。

今日天氣很不錯,譚樾自從住進這昔棲殿,就再沒怎麽出去過,索性無事,倒不如去散散心。

踩著石塊,低著頭徑直往前走,陽光照在石礫上有些刺眼,譚樾擡眼揉了揉眼睛,又看到有人不知道從哪裏踱步出來。

他原本想避讓的,結果對方遲疑的叫了一聲:“樾君?”

譚樾楞住,征征望著來人,問:“貴人認識外員我?”

那人豪爽的一笑:“看來你是真忘了,川君。”

這麽一說,譚樾有了印象,問:“不知身子可養好了?”

璟川王拍了拍胸脯:“那是自然,不知樾君晚上可有空閑,上次匆忙,還未好好謝過呢。”

譚樾擺手拒絕:“助人本就是應該,何至於道謝。”

有人過來稟:“王爺……”

璟川王:“這點小事,都要過問本王,按他意思來。”

譚樾想起自己身份,要準備行禮,被璟川王攔下。

“不必不必。”

譚樾好奇:“不知王爺是……”

“是璟川王。”

倆人分開,譚樾想起與璟川王的相識,不過是自己無意在山路中救了摔傷了腿的璟川王,這麽算來,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時間真是太快了。

等譚樾回去,羌塘候著要見他,讓羌塘坐下後,譚樾問:“如何了?”

羌塘搖了搖頭,又說:“但從府中‘那人’秘書中,太子殿下好像是患了癔癥,臥床渾渾噩噩的。”

譚樾指尖輕叩著案沿,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羌塘突然又說:“樾君,原諒我這麽冒犯的稱呼,我只是想說,你是個很好的人。”

譚樾沒反應過來,懵道:“嗯?”

羌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之前一直對鄔國的一切都懷有排斥和敵意,你之前到府中做書侍,最初我心中的確有些不願意,所以之前有冒犯的地方,我很抱歉。”

譚樾明白了,笑:“這有什麽,不必這樣,鄔靖這般局勢,這是難免的,不過……羌塘,所以說你早就察覺到我是鄔國人了嗎?”

羌塘點頭:“半個月後,我發現你的一些習慣和稱呼什麽的,與靖國確實有所不同,便查了書,不過對於我來說,這已經不重要了。”

譚樾舒了一口氣,緩緩道:“我也是,發覺不論是哪國人,和諧相處都是所有人的願望。”

羌塘看了看外面,起身:“不早了,我得回府了,告辭。”

羌塘離開後,譚樾從一個精致的木盒子中拿出鎖鈴,晃動,細細碎碎的鈴聲響起。

“還沒來得及問你為何當時騙我。”

·

齊姜摘下手腕上的珠串,隨後走到書架前,觸碰了一處機關,一個暗格彈出來。

他拿出一沓紙,上面是恵王的字跡和惠王印,只是當時唯獨不知那塊方符在何處,否則可以更有說服力。

齊姜翻著已有些泛黃的紙箋和信紙,想起恵王在去平安前一夜。

“王爺,您尋我?”

恵王坐在書案前,擡頭:“嗯,齊姜你來的正好,幫本王看看這地圖。”

齊姜走過去,端詳著圖紙:“王爺,您要去平安?”

“此戰重大,不可多有疏忽,本王便請纓前去帶兵。”

齊姜默默點頭,心情有些覆雜。

恵王拍著齊姜結實的肩膀,那雙灰黑色的眼眸直直盯著:“齊姜啊,你跟在本王身邊已經許久,本王自當你是好友。”

齊姜眼睛閃了閃,小聲道:“王爺,齊姜……很高興。”

恵王深嘆一口氣,指尖指著另一張地圖:“你看,信鴿從這裏飛,勢必要經過這裏,你隨後便去守在這裏,等信。”

齊姜有些不明白:“收到信呢?前去立刻援助王爺嗎?那齊姜會做好一切準備的。”

恵王擡手:“不,不要有任何大動作,只你一人前去,拿到信後,立刻回到恵王府,之後本王已經安排好了。”

察覺到不對,齊姜情緒有些激動:“王爺您這是要……”

恵王打斷他,望著他:“齊姜,本王想能守衛靖國,其餘的,都不重要了。”

離開前,齊姜鄭重的行禮,恵王背過身,開口:“齊姜,靖國自當需要你。”

“是……齊姜謹記心中。”

……

齊姜撫著紙,早已淚流滿面。

“是,齊姜謹記在心。”

他翻看著那份恵王親筆寫給他的紙箋:

“那人死在戰場最好不過,可若要活著,那以後必定會有動作,只觀淮四王是否還需要這顆棋子。”

齊姜當時想了許久,心中疑惑不解,直到偶然知道陳承腿瘸並且喪子,而後淮四王被殺,再加上恵王曾經與淮四王劍拔弩張的緊張關系,後又知道恵王主動請纓不假,可靖帝當時猶豫,而是淮四王暗中推力。

一切,一切突然在他腦海中串聯起來,想來陳承曾經作為副將,還跟著南大將軍,怎麽會淪落到這般地步,可偏偏當時陳承那支小隊,只有陳承活了下來。

經過一夜想明白後,齊姜再看信,恵王原來早就明白淮四王會借此機會來除掉自己,而王爺心中明了這是絕路,並且也再無意與淮四王做無謂的鬥爭。

原來,王爺早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齊姜確保一切無誤後,這才偷偷給白離佛送飯食的人點好處,自己也用了暗示提醒,只為了能給他這兄弟心裏點安慰,這般冤枉可又說不出口,換作誰都不好受。

天已經破曉,淡淡的金光籠罩著整個鶴洲,齊姜收好東西,大步跨出府門,一路策馬,踩著光影向宮中前去。

“臣——齊姜,有要事求見陛下。”

靖帝放下折子,隨即召見齊姜,問:“這般早,齊將軍是有何要事?”

齊姜單膝下跪,呈上紙信和淮四王曾經所漏出的一些秘密。

“臣,只是想將真相交於陛下。”

靖帝看的仔細,末了嘆:“朕的弟弟啊。”

齊姜想起蘅芫一事,繼續稟:“陛下,還有一事上報。”

“靖國總是有被剜了眼睛的這種殘忍的事,恰好臣在蘅芫時,偶然抓住了兇手。”

靖帝讚許的看著齊姜,說:“朕心下明白,齊將軍有勞。”

“不敢不敢,陛下,可否無罪釋放白離佛?”

靖帝看著手中的東西,沈思:“無罪自然要放,我靖國邊疆還需將軍們。”

陳承怎麽都沒想到,自己會被抓來,狼狽的從地上爬起,高聲喊冤。

旁邊的人賞了他一耳光,讓他住嘴。

刑官坐在高座上,質問:“我問你,為何要殺恵王?”

陳承狡辯:“沒有,不是草民,是白離佛……”

刑官怒喝:“大膽!還妄想將罪責推與他人,罰!”

五大板後陳承撐不住,氣若游絲道:“草民……一切都說,都說。”

刑官聽罷,又問:“那為何要將罪推與白將軍?是誰指使?”

陳承欲言又止,只盯著高坐上的刑官看。

東宮。

鈞鏈驚坐起,面色慘白,額角滿是冷汗,不住的問:“你在說什麽?再說一遍。”

前來報信的人看到那人給他的眼色,準備離開。

“回來!誰準你走了?”

鈞鏈要下榻,身邊的侍從要攔,可根本攔不住。

鈞鏈冷靜下來,神智恢覆的清明了一點,看向來人,說:“陳承被抓了,是嗎?”

心底發火,一腳踹翻坐凳:“廢物,廢物!”

湊巧裴妍來看望他的身子好些了沒有,看到這一幕,楞在了原地。

“太子,這是怎麽了,怎麽發這麽大火?”

鈞鏈氣的頭腦發昏,吼著:“你心心念念的白離佛可以被放了,而我馬上會被父皇處死。”

裴妍皺眉:“好端端的在說什麽?什麽死不死的。”

來人一看公主來了,收好剛到手的賞銀,突然想起一事,說:“公主身邊有一位女侍是不是最近不知所去?”

裴妍敷衍:“嗯。”

“小的從那處來時,看到,您那位女侍也被抓在牢裏……”

“什麽?”

裴妍神色有些不自然,說:“她好端端的怎麽會被抓,明白的,早都給她放了。”

那人生硬道:“這可不巧了,人也不是我們抓的,是齊將軍從蘅芫抓了來,好像已經給陛下稟明。”

裴妍腳下有些軟,扶案坐下,她說怎麽曳不見了這麽久,突然想起一事,問:“你先等等,有沒有人去拷問她?”

那人欲走,被這麽一問,想了想搖頭,:“什麽也不肯說。”

裴妍點頭,給那人給了賞銀,擡眼望著同樣心神不寧的鈞鏈,問:“你,有什麽主意嗎?”

鈞鏈心裏害怕的厲害,此刻立即去求情的話,父皇可能會心軟一下,若要等人來抓了自己,那就遲了。

思量好後,立刻喚人來給他更衣,鈞鏈安慰自己:“陳承不會說什麽的,不會的。”

裴妍雖然平日依靠父皇母後囂張習慣了,平時倒也罷了,可這次,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她起身準備去大牢一趟,雖然父皇不同意他們靠近這地方,可現下,裴妍管不了這麽多了。

姐弟倆人,一東一西,匆匆分開。

裴妍塞給守衛好大塊銀子,才準許她進來,捂著鼻子走在昏暗的牢房前,看到曳垂著頭一動不動。

“……死了?”

守衛瞟了一眼,滿不在乎:“沒有,還有氣呢。”

曳好像聽到了聲音,拼盡力氣道:“是公主嗎?”

裴妍嫌棄的走進來,不悅:“你怎麽這麽無用,能被抓住?”

曳胳膊上的鐵鏈晃了晃,她有些委屈:“公主,曳也沒有想到……”

裴妍語氣中滿是惋惜:“唉,能再得你這般得力的人不容易。”

曳聲音顫著:“公主是,不打算救奴了嗎?”

裴妍厭惡,哼了一聲,說:“怎麽救,若不是你被抓住,我可不用這般費力。”

曳絕望的閉上了眼,回想起當時威脅幺時,她的那番話。

無數死在她手上的冤魂,在自己要動手時,也是這般無助與絕望吧?

裴妍丟下一句:“嘴巴是你的,你知道的吧?別再給我惹麻煩了。”

牢門被重重關上,嘩啦嘩啦的鐵鏈聲響起。

大殿。

鈞鏈跪地,怕的渾身發抖:“父皇,聽兒臣給您解釋,是……”

靖帝惱怒:“夠了,朕很失望,你會做這般事情,簡直,不可理喻!”

鈞鏈往前跪過來,慌張:“父皇,兒臣知道錯了,兒臣再也不會了,求父皇繞兒臣這一次吧?”

殿外有公公稟:“白將軍求見——”

靖帝點頭,看著白離佛走進來,鈞鏈狼狽的擦幹眼淚。

白離佛神色從容,道:“臣參見陛下。”

靖帝擡手:“免禮,免禮。”

白離佛繼續道:“臣方才被放,多謝陛下明鑒,還以臣的清白。”

靖帝瞥了一眼地上的鈞鏈,道:“身為君王,這是自然的。”

白離佛拿出針包,稟:“最初的鄔外員遇刺一事,臣雖在牢中,但派下屬替臣了這一事,這物什,是當時那殺手隨時帶的,混亂間被鄔國繆王丟在池中,細查一番後,臣發現,這包底有專屬東宮的花紋。”

鈞鏈猛地回頭,憤怒:“你胡說!”

“太子!”

靖帝警告鈞鏈不得無禮,看向白離佛:“白將軍的意思是,這殺手是太子所指使?”

白離佛不置可否:“臣無法能查明更多,兩位殺手皆自戕於牢中。”

靖帝讓人把包給鈞鏈,說:“既然怕將軍冤枉了你,那你自己查看。”

鈞鏈心裏只罵那人是蠢貨,手指還是探了進去,查清楚後,心已死。

靖帝怒:“冤枉你了沒有?”

鈞鏈垂下頭,已無力為自己辯解:“沒有。”

靖帝道:“白將軍在牢中多日,相比身心俱疲,不如早些回去休養。”

白離佛明白,行禮:“臣告辭。”

待大殿只有鈞鏈一個人,靖帝走下來,鈞鏈乞求:“父皇……”

“來人,剝去鈞鏈的東宮之位,貶為庶民,逐出鶴洲。”

鈞鏈驚慌:“父皇!父皇您不能這樣對我,父皇!”

靖帝離去:“朕念你是朕的兒,才免你死罪。”

裴妍收到消息白離佛被無罪放出,恢覆兵權掌握,可心裏無力開心,因為曳在咽氣前悉數將罪責推向她。

沒良心的東西,養了這麽久。

隨後又有人秘密道:“東宮被廢,要被逐出鶴洲。”

“鈞鏈!”裴妍心一驚,急急向東宮處跑去。

很遠便能看到鈞鏈坐在東宮殿外的石階上,母後在一旁站著。

鈞鏈還出神在被人從大殿帶出來時,南景在不遠處,他聽到南景說:“太子殿下,臣從未把信交於陛下,只想讓您打消那個念頭,可未曾想到,您食了另一枚惡果。”

靖後連連啜泣,不忍:“鏈兒啊,你怎麽能這麽糊塗,母後日後為你多求求情,說不準你父皇還能放你回來。”

鈞鏈征征道:“母後,那樣只會讓父皇廢了您。”

裴妍走過來,靖後一看到她,又哭:“妍兒啊。”

裴妍坐下,說:“說不準我也很快會被廢掉,曳臨死之前,拱了我出來。”

鈞鏈站起身:“皇姐,推在我身上吧,反正我已經被廢,不少這一件罪。”

·

白離佛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府中,準備好好洗浴一番,再去找樾君。

可沒想,剛進入府門就看到譚樾站在那,等著他。

“樾君。”

白離佛想抱他,礙於羌塘在,不過羌塘很有眼力見,說:“我去看看水燒好沒有。”

譚樾張開雙臂,笑:“不抱嗎?”

白離佛拂了拂衣服,說:“剛從大牢裏回來,挺不幹凈的……”

話還沒說完,譚樾已經飛撲到他的懷裏,說:“沒關系,回來就好,白菩提。”

白離佛原是因為突然的一抱而楞住,聽到末尾的三個名字,眼眶一紅。

“你都想起來了?”

譚樾笑的眉眼彎彎,問他:“為何當時騙我?”

白離佛剛想回答,湊巧羌塘過來說:“將!”

羌塘看到倆人還沒抱完,忙把頭轉過去,倆人立即分開,譚樾羞赧:“快去洗。”

夜幕中繁星點點,三人共用晚膳,譚樾感覺回到當時當書侍的時候,沒看到童亦,問:“小亦呢?”

羌塘看了一眼將軍,說:“他,自願離開回家去了。”

譚樾點頭,突然想起,壓低聲音:“那個眼線呢?不會還在吧?”

白離佛給他夾菜:“不在了。”

羌塘舉杯:“我敬將軍與樾君一杯。”

譚樾還是不習慣酒的味道,但喝下去心裏暖暖的。

夜深了,白離佛在臥房玩弄著鎖鈴,給譚樾解釋:“當時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玩伴,姓名並不是很重要,但我真的很想讓你記住我,所以就想出這樣一個辦法。”

譚樾有些暈乎,擂了白離佛一拳,埋怨:“你讓我好找。”

“欸,白離佛……”

“叫白汀。”

譚樾撇撇嘴:“白汀,你既然是靖國的將軍,那怎麽兒時會是我的玩伴?”

白離佛湊近,盯著譚樾的唇,說:“因為我的姑夫的姐姐的丈夫是鄔國人,再加上之前我父親在世時,經常鄔靖來往著做生意。”

“噢——”

“不知道你在卉都知道那個酥糕嗎?”

“那個我兒時就很喜歡吃。”

白離佛噙著笑,親了一下譚樾的唇角,說:“那是我的姑媽們開的店鋪。”

看著譚樾楞住的神色,白離佛被逗笑,大掌覆上譚樾的面頰,湊近。

譚樾一躲,問:“齊將軍這次幫了你這麽大的忙,你怎麽謝他?”

“寫了信,請他大喝一次。”

“……”

譚樾還想說什麽,被白離佛堵住雙唇,化作溫柔纏綿的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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