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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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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之宴

乞丐點頭哈腰著請鈞鏈進門,鈞鏈掃了一眼簡陋破敗的院落,還是踏了進來。

鈞鏈看著搖搖欲倒的坐凳,沒有坐,依舊站著,乞丐翻來翻去的找茶壺。

鈞鏈開口打斷:“歇著吧,不必忙了。”

乞丐尷尬的停了動作,彎著腰站在太子身旁。

鈞鏈無法,找了個結實點的坐凳坐下,示意:“你也坐罷。”

乞丐擺手搖頭,腰彎的更低了。

鈞鏈沈思片刻:“我記著你有個兒子來著?”

乞丐突然跪地痛哭起來,鈞鏈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但依舊問:“是發生了何事?”

乞丐擡頭望著太子,哭訴:“殿下,等臣打仗回來後,內室病的就剩一口氣,好不容易等我來,只交代了半句話就走了,是我一手拉扯著兒子長大,可恨那白離佛,生生將我兒子的腿打斷,扔出了將軍府,是我抱著我那可憐兒回來,家裏是一點藥都沒有了,我咬牙去鄧先生那偷了藥,可,可我那兒還是死了!”

乞丐悲痛到直起不了身子,鈞鏈淺淺勾起唇角,心想:很好,就要這樣,才能勾起你對他的恨。

鈞鏈嘆氣:“這也是我們的疏忽,若當時打仗結束後,及時給你發補恤,您何至於淪落到這般地步。”

鈞鏈繼續道:“昨日父皇還問我,打仗有功的將士們可都有周到的照顧,幸好我之前仔細瞧過兵冊,還記著您呢。”

乞丐擡起眼,望著太子,鈞鏈熟悉那個眼神,他信了,這是他鈞鏈給他的希望。

不等乞丐開口,鈞鏈話鋒一轉:“不過,在此之前,還得請您到察事衙一趟去,好讓辦事的知道。”

乞丐聽到後,不確定道:“為何要去……那?”

鈞鏈忙打消對的疑慮,故作親切道:“因為在察事衙有了新法條,親信亡了的,還可以額外領銀子。”

乞丐眼珠轉了轉,點頭:“我去我去。”

鈞鏈一絲不可察覺的笑意在眼底浮起又沈下去。

“好。”

·

“滾出去,你以為這是什麽地方?”

乞丐掙紮著站起來:“你們,你們!”

察事衙的人看他還賴著不走,出來兩個拿著棍棒的人,威脅:“怎麽,要我們請你走?”

乞丐捏緊拳頭,咽下委屈,他從軍數十載,曾經的將軍哪有一個會如此待他。

“陳……副將?”

乞丐聽到有人不確定的喊他,原想回頭,想到自己現在是這般境地,忙埋著頭往出跑。

齊姜看到人跑了,疑惑:“是我認錯嗎?他怎麽還活著。”

乞丐跑到街角,聽到鈞鏈道:“可是領到了?”

乞丐怎麽敢對鈞鏈發火,悶悶道:“裏面的人說無人能證明我是陳承,將我,我請了出來。”

鈞鏈:“這樣啊,可惜了。”

陳承沒想到鈞鏈就這麽放棄他了,跪地祈求:“太子殿下,您幫幫我,我的生計實在維持不下去了。”

鈞鏈等的便是這句話,附在他耳邊道:“昔日善戰的陳副將,也會這般?是誰害的呢?”

陳承心一橫:“現在已經只有這爛命一條了。”

鈞鏈轉身:“今夜我會來告訴你該如何。”

白離佛騎著馬,往皇宮走去,馬突然一停,白離佛飄散上思緒回來,看到又是那個乞丐,不偏不倚,正好在他面前。

白離佛拿出銀囊,下馬正要放銀子,那個乞丐開口:“白將軍,你欠我的何止這一點銀子。”

白離佛頓住,抓住乞丐手腕,冷聲:“你是誰?”

陳承盯著面前這張臉,苦澀:“貴人多忘事。”

白離佛對上對方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緒,他還有要事在身,沒那麽多時間和這種人計較。

白離佛松手,上馬前道:“有胳膊有腿的,何苦跪在別人腳下謀生。”

陳承聽到,猛的站起,紅了眼:“你以為我想嗎,是我要過這種日子嗎,我的兒子,是你扔在別人腳下的。”

白離佛楞住,想到那個書侍。

原來是他。

白離佛看著他,勾唇:“他手腳不幹凈,收了點小錢便能替別人做事,這麽看,你這父親當的也太失職了。”

陳承怒喊:“白離佛!你別太過分。”

羌塘上前,擋在將軍面前,沈聲:“你是什麽人,能對將軍大呼小叫!”

陳承冷笑,扭頭離開時,撇下一句:“原本還想看在霍將的面子上呢。”

白離佛皺眉:“你說什麽?”

陳承陰險一笑:“您是大忙人,可別耽誤在我這裏太久。”

白離佛上馬,越想越奇怪,今日本來無事,可突然收到詔書,讓他進宮,但今日本不是他面聖的日子,靖帝不會不知道。

羌塘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但他只能陪著殿下,此外,他什麽都做不了。

在大殿外站定,白離佛聽到雷聲,擡頭一看天邊黑沈沈的。

大雨要來了。

“將軍,您請。”

白離佛收回視線,擡腳邁進殿內,只看到了靖帝。

白離佛行過禮後,靜靜站著等待,他不知道皇上找他何事。

靖帝努力保持著帝威,道:“白離佛。”

“臣在!”

靖帝盯著白離佛:“朕今日詔你來,是想把靖國的安危交與你,你可明白?”

白離佛抱拳跪地:“臣明白。”

靖帝聲音弱下:“無論何事,可否?”

“臣領命!”

白離佛走出大殿,風正刮的起勁,他沒有停,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將軍!快些回府罷。”

白離佛策馬離開,只丟下一句:“你先回,不必等我。”

鄧小子看見將軍來了,高興道:“白將軍,爹!將軍來了。”

鄧先生聽見自己兒子喊叫著,忙丟下醫書出來,笑:“將軍,見笑了。”

白離佛搖頭:“小孩子罷了,無妨。”

鄧先生看著白離佛的面色,道:“將軍是有哪裏不舒服了?”

白離佛斟酌道:“今日來,有個不情之請。”

鄧先生示意白離佛落座,又將鄧小子趕回裏間,道:“將軍但說無妨。”

白離佛輕嘆:“您的醫術靖國都是有名的,如今皇上病重,宮中只是一堆庸醫,好的郎中早被人打發了,所以,我想請您醫治皇上,皇上絕不能有差錯。”

靖國的皇帝現在絕對不能換。

絕對。

白離佛生怕自己有些冒昧,忙道:“所有銀子用度什麽的,我全權負責……”

鄧先生搖頭:“不,不是銀子事情。”

白離佛知道伴君如伴虎,更何況是治病這種大事,白離佛起身準備告辭。

鄧先生開口:“您為何不早點說呢?皇上身子不好,慢慢的,國就亂了,將士又要打仗,百姓的日子就不好過。”

白離佛怔住,說不出話來。

“將軍,若不是你們守住靖國一方和平,我哪能安心在這裏開鋪子,一家人安安穩穩過日子,過去那個混亂啊,真是一點都不想再經歷了。”

白離佛道:“謝……”

鄧先生擺手:“你說什麽呢,不必謝。”

白離佛招手離開時,眉頭舒展開,他明白,靖國的儲君從不是鈞鏈,更不是淮四王,若要一定是誰,那便由靖帝權衡了。

靖帝交與他的第一件事,完成了。

白離佛回來,正用晚膳,羌塘進來,一臉的急切。

白離佛問:“何事?”

“淮四王回信了,現在希望見將軍一面。”

白離佛的筷子頓住,只問:“登門禮可備好了?”

白離佛站在淮四王的庭院,這麽多年,只有宮中此處未改變,淮四王還真是位懷舊的人。

白離佛想著,有人出來,請:“王爺等著您了。”

白離佛讓羌塘將禮給那人,跟著另一個人進了房門。

“王爺,人到了。”

說完,那人離開,只留下白離佛一個人站在客室中。

白離佛環顧了四周,彎彎繞繞,一個會客室這般覆雜幹什麽,還有,他怎麽這麽失禮。

“離佛,過來罷。”

白離佛聽到熟悉的聲音,擡腳往裏走一步,看到裏面的茶案前端坐著的王爺。

他還真是一點沒變。

白離佛依舊行禮:“見過淮四王。”

對方擡眼,眼底的野心勃勃在白離佛面前絲毫不藏匿,微笑:“坐罷。”

白離佛接過茶,淮四王搶了先:“好多年未見了,已經長這麽大了。”

白離佛客氣的笑著,客套:“王爺依舊如故。”

淮四王道:“如何如故吶,歲月可不擾人。”

白離佛有些不自在,只沈默著喝茶。

淮四王突然道:“封了‘戰神”之後,是不是很忙?”

“還好還好。”

“霍將軍知道是話,一定會很高興的。”

白離佛感覺這天是聊不下去了,想起身告辭,淮四王又道:“我正好有兩瓶好酒,想和你嘗一嘗。”

白離佛來不及拒絕,聽淮四王道:“來人,拿酒來。”

宮女忙進來,只是放酒時有些手滑,沒放正,淮四王冷冽道:“為何?”

宮女害怕的發抖,原要下跪,淮四王打發:“今日有客,下去。”

白離佛看到淮四王對他露出笑臉:“真是見笑了,宮女還不太懂事。”

白離佛忙笑:“總會有不小心的時候。”

淮四王面色變了變,道:“嘗嘗。”

白離佛推辭:“明日要練兵,今日不宜喝酒。”

淮四王點頭:“好吧,忘了你是忙人了。”

白離佛忍到現在,盯著淮四王道:“您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淮四王敷衍道:“還行,來人!下酒菜呢?還需要我說嗎?”

白離佛註意到端菜的宮女換了一位,淡淡一笑:“那就好。”

淮四王灌下一口酒,閉眼回味著,道:“你不喝真是可惜了。”

“昨日不巧看到您身邊的人來的將軍府外,原想招待一番,結果我派人去請時,人走了,故今日專門登門道歉。”

淮四王楞了一刻,沒想到白離佛現在膽子這麽大,果真,手裏掌著兵權的人早不單純了。

淮四王毫無波瀾:“嗯,我知道。”

白離佛終於明白為何他們寧願扶著鈞鏈上位,都不願意來幫這位更有能力的淮四王了。

先前,是他白離佛看錯了人,霍將軍也準是受他蒙騙。

白離佛起身告辭:“時候不早,不打擾您了。”

“站住,我還沒準許你走呢。”

白離佛停住腳步,他只需一步,就能打開門離開這裏。

淮四王放下酒壺,不善道:“離佛啊,我記著你不是如此失禮的人吶,霍將軍會傷心的吧。”

白離佛轉過身,笑的勉強:“您只說我就好,別隨便說將軍。”

淮四王起身,走近,笑:“生氣了啊,我說呢……”

“在生誰的氣?”

淮四王冷下來的音調在白離佛耳邊響起,白離佛否認:“沒有。”

淮四王冷冷盯著他,一字一頓:“沒有就好。”

白離佛耐下性子:“王爺,現在我能走了嗎?”

淮四王皮笑肉不笑:“可以,但有條件。”

白離佛眼尾跳了跳,猜到他要什麽了。

果不其然,淮四王一步一步逼近白離佛,輕聲道:“兵符留下,你走。”

白離佛突然笑了一聲,他沒想到淮四王是真敢開口,就這麽威脅著他要如此重要的東西,看來淮四王是真瘋了。

淮四王有些意外,忍著怒火:“好笑嗎,你在笑什麽?”

白離佛後退一步,不懼:“王爺,您真愛說笑。”

淮四王擡手壓著白離佛的肩膀,狠狠道:“你膽子真大。”

白離佛淺笑:“膽子不大,如何打仗殺敵?”

淮四王不裝了,他知道靖帝活不過三日,鈞鏈那個蠢貨完全不用在意,現在他只要拿到兵符就好。

他壓低聲音,“別以為我不知道鈞鏈宴請你們去幹什麽。”

白離佛收了笑:“知道又如何,我無愧。”

淮四王咬牙切齒:“白離佛,別給臉不要臉,我還念在咱們交情上,給你了這麽多時間。”

“你,終於藏不住了。”

淮四王大笑:“來人……”

白離佛不急不緩打斷:“我勸你三思,這裏還是皇宮,不是任你作威作福的封地。”

淮四王道:“見你第一面時,就該殺了你。”

“是啊,要殺了我,兵權早在你手裏了,何苦繞在霍將軍身邊這麽久,還什麽都沒撈到。”

淮四王慢慢坐下,喝著案上的酒:“你,等著。”

白離佛頭也不回的推門離開,路過水井邊時,看到有人正洗著手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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