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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臨奇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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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臨奇幻

譚樾隱約聽見有人喚他,好不容易睜開眼睛,入目的便是泗艽的那一張圓乎乎的臉。

譚樾還迷糊著,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見泗艽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只能清清嗓:“何事?”

泗艽斟酌著,想著怎麽委婉的表達才能讓殿下不被驚到。

譚樾等著下文,見他半天沒聲,沒了耐心,作勢要打泗艽,泗艽忙抱著腦袋嚷:“殿下殿下,您該去王上……”

泗艽話還沒講完,譚樾猛地站了起來,扭頭問:“你為何昨日不提醒吾?”

泗艽一聽,苦著臉小聲說:“艽給殿下昨夜說了啊。”

譚樾細細一想,好像的確昨夜他有些醉酒時,泗艽來低聲說了句什麽,順帶把案幾的酒杯收走了。

譚樾佯裝惱火,趕泗艽去打浴湯,甫祁進來替殿下整理好去王宮的衣裳服飾。

譚樾按著太陽穴,知道甫祁頻頻想要開口說話,但卻忍住不提。

譚樾語調慵懶:“有何事?”

甫祁語氣滿是憂心:“殿下,這次去恐見的不只有王上。”

譚樾盯著窗欞,語氣平淡:“無妨。”

一切準備妥當後,譚樾穿上外袍要邁腳,泗艽又趕著給他搭上一件羽織。

“天開始涼了,殿下還是披上吧。”

譚樾低頭自己攏了攏,細長的十指撫平褶皺,睨了兩人一眼,道:“走了。”

譚樾跨馬在街上行著,因為他以五殿下身份進宮,宮裏的人早把街上本就不多的幾人遣散,所以他也不著急,慢悠悠地行著。

五皇子府本就距離王宮不遠,譚樾再怎麽慢,也還是走到了禮徵門下。

早有官人候著,畢恭畢敬:“五殿下安。”

譚樾躍下馬,朝和慶殿走去,感受著周圍的帝王之勢,讓人難以喘氣的壓迫感。

譚樾蹙眉,踩上最後一階石階,恢覆面部的淡然,止步在殿外靜等著。

鄔王身邊的官人早迎上來,道:“五殿下,王上宣。”

譚樾跨步邁入和慶殿,見王位上端坐著父王,次位是譚櫝,再次是譚棹。

看見譚楷不在,心中了然。

鄔王看見譚樾走來,眼底的冷血竟摻了些柔情,譚櫝把一切看在心裏,眼中劃過一瞬不屑。

譚樾跪地行禮:“父王萬安。”

鄔王起身道:“樾兒,免禮。快讓父王瞧瞧。”

譚樾起身,走近鄔王,鄔王拍著譚樾的肩骨,口中添了擔憂:“怎麽瘦了這麽好些,回來了就好好補補,父王命人待會兒去你府中送些補品。”

譚樾跪地,盯著衣飾上的花紋,開口:“兒臣不孝,在父王身體抱恙之時,出去貪玩這麽久,怎麽還能承父王之愛,兒臣慚愧。”

鄔王扶起譚樾:“那父王就饒你這麽一會,好不容易回來,和兄長敘敘才好。”

譚樾眉尾一跳,心想:“敘?不打一架才好。”

座位上的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譚棹心底冷笑:“譚樾你還是只會哄父王開心,一點都不見得長進。”

譚櫝起身,親熱的摟住譚樾,笑的明朗,道:“父王放心,不足兩月兒臣庭中的早梅就開了,定邀皇弟們來賞花,只希望到時候,五弟能賞個臉來。”

譚樾捕捉到譚櫝眼中的神色,驀地,笑望著譚櫝,應著:“皇兄既然說了,弟怎敢不來。皇兄放心,弟不僅來,還會帶著上好的佳釀,一起來。”

鄔王有些乏了,擺手打斷:“你們兄弟間相處時間還長,今日先到這,退下吧。”

譚棹彎腰行禮,隨譚櫝一起出去。

譚樾擡眼註意到父王眼尾的皺紋和兩鬢細細的白發,心裏難過:“父王,終是老了。”

他們三人許久沒有一起走過,久到譚樾懷疑兒時他一口一個皇兄叫的親熱是不是他的臆想。

譚棹冷不丁開口:“五弟,這些月玩的可好?”

譚樾反應地很快:“甚好,可再好,也比不得與親人在一起好。”

面對譚樾這滴水不漏的答覆,譚棹並不意外,半晌答:“自然。”

譚櫝接過話茬:“皇弟可去了伽南城?聽聞那裏風景宜人的緊,在伽南的城令每每來卉都時都比前一年圓潤些,看來說的果真沒錯。”

說著譚櫝自己笑起來,譚樾輕嘆:“可惜,弟當時恰恰把伽南繞了過去,錯漏了這處美景,以後有時間定再要去一會。”

譚櫝收起笑,譚樾回答與他在伽南的眼線答覆他一致,譚樾沒去伽南城。

這小子,當真是出去游玩了?

譚樾終於看到禮徵門,心下稍松一口氣,與譚櫝譚棹行完禮道:“弟先行一步,皇兄賞梅時定不要忘了五弟。”

譚櫝笑應,看譚樾跨馬離去,面色一點一點冷了下來,瞥到譚棹正側臉瞧著天上結群飛過的麻雀,開口:“太子也早些回罷。”

譚棹眸光被陽光照的發亮,笑著應了。

譚櫝獨自站著,扭頭回望和慶殿的角檐,瓦片映著陽光晃的人刺眼。

譚樾心裏莫名生了一股厭煩,煩皇兄們,煩周圍的心懷鬼胎,煩卉都,煩他自己,這個五皇子的身份。

甫祁明白殿下心情不好,與泗艽互換了眼神,提議:“殿下,今日天氣不錯,去射箭還是……”

譚樾想了想,加快速度:“回府。”

譚樾既不去射箭也不去騎馬,他已經決定好要去哪裏了。

譚樾讓甫祁拿出他的尋常衣裳後,摘了玉佩指環,帶甫祁去了市井的茶樓。

落座後,正好臺上的說書先生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搖著扇子吊下面一眾人的胃口。

有人心急:“先生,您繼續說呀,這後來到底怎麽了?”

引來一眾附和:“是啊是啊。”

先生閉眼好似冥想,口中悠悠道:“那年這鄔靖還沒分個清楚出來,九州還是混亂一片,我大鄔的帝祖不忍見百姓在水深火熱之中,決心給百姓一方安土。在一日傍晚,帝祖在民間偶然遇見一個癡人,你們猜怎麽著?”

“一個癡人,能怎麽著?”

先生眼睛睜開,“啪”一聲輕響,扇子覆在那人唇上。

他搖頭:“癡人死死拽住帝祖的衣袖,口中囔:‘靈,靈,信靈!’帝祖掙不開,不明白這人到底要講什麽,伸出另一只手去推這癡人,那人趁機往帝祖手中塞了一塊黑色的雙生玉,便松了手在街頭狂笑撒瘋。”

臺下一片死寂,眼睛都盯著說書先生。

先生倒回搖椅,閉眼:“第二日便發現這人僵倒在城門。”

臺下的人回過神來,平覆著心裏的驚異,噪聲一片。

譚樾蹙眉,端著茶杯不知道在想什麽,剛才那個故事他也聽到了,他起初只當笑料,可聽到“雙生玉”,他不確定了。

“這玉……”

譚樾放下茶盞,起身向樓下走,甫祁喚:“爺!”

譚樾擺擺手,讓他繼續剝花生。

先生被人抓著搖椅手把給搖醒,晃得他頭暈,睜眼揮袖要驅趕這不禮貌的家夥,嚷:“住手,哪有這般叫人的!”

先生還沒睜眼,倒聽得一個溫和的聲音:“先生莫氣,小生實在喚不醒先生,才出此下策。”

先生睜眼,見不知是誰家的翩翩公子站在自己眼前,忙端坐好,沈聲:“哼,看你是第一次,姑且就不計較了。”

先生聽這公子講:“小生已經聽先生說書好些年了,一直覺得先生真是好口才,又有滿腹奇書,今日特來拜仰先生。”

先生哈哈大笑,搖著扇子:“不敢當不敢當,只是對此也頗有興趣罷了。”

譚樾垂眸,問:“那先生今日所講的書,可從哪裏讀來?”

先生警惕:“你問這個做什麽?”

譚樾不慌不忙,笑道:“您不必緊張,小生只是太好奇後面的書事,先想問問先生自己可否能尋到。”

先生冷哼一聲:“不必多想,這書你是不可能搜的到了,就算你是王宮裏的貴族,也不可能。”

譚樾挑眉,轉而換了話題:“先生,既然書是找不到的,那您能給我仔細講講那玉嗎?”

先生瞄著他,不吭聲。

譚樾明白,勾唇:“我已經備好先生所需要的了。”

先生一擡腿,站了起來,隨譚樾上了二樓。

甫祁看了一眼,心下明白,躬身道:“少爺,奴給您稱點酥糕去。”

譚樾請先生入座,親倒了茶,遞與對面。

對面接過,見旁邊放了一個小匣子,對上譚樾的眼睛,見他微微一笑,小心打開了一條縫,瞄見裏邊排列整齊的銀子,忙關好,放在自己身側。

譚樾聽先生恭敬道:“少爺要知道什麽?”

譚樾道:“先講講那雙生玉吧,不過我好奇,那真的是黑色?”

先生囁嚅,半晌道:“我雖說不清我為何知道,但我敢保證,是烏雞玉。”

譚樾點點頭,示意:“繼續。”

先生緊張:“這,少爺還要知道什麽?”

譚樾放下茶盞,雖笑著,但這笑意未達眼底,看的先生感到點寒意。

先生聽他一字一頓:“就講這些銀子。”

先生抿茶,開口:“帝祖拿了玉,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便隨手藏在袍間,帝祖沒走多遠,好好的便從馬上栽下來,急的眾人忙擡回帳中,出來的人都說帝祖面色發青,渾身冰冷的不行,心口卻如熱油一般滾燙,把城中名醫請了個遍,可誰來都束手無策。”

講到這,先生望了一眼對面的譚樾,見他雙眼閉著,手扶額好像睡著一般。

先生試探:“少爺?”

譚樾一恍惚,眼前白離佛模糊的身影散開,他睜眼,回答:“嗯?”

先生繼續道:“可說來奇怪,半夜月至中天的時候,一個詭異的女子出現在帳前,她穿著黑銀色鬥篷,又夜色正濃,沒人看清她的長相,只覺她走過去攜著一股奇香,還伴著零碎的鈴鐺響。周圍人都不敢說話,她先開口,聲音喑啞,可身形看著只像是十一二的小姑娘,她說:‘這人我可以救。’一聽這話,哪裏還有人會顧及她的奇怪,忙讓她入帳,可她見帳裏火光明亮,不願進去,無法,其他人只好滅了燈,只留一點點月光照亮,她進去前吩咐:‘聽到任何聲音,都不準進來,否則,他必死無疑。’其他人盯著她進去,耳朵努力捕捉著任何聲音,可那一夜,寂靜的如空氣凝住了一樣,半點聲響都沒有。”

說到這,先生額頭已經沁了汗珠,忙仰頭把茶飲盡。

譚樾越發好奇,又替他倒了茶,等著下文。

可見這先生猶豫,頻頻望著外面,譚樾心下明白,到:“確實到閉樓的時候了,那小生明日等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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