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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圍爐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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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圍爐夜話

戈壁荒原,黃沙漫天。

晨光被遮蓋在了濃厚的雲層當中,天地看上去還有些昏暗。

祁慕白:“起風了……”

幾個人從獅王王宮之中走出之後,就一路向北,前往了魂夢花栽種之地。

剛踏進最外圍的戈壁灘,四周就起了風,祁慕白被吹的整個人向後退了一步,連帶著聲音都淹沒在了風沙之中。

他伸手拉了拉頭頂帶著幃帽,擡眼看向遠處的天。

只見剛剛還晴空萬裏的天空霎時間變了顏色,昏黃的風暴正在朝著他們所在的方位積聚。

祁慕白擰緊了眉頭,沖著身後的人喊出聲,“還是先找個背風的地方吧。”

他捏住了幃帽的帽檐,正準備朝著四周張望,就聽見一個聲音在身側響起。

“你受傷了。”

風沙迷眼,祁慕白朝著聲音來處的地方看了一眼,就看見地上的大黑貓正仰頭看著他。

祁慕白朝著自己的右胳膊看了一眼,就看見那只垂在身側手臂上的血不知道什麽時候將身上的白衣染紅。

祁慕白一把握住了自己顫抖到到痙攣的指尖,“應該是剛剛擋了一下不小心弄到的。”

祁慕白:“無事。”

頭頂的幃帽被風吹動而起,祁慕白剛將手指抽回伸手去拉,就有一雙手比他快了一步將那幃帽捏住。

祁慕白微微仰起頭,就正對上自家徒弟那雙望下來的微沈雙眸。

他松開手,那幃帽就被重新扣在了頭上。

祁慕白剛想出聲,站在身前的人卻是微微傾身上前伸手幫他系著幃帽下的繩子,當陰影攏在身上的同時,祁慕白就感受到了一股子稍顯低沈的氣息。

他抿緊了唇,一雙眼睛就落在了面前近在咫尺的人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祁慕白的錯覺,他總覺得眼前的人似乎是在生氣。

祁慕白張了張口,換了個話題,“阿昭呢?”

白司祈微微偏頭,“在那邊。”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站在沙地上,風將兩個人身上的衣訣吹動而起。

祁慕白隔著對方的肩膀朝著一側看了一眼,就看見那只狐貍被他這個逆徒丟給了大貓,大貓才懶得接,貓咪坐在一旁仰頭看著他,而那只狐貍就躺在了沙地上。

有一股子不知死活的美。

祁慕白:“咳咳,人要死了……”

他剛要伸手去將那只狐貍從地上撈起來,腰就被人從一側摟住,他的動作受制,擡起頭朝著人看了一眼。

白司祈:“師尊什麽時候能先顧著自己?”

祁慕白:“我沒事。”

白司祈:“等到手廢了才叫有事嗎?”

祁慕白:“我……”

祁慕白在對上自家徒弟那雙黝黑深邃的眼睛之後,他將剩餘的半句話逞強的話咽進了肚子裏。半晌,他轉過身來,看著面前的人,嘆了一口氣,“我手疼。”

祁慕白朝著四周看了一眼,同人商量出聲,“此處風大,我們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可好?”

白司祈:“小黑。”

他的聲音落,一側一道黑霧卷起,落地化成了一個人形。

鐘澤朝著祁慕白胳膊上的血跡看了一眼。

獅王已入神境,這傷看上去……

鐘澤將視線抽回,“父親這傷還是盡快處理的好。”

祁慕白剛想開口再狡辯兩句,吹來的風讓他悶悶的咳嗽了幾聲。

胸腹之中氣血翻湧,血腥味一直從嗓子嗆到了鼻腔當中。

祁慕白一把握住了自己顫抖蜷曲的指尖,身體就被人打橫抱起。

祁慕白:“欸?!咳咳……咳咳……”

冷不丁的這麽一下,祁慕白一驚,冷風灌入嗓子眼裏,他伸手揪住了對方的衣服領子,伏在對方的肩頭上悶悶的低咳出聲。

脊背被人輕輕拍了拍,祁慕白這才慢慢的止住了咳嗽。

他微微擡起頭看著眼前的人,露在外面的耳朵和臉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麽,泛著一層薄紅。

祁慕白收緊了手,伏在對方的肩頭沖著人低語出聲,“放我下來吧。”

白司祈:“老實呆著。”

祁慕白:“你這個逆徒……咳咳……”

嘴上雖然這麽說著,白司祈卻還是小心的避開了對方受傷的手臂,動作十分溫柔的幫人順了順氣。

他幫人將幃帽的帽檐壓低了一些,不容人拒絕的將人抱在懷中。

罷了。

由著對方去吧。

祁慕白伸手握住了帽檐,整個人像是一只困倦的貓咪有些昏昏沈沈的窩在了對方的懷中。

白司祈低頭將人看了一眼,就將頭擡起,“前面帶路。”

鐘澤從未見過面前這個男人露出神色凝重的表情。

如此,恐怕父親的傷不輕。

鐘澤不敢耽擱,他伸手抄起了地上躺著的狐貍,邁步上前,“我記得前面有一個避風處,跟我來吧。”

*

一行人於風沙之中急行,很快就找到了戈壁之中的一個石頭屋子。

這間石頭屋子其實已經不能被稱作是屋子,屋子的頂已經不見,只剩下三面土墻體連接著地面,中央豎立著幾個木頭樁子似的東西,看那模樣像是原本屋子裏的承重柱子,但好在墻根的地方尚能避風。

幾個人在了墻壁之後躲避,小黑擡手撐起了一個結界。

待四周的風沙刮過,天色變得漸漸昏沈,白司祈尋了一些柴火,在前方攏起了一堆火。

此處無人,火劈裏啪啦的燒灼著,在四周顯得十分清晰。

祁慕白坐在一塊石頭上,任由他那個徒弟在身旁幫他處理著胳膊上的傷口。

獸王的修為已達神境。

剛剛就算是用了太阿抵擋,卻還是被對方的靈力給震蕩。

雪色的長袖撩起,只見祁慕白整個右手的手臂上被靈力劃出了一道極長的口子。口子深可見骨,血染紅了衣衫,順著胳膊從指尖滴落入地面的黃沙之中,像是一朵盛開在戈壁當中的紅花。

然而就算是如此,祁慕白也沒有喊一聲疼。

若不是看見對方放在一旁的手指因疼痛而不自覺的痙攣,眾人都要以為這傷就像是對方說的那般不疼。

【我的媽耶小白受了好重的傷,難怪白王的臉色看上去不怎麽好看,這手要是再耽擱下去怕不是真的要廢了。】

【不得不說單從對方的臉上還真的看不出半點受傷的樣子……這是有多大的忍受力?】

【我記得,小白最怕疼了。】

【嗚嗚嗚嗚好心疼,好想去抱抱。】

直播間內的一眾人議論紛紛,直播間內,白司祈小心翼翼的用帕子給人清理著胳膊上的血跡,“若是疼了就告訴我。”

此前在修真界的時候,入秘地,闖秘境,比這更重的傷他都受過了。

現如今不過就是被劃了個口子……他還不至於這麽的嬌氣。

祁慕白剛想開口說不疼,但話臨到口中,他垂眸望著身前攏在火光當中的臉,改口道:“疼。”

白司祈的手頓住,他微微仰起頭,就正對上了祁慕白望下來的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如星,其中夾雜著和煦暖意的笑。

白司祈將他另外一只沒有受傷的手拉起,將一顆糖放進了對方的手中。

祁慕白的手指撥弄著那如彩虹一般的糖紙唇角微彎,“你這是把我當小孩子哄嗎?”

白司祈:“嘴裏苦,含一塊糖,就會變成甜的。”

白司祈:“人受了傷就會難過,糖會讓人心情愉悅。”

祁慕白撚著手中的糖紙,“這話聽著有點耳熟。”

白司祈:“您說的。”

祁慕白將糖紙撚開,“我什麽時候說的?”

白司祈思索了片刻,出聲道:“從獸界回去那次。”

祁慕白:“好像有這麽回事。”

祁慕白品鑒了一番,“話有點硬,像是從什麽書上直接照搬下來的,你竟然還記得。”

白司祈低著頭幫人清理著傷口,輕聲道:“您說的什麽事情我都記得。”

祁慕白將那顆糖紙之中的糖含在了口中。

白司祈:“甜嗎?”

祁慕白:“是甜的。”

祁慕白聲音一頓補充了一句,“還是橘子味的。”

白司祈:“我嘗嘗。”

祁慕白:“!”

祁慕白還沒來得及向後躲,唇上就落下了一個吻。

那吻淺嘗輒止,一觸即離。

祁慕白收緊了垂落在身側的手指,垂眸時就看見眼前人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是橘子味的。”

身後火堆劈裏啪啦的響了一下。

祁慕白露在外面的耳朵紅了個通透。

這個……

逆徒!

祁慕白抿緊了唇,將視線移開落在了躺在一旁的狐族少年身上。

暗光當中,對方像是陷入了什麽夢魘,夢中胡言,睡得不是很安穩。

祁慕白沖著一側的鐘澤問出聲來,“他怎麽樣?”

鐘澤將給人輸送靈力的手抽了回來,“傷了根基,但命保住了。”

祁慕白長舒了一口氣,“這就好。”

就在這時,那狐族少年一個驚醒猛地坐起身,“阿娘!”

他喘息著,冷汗已濕了深衣。

祁慕白:“醒了。”

祁慕白的聲音讓阿昭的視線朝著他看了過來。

隨後祁慕白就看見他的目光在四周逡巡了一番,整個人面上露出了一抹警惕,“你們……”

祁慕白:“你不用怕。”

祁慕白:“剛剛是我們救了你。”

阿昭擰緊了眉頭,“我這裏沒有你們要的東西。”

祁慕白:“我們救你也不是要東西的。”

阿昭浸/淫權貴多年,他從來都不相信還有無端的相救。

依照他之前的經驗,任何的施舍,伴隨著就是更高的代價,而眼前的這幾個人,他不相信他們別無所求。

阿昭咬緊了唇,手指揪住了披在身上的衣服,“那你們想要什麽?”

祁慕白看著對方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沖著人出聲道:“我什麽都不要,只需要你回答我幾個問題。”

祁慕白:“如果答對了,我就放了你,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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