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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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十指相扣
疏冷淡漠的聲音在屋中響起的同時，一個陌生的男人就出現在了秦野的眼前。
只見男人穿了一件純黑色的西服套裝，外攏了一件黑色鎏金的披風，身材頎長，如暗夜裏帝王，優雅矜貴。
虛擬界什麽時候多了這麽一個人？
跟在祁慕白身邊，還能夠自由出入S區……
秦野雙手插兜，瞇起了一雙眼睛，“白王。”
白司祈：“看來，秦組長還沒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秦野嗤了一聲，“整個虛擬界敢這麽跟我說話的，也就只有您……哦不……”
他說著朝著白司祈身後的紅衣人看了一眼，“現在還有一個。”
白司祈危險的瞇起了一雙眼，擋住了秦野的窺視，“看來秦組長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秦野逼近一步，“白王這是要攔我嗎？”
別墅之中，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祁慕白被吵的有些頭疼。
他看著頭頂彌漫而出的黑氣，冷著一張臉沖著兩個人低呵出聲，“要吵出去吵！”
浸潤著冷意的嗓音在別墅客廳之中響起的那一瞬間，兩個人的爭執戛然而止。
出去？
那是不可能的。
不等秦野再說什麽，白司祈先啞了火。
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只收起了利爪的狼，乖巧的走到祁慕白的身邊，沖著人溫聲詢問道：“您這是又頭疼了嗎？”
祁慕白撇了人一眼，沒有說話。
這件事換個人，白司祈都不會給人多少的好臉色，但他在對待祁慕白的事情上耐心卻是出奇的好。
白司祁見人不語，也不惱，就這麽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伸手給人揉了揉太陽穴，揉了半晌，見人面色有所舒緩，這才放緩了聲音，同人再次出聲，“我就說您不該來的……”
祁慕白：“你給我閉嘴。”
白司祈委屈巴巴的‘哦’了一聲，還真的就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不說話了。
正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秦野看著眼前這個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暴君，也落了火氣。
再去看那站在一起的兩個人……
不行，實在是沒眼看了。
秦野別開眼，一屁/股坐回了沙發上。
蕭穎就是在這個時候，處理完了手裏的急事。
她將手裏的終端電話給掛了，走回客廳，一眼就看見了白王和祁慕白那兩個祖宗正杵在那。
蕭穎腦子裏第一時間想到的是……
這兩個人是來砸場子的。
她朝著七流看了一眼，在見到這位大小姐沒什麽表情之後，蕭穎提到嗓子眼裏的心算是落下去了一半。
她面上還算冷靜的走上前，沖著兩個人尋問出聲，“你們怎麽來了？”
白司祈：“聽到消息，過來看看情況。”
他朝著二樓看了一眼，問出聲來，“陸修是怎麽回事？”
秦野：“廢墟坍塌，在處理界外那些東西的時候受了傷。”
界外的東西？
這是祁慕白在這幾天頻繁聽到的一個詞。
他將視線從別墅內彌漫著的黑氣上面抽了回來，問出聲，“界外的東西是什麽？”
別墅裏的幾個人紛紛朝著他看了過來。
祁慕白就在這群人的臉上看見了十分凝重的表情，就像是他這一句話觸碰到了什麽不該知道的禁忌秘密似的。
祁慕白本身對秘密什麽的也沒什麽興趣，但他看著面前這幾個人諱莫如深的表情到是讓他有那麽一點點的好奇。
祁慕白輕挑了眉宇，“當我沒說，不過……”
他聲音一頓，低頭摩挲著手指，“你們若是不告訴我源頭是什麽的話，想要救人就會費些功夫。”
蕭穎猛地上前一步，“你能救人？”
祁慕白不置可否。
從他進到別墅的那一刻，他其實已經將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只不過有些事情他還需要多一點驗證。
蕭穎沈思了片刻，伸手推了推眼鏡，“是惡源。”
祁慕白：“惡源？”
秦野提醒出聲，“蕭穎。”
蕭穎：“秦組長，修王的事□□關重大……”
她聲音一頓再次出聲，“如果這一次祁先生真的能救修的話，出了什麽事情我擔著。”
就在這時，白司祈突然開口，“不必避諱。”
白司祈：“他的權限也在S。”
秦野的一雙眼睛瞬間瞇起。
這一次就連蕭穎都有些吃驚，反倒是早已經知道這件事情的七流抱著手臂沒有說話。
進入虛擬界的主播，系統會按照主播進入直播間的時長，等級，以及平時的行為表現，為主播開放相應的等級權限，權限越高，在虛擬界的限制就越小，知道的事情也就越多，反之就會越低。
如果秦野記得不錯的情況下，祁慕白現如今的等級在A。
按照之前在直播間內的違規表現來看的話，系統不會允許一個恐怖分子知道太多有關虛擬界的事情，所以系統對於祁慕白開放的權限等級最多也只能在B，實在是腦子抽了祁慕白才會拿到與他身份相匹配的A級權限。
督導組的職權淩駕於整個主播之上，經紀人亦然，所以在場的除了祁慕白，他們的權限等級都在S，可白王卻說祁慕白的權限在也在S。
這讓秦野不禁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情，當初他讓阿魚去查對方資料信息的時候，他們督導組的確查不到對方的任何信息。
按理來說，系統不會無緣無故的抽風，除非……
秦野再次擡起頭時，看向祁慕白的眼神就多了一層打量。
祁慕白此時眉峰緊蹙。
他沒有去管秦野落在身上的打量，反而是咀嚼著蕭穎的話，沖著身側站著的白司祈問出聲，“怎麽回事？”
惡源不是上一個直播間裏面才有的東西嗎？虛擬界怎麽也會有這個東西？
而且……
就在祁慕白思索之際，白司祈十分有耐心的執起了他的手，在他的掌心畫了一個圈，“你可以把整個虛擬界想象成這個圓，人在內，惡源在外。”
祁慕白：“惡源滋生執念，執念幻化為界，就是所謂的直播間。”
白司祈：“不錯。”
祁慕白：“所以一旦直播間坍塌，連接虛擬界的界就會破碎，惡源就會順著廢墟侵襲入虛擬界。”
白司祈笑道：“正是如此。”
祁慕白將手掌倏然收緊。
這一刻，他的腦海之中想到的是惡魄在直播間之中沖他說的話。
天地混沌初開，惡源滋生於黑暗。
這片黑暗後來成為了死去靈魂的魂歸之處，是為忘川。
忘川連接歸墟之海，而歸墟之海的盡頭……
便是神域。
白司祈見人有些楞神，沖著人輕喚出聲，“師尊？”
祁慕白將思緒抽了出來，“無事。”
他將手攏於袖中，將目光抽回落在了秦野的身上，“按理來說主播一般不會插手虛擬界的事情，陸修是怎麽回事？”
秦野：“這些惡源單靠督導組的人是解決不了的。”
提起前任的督導組組長，秦野的聲音微沈。
他聲音一頓再次出聲，“所以當年我師父就選中了當時剛剛成為大祭司的修王來督導組做顧問。”
祁慕白：“目的就是為了幫你們凈化直播間的惡源？”
秦野：“是。”
祁慕白擰緊了眉頭，“只有他一個？”
秦野：“起初我們並沒有報太大的希望。”
秦野站起身，“所以我師父邀請修王來督導組也只是給我們做顧問。但是後來隨著他的力量越來越強大，我們就發現一場祭祀下來，那些惡源是能夠完全的被清除的，所以後來再發生這樣的情況，凈化的工作就全部都交給了他一個人來處理。”
祁慕白的臉色沈了下來，“那你們可知一場祭祀對於擁有昭靈體質的大祭司來說意味著什麽？”
秦野：“昭靈體質？”
祁慕白：“這種體質的人極易的與鬼神親近，但也極其容易被汙濁給侵染，每一場祭祀對於他們來說都是一場生與死的對決。”
秦野擰緊了眉頭，“什麽？”
祁慕白：“那你可知兩個月前，他的身體就已經出現了問題？”
兩個月前，當他第一眼看見那位大祭司的時候，他就在對方的身上看到了那股子濃郁的包裹住對方仿佛要將人徹底吞噬掉的黑暗。
那一刻，他就知道，那群東西在等一個時機，只要他松懈一點點，他們就會如附骨之蛆一般，將他徹底的撕咬殆盡。
秦野微微側目，“蕭穎。”
蕭穎嘆了一口氣，“秦組長，的確如此。”
蕭穎：“這幾個月接連的凈化再加上他又從連續進了好幾個直播間，修的身體負荷已經在極限。”
秦野低咒了一聲，“ 他怎麽不早說？”
蕭穎笑了一聲，“說？說了又有什麽用呢？”
蕭穎將眼鏡摘掉擦了擦，“這麽多年你們督導組什麽時候問過他能不能承受得住？能不能負擔得起？還不是一個直播間接著一個直播間的讓他去凈化？”
秦野攥緊了垂落在身側的手指。
白司祁：“所以這就是他一直沒有回應升仙樓的原因？”
蕭穎：“他曾對我說過一句話。”
蕭穎聲音一頓，“他說他不該死在直播間，也不應該死在虛擬界的爭鬥之中，他說他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祭祀臺上……”
祁慕白出聲打斷，“他不會死。”
祁慕白：“這個世上還有他值得留念的東西。”
蕭穎突然想到了什麽，從一旁的文件夾之中拿出了一份碎紙，“兩個月前他應該是感應到了什麽，所以我發現他留了這份遺書，可我半個月前突然發現他將這份遺書撕掉了，或許……”
這世上，當真如祁慕白所說的那樣還有什麽值得讓他留戀的東西，以至於讓他……
不想走了。
突然樓上傳來了杯子打碎的聲音。
祁慕白仰頭去看就看見渡川那小子就站在二樓的圍欄處，紅了一雙眼睛。
渡川：“祁哥……”
渡川吸了吸鼻子，攥緊了垂落在身側的手，“這一個月來陸神為了我，跟我接連下了好幾個直播間，就連……在鬼宮魅影的時候他還耗費精力來救我，如果不是我，他就不會……”
祁慕白：“如果不是你。”
祁慕白笑道：“或許他早就死了。”
渡川：“祁哥……”
祁慕白：“你可知一個常年走在黑暗當中的人最希望看到什麽嗎？”
祁慕白見人沒有說話笑道：“他渴望見到光，而你就是他的光。”
渡川渾身一顫。
祁慕白將手擡起，一只金蝶就停落在了他的指尖，他看著金蝶散落而下的光，出聲道：“當初在南明古寺的時候我曾說過，如果有一天，當你也看不見他了，記得把他叫出來。”
渡川擰緊了眉頭，一把扣住了圍欄，“祁哥！我要怎麽做？”
祁慕白手指微擡，那停落在指尖的金蝶振翅高飛，飛到了二樓的房門外。
祁慕白：“去吧，跟著金蝶走，你會找到他的。”
金蝶沖進黑氣之中。
渡川一個猛子紮了進去。
當二樓的人影消失不見，祁慕白垂落在身側微涼的手指就被人給握住。
那是一雙十分幹燥的手掌，掌心溫暖。
祁慕白目光垂落，就聽見白司祁的有些愉悅的低語在耳邊響起，“師尊，我也找到你了。”
當年的不辭而別，距今已有兩百年。
他找到了他一百年，又等了一百年……
祁慕白抿緊了唇，攏在暗光當中的耳廓微微發紅。
這麽多人在，祁慕白怕被人看見就將手指從對方的手中抽了抽，哪知那只手卻是被對方握的更緊。
祁慕白：“你又在發什麽瘋？”
白司祁執拗的將對方微涼的指尖一點一點的暖熱，“這一次，就算是你怨我，恨我，不喜歡我，我也不會放你走了。”
祁慕白側目朝著人看了一眼。
只見微光裏，對方雙眸之中染上了一抹暗色。
祁慕白抿緊了唇，他沒再抗拒，而是將對方的手握住。
十指緊扣。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頭疼裂了，感覺鼻炎還是沒好
我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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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男人穿了一件純黑色的西服套裝，外攏了一件黑色鎏金的披風，身材頎長，如暗夜裏帝王，優雅矜貴。
虛擬界什麽時候多了這麽一個人？
跟在祁慕白身邊，還能夠自由出入S區……
秦野雙手插兜，瞇起了一雙眼睛，“白王。”
白司祈：“看來，秦組長還沒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秦野嗤了一聲，“整個虛擬界敢這麽跟我說話的，也就只有您……哦不……”
他說著朝著白司祈身後的紅衣人看了一眼，“現在還有一個。”
白司祈危險的瞇起了一雙眼，擋住了秦野的窺視，“看來秦組長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秦野逼近一步，“白王這是要攔我嗎？”
別墅之中，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祁慕白被吵的有些頭疼。
他看著頭頂彌漫而出的黑氣，冷著一張臉沖著兩個人低呵出聲，“要吵出去吵！”
浸潤著冷意的嗓音在別墅客廳之中響起的那一瞬間，兩個人的爭執戛然而止。
出去？
那是不可能的。
不等秦野再說什麽，白司祈先啞了火。
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只收起了利爪的狼，乖巧的走到祁慕白的身邊，沖著人溫聲詢問道：“您這是又頭疼了嗎？”
祁慕白撇了人一眼，沒有說話。
這件事換個人，白司祈都不會給人多少的好臉色，但他在對待祁慕白的事情上耐心卻是出奇的好。
白司祁見人不語，也不惱，就這麽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伸手給人揉了揉太陽穴，揉了半晌，見人面色有所舒緩，這才放緩了聲音，同人再次出聲，“我就說您不該來的……”
祁慕白：“你給我閉嘴。”
白司祈委屈巴巴的‘哦’了一聲，還真的就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不說話了。
正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秦野看著眼前這個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暴君，也落了火氣。
再去看那站在一起的兩個人……
不行，實在是沒眼看了。
秦野別開眼，一屁/股坐回了沙發上。
蕭穎就是在這個時候，處理完了手裏的急事。
她將手裏的終端電話給掛了，走回客廳，一眼就看見了白王和祁慕白那兩個祖宗正杵在那。
蕭穎腦子裏第一時間想到的是……
這兩個人是來砸場子的。
她朝著七流看了一眼，在見到這位大小姐沒什麽表情之後，蕭穎提到嗓子眼裏的心算是落下去了一半。
她面上還算冷靜的走上前，沖著兩個人尋問出聲，“你們怎麽來了？”
白司祈：“聽到消息，過來看看情況。”
他朝著二樓看了一眼，問出聲來，“陸修是怎麽回事？”
秦野：“廢墟坍塌，在處理界外那些東西的時候受了傷。”
界外的東西？
這是祁慕白在這幾天頻繁聽到的一個詞。
他將視線從別墅內彌漫著的黑氣上面抽了回來，問出聲，“界外的東西是什麽？”
別墅裏的幾個人紛紛朝著他看了過來。
祁慕白就在這群人的臉上看見了十分凝重的表情，就像是他這一句話觸碰到了什麽不該知道的禁忌秘密似的。
祁慕白本身對秘密什麽的也沒什麽興趣，但他看著面前這幾個人諱莫如深的表情到是讓他有那麽一點點的好奇。
祁慕白輕挑了眉宇，“當我沒說，不過……”
他聲音一頓，低頭摩挲著手指，“你們若是不告訴我源頭是什麽的話，想要救人就會費些功夫。”
蕭穎猛地上前一步，“你能救人？”
祁慕白不置可否。
從他進到別墅的那一刻，他其實已經將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只不過有些事情他還需要多一點驗證。
蕭穎沈思了片刻，伸手推了推眼鏡，“是惡源。”
祁慕白：“惡源？”
秦野提醒出聲，“蕭穎。”
蕭穎：“秦組長，修王的事□□關重大……”
她聲音一頓再次出聲，“如果這一次祁先生真的能救修的話，出了什麽事情我擔著。”
就在這時，白司祈突然開口，“不必避諱。”
白司祈：“他的權限也在S。”
秦野的一雙眼睛瞬間瞇起。
這一次就連蕭穎都有些吃驚，反倒是早已經知道這件事情的七流抱著手臂沒有說話。
進入虛擬界的主播，系統會按照主播進入直播間的時長，等級，以及平時的行為表現，為主播開放相應的等級權限，權限越高，在虛擬界的限制就越小，知道的事情也就越多，反之就會越低。
如果秦野記得不錯的情況下，祁慕白現如今的等級在A。
按照之前在直播間內的違規表現來看的話，系統不會允許一個恐怖分子知道太多有關虛擬界的事情，所以系統對於祁慕白開放的權限等級最多也只能在B，實在是腦子抽了祁慕白才會拿到與他身份相匹配的A級權限。
督導組的職權淩駕於整個主播之上，經紀人亦然，所以在場的除了祁慕白，他們的權限等級都在S，可白王卻說祁慕白的權限在也在S。
這讓秦野不禁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情，當初他讓阿魚去查對方資料信息的時候，他們督導組的確查不到對方的任何信息。
按理來說，系統不會無緣無故的抽風，除非……
秦野再次擡起頭時，看向祁慕白的眼神就多了一層打量。
祁慕白此時眉峰緊蹙。
他沒有去管秦野落在身上的打量，反而是咀嚼著蕭穎的話，沖著身側站著的白司祈問出聲，“怎麽回事？”
惡源不是上一個直播間裏面才有的東西嗎？虛擬界怎麽也會有這個東西？
而且……
就在祁慕白思索之際，白司祈十分有耐心的執起了他的手，在他的掌心畫了一個圈，“你可以把整個虛擬界想象成這個圓，人在內，惡源在外。”
祁慕白：“惡源滋生執念，執念幻化為界，就是所謂的直播間。”
白司祈：“不錯。”
祁慕白：“所以一旦直播間坍塌，連接虛擬界的界就會破碎，惡源就會順著廢墟侵襲入虛擬界。”
白司祈笑道：“正是如此。”
祁慕白將手掌倏然收緊。
這一刻，他的腦海之中想到的是惡魄在直播間之中沖他說的話。
天地混沌初開，惡源滋生於黑暗。
這片黑暗後來成為了死去靈魂的魂歸之處，是為忘川。
忘川連接歸墟之海，而歸墟之海的盡頭……
便是神域。
白司祈見人有些楞神，沖著人輕喚出聲，“師尊？”
祁慕白將思緒抽了出來，“無事。”
他將手攏於袖中，將目光抽回落在了秦野的身上，“按理來說主播一般不會插手虛擬界的事情，陸修是怎麽回事？”
秦野：“這些惡源單靠督導組的人是解決不了的。”
提起前任的督導組組長，秦野的聲音微沈。
他聲音一頓再次出聲，“所以當年我師父就選中了當時剛剛成為大祭司的修王來督導組做顧問。”
祁慕白：“目的就是為了幫你們凈化直播間的惡源？”
秦野：“是。”
祁慕白擰緊了眉頭，“只有他一個？”
秦野：“起初我們並沒有報太大的希望。”
秦野站起身，“所以我師父邀請修王來督導組也只是給我們做顧問。但是後來隨著他的力量越來越強大，我們就發現一場祭祀下來，那些惡源是能夠完全的被清除的，所以後來再發生這樣的情況，凈化的工作就全部都交給了他一個人來處理。”
祁慕白的臉色沈了下來，“那你們可知一場祭祀對於擁有昭靈體質的大祭司來說意味著什麽？”
秦野：“昭靈體質？”
祁慕白：“這種體質的人極易的與鬼神親近，但也極其容易被汙濁給侵染，每一場祭祀對於他們來說都是一場生與死的對決。”
秦野擰緊了眉頭，“什麽？”
祁慕白：“那你可知兩個月前，他的身體就已經出現了問題？”
兩個月前，當他第一眼看見那位大祭司的時候，他就在對方的身上看到了那股子濃郁的包裹住對方仿佛要將人徹底吞噬掉的黑暗。
那一刻，他就知道，那群東西在等一個時機，只要他松懈一點點，他們就會如附骨之蛆一般，將他徹底的撕咬殆盡。
秦野微微側目，“蕭穎。”
蕭穎嘆了一口氣，“秦組長，的確如此。”
蕭穎：“這幾個月接連的凈化再加上他又從連續進了好幾個直播間，修的身體負荷已經在極限。”
秦野低咒了一聲，“ 他怎麽不早說？”
蕭穎笑了一聲，“說？說了又有什麽用呢？”
蕭穎將眼鏡摘掉擦了擦，“這麽多年你們督導組什麽時候問過他能不能承受得住？能不能負擔得起？還不是一個直播間接著一個直播間的讓他去凈化？”
秦野攥緊了垂落在身側的手指。
白司祁：“所以這就是他一直沒有回應升仙樓的原因？”
蕭穎：“他曾對我說過一句話。”
蕭穎聲音一頓，“他說他不該死在直播間，也不應該死在虛擬界的爭鬥之中，他說他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祭祀臺上……”
祁慕白出聲打斷，“他不會死。”
祁慕白：“這個世上還有他值得留念的東西。”
蕭穎突然想到了什麽，從一旁的文件夾之中拿出了一份碎紙，“兩個月前他應該是感應到了什麽，所以我發現他留了這份遺書，可我半個月前突然發現他將這份遺書撕掉了，或許……”
這世上，當真如祁慕白所說的那樣還有什麽值得讓他留戀的東西，以至於讓他……
不想走了。
突然樓上傳來了杯子打碎的聲音。
祁慕白仰頭去看就看見渡川那小子就站在二樓的圍欄處，紅了一雙眼睛。
渡川：“祁哥……”
渡川吸了吸鼻子，攥緊了垂落在身側的手，“這一個月來陸神為了我，跟我接連下了好幾個直播間，就連……在鬼宮魅影的時候他還耗費精力來救我，如果不是我，他就不會……”
祁慕白：“如果不是你。”
祁慕白笑道：“或許他早就死了。”
渡川：“祁哥……”
祁慕白：“你可知一個常年走在黑暗當中的人最希望看到什麽嗎？”
祁慕白見人沒有說話笑道：“他渴望見到光，而你就是他的光。”
渡川渾身一顫。
祁慕白將手擡起，一只金蝶就停落在了他的指尖，他看著金蝶散落而下的光，出聲道：“當初在南明古寺的時候我曾說過，如果有一天，當你也看不見他了，記得把他叫出來。”
渡川擰緊了眉頭，一把扣住了圍欄，“祁哥！我要怎麽做？”
祁慕白手指微擡，那停落在指尖的金蝶振翅高飛，飛到了二樓的房門外。
祁慕白：“去吧，跟著金蝶走，你會找到他的。”
金蝶沖進黑氣之中。
渡川一個猛子紮了進去。
當二樓的人影消失不見，祁慕白垂落在身側微涼的手指就被人給握住。
那是一雙十分幹燥的手掌，掌心溫暖。
祁慕白目光垂落，就聽見白司祁的有些愉悅的低語在耳邊響起，“師尊，我也找到你了。”
當年的不辭而別，距今已有兩百年。
他找到了他一百年，又等了一百年……
祁慕白抿緊了唇，攏在暗光當中的耳廓微微發紅。
這麽多人在，祁慕白怕被人看見就將手指從對方的手中抽了抽，哪知那只手卻是被對方握的更緊。
祁慕白：“你又在發什麽瘋？”
白司祁執拗的將對方微涼的指尖一點一點的暖熱，“這一次，就算是你怨我，恨我，不喜歡我，我也不會放你走了。”
祁慕白側目朝著人看了一眼。
只見微光裏，對方雙眸之中染上了一抹暗色。
祁慕白抿緊了唇，他沒再抗拒，而是將對方的手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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