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人性貪婪(三合一)

關燈
第98章 人性貪婪(三合一)

“屍塊的橫切面鋒利,與之前胖子死時造成的傷口模樣相同,應該用的都是鮫人絲。”

莊宴蹲在地上將胡星的屍體撥弄著看了看,隨後將混雜在屍塊之中的名牌撿了出來,拿帕子墊著遞到了祁慕白的面前,“您看。”

祁慕白將那被血染紅的名牌看了一眼,冷不丁的突然問出聲,“胡星的等級是多少?”

從事發到現在,胡勇軍整個人像是還沒從震驚之中緩過神來,和尚在一旁為人誦經超度,倒是站在一旁多年以前的莊宴抱著手臂沖著祁慕白出聲,“胡星的等級是A。”

祁慕白摩挲著手中的菩提串珠,再次問出聲,“那胡勇軍呢?”

“A。”

太巧了。

胡星是A,胡勇軍是A,死掉的胖子等級也是A。

多年以前的莊宴因為被罰等級降級為了F,殷卓那個少年的等級也在F。

三個A,兩個F,除了蘇慕與莫浮生的等級對不上以外,對面所有的人與他們這邊的等級都是一模一樣的。

審判廳降了他的級,讓他的等級從C降到了F。

而F等級恰好與對方隊伍當中持有F等級的主播相匹配,現在看來,恐怕從審判廳給他那張紙條開始,對方就布了一個局,而這個局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成功的出現在這個直播間裏。

這年頭,竟然還有人敢算計到他的頭上。

等他從這個直播間裏拿到裂空石出去,他就去找人好好的算算這筆賬。

祁慕白摩挲著菩提串珠的手指微微停駐,他擡眸朝著站在身前的莊宴看了一眼。

莊宴被祁慕白涼颼颼的眼神給盯著心裏有些發毛,他將帕子從對方的面前拿開,有些不確定的沖著人問出聲,“祁先生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祁慕白挑眉,“哦沒什麽,就是剛剛無意之中學和尚算了一卦。”

莊宴:“祁先生算的什麽?”

祁慕白:“算的人。”

祁慕白:“回去之後提醒一下你們審判長,他最近恐怕有血光之災。”

莊宴:“??????”

血光之災???

審判長??

整個虛擬界敢在背後這麽說那個人的恐怕就只有面前這位祖宗了。

莊宴握拳咳嗽了一聲,火速的轉移了話題,“不過……祁先生是懷疑胡星的死與他的等級有關?”

祁慕白朝著不遠處的屍塊看了一眼,“或許有關系,也或許沒有關系。”

這也是祁慕白現如今想不通的一個點。

系統不會無緣無故的公布等級信息,也不會這麽巧的將等級一樣的幾個人湊在一起,那麽相同的等級之間,又有什麽關聯呢?

就在這時一旁傳來了一聲嗤笑。

祁慕白與莊宴朝著聲音來處看了一眼,就看見本是站在一旁的尹尋風此時就蹲在了那些屍塊跟前,勾著手中的鮫人絲,在石塊的橫切面上比劃了比劃,“真是侮辱我們傀儡師的名號,這殺人手法可真是爛。”

祁慕白挑眉。

他走上前去,將正準備站起身的尹尋風給重新按了回去,“那要是你殺,你會怎麽做?”

尹尋風:“我殺……”

尹尋風危險的瞇起了一雙眼睛,“祁慕白你……”

尹尋風本來想懟對方兩句,可是在感受到肩膀上那仿佛是壓了一塊巨石似的的手,吐出的話就被他全部咽進了嘴裏。

他的視線從一旁的莊宴身上掃過,就發現對方似乎也在等著他回答。

尹尋風:“?”

這祁慕白到底是哪來的魅力,竟然讓這位油鹽不進的莊副廳都對人言聽計從?

尹尋風想不通,也惹不起審判廳,只好認命的開口道:“這人要是我殺,我不會在上面纏這麽多圈線,殺人只需要一根就夠了。”

尹尋風撥弄了一番手裏的屍塊,“可是你們看現在這傀儡線纏了一圈又一圈一看就是個新手,嘖嘖,看看這一地弄得……”

祁慕白的視線從尹尋風指著的橫切面掃了一眼。

果不其然,他就在這些屍塊上看到了與之前胖子頭顱切口處一樣的不規整的痕跡。

祁慕白又低頭朝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痕看了一眼。

看來上次對方使用傀儡線在他手上偏了三寸並不是故意,而是這個兇手使用傀儡線的手法的確並不熟練。

那麽,這個結果就導致了兩種可能性。

第一,兇手本身是一個新手的傀儡師。

第二,這個人根本就不是傀儡師,他殺人是在模仿傀儡師的手法。

兩種猜測,祁慕白倒是更偏向後者。

而莊宴也在尹尋風的聲音裏,說了同樣的問題。

祁慕白朝著不遠處癱坐在地上的胡勇軍看了一眼。

對方此時面色灰敗的坐在角落之中,口中念念有詞,而他手裏勾著的就是那鮫人絲,鮫人絲的盡頭連接著的則是胡星的屍體所在。

這模樣看上去倒是的確有點像是胡勇君動的手。

而且胡勇軍並非傀儡師,若是借由他的手來完成了此次殺人,倒是也可以脫罪。

祁慕白:“尹尋風,看看傷口離人體骨骼處偏了多少?”

尹尋風朝著地上血肉模糊的屍體看了一眼,隨後扯了扯嘴角,“這恐怕,有點難……”

祁慕白垂眸看了人一眼。

尹尋風又蹲了回去,“我看看我看看……”

和尚還在一旁誦經超度,等尹尋風的這麽一會兒,祁慕白朝著那蹲在胡勇軍身前的人走了過去,“在看什麽?”

在祁慕白走近了之後,白司祈伸手將胡勇軍勾纏著傀儡線的手腕翻了過來,“看出什麽了嗎?”

祁慕白:“紅痕。”

只見胡勇軍的臂腕部有一條與他手腕上一般無二的紅痕,再向上手臂關節處,大臂關節處也有同樣的痕跡,這個痕跡很淺,若不是仔細看倒是很難被發現。

而紅痕距離關節處的距離剛好偏了大概兩寸的距離。

兩寸。

祁慕白口中琢磨著這個寸數,“難道……”

“你還記得之前屋中的那個木偶傀儡嗎?”白司祈撐著手臂站起身,將手裏的撿到的一根傀儡線遞到了祁慕白的面前,“胡勇軍恐怕就是那個木偶傀儡。”

祁慕白將白司祈手中的傀儡線勾到手裏,“這個你是在哪撿到的?”

白司祈微微擡了擡下巴,“在房間外的地上。”

白司祈:“如果我猜的不錯的情況下,恐怕是有人在外操縱了胡勇軍完成了這場殺人,而胡勇軍就是那個替死的傀儡。”

正如之前尹尋風說的那樣,這世上能夠操縱活人的傀儡師恐怕並不多。

那麽其實還有一種可能,這個人的等級高的人也說不定。

“一寸。”

尹尋風站起身借著屋子裏的床單擦了擦手,“但是外圈的傀儡線卻是偏了差不多三寸。”

莊宴問出聲,“外圈?”

尹尋風擡手指了指地上拼接出來的屍塊,“這人恐怕是害怕失手,殺人時在關節處纏了大概三道傀儡線,所以地上才會出現這些碎肉,最外圈大概是三寸,但是最內的那一圈位置離關節處只差一寸。”

白司祈:“恐怕並不是為了失手。”

尹尋風:“那還能因為什麽?”

祁慕白擡眸,“因為,他在練手。”

這下就連站在一旁的莊宴都皺緊了眉頭,“祁先生這是什麽意思?”

莊宴:“練手?練手殺人嗎?”

“不錯。”

祁慕白撇了身前的胡勇軍一眼再次出聲,“這人第一次出手是在大霧,而那時因為手法並不純熟,所以只割掉了胖子的頭顱。”

祁慕白邁步走了過來,“所以當時胖子頭顱的橫切面會看上去十分的不規整。”

莊宴:“可胖子身上的那些屍塊上的手法卻十分完美。”

祁慕白哼了一聲,“因為兇手是兩個人。”

莊宴擰緊了眉頭,“什麽?”

祁慕白聲音一頓,再次出聲,“這個兇手第二次找的人是我。他原以為他的傀儡術練的很好,可他沒想到,他失了手。”

祁慕白:“那麽為了保證下一次萬無一失,所以他就會在殺掉胡星的時候選用了三根傀儡線。”

尹尋風:“難不成殺人的就是這個胡勇軍?”

“不是我,不是我殺的。”胡勇軍因尹尋風的話而面上染了一層的恐懼,他在地上爬了一下,而後雙膝跪在地上,雙手合十沖著一側正在誦經超度的和尚拜了拜,“大師有鬼,一定是有鬼控制了我,求大師救我一命!”

一旁的和尚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祁慕白抱著手臂則是站在胡勇軍身前輕笑了一聲,“這正所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難不成你們兄弟兩個做了什麽別的虧心事?這才讓鬼給盯上了?”

胡勇軍朝著祁慕白看了一眼,雙目瞪大,“是殷卓,他一定是發現我們偷聽,所以想要殺人滅口。”

偷聽?

祁慕白與白司祈對視了一眼。

祁慕白:“為什麽你一口咬定是殷卓?”

胡勇軍:“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他不對勁,他好像對於王,產生著極大的興趣,以至於一路之上他根本就不允許我們靠近王半步。”

胡勇軍擡手一指,“你們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問莊先生,他跟王的關系比較好。”

多年以前的莊宴在聽見胡勇軍的分析後,皺緊了眉頭,“的確如此。”

白司祁突然出聲,“可這些並不是殺人的動機。”

胡勇軍:“難道……

胡勇軍面色一變,“我知道了,他是……他是知道了我們在偷聽他說話。”

白司祈:“你是說你們兄弟兩個聽到了殷卓與侯林的對話,他們說了什麽?”

胡勇軍:“我我……我沒有聽清。”

胡勇軍:“但是……但是胡星他聽見了,他跟我說,他好像聽到了什麽歸墟海底,什麽石頭……”

“這是怎麽回事?”

胡勇軍的話還沒有說完,屋外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祁慕白轉過頭去看,就發現剛剛還在另外一側船艙之中見到的莫浮生趕來了這裏。

祁慕白看著人,唇畔的笑意更深。

這人來的晚不如來得巧啊。

不過……

歸墟海底,石頭?難道他們要找的是裂空石?

祁慕白瞇起了一雙眼睛。

莫浮生進了屋,朝著四周望了一圈。

多年前的莊宴迎上了人,將剛剛屋內發生的事情同人講了一遍。

莫浮生朝著屋內胡星的屍體看了一眼,而後擰緊了眉頭沖著不遠處跪在地上的胡勇軍走了過去。

胡勇軍見人來了,他整個人在地上膝行了一段距離,伸手扯上莫浮生的衣服,“王,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莫浮生微微彎腰,手指勾起了胡勇軍手裏垂落下來的傀儡線,“你剛剛說人不是你殺的,你說是被鬼操縱了?”

胡勇軍瘋狂了點了點頭,“剛剛我的意識突然沒有了,等到清醒的時候,胡星他就被我……王,真的不是我殺的,是殷卓,一定是殷卓,之前康六就與他走在一起,現在胡星又是聽到了他的……”

莫浮生:“我知道了。”

莫浮生微微側目朝著身側的幾個人看了一眼,伸手安撫似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這裏人太多了,等一會兒人都走了,你單獨跟我說。”

胡勇軍沖著莫浮生點了點頭。

緊接著站在一旁的祁慕白就發現莫浮生將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那雙染著笑意的眼神之中染著幾分的薄涼與警告,“幾位並非是我們隊伍之中的人,現在留在這不合適吧。”

祁慕白沒動。

白司祁更不會動。

莊宴拎著手裏的傘上前,在看見多年前的自己攔在眼前,莊宴的心裏就多少染上了點覆雜。

他將視線移開,沖著身前不遠處站著的莫浮生沈聲道:“想必三王應該知道,這死的人雖然是你們隊伍裏的,但是兇手卻是沖著我們雙方來的。”

莫浮生將手插在兜裏,沖著人一笑,“那讓我想想。”

莫浮生:“按照先生說的話,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懷疑,兇手是你們當中的一個?”

莊宴伸手推了推眼鏡,提醒出聲,“三王。”

莫浮生將視線落在尹尋風身上,隨後邁步走了過來,“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他就是傀儡師吧。”

尹尋風的從屍體旁站起身,瞇起了一雙眼睛,“人不是我殺的,我倒是想問問你們到底是哪個栽贓了我。”

“阿彌陀佛。”

就在屋內劍拔弩張的氣氛降臨的時候,和尚從一側站起身來,“這件事撲朔迷離,既然兇手還尚未找到,如此爭論也不會有什麽結果,現在目的地既然已經到達,不如出去一驗便知。”

“莫浮生來了這裏,侯林為什麽沒來?”

從莊宴在與莫浮生說話的時候,祁慕白就站在一旁同蘇慕咬耳朵。

白司祈抱著手臂,微微側目,“不止侯林沒來,殷卓也沒來。”

莫浮生認識殷卓。

殷卓對莫浮生幾乎是寸步不離。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兩個人卻都沒再。

這兩個人不是傷的起不來,就是……

調虎離山。

祁慕白眸色倏然一瞇,“走,回去。”

*

與此同時,侯林的屋子裏沒開燈。

他坐在屋內的椅子上,手裏捏轉著那被他解下來的紅繩。

這跟紅繩此時被血浸染,上面顯得有些臟汙。

侯林的手指輕輕拂過,腦海之中想到的是當年剛剛來虛擬界的時候的事情。

這麽一轉眼,他竟是已經在這裏待了近二十幾年。

他是最早一批進入到虛擬界的主播,那時候虛擬界當中人還沒有那麽多。

他們把這個名叫虛擬界的地方當成是神明的許願之所,來這裏玩一把恐怖直播游戲,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沒有什麽比這個更輕松也更容易的了。

可……

人的貪婪是的無限的。

當他們發現虛擬界能夠給到他們的東西比他們想象當中的要大的多的時候,第一批從這裏出來的主播便又回來許了更大的願望,達成之後,又回來許了更大更大的願望,就這麽一輪接著又一輪,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就發現他們需要償還的積分的數字是龐大的,根本不是一場直播可以解決的。

這就意味者,他們要在這裏耗費更多的時間與精力。

可直播間並不是只有簡單的直播間,隨著難度升級,這場游戲就變成了一場生與死的賭博。

很快,第一批進入到這裏的主播死掉了不少人,而活下去的主播就想要從這裏逃離,可進來容易出去卻難如登天。

那時候,他一無所有。

現實當中他的妻子因為生病死了,一屍兩命。

他因救人欠了一屁股的債,後來還不起,就被人追上門。

酒癮就是那個時候染上的,朋友朋友離開了,家庭家庭也散了,錢就是拆了東墻補西墻。

出去是死,留下來還是死,倒是不如留在這裏搏一把。

唐林這個名字就是虛擬界第一個登上A級主播NO1的人。

虛擬界從來不吝嗇給主播獎勵,當殊榮與獎勵擺到面前的時候,他沒有選擇離開,而是選擇留在了這裏轉行做了一名經紀人。

他做經紀人,一共收了兩個主播,一個是陸修,一個就是後來的三王莫浮生。

那一年因為陸修,他升為了金牌經紀人,莫浮生就是那個時候住了進來的。

陸修性子冷而內斂,而莫浮生的性格卻與人截然相反,他開朗,蓬勃,整個人為人親和。

可這樣的人,其實並不適合留在這片汙濁的泥濘當中。

所以在他在見到莫浮生第一眼,在他看著面前那個笑容滿面的少年時,就將手裏的這根紅繩系在了對方的手上。

這根紅繩,是他那年為妻子肚子裏的孩子求得平安繩。

現在他把這根沒有來得及送出去的紅繩贈給他,希望他能夠在這裏長長久久的活下去。

可世事無常。

沒想到,最後……

竟是這般結局。

漆黑的屋子裏,侯林坐在椅子上將手裏的紅繩緊緊的攥著,而目光則是死死的盯著手邊還放著另外一根紅繩。

只見那根紅繩完好,幹凈,是剛剛來的人,將它解下放在了他的手邊的。

是歸還。

也是訣別。

他做出了他自己的選擇。

從進入倒懸之海的直播間的那刻起,他就該明白。

當年那個人已經死了,死在了八年前,而現在這個人,不是他。

而唐林也早就已經死在了八年前……

侯林握著手中的紅繩就要將那紅繩給丟掉,然而手臂擡起卻是又放下。

到底還是不舍得……

侯林嘆了一口氣,他撐著手臂起身在屋中翻箱倒櫃的,從屋子裏翻出了一個不大的鐵盒子。

他將兩根紅繩從桌子上抓起,而後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手裏的盒子裏。

侯林握著手中的盒子,手指的指腹似是有些依戀的從盒子上面一點一點的滑過。

變故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的,就在侯林剛將手中的盒子揣進懷裏貼身放好的時候,屋內的四周突然垂落下來無數條傀儡線,那些線從四面八方而來,伴著詭笑聲,朝著他的四肢纏了上來。

侯林面色一變,他當即從背包之中取了一把匕首,將那些線給盡數斬斷。

他整個人猛地向後退了一步,握著手中的匕首喘了一口氣,“躲躲藏藏八年,你……終究還是來了。”

那些傀儡線像是回應了侯林的話似的,它們被人操縱著以極為刁鉆的角度沖著他而來。

侯林低咒了一聲用著淩雲步在屋內快速的避開了那些線的追擊,將手撐在一旁的墻壁上喘了一口氣。

此時右手的手臂疼的厲害,侯林朝著自己傷口看了一眼,就看見右手剛剛處理好的傷口就崩裂開來,血都將紗布給染成了紅色。

那人要殺他滅口。

侯林幾乎是不用猜也知道對方是誰。

八年前他識人不深,中了對方的圈套,等到他發現異常的時候莫浮生已經死在了直播間裏。

是那人一手主導了三王的換代。

他這個唯一知道對方秘密的人,被對方鍥而不舍的追殺了整整一個月。

若不是後來傳出系統抹殺他的消息,對方恐怕根本就不會放手。

從他拿覆刻再次將這個直播間開啟的時候,他就知道那個人不會放過他。

果不其然在剛進直播間沒多久,就開始幾次三番的對他動手。

侯林手撐在墻壁上喘了一口氣,屋子裏就突然傳出來一個詭笑聲,緊接著一根傀儡線突然就從侯林的背後襲來,幾乎是瞬息之間就勒上了侯林的脖頸。

侯林眼疾手快的扯住了脖子上的那根傀儡線,整個人卻是因為傀儡線上的力道而被人帶到了身後的門上。

侯林整個身體‘咚’的一聲砸到了身後的門上,那根勒在他手上的傀儡線力道加重,幾乎是很快就將他的一雙手掌給割破。

侯林低咒了一聲,他咬緊牙關將那根想要割斷他脖子的線朝著外面拉拽,可就在這時銀光就在眼前浮現。

那是從房間裏伸出來的無數的傀儡線,四面八方如網一般的朝著他逼來。

若是被這些線纏上。

恐怕下場就會同之前那個胖子一樣被分屍!

侯林扯著手上的線,整個人在屋內避讓,但屋中逼仄,侯林的淩雲步被大大受限,在加上從歸墟海下面上來時受了重傷,侯林體力很快就下降,被屋中的傀儡線給纏了上去。

傀儡線如刀極為鋒利的割破了侯林的皮膚肌骨,甚至是脖子,在上面留下極為纖細的血線。

這一次恐怕……必死無疑了。

就在侯林閉上眼的同時。

一只金蝶突然從眼前飛過,那金蝶振翅散落而下,金光似是天邊的星辰明亮耀眼。

在身上那些傀儡線收緊的同時,金蝶消散,化成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白衣傾絕,浮動若仙。

祁慕白從半空中落下的同時,看到的就是眼前這幅畫面。

他雙眸瞇起,大袖輕揮。

緊接著一道金光從屋中拂過,帶著靈力而動的風聲,將侯林身上的傀儡線盡數斬斷!

祁慕白足尖點地,雪色的衣袍垂落的同時,那從袖中伸出來的手指就一把將屋中的傀儡線給一把攥住,他站在地面,攏在暗處的一張臉浸著徹骨的冷意。

祁慕白感受著手中傀儡線的力道,擡頭沖著頭頂被傀儡線穿透的方向,出了聲,“鬼鬼祟祟的躲在背後搞偷襲,給我滾出來!”

祁慕白的手用力向下一拽。

傀儡線另外一端的東西就被硬生生的給破空拉拽了過來!

半空中突然顯現了一個東西,一個木頭傀儡應聲跌落,在地面上摔了個粉碎。

又是替死傀儡。

祁慕白盯著面前的木頭傀儡一雙眸子危險的瞇起。

就在祁慕白凝訣打算追上去的同時,緊閉著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來。

“小白。”

熟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的同時,祁慕白凝訣而起的手腕就被人給一把攥住。

他順著那手朝著人看了一眼,就正對上蘇慕那張微沈的臉色。

祁慕白神色微動,手中的金光黯淡了下去,“我不去……”

祁慕白一句話還沒說完,手腕就被人握住,緊接著面前那人染著幾分微涼的手指就搭在了他的腕上。

強行破境,元神果然又有受損。

白司祈冷著一張臉伸手將祁慕白的手給丟開。

祁慕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丟開的手,他將手擡起,手指從對方壓過的地方拂過,挑眉,“我怎麽不知道蘇先生竟然會把脈?”

白司祈:“。”

祁慕白逼近了一步,“來說說看,都看出了什麽?”

白司祈:“……”

在祁慕白還想再問什麽的同時,白司祈卻是邁步從對方的身前走過,將腳步停在了倒在地上的侯林面前,“你再說下去這人都要死了。”

祁慕白盯著那人的背影,嗤了一聲。

白司祈用手按住了侯林脖子上的血口,視線從對方身上被傀儡線割傷的傷口掃了一眼,“人還活著。”

祁慕白抱著手臂上前,“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白司祈朝著侯林看了一眼,就在他剛想再說什麽的時候,身側躺在地上的人突然攥住了他的手,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斷斷續續的出聲道:“你們別怪他……是我……是我對不起他。”

祁慕白:“什麽?”

侯林:“八年前,是我……識人不清……”

侯林:“是我害死了他。”

祁慕白瞇起了一雙眼睛,沖著人追問出聲,“侯林,八年前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因為剛剛說話,白司祈按著對方脖子上的手指被血染紅。

侯林渾身上下的傷口全部崩開,他痛的厲害,面色蒼白如紙。

祁慕白盯著人看了一眼,手指擡起金色的靈力就從指尖溢出,緊接著金光就沒入了侯林的身體裏。

侯林整個人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他喘了一口氣手指伸出朝著那些散落在周身的靈力碰了一下,“祁慕白……八年前在這個直播間……他見過這些東西……”

侯林:“他也見過你……”

侯林:“你要想辦法阻止他。”

白司祈的眸子瞇起。

祁慕白邁步上前,擰緊了眉頭,“侯林,八年前誰見過我?”

侯林:“是……”

脖子上的血口像是崩大了一些,血順著白司祈的手指滑落而下。

白司祈用力按住了那個傷口,侯林整個人擰緊了眉頭,整個人悶哼了一聲。

侯林:“我們出不去了,我們全部都會……”

侯林:“死在這裏。”

祁慕白還想再問什麽,侯林那本是攥著白司祈的手就滑落而下。

白司祈松開了那按在對方脖頸處的手指,整個人站起身。

他朝著侯林看了一眼,向後退了一步,“死了。”

祁慕白垂眸看了一眼躺倒在地上的人,就看見血從那些極細的血線之中流出,在地上匯聚成一灘血水。

‘啪嗒’一聲,有什麽東西從對方貼身的衣服之中滑落而下。

站在對方身前的白司祈走上前去,伸手將那跌進血水之中的小盒子撿起。

他退回到祁慕白的身側,將盒子打開。

兩個人就看見了盒子裏躺著兩根紅繩。

一根被血浸染。

一根完好無損。

*

【叮咚,各位主播請註意,和諧號輪已到達目的地:風暴之眼】

【請各位拿好自己的個人物品,請到甲板上集合。】

驚雷聲在頭頂炸響,輪渡甲板之上兩隊的人馬一如第一次平臺上初見時那般,分列站在兩側。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整整齊齊12個人,而是零零散散的站著幾個人,面色凝重。

祁慕白與白司祈兩個人從船艙之中走出來的時候,甲板上就出現了兩個唇紅齒白的小童子。

小童子並排站著,面上笑嘻嘻的看著眼前的人。

“歡迎各位來到歸墟之海。”

“這裏是風暴之眼。”

“也是歸墟的入口。”

兩個小童子說完,就沖著幾個人嘻嘻的笑了一聲。

大船此時就停在水天相接之地,船的兩側是無聲翻滾著的浪淘,而頭頂上方就是那片歸墟之海。

離的近了,眾人此時站在那歸墟之海的腳下仰頭去看,只見上方的歸墟海域形成了一個濃墨一般深黑色的漩渦,漩渦極深,不知通向何處。

從遠處望去,此景卻猶如末日來臨,天地崩陷。

眾人站在著漩渦之下,面上的表情各異。

和尚雙手合十,莊宴拎著手中的傘,沖著祁慕白兩個人迎上前去,“人怎麽樣?”

祁慕白:“死了。”

在祁慕白的聲音響起的同時,他就感受到一個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他順著那目光看了過去,就發現莫浮生朝著他看了一眼,而後站在原地的一雙腳下意識的向前走出去一步。

他攏在頭頂暗光之中的眸色微紅,長睫輕顫了那麽一下。

祁慕白的目光從莫浮生身上掃過,眸光抽回拂袖轉身走到兩個小童子的跟前。

祁慕白離開之後,和尚雙手合十,沖著身後的船艙之中躬身一拜,“阿彌陀佛。”

和尚:“聽聞這歸墟之海的入口是離神最近的地方,希望侯施主能魂歸來處……”

對面,莫浮生攏緊了身側的手指。

在虛擬界,經紀人與主播之間,很大程度上是利益關系。

可唐林不是。

從唐林帶他回去的那一天起,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得到,對方是把他當成親子。

而今他死了,死在了這裏。

而兇手……

立在莫浮生身邊的殷卓在感受到身側之人的情緒波動,他走上前去握住了對方垂落在身側極近冰冷的手指。

他的手給人暖了暖,仰頭沖著人小心翼翼的問出聲來,“浮生哥哥,你怎麽了?”

莫浮生將腳步頓在了原地,他將思緒從遠處抽出,垂眸朝著身側的少年看了一眼,“沒事,就是剛剛想到了胡星的事情有些難過。”

殷卓:“胡星?”

殷卓握緊了莫浮生的手,“浮生哥哥,人死不能覆生,你別難過。虛擬界本身就是優勝劣汰,是他們自己能力不行,所以才會死的。”

莫浮生垂眸將人看了一眼,冷不丁的突然問出聲,“殷卓,剛剛出事的時候,你在什麽地方?”

殷卓:“我剛剛有些難受,一直在屋子裏睡覺。”

殷卓擡起頭將目光落在了莫浮生的臉上,“剛剛不還是浮生哥哥回來將我叫醒的嗎?浮生哥哥,你是不相信我嗎?”

莫浮生:“沒有。”

莫浮生伸手揉了揉眉宇,“可能是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你看我都有點糊塗了。”

殷卓:“浮生哥哥要好好休息。”

莫浮生淡淡的嗯了一聲。

殷卓:“浮生哥哥,你會離開我嗎?”

殷卓的話浮生心裏稍稍一楞,緊接著他伸手手在殷卓的頭上揉了揉,“不會。”

殷卓面上揚起了一抹笑,“我也不會,我會陪著你,一直一直的陪著你的。”

*

離歸墟越近,裂空石的靈力波動就越是強烈,如果他猜的不錯的情況下,裂空石恐怕就藏在歸墟海底。

而兇手要找的東西,恐怕也在那裏。

祁慕白將腳步停了下來,目光落在了身前兩個小童子身上,“開始驗證吧。”

不知道是兩個小童子的錯覺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他們在對上祁慕白的視線後,兩個人微微瑟縮了一下。

祁慕白見兩個人沒有說話,沖著人又看了一眼。

兩個小童子這才再次出了聲。

“還是老規矩,你們現在每一個隊伍可以分別向我問三個問題。”

“我們只會回答,“是”,“不是”和與“本題無關”。”

兩個小童子朝著雙方看了一眼,分別走到了兩個隊伍的身前。

祁慕白這邊,小童子笑著走到幾個人身前,“你們誰先來?”

白司祈走上前一步,“我來問。”

他聲音一頓再次出聲,“死亡信號一共發出了兩次,那麽前後兩次死亡信號發出的時間是否跨越了……時間?”

白司祈的話一出,除祁慕白以外其餘的幾個人面色一變。

尹尋風:“我有點糊塗了,蘇慕你這是問的什麽鬼問題?什麽叫跨越了時間?”

尹尋風:“難不成這東西還能垮一個維度?”

白司祈站在原地淡笑未語。

就在這時,小童子站在旁邊笑了一聲。

緊接著在那回蕩在四周的詭笑聲中,眾人就聽見小童子出了聲 ,“是。”

一個是。

讓眾人的脊背發涼。

尹尋風的面色一變,“什麽情況……還真垮了維度?”

尹尋風腦海之中就突然想到了之前南明古寺那個直播間重覆的上下山的問題。

莊宴伸手推了推眼鏡,緊隨其後問出聲,“這個死亡信號是謎面上這個我發出來的嗎?”

小童子:“是。”

還剩最後一個問題。

最後一個問題,祁慕白抱著手臂沖著那小童子問出聲來,“這個我,是現在在場的這群人當中的一個嗎?”

小童子猩紅的唇笑意更深,詭異的笑聲在幾個人身前響起。

緊接著他沖著祁慕白回答出聲,“是。”

問題問到這裏。

一個十分詭異的事情就出現了。

綜合上一次三個問題,眾人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們當中有一個人故意發了這個死亡信號出來,結果他自己發出的死亡信號,卻是被自己收到了。

而第二次收到死亡信號的時候,時間已經跨越了一個維度。

而這個人最後的結果是死了。

尹尋風:“我突然有一個不怎麽好的想法。”

尹尋風朝著他們在場的幾個人看了一眼,再次出聲,“你們還記得我們最早見到的那個死亡信號嗎?這件事是不是就說明,謎面上的那個我當時就在當場,所以他看見了那個死亡信號……”

莊宴:“有一件事說不通。”

莊宴聽著尹尋風的話,微沈的嗓音吐出,“如果當時這個人就在我們當中,可他又是在什麽時候收到了第二次死亡信號的呢?這謎面難道還能未蔔先知?”

白司祈:“如果第一次是八年前呢?”

莊宴:“八年前?”

八年前。

祁慕白摩挲著手中的菩提串珠口中琢磨著這句話卻是一句話也沒說。

但此時他的腦海之中想到的卻是侯林死前最後說的那句話。

他說。

八年前,那個人見過他。

那個人是誰?

又為什麽會見過他?

還有,對方為什麽會一口咬定他們所有的人都會死在這?

想到此,祁慕白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敲了敲。

與此同時,對面的隊伍也將事情全部問完了。

兩個小童子走到了一起,沖著兩個隊伍再次開口。

“恭喜各位成功到達風暴之眼,並完成了問題,那麽現在兩隊分別擁有一次驗證身份的機會。”

“這一次請各位主播從自己隊伍當中選擇一組的主播上前。”

兩個小童子說著就將一塊靈石掏出擺放在眾人的眼前,笑著出聲。

“一組的主播一共兩人,若是這兩個人之中沒有臥底,那麽石頭將不會亮起,若是兩個人當中有一個臥底,這塊石頭就會亮起紅光。”

“請各位選擇主播分別上前。”

小童子嘻嘻一笑。

“不過要提醒大家,這將是你們最後一次驗證。”

“請各位慎重考慮。”

在小童子的聲音落,抱著手臂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出聲的祁慕白突然開了口,“莫浮生,你可敢上前一試?”

作者有話要說:

萬更來了

另外關於小白的答案已放在vb~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